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五
天启六年八月庚子朔。
○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黄汝良因病请求辞官回乡，皇上予以安慰挽留，他接连三次上奏章，最终得到圣旨批准。
○都察院左都御史房壮丽请求整饬监察法规：一是禁止请托。
从文武官员的升迁任命，到钱粮诉讼案件，没有一件事不存在请托说情的情况。
臣认为凡是有人请求升迁补官的，即使资历和俸禄都符合要求，也要压后几个月，以此表示裁抑。
如果有人依仗权势，胁迫必须依从，就据实上奏朝廷，这样或许能将争竞之风化为恬淡，喧嚣的风气得以平息。
二是革除馈赠。
官员们收受的礼品，都是百姓的膏脂。
如今民间被加派搜刮，已经皮骨仅存，送礼的人和收礼的人，想来都应该于心不忍。
应当严格禁止革除，如果有人仍然沿袭陋习，就用重法惩处以示警戒。
三是明确名分道义。
上下有规章，等级有区别，这是太平盛世的景象。
如今下属官吏有的对抗上级，佐领官对长官不恭敬，生员把持官府，狡猾的恶棍欺凌士绅，大帅的命令在偏裨将官那里受阻，将领的法度被士卒阻挠，这能说是有法吗？
应当申明法度，上级官员廉洁正直自我约束，下属官吏奉公守法谨慎行事，百姓安心生产，士兵遵守纪律，越轨行为不再发生，国家就能长治久安了。
四是公正奖惩。
近来各地巡按御史的弹劾，只拿科举出身的官员来敷衍塞责，很少涉及进士出身的官员。
偶尔有涉及的，也不过是些懦弱无能之辈，而那些机变狡诈、大奸大恶的人却不在其中。
至于地方高级官员则全部举荐，其中任职时间长的，固然有很多贤能之人，但难道就没有性情乖戾、精神衰老的人吗？
以后御史巡视地方，对有众多非议的官员，就立即上奏弹劾；年老有病的勒令退休；才能声望突出的特别请求加衔。
如果仍然徇私情敷衍塞责，都察院另外听到消息，在回道考核时就予以议处。
五是迅速核销勘合。
勘合按期完成核销，圣旨已经严厉强调，无奈长期玩忽职守之后，整顿起来十分困难。
就像查勘公事，往往任凭道府官员拖延，提审官员，大多因为人情而停止，在圣明君主励精图治的时候，怎么能有这种情况？
应当严格敕令限期上报完成，这样懒惰拖沓的陋习才能破除。
六是端正风化。
学校是关系到风化的地方，如今读书人中遵守礼法的固然很多，但放荡越礼的也不少，比如此前广宁的读书人剃发投降敌人，近日京城的读书人带头抢劫，士风难道不扫地了吗？
臣认为整顿纲纪要从风俗开始。
应当命令各地提学官，严厉进行惩戒，努力挽回浮薄的风气。
至于京城五方杂处，造谣生事、把持敲诈的人，对风俗的败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一并请求严厉禁止，这对世道人心不无小补。
皇上批示：这六条都切中时弊，对监察纲纪有益，依照所议执行整饬。
○辛丑日，秋分，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派遣恭顺侯吴汝胤行礼。
○吏部江南司官缺员，推举添注兵部主事陆康稷、张履端补任。
皇上批示：陆康稷、张履端都是门户中人，令其冠带闲住，员缺另外推举任用。
○吏部推举升任礼科都给事中彭汝楠、吏部文选司郎中范景文各添注太常寺少卿，御史周用宾、贾毓祥各添注大理寺寺丞。
皇上不允许，命令各官员的升迁转任，都等候实缺再推举任用。
○壬寅日，大学士顾秉谦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予以安慰挽留。
○勒令广西按察使游伯槐以原官退休。
游伯槐当面辞行赴任时，皇上见他年老，不能行跪拜礼，所以有这个命令。
○命令修理大社、大稷坛。
○天津督运户部左侍郎黄运泰上疏请求截留漕粮以备山海关军需，户部大臣靳于中坚持认为不可行。
皇上认为山海关的预备工作势不容缓，同意了黄运泰的请求。
○刑科给事中苏兆先责成新任辅臣，说：皇上慎重选择辅臣，选拔三位新辅臣加以任用。
俗话说：危急时刻要用能挽救时局的宰相。
如今是什么时候啊？
三位辅臣能不同心协力来挽救吗？
臣认为如今天下贪污成风，希望三位辅臣用廉洁来挽救，不把衙门当市场，心地像水一样清澈，就能为百官树立廉洁的榜样，使他们变得廉洁。
如今天下奸邪横行，希望三位辅臣用正直来挽救。
去掉成见，抛弃私见，不要把真正的门户之人当作好人，不要把非门户之人禁锢不用，这样就能消除朝野的党争，使政治清明。
如今天下又十分穷困，士兵穷困，军饷穷困，百姓穷困，财力穷困。
挽救穷困的办法，莫过于变通。
三位辅臣阅历丰富，精明干练，应对各种事务都能游刃有余，只需破除一切情面，研究一切权宜之计，以十分的胆识，施展十分的才能，或许能挽救时局于万一。
然而辅臣是朝廷的心腹，群臣是朝廷的手足。
爱护心腹，就不能不保护手足。
比如原任御史李徵仪、陈保泰，本来是为朝廷抨击门户，反而被门户排挤；本来是为地方任劳任怨，偏偏因为任劳任怨招来怨恨，应当尽快将他们召回任用。
皇上批示：新旧辅臣同心同德，内外大臣更应当洗心革面，共同实现天下大治。
其余事项由该部酌情商议后回复。
户部商议起用李徵仪为行人司副，陈保泰复补浙江按察司副使。
皇上批复同意。
○改封蜀府东乡王奉鐩的嫡二子镇国将军至芹为长子，因为嫡长子至��因痘病夭折。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左布政李如桧为太仆寺卿，管京营少卿事。
○加河南按察司副使、兵备道陈其猷右参政衔，留任原职。
○升任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蒋士忠为河南按察司按察使，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胡一鸿为陕西按察司按察使，管关西道事。
○甲辰日，南京户部尚书毕自严请求酌定差遣规则，以统一政体。
说：北新、淮安、扬州三关以及银库和督税分司，应当任用资历深的官员，以表示优待辛劳之意；江北仓以及水兑两个差使，应当任用资历浅的官员，以表示先劳后得的道理。
人情和政体，本来就应该这样。
近年来，资历和俸禄不一定相符，有人通过其他门路钻营谋求，于是一时间舆论哗然，不是说堂官有所偏爱，就是怀疑司官偏袒徇私，应当将此定为法令。
制定一本政务规程，斟酌出最恰当的办法，不得提前请假躲避，也不得临时越序争抢，所谓教忠、教让、教廉，都与此相关。
皇上说：差遣规则已经确定，你部要永远遵守。
○兵科都给事中郭兴治上疏推荐兵部职方司郎中吴淳夫风骨刚劲、操守坚贞，应当提拔任用；中书姜云龙居间钻营，应当罢斥。
皇上批示：吴淳夫加升京堂衔，照旧管事；姜云龙削籍为民，仍追夺诰命。
○升任工部右侍郎孙杰为兵部添设左侍郎，仍管大工事。
○改任南京工部右侍郎杜士全为南京刑部右侍郎。
○起用原任辽东巡抚张凤翼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紫荆等关，兼理海防军务。
○升任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贺万祚为广西按察司按察使，湖广按察司副使王景为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金沧道。
○加福建按察司副使胡尔慥布政使司右参政衔，仍旧分巡漳南道。
○升任延绥孤山副总兵任中英为神枢一营左副将，蓟镇古北口游击刘芳美为神枢三营参将。
○升任宣府龙门所参将张应乾为宁夏协守副总兵，广东琼崖参将沈志亮为漳潮副总兵，万全都司掌印汪尔信为宣府南路参将，广东香山游击高应岳为广西永宁参将。
○丙午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
○兵部尚书冯嘉会陈述兵部事务的紧要事项。
一、选官之法应当变通。
向来推举升迁武官，只凭资历和举荐，丝毫不乱。
只是守把等官，多达四百九十五员，而所能转任的都司、佥书只有六十员。
又游击与都司掌印共一百四十五员。
以数百名守把官而指望十几个都司的缺额，那么人们常常苦于缺额太少；以十几个都司而要供给上百名游击，那么人们又常常苦于缺额太多。
不如仍然依照旧例，将应当升迁的守把官升任都司佥书职衔，管游击事，这样既没有快速升迁的弊端，也避免了后来者居上的感叹。
二、资历和举荐应当核实。
推举升迁凭资历和举荐，圣旨已经多次申饬。
然而有人熟悉事务，才能与地方相宜，即使资历和举荐还没达到，督抚留用也是势所难免。
但应当先斟酌本官的履历，不宜一概请求咨题，因为咨题可以抵作举荐，却不能超越资历，武官的实缺有限，怎么能承受这种越序升迁呢？
三、添注之制应当恢复。
武官军政考核六年才举行一次，即使抚按举劾，也只有寥寥数人，导致奸诈的武官钻营脱身，苟且偷安以饱私囊，应当恢复添注之制。
武官有添注，就像文职转任王府官，推行这一制度，也是澄清吏治的重要措施。
四、钦命应当尊重。
官员无论大小，一旦奉有钦命，就不是臣部的官员，而是皇上任用的官员。
如果确实人地不相宜，也应当上疏说明，不得在外擅自裁撤。
五、客兵问题应当商议。
自从认为辽人不可用，就四处征调军队，天下驿传骚扰的灾祸，一半来自后金，一半来自征调。
况且客兵的耗费日益增加，长期戍守的精神容易疲惫，不如招集辽人，让他们生聚教训，节省一名客兵的安家行粮，就足够供养几名土著士兵，只要安置有方，稽察有法，全在于督抚多加留意罢了。
六、赏罚应当分明。
戴罪立功成了逃兵藏身的窟穴，高官厚禄和世袭恩荫成了武官猎取的资本，甚至同样是受罚，已经核实的和待核实的待遇不同，怎么能不让武官日益玩忽职守呢？
重要的是朝廷以英明的决断施行赏罚，督抚雷厉风行地执行赏罚，这样士气才能振作。
七、军法应当振兴。
法律是圣明君主磨砺世人、振奋精神的神物。
军事事务尤其如此，没有军法就不能整肃军队取得成功。
此后将领如有临阵退缩的，一律诛杀不赦，就像诸葛亮斩马谡、高平之战斩樊何那样，那么大小将士自然会转变思想，辽东之事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八、屯政应当放宽。
屯政大多没有兴办起来，原因是还没有收到耕种的利益，就先商议扣除的数额，所以宁愿让土地荒芜。
如今应当听任百姓量力分佃，不征收租税，时间长了物力逐渐充裕，这是百世的利益。
皇上批示：所条陈的各款，可见你尽心于兵部事务，变通选法、恢复添注，都依照所议执行，其余事项酌情商议施行。
○赈济陕西清涧县的灾民。
○丁未日，孝康敬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诚意伯刘孔昭祭祀泰陵。
○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黄立极行礼。
○吏部按照年例拟议升任兵科给事中杜三策、山西道御史侯恂、浙江道御史刘之待为各省布政司参政，又推举礼部主事徐应秋为吏部司官。
皇上批示：侯恂、杜三策、徐应秋都是门户中人，都削籍为民，仍追夺诰命。
刘之待、卢洪珪与前次会单不同，显然是徇情更换。
司官罚俸三个月。
以后推举升迁，务必更加谨慎，堂上官也应当用心审核，不得任凭该司胡乱推举。
○补原任御史张应辰于陕西道。
○南京工部尚书张鹤鸣因为宫殿工程即将完成，陈设钱粮屡次奉圣旨催解，上疏说：国家工程所需的物产，东南地区供给的占全国的一半。
在这水旱灾害频繁、征调紧急的时候，各地官员按理不敢落后。
但百姓已经财尽力竭，物力几乎枯竭，而百姓辛勤劳作的情况，无法上达天听。
请求在已经派定的十万两钦限银两之后，将后派的再议折十万两，通行十四府迅速分解。
皇上批示：按照乾清宫旧例，应当进银六十万两。
如今将十万两备办陈设物料，五十万两仍然要迅速解进，以资助大工，不得借口灾伤，短少拖欠延误。
○内监李永贞题奏：南京颜料十年一解，自万历二十八年至今，按例应当两次解纳。
有圣旨：两次年例颜料不必办纳本色，按照应解数目折价解进，以资助大工。
工部尚书张鹤鸣上疏称：原本没有额征的银两在库，也没有十年一次的旧例。
自嘉靖二十四年至万历二十八年，五十多年才取一次。
如果仍然商议派征，不但民穷财尽，连皮毛都不剩，而且旷日持久，恐怕大工难以完成。
考虑只有将拖欠臣部的钱粮严厉催征续解。
皇上批示：颜料折价，内监十年一题，旧册可据，怎么说五十多年才取一次？
显然是上下蒙蔽推诿，急公好义在哪里？
如今除已经解过的三万五千两外，其余按照内监原题数目，限期解进，不得拖延误事，责任有所归属。
○户部尚书郭允厚回复巡按湖广御史陆献明的上疏说：京边、贵州军饷挪借支吾，都是因为定额不清，收支无度。
不如实行敛解之法。
建议命令州县在初春开征的时候，先将京边、贵州军饷二项的总数，另外造一本簿册，另外指定收头，凡是有缴纳的，先尽这两项收贮，立即申报府司，转派廉洁能干的佐贰官，亲自到各州县敛解。
京边应解部的直接解部，贵州军饷应解偏沅的直接解偏沅，这样挪移的弊端就断绝了。
至于宗禄，巡按御史建议委托精明的官员，同长史一起清查其中的冒滥，但恐怕纸上的记录难以依据，当面的真假容易混淆。
如果真能洞若观火，分辨清楚，就用冒滥的宗禄抵补缺乏的数额也可以。
皇上批示：这本说京边黔饷、宗禄的处置办法很有道理，著该抚、按遵照施行。
○吏部推举兵部添设左侍郎管大工事孙杰回部管事。
工部尚书薛凤翔说：大工正处于艰难时期，臣与孙杰同心协力，经营工程，如同左右手。
请求皇上依照此前崔呈秀、徐大化的先例，留孙杰在工部督察大工。
皇上同意了。
○升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詹士龙为陕西左布政，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王道元为江西按察司按察使。
○戊申日，祭祀太社、太稷，派遣英国公张惟贤恭代行礼。
○起用原任参将李成先为都司佥书，管宣大军门标下右掖营事。
○调延绥右营游击将军张全昌以原官管镇靖营事。
○改新升福建坐营游击沈光宠以新衔，仍管浙江巡抚标下右营事。
○革陕西西宁副总兵王用予、安远备御、都司何受祉职务，回卫所。
○发放抚赏银七万三千九百三十七两到山海关。
○皇上谕令工部：北风即将刮起，朕念及士兵寒冷受苦，皮袄依照旧例加银二钱，每件给银八钱，以彰显朝廷优厚抚恤的心意。
著迅速解往山海关，不得延误。
○己酉日，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
○升任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张守道为南京太常寺卿。
○庚戌日。
新城侯王昇之子锦衣卫指挥王国兴，因魏忠贤诬陷上奏被判处斩首。
起初，魏忠贤对王国兴怀恨在心，指使人告发，说王国兴擅自砍伐祁昌胤坟墓的树木，逼死族叔王五，冒领承运库官王中所承种的没官庄田，种种不法行为。
又王昇奏讨坟价，有圣旨给银三万两，先给七千两，王国兴领过银一万一千零二十两，说陈乞时托人居间，供词牵连旧辅韩爌，命令抚按将其家人韩三逮捕，押送诏狱，逼迫他认罪，韩三最终死在狱中。
又株连工部管库主事徐石麟、制敕房中书郑崇光，都削籍为民，追夺诰命。
○兵部尚书冯嘉会条陈驿政四款：一是京差有减省之法。
捐纳出身的人不许奉差，旧例本来如此。
即使各部的正差，也还有斟酌道路远近、事务繁简，将军事事务合并为一差的情况。
如今因为解运不足，催督不应，有时将一件事分为两差，也应当限定差使规格，不是资历合格的不准，这样钦派的差使自然减少，驿传也能稍微缓解。
二是外给有综核之法。
旧例关领勘合的衙门，抚按不过二十五道，总兵官不过四五道，各注明开除，年终奏缴。
如今应当一律遵守旧例，给发既少，奏缴又严，那么情面就无法徇私，借关的弊端自然杜绝。
三是冒滥有抑勒之法。
勘合由部到科，不过是司里给发罢了。
应当在勘合中填定各项数目，详细注明逐段路程。
有绕道超额的，该驿站秘密申报抚按，指名参治。
再责令起递地方及交界州县，有能清查一件借用勘合，裁一分额外需求的，有关官员以风力记录，这样抑勒既严，奸弊自然减少。
四是客使有劝警之法。
凡是克扣马价、索取乾折等事，虽然是仆从欺瞒，但也是客使失于约束，这是谁的过错？
今后如果有能严明驾驭下属的，或者昏庸放纵奸邪的，抚按官每年奏闻一二人，以警示在位官员，这样奖惩分明，横行霸道的自然减少。
皇上批示：谨慎差遣，缓解驿递，已经有多次圣旨申饬。
这四款说的减省、综核、抑勒、劝警，尤其能提醒人心，应当立即切实推行。
○辽东督师兵部尚书王之臣说：毛文龙孤军在海外，粮饷不足，请求迅速接济。
皇上批示：东江镇应发的钱粮，著该部迅速备办，限期运到接济，不得拖延，以免辜负海外三军的期望。
○辛亥日，皇上驾临经筵。
○遂平长公主府工程完工，派遣尚书薛凤翔祭告行礼。
○平辽总兵毛文龙报告俘获敌人二百零七名，请求献俘。
登州巡抚李嵩说：此前有二十名逃夷，动用了登州全部兵力，互相杀伤，才勉强擒获。
如今以二百零七人之多，如果他们知道必死而求生，祸患难以预测。
而且去年贵州有不是安邦彦不必解献的先例，那么头目不是努尔哈赤、佟李的，应当命令毛文龙审处解送首级，只在叙功的时候，准其上赏，这也是分别功次的一款。
皇上批示：不是首恶，免行俘解，著遵照前旨执行。
○兵部尚书冯嘉会说：凤阳等十六卫所应解的春班大粮银二万九千两，分文未解。
寿州、东平、济宁等卫所的领班官在天启二、四年借库银一万二千余两，屡次催缴不到。
请求严厉敕令各该地方官，限本年十月内将新旧应解钱粮尽数解部，以供给军粮。
皇上批示：班粮是做工军队的粮饷，怎么久不解到，以致挪借纷纷，筹措不足？
著该地方官立即将新旧钱粮限十月内尽数解部，以济急需。
再有延误，道府等官参来处治。
○南京云南道御史梁克顺上疏列举留都南京的积弊。
一、凡是刑名案件，只有主管官员才能审理，如今却没有官不受理，没有状不准行。
纷纷扰扰，部寺各曹署，下到佐领官，甚至一件事而重叠干扰，一个人而交互传讯，侥幸的门路多开，刁蛮的风气愈盛。
二、监狱囚禁，是用来关押有罪之人的，不是说凡是有人告发，就可以囚禁。
如今却事不问大小，人不问是犯人还是证人，动辄锁禁，等到审明释放，往往人虽然出狱但家已经破败，甚至有的事还没了结人已经死了，说起来令人切齿。
三、百官都是朝廷的臣子，四民都是同类。
如今却分党庇护，甚至衙门的胥役，各自庇护自己的私利，唯独孤苦无依的小民，无所依靠，动辄遭受吞噬的惨祸。
四、宴会接连不断，交往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
臣私下计算俸禄收入有限，苦于供应，操守能不越轨吗？
精力有限，疲于奔走应酬，职业能不荒废吗？
甚至趁着欢笑而开启说情的门路，顾念情谊而改变坚持的操守，杯酒应酬之间，关系实在不小。
皇上批示：留都是根本重地，如果不痛加整顿积弊，百姓的困苦怎么能得到缓解？
著立即严加申饬执行。
○留新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杨邦宪于陕西，仍以新衔照旧管按察使事，改新推陕西右布政张国锐于山西。
○甘肃阿坝参将王嘉宾患病，升任甘肃都司佥书任汝威为游击代替他。
○壬子日，皇上临朝听政。
○癸丑日，总督蓟辽兵部尚书阎鸣泰题奏：朵颜三卫进贡夷人一事，祖宗设立的办法，二百多年来没有改变。
如今廷臣防患于未然，突然提议裁减，遵照明旨，只令一二人进京，其余都在关外领赏。
煌煌天语，边臣怎敢不仰承？
只是人情突然改变他们习以为常的事就会惊骇，突然剥夺他们想要的东西就会愤怒，惊骇而且愤怒，不要说东西联合，就是各部一起闹事，能抵挡吗？
不能抵挡。
这不用智者也能知道。
况且努尔哈赤与虎墩兔憨联姻，已经怀有吞并之志，我们安抚他们还怕他们不收敛，反而要离间他们，这是驱使他们联合啊。
反恩为仇，实在令人寒心。
反复商议，不如照旧妥当。
如果担心他们沿边骚扰，伙伴中藏有奸细，恐怕成为内地的祸患，那么应当严格要求边臣，谨慎押送，严密盘查，以防备他们的奸诈罢了。
恳请立即敕令礼、兵二部，从长商议。
皇上批示：览奏，可见你为国深心。
进贡夷人，照旧例执行。
但沿途盘查应当严密，不许敲诈骚扰；驿传供应应当迅速，不得刁难留难。
到京后要预备赏赐，也要迅速打发起身。
该部知道。
○升任兵部右侍郎魏应嘉为本部添设左侍郎，太常寺卿郭巩为兵部右侍郎。
○起补原任御史陈保泰于浙江道。
○命令贵州道御史姚应嘉巡视京畿。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王光经为广东按察司副使。
○升任京城巡捕左参将王嘉春为延绥孤山副总兵，真定标后营游击李永福为宣府龙门所参将，陕西都司佥书王之祯为五军四营游击，宣府都司佥书刘茂芳为昌镇右军营游击，陕西偏头关守备加都司佥书魏都梁为蓟镇大水峪游击，临洮总兵旗鼓守备加都司佥书尤养鲲为延绥左营游击；山西宁武关守备加都司佥书石在廊为延绥右营游击；山东青州守备加都司佥书费克谦为宣大总督左营游击。
○将周府仪封王恭枥发往凤阳高墙，因为他窝藏盗贼分赃。
○乙卯日，蓟辽总督阎鸣泰陈述山海关内外的人情说：辽东在经历九年的接连失败之后，今年春天忽然有宁远大捷，使后金军队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查宁远的城墙虽然坍塌，但人心特别振奋，这是巡抚袁崇焕与总兵赵率教鼓舞团结的结果。
可是各位将领的心思却有些不一样，叙功的恩典已经明确，可是不平的呼声还没有停止；酬劳的恩情已经深厚，可是骄傲的念头还存在。
臣一一召见各位将领加以劝诫，不知道他们向来的偏狭之心能否全部洗除？
至于山海关内的人情则与此不同，将领不熟悉战斗，却熟悉奢侈；士兵不善于进攻，却善于抢掠。
督师王之臣尽力整顿，比起从前，已经大有好转，但暗中观察他们的动静，似乎心口不一。
臣又一一召见各位将领加以劝诫，不知道他们往日的陋习能否全部涤荡？
于是举荐大帅满桂，弹劾中右所游击刘世功、经武营游击陈维翰。
皇上说：这本说山海关内外的人情很详细，军队打胜仗在于和睦，同心协力，已经有多次圣旨申饬，怎么仍然沿袭旧习？
著督抚严谕文武各官，洗心革面，共同发誓同仇敌忾，不要耽误恢复大计。
刘世功、陈维翰立即罢斥，迅速挑选廉洁勇敢的人，以充实边疆。
○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题奏：秋高马肥，正是敌人肆意侵扰的时候，况且我们有很多可乘的破绽，而敌人的狂妄图谋还没有停止。
比如关外宁远与中、右、后、前屯各城，此前因为连绵大雨坍塌上报。
宣大沿边各处的边墙墩台，此前因为地震倾圮上报。
宁夏镇炒忽儿千儿骂顷以西进犯抢掠上报。
甘肃镇班喇嘛银歹三见台吉，此前因为侵犯截杀上报。
叆阳、宽奠、镇江一带，努尔哈赤处处设兵，登州巡抚的近期报告有根据。
汉人降夷陆续供称，努尔哈赤与西虏联姻，八月将要蠢动，边关大臣的紧急文书接连不断。
臣愧任兵科给事中，看到这种情况，私下深感忧虑。
请求严厉敕令沿边文武各臣，以坚壁清野为谋划，以冲锋陷阵为精神。
皇上批示：秋意渐深，边防应当谨慎。
这条奏报各边情形很详细，著立即如议申饬执行。
○升任吏部左侍郎骆从宇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
○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林欲楫为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
还未到任，不久改任南京吏部左侍郎，管右侍郎事。
○升任吏科左给事中王鸣玉为陕西按察司副使，陇右道；刑科给事中张鹏云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御史胡士奇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建南道；杨建烈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天津道；王会图、周宗文俱为湖广按察司佥事。
○以山西行都司佥书吴道泰为万全都司掌印，起用援辽都司佥书景国佐为陕西行都司佥书。
○丙辰日，河南道掌道事监察御史王业浩说：科道官员外转，春秋两例，都是科一人道二人，只有壬戌年以来，奸邪之臣驱除异己，创立为科二人道四人。
考选间隔三年，而迁转却苛求充数，朝廷官员日益减少，这不是朝廷重视耳目之臣的本意。
请求慨然恢复旧例，最后为须之彦、梁之栋、吴国华、蔡国用、韩敬、丁乾学、顾际明请求召回任用。
皇上批示：春秋例转，仍然用科二道四，不得更改。
科道官员不许举荐他人，已经有多次圣旨，怎么滥举市恩？
吏科给事中杨所修又以例转太多为由进言。
皇上批复知道了。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布政徐云逵为本省左布政，管关南道事。
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关守箴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管商雒道事。
○四川乌思藏护教王及董卜韩胡宣慰使司等进贡地方特产。
○丁巳日。
大学士顾秉谦等题奏：《三朝要典》编纂完成，查照明伦大典的事例，赏赐各位大臣，颁行天下以及各省直，命令翻刻广泛传播，以昭示三朝的慈孝和万世的是非。
皇上同意了。
○辽东巡抚袁崇焕说：自从后金作乱以来，放弃了两河地区，没有取得过胜利。
只有督臣王象乾、经臣王在晋安抚西虏，使后金孤立无援；枢辅孙承宗与督师阎鸣泰坚决任用辽人，使后金失去向导，所以后金蛰伏了三年。
自从去年秋天，后金在河上窥探到我们的虚实，所以倾巢入犯，臣偃旗息鼓等待他们，后金于是失利而去。
如今连雨成河，我们的哨马尚且不能出动，他们的大军怎么能来？
过了这段时间，那么他们天天能来，我们时刻都要防备。
他们远道而来利于速战，臣只坚守不出，让他们进不能战以困乏他们，只有困乏他们才能图谋他们。
因为不贪功，就不会导致失败。
如果贪图一击之利，那么从前的灾祸就会立即出现。
然而后金之所以能成为中国的祸患，是因为他们独霸一方，生杀予夺自主，生聚教训容易，而我们调动四方的乌合之众抵挡他们，他们专一，我们分散，自然比不上他们。
如今皇上把关外、关内分别委任，责任有专门的主管，用辽人守辽土，兵马钱粮定为定额，边守边战，边筑城边屯田，安抚西虏以抵御后金，屯田的收入，可以逐渐减少海运，大体上以坚壁清野为根本，乘机攻击懈怠的敌人为辅助，作战虽然不足，防守却有余，防守既然有余，作战就没有不足，不必侈谈恢复，而辽东自然没有不能恢复的。
只是臣还有话要说：凡是勇猛杀敌的，敌人必然仇恨；整顿吏治立功的，众人必然嫉妒。
况且任劳必然任怨，蒙罪才能有功。
怨不深，劳不厚；罪不大，功不成。
诽谤的书信装满箱子，诋毁的言论每天都有，从来都是如此，只希望皇上与廷臣始终信任臣。
皇上批示：览奏，可见你深谋远虑，主张坚守不战，尤其是制服后金的稳妥办法。
朕心系边疆，委任责成，不啻推心置腹，怎么会有诽谤之言能离间呢？
著尽力防御，一心灭奴，不要因为瞻前顾后而分心。
○升任太仆寺少卿孙国祯为太常寺少卿，鸿胪寺右寺丞魏持冲为本寺右少卿。
○加四川总兵林兆鼎署都督佥事衔，管遵义参将事。
○以经略旗鼓参将王家栋为紫荆关参将，神机七营参将周世显为宁夏西路参将。
湖广行都司掌印谢登云为广东琼崖参将；兴都留守司掌印陈学捷为广东香山参将。
甘肃守备加都司佥书祝国宁为天津海营游击；山西平刑关守备加都司佥书周之士为真定标营游击；山东春班都司佥书郑梦熊为福建巡抚军中军游击。
○革天津督饷标下中军游击赵荣祖、旗鼓都司佥书赵锦职务，回卫所。
○戊子日，祭祀历代帝王，派遣保定侯梁世勋行礼。
○己未日，吏科右给事中李鲁生说：自从辽东战事以来，内外共同受苦，只是军饷在内苦于供给不足，在外苦于接济不继。
近来户部所报的解发日期，似乎时间很充裕；督师所报的收放数目，却只能勉强维持目前。
就本色而言，天津头运、二运已经到达，三运即将开洋了。
果真如此，那么来年的一半已经完成，可是为什么南海仓只贮存了八千石米？
就折色而言，户部发尽了新库的银两，已经完成了七、八、九月的军饷。
果真如此，那么七月之前的军饷已经全部发给，可是为什么耀武营还欠闰六月的粮饷？
必须严格核查，弄明白其中的缘故，这样户部才能向山海关交代，山海关也才能向户部交代。
至于海运一事，更有难以预料的情况。
以往听说南粮沿海被盗卖，凿船沉水，拿着假照返回，有这种弊端，怎么能承受这种消耗？
又听说参将萧升营中有四名降夷，盗马逃走，疏忽放纵令人担忧。
一并请求严厉下旨申饬。
户部尚书郭允厚回复说：解发和收到的数目不一致，南海口的粮食一定有大的弊端，耀武营的军饷一定有隐情。
山海关督抚应当严厉清查奏报，同时命令天津督饷及山海关饷司，各自开具解发投到的日期，交纳领取的实数，造具明白的清册送部，以便核对。
然而时间久了，彼此就可以串通作假，必须在他们来不及措手的时候核查，才能得到实情。
请求皇上严格规定一个期限，在命令下达十日内，将支放原册全部报部，臣部据实核查，解收为什么不一致，名实为什么相差悬殊？
果然是哪个官员、哪个地方延误，严厉追究，以惩戒将来，这样或许对边事有帮助。
皇上认为说得对，立即限十日内催取各衙门支放原册全部报部，以便据实核查。
过了很久，天津督饷户部侍郎黄运泰遵旨查报，说：山海关的粮料，依照天启六年户部的派定，连闰月米以六十六万石为额，料以六十七万八千五百石为额。
经查已经发过的米，津门头运、二运、三运并预运等项，已有七十三万石；发过的料，前后三运并蓟、永附关召买等项，已有六十一万石。
这些实际运到的数目是可以查考的。
南海口防区，连闰月每年派米一十三万零九百零三石，派豆一十四万四千零三十七石二斗。
如今关内已经运过米一十三万八千余石，豆十七万余石，先尽山海关供应，都超过了派定的数目，不料山海海运厅同知王应豫详细报告南海口粮米只有八千石，臣心中怀疑，随即咨文督师核查。
续准回咨，查春天关内的马兵全部调出关外防守，而在关的只有步兵二万余人，所以米按照上次派定的数目，似乎足够支用。
近来关外驻防的军队已经撤回关内，以及镇守内府所带的京兵，加上本部院调募的新兵，共增加了一万余名，马步合计五万二千之数。
修工的客兵，春天只有真定一营，而今年秋防在关的有六营，因此支用的数目前后不同。
臣认为兵增加了军饷也随之增加，这是必然的趋势。
只是兵马钱粮，派有年份，而增饷的办法，也必须依照年份，才能清楚。
恳请皇上叮嘱，迅速将山海关续添的兵马与应增的粮料数目，从今年某月开始，计算到某月为止，各该增加多少，敕令户部，迅速让督师自行题请。
至于出防撤回的兵马应支的粮料，也听任关宁内外自行调剂。
至于截留的漕粮一十六万石，臣奉旨截留，已经将浙江灾折米六万三千石，未收带运米九万七千石，截数扣还内部了。
这些粮食全部发往预备，臣原疏已经题明，作为七年的正数，不在六年的额内。
即使督师疏内也有另项收贮的说法，臣不得不预先申明，以待日后的核算。
下发户部酌情商议。
○辽东督师王之臣又详细陈述兵马数目多少不一致的缘故，说：枢辅孙承宗的简汰疏册：原额官兵一十三万四千四百三十三员名，淘汰了一万七千四百三十员名，实在官兵一十一万三千零三员名，这是实数。
至于开报的兵马数目，臣与抚道多少不一致，有的是因为关外修工未回，只根据当时在的人数开报，到工程完工撤防后才按数造入；有的是因为战马太少，商议将更番回镇的旧马补价留用，而后续又有增添。
又因为镇臣、内臣随带陆兵五千余员名，臣调募新补兵丁六千余员名，原在关的步兵夫匠二万余员名，前册已经详细造明，而司道所报的有的只收余数，前后参差，这就是多少悬殊的缘故。
应撤的撤，应换的换，应补的补，自然是臣等的职责，根据情况调度，难以拘泥不变。
兵马既然有变动，钱粮也有增减，总之不超出额外罢了。
除修工客兵、援兵移易不定，难以定额，盐菜食米，待酌数另请外，关内的主兵、官军夫匠现在有五万一千九百余员名，应募补八千余名，共足六万。
马骡，现在有一万五千六百余匹，应补八千三百余匹，共足二万四千匹，每年共该月饷马乾银一百二十八万两，米三十五万石，豆三十万石，草三百六十万束。
关外的官军夫匠现在有五万二千八百余员名，应募补七千余名，共足六万。
马骡现在有二万三千余匹，应买补六千余匹，共足三万匹，每年共该月饷草乾银一百五十三万两，米三十五万石，豆三十七万石，请求定为定额，敕令户部按数支给。
皇上批示：据奏兵马数目多少不一致的缘故，种种清楚明白。
饷银、米豆、草束，应当按照定额给发。
○升任山西按察司按察使王家宾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布政、兵粮道。
彰德府知府白贻清为陕西按察司副使，西宁兵备道；陕西按察司佥事熊师旦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宁绍道。
○给遂平长公主庄田二千五百九十五顷八十二亩，依照宁德长公主的先例。
○发放太仆寺马价银一万八千两到宣府。
○庚申日。
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
○修理长陵等陵开工，派遣工部尚书薛凤翔行礼。
○南京户部尚书毕自严详细陈述留都南京储备的出入数目，并商议补救的办法。
就岁入本色而言：各省直额解各仓及水兑屯米，共八十九万有余，除湖广近来改作贵州军饷外，实际只起解六十三万七千有余，而南京锦衣卫等各寺监局及神机宿卫等军队，总共支米八十四万四千余石，这是南京户部本色每年出入的确切数字。
就岁入折色而言，应安、徽、宁等处的杂项银两，总共四十三万三千有余，而南京的公侯、府部等衙门以及锦衣卫等官吏的支销，总共该银四十四万四千有余，这是南京户部折色每年出入的确切数字。
总的计算，本色的支出，超过收入的，每年约二十余万石；折色的收入，少于支出的，每年约一万余两。
况且收入有拖欠没有加征，支出有逐年增加没有减少，那么留都的仓库，即使想不日益枯竭，怎么可能呢？
臣此前为解决本色问题，请求归还湖广的赋税；为解决折色问题，请求归还漕折。
如今日夜思考，寻求增加收入的途径，那么拖欠的钱粮应当追征。
查自天启元年至五年，各省直拖欠折色共一百余万两，本色共八十余万石，容臣一并提催，务必全部完纳，以缓解燃眉之急。
寻求减少支出的办法，那么多余的人员应当裁减。
查天启元年正月，实际支月粮的官军匠役等只有七万人，如今增加了一万人，一年就多支米八万石。
留都的旧制，有祖军，没有募兵；有额粮，没有增饷。
历年经历倭寇警报、蒙古侵扰，兵部、操江都各自募兵，另立奇兵一营，增额达到六千，增饷每年三万二千余两。
增兵补伍，虽然不是根本的长远考虑，但足兵必须先足食，节流要在穷源。
那么今日讲求节约，固然是臣部所急需的。
至于以北部分担南部的收入，而收入的途径更少；以南部供给北部的支出，而支出的途径更多。
比如辽折一项，臣又有话要说。
南粮的额派本来就不充足，即使本色稍有盈余，也听任南部自行折银自用，有旧案可查。
近来因为辽饷无措，搜刮南粮，于是仓米改折的很多，供给军饷更加困难。
而且湖广解送的折色，该省又借去供给贵州，五年以来，将近十万两。
况且近来织造任务紧急，岁额倍增，辽折所留的，还不够供给，截长补短，剜肉医疮，这是臣部一段难以言说的苦情，如今不得不彻底吐露，以希望得到君父的宽恩。
皇上批示下发户部酌情商议。
○南京刑部尚书吴崇礼请求退休，皇上同意了。
○户部回复山东海经略王之臣、总督阎鸣泰等请求给予马价及犒赏银两的奏疏。
说：去年阁部清汰兵马之后，计关外实在马三万三千八百五十二匹，臣部的料豆马乾，都按照这个数目给发。
如今疏称关外马现在只有二万零八百八十四匹，比原额少了一万零九百六十八匹。
今年十一个月，该剩余折乾银一十四万七千八百三十五两，该剩余料豆一十四万七千八百余石。
平时增加的时候不说马少，而马乾可以省发，料豆可以省支，又不报告说：应当归还官府多少。
等到商议战守的时候，就说没有马了，应当买了，应当给价了。
○己巳日，皇上谕令吏部：太仆寺卿顾慥久病在家，令其冠带闲住。
其余各官有年老力衰的。
应当各自主动退隐，品望超卓的，加衔退休，以示区别。
○工科给事中王梦尹说：筹边的大略：一、名器应当重视。
东江镇给札授衔，是为了鼓舞士气设立的，怎么能今天升一个都司，明天升一个游击？
应当命令帅臣斟酌授职，这样得官不滥，人们就会更加珍惜荣誉而思奋。
二、兵额应当限制。
兵多就难以精良，白白浪费军饷。
东江兵号称十五万，难道都是能投石超距的勇士吗？
应当命令帅臣精选，登记强壮的为兵，淘汰体弱的屯田，这样士兵不苦于军饷不足，勇气自然倍增。
三、南兵应当裁减。
南兵出海时，名义上有数千人，到岛上已经不到一半，帅臣担心他们虚弱，仍然用辽人补充，这有什么意义？
南兵的名目，应当去掉这个虚名，以归统一，这样士兵没有依靠，侵吞冒领的弊端也能消除。
皇上批示：所陈各款，对东江军务有益，该部酌情商议施行。
○南京御史蒋守藩上奏：我皇上没有一天不以消灭后金为念，内外诸臣没有一天不以安抚西虏制服后金为言。
至于明暗各部首领，甘心归附，虎墩兔憨一意助顺，并且对粆花、歹青被后金侮辱感到愤怒，急切想要报仇，曾几何时？
而督师上疏说：朵颜诸虏阳顺阴逆，总兵左辅的塘报说：努尔哈赤与西夷联姻。
果真如此，那么安抚西虏可以长久依靠吗？
后金的蓄谋已久，如果志在报复，必然千方百计离间我们。
夷夏之间，西虏的部落确实繁多，如果他们志在索取，就会一意孤行造成鹬蚌相争的局面。
根据回乡难民的说法，确实有难以揣测的情况。
至于总兵满桂，从前离开宁远的时候，督、抚二臣各自有疏上奏，他料敌的智慧，已经早见一斑，而考虑事情的长远，又有什么难的呢？
只遗憾他与赵总兵不和，而还预料他最终必定相救，天下正有事的时候，两虎怎么能私斗？
督、抚二臣已经推心置腹了。
满、赵二帅，能听任他们有一丝一毫的猜忌吗？
山海关内外，虽然防地各分，但前后犄角，左右配合，难道不和睦就能共同成功吗？
皇上说文武同心，已经有多次圣旨。
这本奏疏倚重督抚，责望二帅，情意也很恳切。
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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