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九
天启六年十二月初一日(己亥朔)
○东厂太监魏忠贤汇总上奏三年来缉捕奸邪的功劳,请求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使,世袭罔替;杨寰、孙云鹤加太子太保衔,照旧担任锦衣卫堂上佥书、掌管刑狱事务。此后,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许浩然也以三年考核为由上奏请功,田尔耕荫封一子为本卫指挥佥事,许显纯加太子太保衔,崔应元升任右都督,副千户官旗陈国善等五十六人分别升职任用,许浩然被勒令以原官退休。
○起初,蜀府左护卫指挥何起登因行为不端被巡按四川御史陈睿谟查访捉拿。蜀王朱奉铨上奏说:臣府中侍卫官员与各卫直接隶属于官府的官员不同,恳请依照会典规定,官府不得擅自捉拿王府官员,若官员有犯罪行为,必须行文长史司,臣自行遵照祖制依法惩戒,绝不姑息。
刑部尚书薛贞上奏:蜀藩的仪卫官员数量众多,其中守法的固然不少,但违反法度的也不在少数。如左护卫指挥何起登犯有贪污之罪,并非毫无根据。御史以朝廷法律惩治王府官员,本不应回避权贵;如今蜀府援引旧例上奏请求,也是想要保全藩王的体面。然而藩王的体面应当尊崇,法纪也应当严肃。除何起登仍需捉拿外,今后巡按官员巡视地方时,如发现王府侍卫有违法行径,需先启请亲王,然后再进行审问,这样既不会因尊崇藩体而妨碍法律执行,也不会因执行法律而损害藩体。
得到皇帝旨意:皇祖深切挂念亲藩,赐予侍卫,其贤能与否的奖惩听凭王府处置。何起登由蜀王自行惩治,今后王府下属人员有违法行径的,仍遵照祖制启请亲王约束,官府官员不得擅自查访捉拿。
○兵科给事中李鲁生上奏:如今天下有两大祸患,东边是辽东,南边是贵州。辽东事务承蒙圣上英明处置,能够明确责任、论定功罪。唯独贵州战事,设有总督、巡抚、监军,这三位大臣职责各有归属,谋划各有主见,必须共同商议后才能行动,却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想要独自决断、英勇行事,又没有可行之法。况且贵州原本地域不大,却让参与事务的人东奔西走,疲于奔命,必然会导致头绪混乱、指挥失当。
臣认为贵州巡抚一职应当裁撤。如今的贵州巡抚王瑊是楚地人,让楚地人征收楚地的军饷,不如将其调任他处,以便其充分施展才能。总督闵梦得已经接受任命,巡抚的空缺可以直接裁撤,由总督兼任,战事平定后再撤销总督、恢复巡抚设置,这样才能事权统一、军政整肃。
得到皇帝旨意:贵州事务的征剿与安抚始终没有成效,都是因为事权相互牵制、意见分歧。这本奏疏提议裁撤巡抚、归并总督,由总督兼任巡抚,便于控制、明确责任,说得很有道理,照此执行。王瑊是楚地人,不便督管楚地,闵梦得接受任命后尚未提出具体谋划,该部将二人调往其他衙门任用。
御史徐卿伯也上奏说:自从贵州发生动乱以来,总督、巡抚多次更换。臣认为,保卫危险的边疆,远方的官员不如近处的,投机取巧不如熟悉情况的,因此巡按大臣傅宗龙应当破格任用。傅宗龙是滇地人,担任贵州事务,贵州的祸患,滇地人共同承受,而贵州的艰难,只有傅宗龙能够体会;贵州的民情,只有傅宗龙能够驾驭;贵州的地形,只有傅宗龙能够熟悉。皇上如果肯破格用人,任命傅宗龙为总督,事权统一,其作用必定可观。如果说楚地人不可以督管楚地,那么滇地人不可以督管滇地吗?臣也曾考虑过,贵州的军饷钱粮大多取自楚地,行文督催时,在故乡施行法令确实不便,而滇地则没有这样的问题,傅宗龙又有什么妨碍呢?何不任用他以成就其事?
得到皇帝旨意:总督正在会同推举,暂且听从众人公论推荐,再凭此选拔任用。
○升任河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田生芝为南京光禄寺卿;湖广按察司按察使蔡善继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布政使。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李得中为山东左布政使;青州兵备、山东按察司按察使华敦复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布政使。
○升任镇边参将崔凝秀为蓟镇西协副总兵;龙门参将李永福为高台参将;山西都司李藩为延绥入卫游击将军。
○初二日(庚子),裁革上林苑监蕃育、良牧二署的录事官职,所有事务归并到本署的二名县丞管理。
○加河南按察司佥事曹履吉、祁承火业(注:原文为“祁承<火业>”,为固定人名)均为布政使司右参议,曹履吉照旧提督学政,祁承火业照旧分巡河北。
○初三日(辛丑),工科都给事中郭兴言上奏:昨日见钦天监选定三王前往藩地的日期定在来年三、四月,已经得到圣旨批准。所有前往藩地的相关事宜繁杂,难以仓促办理,如礼部需要准备册印、冠袍、服饰等物品,户部需要准备禄米、食盐等物资,兵部需要准备护卫官旗、校尉等人员,工部需要准备车舆、器械等器具,这些都应当提前料理,才不会导致临时失误。
不仅如此,瑞王的藩邸远在汉中,山川险阻,驿站运输需要车辆夫役的费用,民间需要修建棚殿的费用,如今正值水旱灾害之后,民间萧条贫困,耗费难以估量,如何筹措?惠、桂二王的藩邸远在荆楚,势必经由水路,扬帆航行三千多里,所需船只大多在江南筹集,况且水手、纤夫都需要工钱粮食,邻近各省州县都需要协助接济。如今国库空虚,无法点石成金,数万两的经费如何筹措?不得不提前谋划。
至于藩邸的修建工程,据上报似乎已有进展,但期限紧迫,恐怕仍有短缺,况且其中的陈设、铺垫等物品未必一一完备。恳请严令叮嘱,勒令来年二月务必上报完工。
得到皇帝旨意:三王前往藩地已有固定日期,所有相关事宜该部自然应当提前料理。长途跋涉的水陆费用繁多,相关官员必须提前筹划处置,不得导致临时短缺。据上报藩邸工程虽有进展,仍应紧急催促,勒令来年二月底上报完工,如有违反延误,责任由总理官员承担,均严令整顿告诫。
○革除广西平乐、柳州二府冒籍生员周之谟等五十一名的学籍,令其回原籍;其中已考中举人、贡生的周泰等人,各发回原籍,罚停三科科举考试后,才允许与本地举贡一同办理赴京会试、科举的相关手续。听从礼部审议广西巡抚、巡按的弹劾奏疏及在京乡官萧云举等人的揭帖。
○升任浙江衢州府知府舒崇功为福建按察司副使。
○初四日(壬寅),慈孝献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
○因山海关工程竣工,荫封魏忠贤的族侄魏希孟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世袭罔替;又因秋季防御叙功,荫封其甥孙冯继先为锦衣卫指挥同知。
○升任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吴玄为浙江按察司按察使;四川按察司副使潘应龙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山西按察司副使常道立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
○初五日(癸卯),升任刑部右侍郎潘浚为左侍郎;太常寺卿陈九畴为刑部右侍郎。
○升任云南左布政使谢存仁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兼督川贵兵饷。
○加蓟辽总督阎鸣泰太子太保衔,仍担任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照旧总督蓟辽事务。
○任命兵部尚书邵辅忠掌管左侍郎事务。
○升任兵部右侍郎郭巩、霍维华均为本部添设左侍郎;巡抚山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吕纯如为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管左佥都御史事务的冯三元为左副都御史。
○升任陕西按察司按察使杨邦宪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当时正推选真宪时为江西布政司右布政使,得到皇帝旨意:真宪时曾经被杨涟推荐引用,削除其官籍,贬为平民。
○铸造颍州方家集屯捕通判关防。
○升任山西按察司按察使周仕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福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王世仁为湖广左布政使。
○初六日(甲辰),皇帝临朝听政。
○吏部推选升任江西抚州府知府朱大典为本省按察司副使,以河间府知府应朝玉为候选。得到皇帝旨意:任用应朝玉,朱大典因属于门户党羽,勒令以冠带闲居。
○上林苑左监丞张永祚上奏:蕃育署地方有强贼聚众焚烧劫掠,依靠皇上的神明威武与厂臣的赤胆忠心、谋划国事、殚精竭虑,成功生擒贼首李万仓等人,其余党羽随即溃散。如今计划修建城垣以加强防御,至于都城东南郊外,原本设有三名把总,建议挑选一名精明干练、胜任职务的人,酌情加守备衔,驻扎在弘仁桥,随时巡逻缉捕盗贼,以安定地方;同时必须整顿保甲制度,让百姓相互检举揭发,使贼寇无藏身之地。
兵部审议后同意照此执行,任命马如锦加衔守备,仍掌管东南巡捕把总事务,酌情增加家丁四十名,即从捕营逃亡、病故士兵的空缺粮额中补给。
○陕西富平县知县刘敕进献《忠经》《孝经》,朝廷予以接纳。
○改任延绥定边副总兵朱大炜为广东潮漳副总兵。
○初七日(乙巳),加山西正兵营坐营王璞都司佥书衔,照旧管理本职事务。
○因镇守山海关太监标下坐营刘以堪、冯廉政绩显著,实授游击将军衔;加衔都司吴文耀、薛光胤、纪鲸实授都司佥书衔。听从总督王之臣的请求。
○升任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白受采为陕西按察司按察使,掌管巩昌道事务。
○初八日(丙午),兵部尚书冯嘉会上奏三王前往藩地应办理的事宜:
- 各藩王照例给予双马、单马起船符验三道,由尚宝司及内府印绶监发放。
- 校尉各需六百名,由锦衣卫预先选拔备用。
- 查《大明会典》规定,亲王前往藩地所用船只不超过五百只,唯独福王前往藩地时用船达一千二百余只,料理数月仍未能办妥。如今三王同时前往藩地,期限又十分紧迫,无论按照福王的标准万万不可行,即便各按照会典规定的数量,总计也有一千五百多只,臣部受时间、形势所限,难以凑齐,恳请酌情减少,以便催促办理。
- 随行人员从京师到通州,车辆马匹一同进发,由顺天府及五军都督府所属卫分调拨护送,仍委派一名司属官清点核实,确保充足可用;随从官员、军校也按照先前题准的事例,官员按照应得车数配给,军校每四人配一辆车,每辆车从顺天府无碍银中支取二两四钱,责令自行雇佣车辆;所需的口粮,根据全程路程,行文户部从京仓支取发放。
- 所需的军兵、人夫,在京城内由顺天府所属及五军都督府所属卫分、府军等各卫调拨,在京城外由各该巡抚转行所属地方调拨,听从调用。
- 水路拽船人夫,王及王妃乘坐的黄船,每只下水时配五十名,上水时配八十名;其余本府官员乘坐的船只,上水时配二十名,下水时配十名;军校乘坐的船只,上水时配十名,下水时配五名,按照旧例执行。
- 背运杂物需用军兵一百名,照例应当调拨马匹,由太仆寺从顺天府属寄养马匹中各调取一百匹,送御马监烙印后,交给军士兑换领取骑乘。
- 所需的膳食供应及各随从人员的口粮等项,等候本府长史司编定人数、编号开列后送本部,行文顺天府刊刻应付事宜,通行各该衙门按照数量供应。
得到皇帝旨意:照议执行。船只仍按照会典所载数量护送,以彰显朕厚待亲藩的心意。该部因船数多、时间紧迫,请求派遣二名司官火速督办,一名从通湾向南到临清、济宁等处,一名从徐淮向南到扬州、瓜洲、仪真等处,各自前往催促;每只船的脚价银米等项,均按照福王的事例执行。
皇帝又下旨:册封亲藩的期限紧迫,船只急需筹备,将沿河的马快船及官民白粮回空的所有可用船只,派遣官员郭文衡、朱本、吴分头火速催促,该巡抚、巡按仍严令地方官加紧押送,济宁以北限定在二月初旬,徐淮以南限定在二月十五日后,一并抵达通湾,不得延误,以免影响重大典礼,其余均照议执行。
○顺天府丞刘志选上奏:皇上颁行《三朝要典》,褒扬功德、讨伐奸邪,细致无遗,即便是古代帝王诛杀四凶、选拔岳牧,也不过如此。臣还认为,借挺击案谋求培植党羽功劳的,王之采固然是罪魁祸首,而坚决主张张差是疯癫之人、不肯附和党羽的,难道不是刘廷元、兵骏声吗?借红丸案发泄私怨的,孙慎行固然是主谋,而推究用药缘由、不肯随意牵连他人的,难道不是黄克缵、徐景濂吗?借移宫案谋求定策名声的,杨涟、左光斗固然是元凶,而极力主张等候圣旨、没有垂帘听政说法的,难道不是范济世、贾继春吗?傅櫆揭发汪文言的奸邪,却在守丧期间仍被闲置在家;陈九畴揭发魏大中的恶行,却虽被任命却长期滞留低位。至于慷慨忧国、力挽狂澜于既倒的,是阁臣魏广微;赤胆忠心、辅佐完成重大典章的,是厂臣魏忠贤。他们虽然功成不居,但追本溯源,怎能忘记他们的大德?
奏疏呈上后,得到皇帝旨意:王之采是邪党罪魁,追缴赃款尚未完全抵偿其罪责,下令该地方巡抚、巡按派遣合适的人员将其捉拿押解来京;孙慎行是发泄私怨的主谋,仅削夺官职仍属从轻发落,下令该地方巡抚、巡按审问拟定流放戍边;厂臣魏忠贤赤胆忠心报效国家,功成不居,朕自然能够明察,其余忠良大臣均依次提拔任用。
○升任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秦一鹏为山西按察司按察使,掌管阳曲道事务;广西按察司副使邢祚昌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掌管宾州道事务。
○初九日(丁未),兵部尚书冯嘉会审议辽东巡抚袁崇焕的奏疏说:辽东以一隅之地拖累天下,最奇怪的是,调遣边疆疲惫的士兵,带着瘦弱的骡马、破旧的器械,前往数千里之外戍边,士兵中没有贪婪狡猾的人不应征,将领中没有被罢黜闲置的人不赴任,辽东军饷日益消耗,边疆武备日益薄弱,有识之士早已痛心疾首。况且西兵在辽东造成的危害,马兵与步兵之间的积怨,相互仇视,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如今该巡抚联合道、镇官员上奏,请求撤回这些士兵,见识深远、谋略出众,选拔辽东士兵充实辽东队伍,供养辽东人守卫辽东土地,这是智者不可更改的计策。自古以来,成就王业霸业的君主,都是依靠本地土地致富变强,依靠本地百姓成就事业,何曾有过晋国招募齐国百姓、楚国借助秦国士兵的先例?请求全部批准撤回。
得到皇帝旨意:这一撤回远方戍边士兵、专门招募辽东人的提议,已经经过该部审议妥当,照议执行。还下令该巡抚迅速招募补充,务必使军营队伍充实,足以胜任作战防守。
○升任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白储玿为本寺卿,掌管少卿事务。
○加太仆寺卿、管兵部职方司郎中事务的吴淳夫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掌管太仆寺卿事务。
○升任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楼一堂为山西按察司按察使;福建按察司副使周应期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云南按察司副使李采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
○初十日(戊申),南京发生地震。
○贵州监军御史陆献明上奏:贵州事务的处置办法,有两项不能立即施行,一项需要酌情商议,三项急需整顿,两项应当迅速严禁。
安邦彦等夷贼人数众多,且蔡仲、羿子等各苗族部落执意协助作恶,想要出兵深入讨伐,就会重蹈覆辙;想要出奇制胜,又没有可行之法,这是征剿不能立即施行的原因。夷贼心思狡诈,一味欺瞒戏弄,谎称愿意接受安抚,却先索要赏赐,我方刚庆幸他们被约束,他们却转而肆意杀戮劫掠,大概是窥探到贵阳的兵力尚弱,认为无人能奈何他们,毫无俯首归降之意,这是安抚不能立即施行的原因。
将士士兵不下五万人,用于征讨不够,用于防御则有余,困难的是,一天不解决夷贼问题,一天就不能停止贵州的军饷供应。加派赋税不可持久,楚地百姓已经疲惫困苦,这是需要酌情商议的事情。
贵州山多田少,但每一寸土地都已开垦耕种,虽然军需不足,但百姓的粮食可以依靠,应当让士兵能够屯田的就屯田,百姓能够招募的就招募,应当给予农具的酌情提供农具,士兵由卫所负责,百姓由府县负责,推行两三年后,粮食充足,吃饱穿暖的百姓,怎能不踊跃抵御外敌?这是急需整顿的第一件事——开垦田地。
先前贵州的卫所、营哨都有相应的人员,因此防御苗族贼寇有人负责,道路畅通无阻。后来法度松弛,营哨空缺无人,苗族贼寇外出劫掠,大多是穷困的士兵充当向导,不仅苗族贼寇残害百姓,百姓也逐渐沦为贼寇,这是急需整顿的第二件事——整顿营哨。
监司各道、府县正副官员,难道是虚设的吗?近来贵州发生动乱,人们都想保全自身,大多相互代理事务,趁机残害穷苦百姓,所谓的田地、营哨等事务,谁来料理?如今应当对选拔升迁、调任的官员,部院限定其到任日期,巡抚、巡按随即严格核查,除督促催办外,按时弹劾处置,这样规避职责的人都会想着努力奋进,边疆的形势就会有所改观,这是急需整顿的第三件事——核查官员。
四川、贵州的乌撒、乌蒙、芒部、沾益等各土司,都是安邦彦的姻亲,到年底如果安邦彦走投无路想要逃窜,这些地方都会成为他的避难之所。至于广西的泗城州,其土官有援助贵州的责任,而奸民向夷贼输送贩卖火药,络绎不绝,夷贼更加有恃无恐。土司、土官难道只能由本省统辖吗?如果各省巡抚、巡按、司道留意阻止杜绝,安邦彦就会陷入走投无路的困境,怎敢举兵侵犯?这是应当迅速严禁的第一件事。
贵州城外就混杂着仲苗族部落,再往内推进,蔡家、龙家等各夷酋都是安邦彦的亲信,距离乌江仅三站路程,这三个部落盘踞此地,比安邦彦更加凶悍狡猾,本就是贼寇的先锋和后盾,他们公然拦截官兵,人数多时就假装让路。应当挑选一支精锐部队,突然前往围剿重创,稍稍切断他们相互支援的路径,这样安邦彦就会失去一条臂膀,要害之地自然不会再受牵制,围剿他们本来就是为了严禁他们,这不也是治标之策吗?这是应当迅速严禁的第二件事。
以上这些条款,都是实际事务,如果重视征剿安抚而轻视修缮防御,恐怕整个贵州终将是残破的景象,供应贵州的军饷也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候。
得到皇帝旨意:贵州事务的征剿与安抚难以偏废,局面始终悬而未决。这本奏疏提出修缮防御、慢慢等待时机、灵活应变、破除虚妄议论,深得朕心。其中酌情商议、整顿、严禁的各项条款,都妥当可行,酌情商议的一项尤其关系重大,下令立即商议回复。
○升任江西按察司按察使吴光义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浙江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胡廷宴为陕西左布政使,掌管榆林道事务。
○任命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冀北道仙克谨管理阳和兵备道事务。
○十一日(己酉),广东道御史刘徽上奏:熊廷弼在辽东任职期间,大将、偏将都遭受他的侵占剥削,他收受的金盔金甲,动辄以数百副计算;还与盗贼勾结,克扣军饷,假借购买绸缎、布匹的名义,通过陆路、水路运输回原籍,原本领取的三十万国库银两,最终下落不明。如今他的家产不下百万两,却仅追回十七万两上缴公家,这如何能让人心服、彰显国法?
至于刘弘化,接受熊廷弼一万两银子的托付,竟敢伪造公函推荐毛士龙;收受贿赂访犯王万经一万两银子,就为其开脱二十五万两的赃款,不可不严刑审讯追缴。而房可壮、樊尚璟二臣,收受贿赂,给盐政造成危害,应当派遣巡盐御史彻底清查。
得到皇帝旨意:览阅奏疏,熊廷弼侵占盗窃国库银两不下百万两,下令巡抚、巡按官严格捉拿其家属追缴赃款;刘弘化依附奸党、收受贿赂也有一万多两,该巡抚、巡按官严格捉拿追缴;毛士龙是邪党头目,盗窃军饷、收受贿赂证据确凿,下令法司捉拿审讯追缴赃款;房可壮、樊尚璟侵占盐税赃款,立即派遣巡盐御史彻底清查追缴,详细上奏;樊尚璟先行削除官籍,贬为平民服劳役,仍追夺诰命。
○起初,御史牟志夔弹劾左都御史张问达,得到皇帝旨意:张问达已经被追夺官职,不必捉拿审问,下令捐献十万两银子以资助军饷。至此张问达去世,巡抚张维枢上奏请求减免一半,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内官监李永贞上奏:三王前往藩地,魏忠贤节省了数万两银子,皇帝下令颁发敕令予以奖励,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使,仍赏赐银币、羊酒。
○兵部主事詹以晋上奏:其家乡的灵鹫古刹长期荒废,有寺田四百五十余亩,先前因建造桥梁变卖了一百九十亩,还剩余二百五十余亩,恳请下令该部行文本省,将剩余寺田变卖以资助工程建设。
得到皇帝旨意:灵鹫古刹虽然荒废但可以修缮,剩余的寺田为何要说变卖资助工程?分明是垂涎低价图谋夺取寺产,却以资助工程为借口,既亵渎神明,必定残害百姓。詹以晋削除官籍,贬为平民,追夺诰命,仍下令自行修缮寺宇;那些因建造桥梁而被变卖为百姓产业的寺田,责令赎回归还本寺,以作为对贪图小利者的惩戒。寺宇修缮完毕、寺田赎回之日,该地方官上报巡抚、巡按官详细上奏。
○改授原任大学士方从哲的儿子方季冲为中书舍人。方从哲先前因皇帝登基的恩宠,荫封方季冲为国子生,至此因贵州战事告捷加恩,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方从哲请求改授给方季冲,而将原荫封的国子生名额给他的侄子方士淳,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升任工部左侍郎范济世为南京户部尚书。
○升任广东按察司副使曾应棨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
○十二日(庚戌),吏科都给事中杨所修上奏陈述选拔官员的政务:
- 明确会推的意义,凡是选拔任用高级官员,必须通过会推,不仅是在朝廷上公开授官,让众人共同参与,也因为推举的官员必然关系到各衙门的事务,因此应当与各位大臣详细商议,务必选拔到合适的人才,以不辜负皇上的任用。如果完全不召集商议,只是临时提出官员姓名,大家都茫然不知此人是谁,只能签字画押了事,万一皇上因任用不当追究参与签名者的责任,各位大臣难道能承担吗?
- 重申资历俸禄的规定,凡是吏部提拔任用官员,除边道、提学偶尔选拔特殊人才,以及任职时间长久、政绩突出的官员不按常规提拔以表彰其勤勉外,其余日常的提拔任用,如果不遵循资历俸禄的顺序,又依据什么标准?臣先前已经详细上奏过,为何不每季度抄写一份,送交给臣科,使至公无私的心意一目了然、众人信服,这也十分便利。
- 严格整顿考核制度,近来见各省直隶代为上奏的官员考绩文书中,多是繁琐的称赞之词,而对于该官员曾经得到多少次正式推荐、经管的钱粮原额多少、完成多少等关键信息,反而大多遗漏。臣认为,从今以后,该部行文各巡抚、巡按,将上述事项明确上报,其钱粮的拖欠与缴纳情况,必须经过户部、户科核查清楚,有公文送达本部后,才予以商议回复。
- 迅速补任空缺官员,凡是州县以下官员,有守丧期满起用及受处分降职调任到部的,名为“急选”,意思是应当及时授予其相应官职,不宜拖延。省级官员以上为何不能效仿这一做法?各官员有的守丧三年,有的困顿多年,本应有的官职应当在出现空缺时立即补任,怎能让他们滞留京城,动辄历经数年?
- 禁止繁琐的上奏辩解,先前因党人危害正直之人,朝政昏暗,如今幸好皇上圣明,所有冤屈都得以昭雪,但近来应当辩解的人辩解,不应当辩解的人也辩解。臣认为,从今以后,不是明显关系到正邪大是大非、众人共同惋惜的事情,不得轻易自行上奏辩解。至于巡抚,非考核期满不得升迁调任,朝廷已有严令,注销官职的规定向来都遵照执行,如今反而搁置不用,这些都应当坚决执行,以彰显明旨的信用。
得到皇帝旨意:近来选拔官员的政务还算公平,会推自有公论,如果确实存在不公之处,不妨依据职责进行反驳纠正,如果所推举的官员妥当合适,怎能以条款议论进行阻挠?
○加延绥标营参将王洪副总兵衔,旗鼓守备何汉都司佥书衔,均照旧管理本职事务。听从延绥巡抚张九德的请求。
○升任户部贵州司郎中胡一龙为山东按察司副使,掌管督粮道事务;苑马寺少卿、管云南府知府事务的周仕国为河东陕西盐运司运使。
○十三日(辛亥),皇帝临朝听政。
○南京大理寺卿董光宏请求退休,得到皇帝旨意:嘉奖他淡泊谦让,加南京兵部右侍郎衔退休。不久后,因应天府府尹祝以豳、府丞陆梦祖、南京太常寺卿归子顾均年事已高、精力衰退,下令均加衔退休,祝以豳加南京工部右侍郎衔,陆梦祖加应天府府尹衔,归子顾加南京工部右侍郎衔。
○三边总督王之采上奏进献延绥、宁夏、固原三镇所扣留的旗鼓中军银两,以资助工程建设。皇帝下令户部:应当发放给各镇的本年例银,就用此前扣留的银两抵补,以接济京城急需,减轻外省驿站运输的负担。
○下令留存工部四司的料价银两年,以接济楚省。
○下令惠、桂二藩王府的修建工程挪用两广的钱粮,即以题留的楚地军饷解送补充;南工部尚未解送的银两,以及各省新开事例应解送而未解送的,该巡抚、巡按官弹劾处置。
○起初,辽东巡抚袁崇焕因奴酋死亡的消息尚未证实,上奏派遣喇嘛僧李锁南以烧纸为名前往侦察。至此李锁南返回,报告说渡过三岔河时,河冰突然冻结,从西到东如同桥梁,奴酋认为是神灵相助,招待供应如同内地,奴酋的四个儿子以宾客之礼相待,让喇嘛僧检阅其兵马器械,并展示所抢掠的粆花夷人以显示军威,还准备了人参、貂皮、玄狐、雕鞍等礼物,派遣夷人前来答谢。
随后袁崇焕又上奏:自从宁远战败后,不久就传来奴酋死亡的消息,仅依据回乡之人的传言,未敢轻易相信。幸好有厂臣在内部主持,镇守内臣、经略、总督、镇、道各位大臣都有谋略,谋划周全,而喇嘛僧聪慧机敏、善于随机应变,必定能够成功,因此能够往返自如。奴酋死亡的确实消息以及奴酋儿子的情况,我已经全部掌握,还有什么可求的?没想到他们畏惧皇上的天威,派遣使者前来答谢吊唁,我既然已经先派人前往作为间谍,他们前来,正可以趁机实施反间计。这是臣跟随同事各位大臣之后,必定不遗余力去做的事情,谨将此次往返的情况上报朝廷。
得到皇帝旨意:据奏报,喇嘛僧往返奴酋境内的情况十分详细,都是厂臣斟酌权衡、随机应变,在内部主持,镇、督、经、臣在外部协同谋划,因此能够派遣合适的使者,全面了解夷人情势,朕十分赞许。夷人使者一同前来,正需要精心谋划对策,如果他们态度强硬就迅速遣返,如果他们态度温顺就慢慢实施反间计,对于他们无厌的要求,切勿轻易应允,必须让他们明确看到我方的防备准备。态度要严厉与温和并用,既要灵活掌控,又不要激怒他们,不要落入他们的狡诈圈套。夷人在境内时,不要急于议和而丧失中国的体面;夷人离开后,不要放松防备而引发他们的窥探企图。作战与防守的主动权在我们手中,叛服与否听凭他们自行决定。该巡抚还需会同镇守内臣及经臣、总督、顺天巡抚,斟酌商议妥当后详细上奏。
蓟辽总督阎鸣泰也上奏禀报相关情况,得到皇帝旨意:览阅奏报,东夷的情况已有旨意指示,要运用反间计、延缓局势,修缮防御、做好战备,这是切实可行的办法。如果他们确实畏惧国家威严,想要议和,还需会同该总督、巡抚、内镇,相机斟酌妥当后详细上奏,不得懈怠玩忽,自行荒废军备。
○户科都给事中林宗载上奏:古人说“没有良好的政事,就会导致财用不足”,可见政事是财用的纲领,而人是掌握这一纲领的关键。以一个县为例,各图、里甲是分支,县令是纲领;从一个县往上,府是纲领,府往上,布政司与粮道是纲领,司道往上,户部是纲领,而十三司是分别管理这一纲领的部门。如今主事、副郎有的想着谋求差事以图便利,正郎有的想着调动职位以推卸责任,询问他们钱粮的额定数额、拖欠与缴纳情况,都一概不知。主管官员既然不详细了解,权力就会落入吏书手中,吏书操控政务,于是州县相互勾结,将拖欠谎报为缴纳。这样一来,想要每年的额定赋税充足,又要等到何时?
臣有一个办法,十三司对于各省直隶应解送的钱粮,无论是专管、分管还是兼管,都按照每年的派额,各自建立一册账簿,仿照外部的勘合,前面开列省的总数,接着开列府的总数,后面开列县的总数,最后详细开列各项细分数额,某项该缴纳多少银两,每年都限定在二月十六日将账簿报送臣科,如细分总数与合计总数不一致,臣可以予以驳回纠正。报送账簿后,每月初一、十五,各司将该省直已经缴纳的某项数额详细开具手本报送臣科,由臣科官员对照填写在先前的账簿之下,如果该主管部门没有收到解送的钱粮,也应当开具手本说明情况。如果故意敷衍塞责,臣可以予以弹劾。这样一来,拖欠与缴纳的情况一目了然,吏书怎能上下其手、弄虚作假?至于账簿注明详细后,仍有拖欠如故的,只有依靠考核制度进行弹劾查处这一种办法。
得到皇帝旨意:这本奏疏深得提纲挈领、督促缴纳、明确责任的方法,照议执行。
○先前户部商议裁撤东兖的新兵,将其军饷用于海外,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吕纯如上奏说:新兵不宜裁撤,有三个原因:
- 天启四年,二岐山中群贼聚众作乱,不久就依靠新兵将其扑灭。如今又遭遇荒年,百姓贫困,正是容易心生叛乱的时候。昨日开濮之间,强寇郑江、郑海等人聚众焚烧劫掠,几乎导致局势失控,幸好有东兖新兵火速前往围剿,将贼首捉拿归案。如果这支军队被撤回,奸猾之徒闻风而动,再次作乱,西南半壁江山的局势就难以预料了,这是不宜裁撤的第一个原因。
- 东兖是京城的左膀右臂,是漕运的咽喉要道,分兵防守责任重大。如果新兵全部撤回,外寇与妖民趁机窥探,导致运道阻塞,恐怕祸患不在海外而在京城腹地,这是不宜裁撤的第二个原因。
- 这些士兵原本都是饥寒交迫之人,没有其他谋生之术,一旦断绝他们的粮饷,将其驱散,这五十万无所依靠的人,再加上趁机想要作乱的奸邪之徒,东省的局势又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是不宜裁撤的第三个原因。
国家事务应当以安危权衡轻重缓急,在太平无事之时,中原的重要性不如海外;如今多事之秋,海外的重要性又不如中原。如今东省的安危策略,就在于是否撤回这支军队。
得到皇帝旨意:东省的妖贼气焰刚刚平息,新设立的兵饷不可轻易裁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升任云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蔡侃为本省左布政使,掌管洱海道事务;湖广按察司按察使尹伸为云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南京吏部验封司郎中蒋英为福建按察司副使,掌管兵备道事务;兵部职方司郎中甯三翰为山东按察司按察使,掌管霸州道事务。
○十四日(壬子),世宗肃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
○升任陕西按察司按察使李养冲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掌管冀北道事务;副使刘之柱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掌管苍梧道事务;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胡士容为江西按察司副使,掌管南昌道事务;云南布政使司右参议杨师孔为本省按察司副使,掌管临沅道事务。
○因浙江南洋游击张震贪婪放纵,巡按御史田珍弹劾他,革除其职务,令其回卫。
○十五日(癸丑),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陵寝。
○发生月食,食分八分七十六秒,从酉时到亥时二刻复圆。
○升任湖广宝庆府知府林文熊为广东按察司副使,掌管南韶道事务。
○十六日(甲寅),户科给事中陈序上奏陈述东省事务的七条办法:
- 清除盗贼根源:官员廉洁自律、爱护百姓,奖励善良、铲除豪强,地方自然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崇尚道义,谁还愿意作奸犯科?因此严格约束官员,是探究根源、铲除盗贼的根本。
- 遏制动乱萌芽:盗贼并非在作乱之日才产生,而是平时安于游手好闲、养成强悍凶狠的习性,奸猾无赖之徒相互勾结、逐渐养成,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应当尽早遏制杜绝,不可拖延。
- 明确恩威并施:盗贼中有先前获得免死票的,认为有了这张票就必定不会被处死,反而借此作恶害人。应当严令告示,如果能够改邪归正、弃恶从善,免死票可以暂且作为护身的凭证;如果隐藏恶行、不思悔改,免死票就会成为定罪的依据。
- 禁止隐瞒盗贼:饥寒交迫导致盗贼增多,这是常理,不足以成为官员的罪责,何必追求盗贼平息的虚名而酿成隐藏的忧患?因此肩负地方责任的官员,不得上下相互蒙骗,有盗贼必须惩治,惩治盗贼必须不滥杀无辜。
- 严格缉捕禁令:设置捕役是为了捉拿盗贼,有的捕役却借着缉捕的名义充当盗贼。应当每天都有禁令,每月都有缉捕行动,捉拿盗贼多的给予奖赏,放纵盗贼多的予以处死,借着捉拿盗贼的名义放纵盗贼、自身潜伏为盗贼的,首先处死,如同农民除草,不除尽不罢休。
- 防范流窜劫掠:盗贼之所以敢于肆意妄为,是因为州县之间相互推诿、漠不关心。应当让州县之间相互约定,有能力制服盗贼的就立即捉拿,没有能力的就通知邻近州县协同捉拿,不要过度张扬,也不要分彼此界限。
- 禁止窝藏盗马:盗贼能够驰骋往来而不被立即捉拿,是因为有马匹。盗贼也知道饲养马匹容易被察觉,大多窝藏在邻近人家。应当下令,窝藏盗贼马匹的人,无论富贵贫贱,一律捉拿,依法严惩,百姓知道畏惧法律,盗贼就会害怕被揭发,马匹也就无处隐藏了。
得到皇帝旨意:这七条办法深得消除盗贼的要领,下令各该巡抚、巡按官严格整顿施行。
○赐荆府樊山王朱翊釒氐、永新王朱常渭各祭葬,依照惯例执行,派遣行人凌义渠、汪桂前往二府掌管丧葬礼仪。
○因大理寺左寺丞孙惟任年力稍衰,下令加衔退休;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彭惟成长期依附门户党羽,削除官籍,贬为平民,仍追夺诰命。
○升任原任御史过庭训为应天府府丞。
○十七日(乙卯),先前唐王朱硕爌捐献资财以资助殿阁工程,皇上颁发敕令予以褒奖,仍下令建立牌坊予以表彰。朱硕爌上奏说:臣捐献银两资助工程,本来就是臣分内应当做的事情,怎敢过分谋求圣恩?只是先父的美好品行未能彰显,埋没于地下,作为子孙,心中实在不安。臣父顺王天性仁孝,侍奉臣祖父敬王,早晚问安,恭敬奉养,无微不至,等到祖父病重,亲自为其尝粪,半夜焚香祷告,愿意以身代死。祖父去世后,父亲悲痛思念,积郁成疾,缠绵数年,最终去世。臣祖母妃丁氏奉敕监管王府事务时,臣刚三岁,孤苦伶仃、体弱多病,国家局势又动荡不安,臣祖母竭力保护,才使臣有了今天。恳请皇上施恩宗室,将敕令赐予臣的牌坊,改用于表彰臣父和顺王与臣祖母,以彰显他们的孝慈之道。
得到皇帝旨意:览阅奏疏,得知王父顺王的孝德闻名,王祖母丁氏抚养孤儿、保护王府,都符合表彰的标准。王捐献资财资助工程,忠心恳切,遵照旧例转移恩宠,孝心深厚,这一奖励敕令、建立牌坊的请求,批准转移用于表彰顺王与丁氏,以彰显朝廷激励亲藩的心意。
○升任广西按察司按察使娄九德为云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
○十八日(丙辰),兵科给事中陈维新上奏:重大工程急需钱粮,但有布政司汇总拖延的,有奸猾吏员压下批文、贪污侵占的,有解送官员中途私吞的,恳请下令巡抚、巡按官责令布政司,将起解的数额先行揭帖上报,以便核查,不得再拖延。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辽东督师王之臣因上天厌恶奴酋,恢复全辽有机可乘,上奏陈述目前急切需要办理的事宜:
- 占据广宁以窥探河东:河西的广宁,就如同河东的辽阳,必须有大将率领军队驻守,才能振扬兵威,招徕万众。但如今广宁附近的大小城堡都已化为瓦砾,必须先逐步派兵驻守,如同开创之初,白天搭建茅屋,夜晚搓绳索,安置官员百姓,然后百姓才能屯田,士兵才能训练,远近的辽东百姓听闻后,知道有稳固的根基,可以建成雄镇。
- 稳定军营以巩固根本:近来从虏人境内归来的辽东遗民,每月都有,只是苦于没有依靠,担心流离失所。计划将关宁一带各营中将领有谋略、士兵勇猛、作战防守可靠的,移驻到辽海大小各城,一方面保卫百姓,一方面抵御虏人,即便虏人前来侵犯,守将与士兵、百姓必定能够誓死坚守,人心坚定,根本才能稳固。
- 调遣班军以加紧修缮:河西五百里内,残破的城堡有三十余处,其中重要的有广宁、锦州、义州、凌河、右屯等处,应当首先修缮整治。主力部队要分派作战、防守任务,穷苦百姓没有房屋家室,势必无法立即投入工程,必须借助班军的力量,还需要估算各项工程费用,以成就恢复疆土的实际功业,尤其需要亲自前往实地,逐项估算,才能确定费用的多少。
- 区分士兵与百姓以安定地方:朝廷以丰厚的军饷供养士兵,不必让他们从事耕种,侵占百姓利益;至于返回故土的辽东百姓,颠沛流离、无依无靠,怎能家家户户都给予供养?仍应以辽东的土地安置辽东百姓,让他们自食其力,维持生计,稍等几年,酌情征收屯田赋税,以辅助军需。
- 设立道臣以清理屯田与马匹:近年来并非没有屯田,但争论不休,并非良策;至于马匹倒死,任由官兵上报,实在是国家的一大漏洞。如今春耕即将开始,边疆政务重新启动,清理屯田、清理畜牧,必须专门设立一名有魄力的文职官员,总领全局、监督核查,才能成功。如果担心供应困难,可以将关内的宁前两道各加授一道敕令,让他们各自兼管屯田与马匹事务。
- 联合水陆以大举讨伐:三方布置的局面早已形成,臣上任之初,就为多次错失时机而痛心,秘密派遣官兵与登莱、东江的军队会同侦察,已经互通消息。如果三方齐心协力,各自派出轻兵,约定日期分路出击,多方骚扰虏人,趁其不备发动进攻,这是制胜的策略,不可废弃。
- 利用西虏以逼迫东夷:总兵王世忠是北关金台什的儿子,奴酋覆灭其巢穴、吞并其土地,王世忠逃归中国,与奴酋有不共戴天之仇。王世忠的甥女得到虎憨的宠爱,虎憨已经答应出兵帮助他报仇,只要加以鼓舞联络,其作用胜过十万军队。
- 联合关宁以畅通脉络:山海关到宁远,东西仅二百里,北靠高山,南邻大海,中间只有一线之地。天下的形势,联合则强大,分裂则弱小;天下的谋略,联合则成功,分裂则失败。只因巡抚袁崇焕深忧国家,决心与虏人和议,担心臣的谋略与他不同,因此极力请求划分疆界而居,臣在关内安闲度日,对臣来说固然安逸,但对边疆事务有什么益处?一个人的身体,如果四肢百骸互不协调,就是瘫痪的病症,长久下去将无法医治,怎能不早日谋划善后之策?
- 汇集众人智慧以广纳忠言:自古以来的圣贤豪杰,没有不胸怀宽广而能充分发挥作用的,因为天下的事务,必须谋求符合天下百姓的心意,而个人的见识和能力有限,恐怕会导致违背情理、留下后悔莫及的祸患。就像近来吊唁祭奠奴酋之事,如果能够召集众人商议,就会礼仪庄重、体统分明,谁还敢轻率行事而让四夷嘲笑?臣希望各位大臣从此幡然醒悟,寻求忠言良策,坚守和睦同心,共同激发同仇敌忾的士气。
- 断绝和议以杜绝事端:近年来奴酋多次向西虏求和,西虏没有答应;想要屈服朝鲜,朝鲜也没有接受,大概是因为天朝强大,有泰山般稳固的根基可以依靠,无所畏惧。如果我们忘记国贼,与他们议和,西虏、朝鲜必定会离心离德,这就如同将鱼鸟驱赶到深渊丛林,反而增强敌人的力量而使自己孤立无援。臣的愚见,绝不敢勉强附和一时的议论,最终留下后悔,只希望根据自身力量,如果能够作战就作战,不能作战就防守,观察局势变化、等待时机,虏人自然会瓦解,何必委屈自己与他们议和,酿成无穷的祸患?
又见巡抚袁崇焕回复上奏派遣使者前往东虏、陈述出使与返回情况的奏疏,与各位官员上报给臣的内容完全不同,至于喇嘛前往东虏,臣完全不知情,等知道后想要阻止,他们已经出发很远了。臣曾经不赞成这件事,但袁崇焕却声称是会同商议后上奏的,反复无常到这种地步,臣不敢欺骗皇上,一并详细陈述,等待皇上明察。
得到皇帝旨意:边疆以防御为根本,议和之事不可轻易议论,这本奏疏所说的也有道理。但朕已经完全了解先前的旨意,镇、督、经、抚各位大臣协同谋划,自然会有灵活变通、无穷无尽的计策。不轻易相信可以修缮防御、谋划讨伐,不立即断绝可以延缓敌人、实施反间计,确立不轻易相信的根本策略,那么不立即断绝的权宜之计也不会出错。还需各位大臣同心协力、秘密行事,如果公开相互弹劾,泄露全部机密,前面的办法尚未稳妥,后面的计策已经混乱,不和的教训并不遥远,这不是朕所期望的。屯田事宜遵照先前的旨意执行,本奏疏中占据广宁、稳定军营、调遣班军、设立道臣、利用西虏等提议,大多对边疆事务有益,该部迅速商议回复。
兵部尚书冯嘉会审议后上奏说:占据广宁、稳定军营等条款,事务在关外,难以凭空揣测,应当全部听从总督、巡抚商议决定。奴酋的子孙如同犬羊,原本没有感恩之情,而各位叛徒如同豺狼,容易产生离心倾向。我们延缓应对,他们就会自相争斗,争斗就会分裂,引发内乱;我们急于应对,他们就会相互畏惧,畏惧就会联合,更加坚定抵御我们的决心。皇上不想要立即断绝与他们的联系,大概是想要趁机寻找破绽,收取渔翁之利,这也是督师根据时机变化而采取的微妙用意。至于联合水陆、大举讨伐,恐怕目前还难以实施。奏疏中请求消除隔阂、抛弃成见、寻求忠言、坚守和睦,正是皇上反复告诫的事情,希望文武各位大臣共同努力。
得到皇帝旨意:朕览阅山海关总督、巡抚近日的奏议,如果能够虚心共同商议,那些灵活应变、出奇制胜的策略都可以相互参考,何必公开设置隔阂、自我分裂。料理关外事务头绪繁多,难以远程谋划,除屯田事宜遵照先前的旨意执行外,督师所提议的各项条款,该部行文让其与宁远巡抚同心商议妥当,务必确保稳妥可行。用兵本就是隐秘的事情,事务原本就有灵活的格局,固执争论、相互指责,朕不赞成这样做。总督、巡抚二臣应当体会朕的心意。
○登莱巡抚李嵩核查回复海外报捷的功劳等次,得到皇帝旨意:下令投降的夷人允许发送到墩堡居住,活捉的夷人按照旧例斩首示众,记录功劳、抚恤阵亡将士以表彰忠勇,该部立即商议回复。
○升任浙江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周维京为应天府府尹。
○升任兵科都给事中郭兴治为太仆寺卿,掌管京营少卿事务。
○按照惯例宴请朵颜等卫的夷人。
○十九日(丁巳),陕西道御史门克新上奏,揭发顾同寅、孙文豸以诗歌诽谤朝廷,请求判处斩首。顾同寅是己未科武进士,孙文豸是被革退的生员,都是太仓州人,过去曾得到熊廷弼的赏识。熊廷弼被诛杀后,孙文豸创作了两首哀悼熊廷弼的诔诗,顾同寅也在题咏辽东事务的文章中有追念惋惜熊廷弼的言辞,被兵马司指挥王庭谏等人夜间巡逻时查获,门克新将此事上报朝廷,这些都是受魏忠贤的指使而做的。
○大理寺右寺副董懋中上奏说:臣在刑部任职时,以代理司事的身份,与各司官员一同审理辽东相关案件,当时司官顾大章徇私枉法,想要援引八议之条宽宥熊廷弼,臣执法不阿,因此被顾大章怀恨在心,顾大章暗中捏造条款,借助臣的堂官、少司寇杨东明,在考核中陷害臣。如今公论已经大明,恳请赐予昭雪。
吏部审议后回复,称赞董懋中是疾风劲草、执法忠贞的大臣,请求破格从优提拔。得到皇帝旨意:董懋中因执法不阿而被邪党排挤打压,长期沉沦,如今舆论已经明确,批准破格提拔,以彰显公道。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杨觐光为左布政使,掌管固原兵备事务;兵部职方司郎中张尔嘉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掌管宁绍道事务;户部山东司郎中叶廷桂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掌管关内道事务。
○二十日(戊午),按照惯例宴请朝鲜国的陪臣。
○总督贵州、川湖巡抚闵梦得上奏进兵的形势及移驻的地方,说:进兵的路线应当从贵阳进入永宁,因为从永宁到普市、摩泥、赤水,都是平坦的道路,城郭可以依靠,营寨可以修筑,整顿军队深入,进占毕节,下令贵阳、遵义的军队限期一同进发,贼寇必定难以支撑,而后是征剿还是安抚,主动权就可以由我们掌控。除现在的额定军饷外,还需要另外筹集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军饷充足后移驻永宁,一声令下一同进发,这是上等策略;如果军饷无法筹集,臣就暂且置身于安全之地,不是遵义就是偏桥,根据形势相机向北进军,这是中等策略;如果专门驻守贵阳,对臣自身来说十分安逸,但对国家毫无益处,这是下等策略。
得到皇帝旨意:据奏报,进兵的形势谋划详细明确,足见其谋略,仍下令用心料理,等待接替官员到来。
○补任原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孙织锦为蓟州兵备。
○二十一日(己未),孝元贞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宣城伯卫时春祭祀庆陵。
○因东郊扈从护卫之事完成,赏赐侍卫人员、副将张体乾等人各银两不等。
○升任礼科左给事中许可徵为兵科都给事中。
○二十二日(庚申),巡按直隶御史何早上奏:今年风水异常,到秋季又遭遇旱灾、蝗灾肆虐,饥荒遍地,盗贼蜂起。孟河一带江海相连,巨盗出没,商旅往来受阻。先前设置钦依把总一员,权力较重、士兵较多,还能够防御,后来巡抚周起元轻率提议裁革,如今担任这一职务的仅为总练一员,地方又再次多事。臣认为,这一要害之地急需派兵弹压,应当恢复原来的钦依把总官职。
至于南京作为国家根本重地,原本设置四十九卫,水路部署四千多名士兵,兵籍充足,粮饷繁多。如今楚地的本色粮食仍用于接济贵州,而江苏、浙江的折色银两不过二十多万两,仓库中的储备仅够支撑明年一个多月,这二十多万两怎能够用?况且一时之间征收解送,未必能够全部足额,万一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实在令人深忧,怎能不提前准备,等到口渴了才去挖井?臣希望户部各位大臣不要把南都当作安逸之地而轻视对待。
得到皇帝旨意:据奏报,留都遭受水旱灾害,盗贼蜂起,根本重地十分危急。所有军饷下令各该府按时发放,不得拖延。孟河恢复钦依把总的官职,该部斟酌商议回复。
○辽东巡抚袁崇焕上奏:辽东的残破,虽然是因为人心不稳固,但也因为有形的险要之地坍塌不堪,实在没有能够稳固人心的凭借。虏人擅长野战,我们只有凭借坚固的城池、使用大炮这一种办法。如今山海关四座城池焕然一新,重重关隘层层叠叠,又修缮了松山等要害城池,以四百里的坚固防线作为千万年的屏障,所需的四万班军,缺一不可。
得到皇帝旨意:据奏报,山海关四座城池焕然一新,重重关隘层层叠叠,如今又修缮松山等要害城池,务必使各处都固若金汤,逐渐谋求恢复,这些都依靠厂臣深谋远虑、未雨绸缪,在朝廷之上谋划战胜之策,内外文武大臣同心协力,朕十分赞许。所需的班军,下令秋季班军与春季班军一同前往,该部迅速商议回复。
○袁崇焕又上奏:奴酋派遣方金纳、温台什两名夷人带着书信前来拜见臣,他们态度恭敬和顺,三步一叩首,如同在辽东接受赏赐时一样。书信信封上称“大人”,却仍书写“大金”字样,完全沿袭老酋的旧伎俩,臣立即将书信封还。暗中侦察他们的意图,发现他们对奴酋的悖逆行为深感后悔,送来的文书也有多处错误。臣私下考虑,战争已经持续十年,国家内外空虚,百姓困苦,怨声载道,趁着这逆夷厌恶战争的时候将其置于死地,使其不能再肆意妄为,以让天下百姓休养生息,这也是帝王所不废弃的策略。奏疏末尾又将功劳归于魏忠贤,并请求奖赏西僧。
得到皇帝旨意:览阅奏报,夷人头目前来宁远的情况朕已经完全了解。该巡抚孤军驻守在外,厂臣资助了无数盔甲、马匹、箭帘,使军威更加雄壮,征剿与安抚都适宜。该巡抚可与内镇、经、督、抚各位大臣同心定计,早日谋求恢复,以慰藉朕对东边的挂念。所送的夷人物品留下变卖,所得银两奖赏军队;西僧李锁南奉命出使,劳苦有功,着重加以奖赏,其余人员等候奏报后再分别甄别,该部知晓此事。
○朝鲜国王李倧派遣陪臣金象宪等人携带表文、地方特产,前来感谢朝廷遣返漂流海上的人口朱镇国等人,以及承蒙朝廷发放银两购买焰硝、颁赐彩币文锦,下令内府查收。
○升任太常寺添设少卿许宗礼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加浙江按察司按察使、分守宁绍道董承诏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布政使。
○二十三日(辛酉),巡按四川御史陈睿谟上奏:四川的战事尚未平息,军饷数额难以减少,巡抚也知道内府经费繁多,已不敢奢望朝廷颁发,外省也已经经过搜刮,也不敢奢望协助接济,只能请求将本省额定解送的钱粮留作四川使用,这实在是万不得已的请求,恳请予以批准。
又上奏说:建昌路是从四川进入云南的唯一通道,蜿蜒于万山之中,是滇蜀的咽喉要道,道路畅通则对百姓有利,道路因变故阻塞则番猓等夷人趁机劫掠,又会危害百姓。巡抚近来提议在相岭各要害之处设置城堡、营房,同时派遣官兵常年驻守防守,这只是为了争夺道路的畅通与阻塞,并非比较军事形势的优劣。如今夷人情势稍有收敛,不必穷兵黩武,为小事扩大事端。至于佥书陈廷对,提议按照参将的新官衔留任管理行都司的操捕事务,这对官品原本没有提升,却对震慑夷人情势确实有帮助,没有比这更便利的计策了。
得到皇帝旨意:这建昌夷人事务,下令巡抚相机征剿捕捉,务必使道路畅通,劫掠之事停止。原议道路的钱粮是否应当发放,下令查明。提议留任参将陈廷对,该部一并商议回复。
○督饷御史刘述祖上奏:山海关的马匹草料匮乏到了极点,不得已暂时支取一个月的马乾银,形势岌岌可危,有朝不保夕之感。而臣预计天启七年粮料的奏疏,下发该部已经很久,尚未得到商议回复。即便现在得到明旨,从今日下发该部,再从该部行文到天津,从天津行文到各省直隶的道、府,往返文书拖延时间,估计要到明年正、二月之交才能落实。为如今的紧急情况考虑,没有其他好办法,只能一方面先发放四万两银子,火速传檄永平、蓟州,下令分头招募购买,并且适当提高时价,连夜运输到山海关;另一方面迅速将臣先前预计的奏疏限期商议回复,分派各处道、府,责令州县设法购买粮食,以接济急需,同时迅速补足山海关新增的二万零二百石马豆,这实在是治标之急策,万万不可拖延。
得到皇帝旨意:据奏报,山海关缺少草料情况危急,下令该部筹措四万两银子,迅速发放到永平、蓟州及山海关附近地区,分头招募购买,限期运输交付,以接济急需。该督臣预计粮料的原奏疏,立即商议回复,以便提前料理,不耽误明年的运输。
○巡按直隶御史倪文焕上奏:臣曾经亲自前往山海关,见其城池险峻坚固,兵马、火器都可称得上精良完备,而沿途运输的物资络绎不绝、人员车辆众多,询问后得知都是厂臣魏忠贤督促调发的。有厂臣在内部主持,镇守、总督、巡抚各位大臣在外部同心协力、磨砺奋进,还担心不能平定奴酋吗?
但臣还有进一步的建议,用兵有正兵有奇兵,有作战有议和,总的来说,关键在于机密,取胜在于和睦,相互之间应当商议协调,不应相互分歧。近来听闻山海关的文武官员,包括臣及将士们,无不欢欣鼓舞,愿意为厂臣建立祠堂以纪念其功劳,恳请皇上批准褒奖,以激励各位大臣真心实意办事。
得到皇帝旨意:“军队取胜在于和睦”,这确实是至理名言。总督、巡抚、内镇各位大臣不妨正兵奇兵交替使用,务必相互配合协调,大家同心秘密商议妥当,早日完成恢复大计,不要导致猜疑,重蹈不和的覆辙。厂臣为边疆事务辛勤操劳,为国家社稷立下功劳,山海关的文武各位大臣共同谋划为其建立祠堂,这可以作为真心实意办事者的榜样,照议执行。
○凤阳巡抚苏茂相上奏陈述漕运巡抚的事务,其中包含两款内容:
- 徐州的武备应当整顿:徐州自从白莲教叛乱之后,提议设置大将统领重兵以巩固防御,这可称得上深谋远虑。但因军饷不足,仅设置三千官兵,已经不符合当初的提议;后来钱粮更加困难,就用操军、民壮补充数额,如同虚有其表。近来军饷日益缩减,士兵日益减少,连操军、民壮仅剩下二千人,城池破旧、年成荒歉,依靠什么来弹压?不如在淮河以南、以北各营官兵中,从每一百人中酌情淘汰三名,总计沿长江、沿海可以淘汰四百多名,用节省下来的军饷招募精锐士兵,以充实徐州的队伍,同时派遣哨官分别驻守在长山、九鼎山等盗贼出没的地方,这样才能修缮武备、杜绝奸邪萌芽,地方才不会有意外的忧患。
- 应当搜罗有才能、勇力的人:江北地区风气淳朴厚重,当地人少有浮华之气,多有刚毅坚韧的品格。比如濠州、泗州是英雄辈出的地方,丰县、沛县、萧县、砀山是侠义之士聚集的区域,而沿海各盐场更有许多力能扛鼎、善于跳跃的勇士,这些人完全能够辅助国家,成为重要的力量。就像臣的衙门中,旗厅的将才以及各营有职衔的守把官,往往也由这类人担任。近来多因裁革相关职位,使得这些没有功名的有才之士晋升无路、进退两难,那些英武勇猛的人才一概被埋没,不能成为国家的猛将,反而可能沦为民间的亡命之徒。今后凡是从军队中起家的人,应当在经过五次推荐之后,酌情提拔一级官职,为他们开辟功名之路,这也是搜罗壮士的一个小办法。
兵部尚书冯嘉会审议后回复:督臣为徐州增兵提出的建议,以淘汰冗余人员来筹集招募费用,既增加了兵力又不额外耗费钱粮,这确实是兵饷与粮食都能充足的良策,应当批准施行。至于提议录用淮海地区的豪杰之士,为他们开辟功名之路,避免抑郁不得志的人聚集在草莽之间作乱,这也是长远的考虑。但臣部遵循的钦定条例,首要重视世袭官职,其次是武科举出身,原本不随意录用没有功名的平民,担心还未打开豪杰之士归顺效力的大门,就先开启了投机钻营者争相求官的门路。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二十七日(壬戌),皇帝传旨:命令光禄寺将该寺库存的银两挪用六万两,以应急需重大工程的开支,等有其他款项的钱粮后再予以补还。
○因郡王朱在金(原文“在金□<脊-月目>”)等人去世,停止朝会一日。
○总督贵州、川湖巡抚闵梦得上奏:辰州以西、贵州以东,到处都是苗族部落聚居之地。从镇筸到偏桥,营哨、卫所如同棋子、星星般分布,专门设置戍守士兵进行防守,而军饷则摊派给湖北、湖南各郡县。地方官员因军饷之事与自身利害关系不大,即便道府紧急催促,也置若罔闻。万一士兵发生哗变,谁来承担责任?推究根源,都是因为军饷征收未纳入考核制度,导致官员们漫不经心。不如仿照京边新饷的事例,将军饷征收纳入考核,年终统一弹劾处罚。官员在任期间,如果军饷征收未达到规定标准,就停止发放其考核凭证;即便已经升迁,仍需留在原地追缴完毕后,才允许离任。这样才能让玩忽职守的官员有所警觉,从而使粮食充足、兵力强盛,边疆有所依靠。奏章交付户部处理。
○四川巡按陈睿谟上奏:四川地区三面与夷人相邻,发生战事是难以避免的。但自从天启元年奢崇明叛乱以来,战乱接连不断,造成的灾难极为惨重,即便是水西这样的弹丸之地,死亡的人数也不计其数,可想而知当地百姓早已厌倦战乱之苦。但安位年幼,不能自主处理事务,而头目阿乌谜等人,不是他的党羽就是他的亲信,谁肯无缘无故擒获安邦彦献上朝廷?如今奉命携带敕令前往招抚的两名大臣,仍未轻易前进,因为朝廷的举动非同寻常。如果安邦彦等人能够俯首归顺,以礼乐教化感化苗族,这也将是千古传颂的盛事;如果不能,任由他们盘踞在山林之中,既不符合朝廷体面,将来再发动讨伐之师,恐怕也为时已晚。臣认为,一方面应当携带敕令进行开导劝谕,另一方面应当命令总督、巡抚等大臣选拔将领、整饬军队,做好应对准备,这是征剿与安抚方面应当商议的事情。
先前,皇上考虑到四川军饷不足,发放国库银两兑换楚地军饷一百多万两,但两三年来,局势仍未平息,军饷匮乏难以支撑,无计可施之下,势必会不断剥削百姓,就像砍柴一样,不砍到皮毛尽失不止。臣认为,应当将应解的赋税额度暂时留给地方使用,巡抚也认为这样可行,这是体恤百姓方面应当商议的事情。
四川向来盗贼众多,而交界之处尤其严重,大竹、邻水之间,有个叫霸王镇的地方,横跨四县、分属两府,无赖之徒常常聚集在此,焚烧劫掠、抗拒抓捕,无恶不作。唐朝时曾在这里设置邻山县,本朝设置了一名巡检司进行弹压,但盗贼依然日益猖獗,臣认为应当设置一名府佐驻守此地,专门负责抓捕盗贼事务,并派千夫长统领士兵协助,这是镇守缉捕方面应当商议的事情。
永宁、遵义两路的屯田事务,已经奉有明旨,今年幸好遇到丰收之年,粮价低廉,这也是屯田取得成效的明证。但获利不久,争端就随之出现,遵义自从平定播州叛乱、改土归流以来,已经二十多年,百姓在此耕种生活,各有产业。不久前百姓从战乱中归来,却发现坟墓、房屋都已不再属于自己,即便说将士驻守屯田,土地都归国家所有,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无处安身,这难道不是驱赶华夏百姓,资助敌国吗?不久前巡抚传檄永宁道,丈量土地、分配给百姓,虽然稍微安定,但争斗之心仍未平息,目前尚且如此,今后又该如何控制?
臣因此进一步请求,前总督朱燮元认为,对于投降的夷人不可失信,奖励劝勉也不可没有办法,于是根据众人的功劳等次,发放文书授予官职,但各位将领都以得到朝廷的正式任命为荣。臣私下认为,一张文书、一个空衔,就能起到奖励一人、劝勉百人的效果,国家又何必吝啬这些虚职,不用来信守过去的承诺、激励未来的将士呢?这也是永宁、遵义地区处置事务的适宜之策,应当商议施行。
得到皇帝旨意:据奏报,蔺州局势的情况十分清晰,其中的谋划有条有理,且彰显了方略,该部立即斟酌商议后详细回复。
○任命南京工部尚书张鹤鸣仍以太子太傅衔改任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川、贵、滇、广军务,兼督粮饷,巡抚贵州、偏沅地方。
○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掌管太仆寺卿事务的吴淳夫为工部添注右侍郎。
○升任总督两广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祚为南京工部尚书;大理寺少卿吴应琦为南京大理寺卿。
○因南京太仆寺卿涂乔迁长期依附门户党羽,削除其官籍,追夺诰命;大理寺少卿王雅量年事已高、精力衰退,下令以原官退休。
○加天津督理粮饷户部右侍郎黄运泰户部尚书衔,仍令其长期任职。
○升任大理寺添注右寺丞陈胤丛为本寺少卿。
○兵部以三年考核为由,上奏提拔任用有功的官旗,指挥佥事及正副千户等官刘德仁等五十余人,分别升职不等。
○升任山西按察司按察使解经传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贵州按察司佥事张允登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
○赐予原任贵州总督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蔡复一祭一坛,减半办理丧葬事宜。
○二十八日(癸亥),赐予左都督田尔耕的孙子田继华指挥佥事的全额俸禄,当时田继华年仅两岁。
○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傅之琮为都指挥佥事;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冯继先为都督佥事,二人都是魏忠贤的甥孙。
○升任陕西按察司按察使张国锐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布政使;云南按察司副使陈琦为本省布政使司提学参政;四川龙安府知府伍元正为贵州按察司副使。
○二十九日(甲子),皇帝临朝听政。
○谕令吏部:淮扬道王化行、扬州府推官许其进虽然已经升任,但地方应解送的钱粮及汪承爵等人的赃银,都属于二人任内事务,下令照旧料理完毕后才允许离任。
○浔州六斗窠贼首胡扶记等人聚集党羽,杀害上黄民兵,劫掠村落。守备蔡人龙及把总邓养等人统领军队进剿,蔡人龙轻率追击、深入搜捕,因疲惫在夜间熟睡时被贼寇歼灭。两广总督周祚列举相关情况,并弹劾地方失事的道、府、将官,将此事上报朝廷,奏章交付兵部处理。
○恢复补任原任御史刘重庆为山西道御史。
○升任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刘康祉为广西按察司按察使;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周锵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掌管大梁道事务。
○三十日(乙丑),顺天等府进献乾清宫天启六年分原额庄地及未央、慈庆、慈宁三宫的租税银两,共计四万七千七百七十四两四钱有余。
○下令监臣纪用等人前往关外巡视,与袁崇焕一同料理边务,听从袁崇焕的请求。
○兵部审议登莱巡抚李嵩上奏的三条便利事宜:
- 商议实授空缺官职:登镇在海上驻守防备,其左右营将领责任重大,如今梁汝霖、袁进二人,有的由都司佥书升任,有的由守备升任,都是临时委派,没有给予重权,如今将二人均实授官职,填入俸禄名单,等任职年限、推荐次数符合要求后,再按资历升迁。
- 统一甄别官员:各边疆武弁年终有甄别考核,回京复命时有举荐弹劾,唯独海外用人事务繁忙,法令稍宽,如今应按照巡抚的提议,让毛文龙将所辖将领的贤能与否开列上报,登莱巡抚再进一步察访,统一进行甄别,使升降奖惩不致混淆。
- 防范入贡夷人:朝鲜虽是我国属国,世代心怀忠顺,但与倭国相邻,倘若入贡的使者中混杂有奸人,如何辨别真伪?巡抚提议设立专门的查验机构,对照批文,按时供应口粮,严格管理出入,这也是防微杜渐的用意。
得到皇帝旨意:这海上事务的逐条回复准确详实,照议执行。
○巡视库藏监局的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因库藏空虚、铺商困苦,上奏陈述补救办法:
- 严格该部考核制度:臣大致核查,各省直隶拖欠的数额不下数十万两,如不设法激励,懈怠懒惰之风将会蔓延,拖欠之事将无休无止。请求立下法令,今后凡是额定解送钱粮未完成的,巡抚、巡按不得考核称职,吏部不得予以升迁,该部仍核查拖欠数额多少,年终弹劾处置,毫不姑息,催征钱粮唯有勤勉可行。
- 明确巡视举劾职责:督饷、巡青官员年终都要举劾奏报,况且库藏钱粮关系到朝廷开支,更应郑重对待,分别举劾优劣。自天启七年开始,对有能力的予以奖励扶持,对不称职的予以弹劾处罚,谁还会不鼓舞奋进,甘愿遭受弹劾呢?
- 设置验视印钤:各省直隶都有地方特产作为贡品解送本色物资,奸猾的解送人员却用价值低廉、质量低劣的货物缴纳,勾结官保,隐瞒侵占,难以尽数追查。今后到京缴纳、挂账销号时,必须经验视厅逐项查验,在批单上填写验视字样并加盖印钤,巡视科道再共同接收,这样弊端就能彻底清除。
- 平抑物料估价:古今时势不同,物料贵贱有别,即便近来估价稍有增加,终究难以得到合格的物料。应传檄各省直隶巡抚、巡按,如解送的本色物料时价上涨,不妨按照时价商议定价,使解送人员没有赔偿损耗的困扰;如有奸猾解送人员侵占欺骗、以次充好、敷衍塞责的,立即依法处置,他们便无计可施。
- 核查柴炭银两:司厂的柴炭,照例由报商购买,价银出自节慎库,近来价银拖欠,追逼商人赔偿,困苦不堪。应立下法令,各省直隶解送的柴炭银两,都要前往巡视科道投批挂账销号,共同接收发放,银两另存该库,仅允许支付给铺商,不得挪用他项,年终分别核查完欠情况,一并举劾,这样外省解送才能完成,价银才有保障,也是缓解商困的一个办法。
得到皇帝旨意:这奏疏陈述的库藏事宜,深得催缴积欠、核查解送弊端、缓解商困的要领,下令立即商议施行。
○免除蕃育署八千只鹅的喂养任务,鸡蛋供应减半,以表示优恤之意。
○礼部汇总上奏本年的灾异情况,得到皇帝旨意:据奏报,灾异频繁发生,朕心中惶恐警惕,敬畏上天的仁爱之意。各位大小臣工还应深刻反省,谨慎履行职责,共同谋求消除灾异。
○赐予原任南京刑部尚书吴崇礼祭葬,依照惯例执行,仍加祭一坛,追赠太子太保衔,荫封一子入监读书,赐予谥号。吴崇礼是山东宁阳县人,万历十四年进士,曾任两任县令,后选拔为御史,历任大理寺寺丞、少卿,升任顺天巡抚、宣大总督,加右都御史衔,因守丧回家,后起用升任南京刑部尚书,历任边疆官职,功劳卓著,始终没有过失非议。
○升任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为礼科左给事中。
○升任太仆寺添设少卿洪瞻祖为本寺卿。
○升任山西按察司副使来复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掌管易州道事务;河南开封府知府瞿士达为本省按察司副使;降补原任陕西按察司按察使潘澜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掌管清军驿传道事务。
○因吏部稽勋司主事徐天衢长期依附门户党羽,削除其官籍,追夺诰命。
○天启七年正月初一日(丙寅),巡按云南御史余珹上奏:从四川进入云南,建昌是唯一通道,所经过的各个隘口,如相岭、冕山、泸沽峡,最为险要。往年重创夷贼后,增添设置了营堡,如同棋子、星星般分布,驻守士兵防守,商旅可以放心往来,没有忧患。但这些地方如同虎狼之窟,防御怎会容易?
臣认为,如今想要打通四川通道,唯有修复废弃的设施、重振荒废的事务,增加兵力、整饬队伍,使我方气势强盛,邪气自然消除。不仅如此,泸水、浍水之间,群山聚集,大半是沙漠、竹林,唯独从松林到禄马站,土地肥沃平坦,绵延一百多里,可耕种的田地何止万顷,只因凶恶夷人出没骚扰,导致土地荒芜、杂草丛生。倘若道路清净安宁,全力开垦耕种,强兵足食的局面必然能够实现。况且水西、蔺州的叛乱引发祸端,各处夷人相互勾结,如果不趁此时机迅速消灭夷人恶势力,早日修整道路,恐怕叛乱蔓延、溃乱突发,难以收拾,日后即便想让道路时通时塞,也不可能了。
得到皇帝旨意:据奏报,从四川进入云南的情况十分清晰,这建昌通道下令该地方官全力修整疏通,不得阻塞。其中修复废弃设施、增添兵力整饬队伍、开垦肥沃土地,都是清除道路障碍的良策,该部斟酌商议后迅速回复。
○巡视京营科道杨文岳、陈王庭上奏陈述整顿军务的八件事:
- 优先选用人才:请求对三年内经总协、巡视官员连续推荐三次的人,立即提拔任用;如果两年内未得到一次推荐,就迅速调任其他职位,这样贤能之人不会因资历问题被埋没,不称职之人也能被淘汰。
- 明确责任:军营官员空缺虽多,但称职的实在稀少,有的到任不久就图谋升迁。请求责成把总官真心实意训练士兵,能训练出五百名精锐士兵的,即升任千户;能训练出一千名精锐士兵的,即升任守备;如果任职一年,训练毫无成效,就弹劾革职。
- 严明编制:十人设什长,百人设百长,这是军队的固定编制。唯独京营把总以下,多设置司总、写字等名目,这些人名义上属于军队,实际上脱离队伍,常常搜刮士兵钱财,放任士兵闲置、逃亡。今后全部革除这些名目,专门责成把总相互担保,坚决执行编制制度。
- 核查选拔精锐:三大营士兵每月供给粮食一石,选锋每月供给粮食二石,之所以给予优厚待遇,是为国家培养精锐力量,以求实用。今后春秋两季操练时,严格比试射箭技能,选锋中武艺生疏、年老体衰的,降为普通士兵;普通士兵中年富力强、武艺高强的,补充为选锋。赏罚严明,人心就能振奋,这也是使军队由弱变强的一个办法。
- 充实城防储备:十二营士兵专门负责护卫防守、作为后援,责任比其他营更为重大,但本营将领大多不称职,常常与积总相互勾结、纵容放任。请求下令兵部选拔贤能将领,用心整顿,对作弊欺瞒者,依法严惩不贷。
- 设立火器教师:火器是国家最厉害的武器,必须由专人负责教习,才能使制造有章法、安放得当。今后广泛咨询沿边地区的人才,并考核选拔军营中精通火器技能的人,设立为教师,每营每队各设二人,给予双倍俸禄以示优厚,这样就能以一教十、以十教百,一年内应当能让人人都擅长使用火器。
- 选拔勇卫士兵:勇士四卫营士兵护卫皇宫,责任比三大营更为重大。皇上关注禁军,特意委托内臣训练,数月以来已有改观,但三大营士兵分为选锋、壮丁、单粮三个等级,而该营仅只有单粮一个等级,无法起到激励作用。应当比照三大营的事例,给予双倍俸禄,以资激励。
- 优厚供养官员:勇士四卫营的坐营、中军等官员,入宫则护卫皇宫,出宫则掌管检阅禁军,已经日夜辛劳,如果没有一番激励,怎能要求他们后续继续效力?查这些官员的供养口粮、心红、油烛等费用,向来没有颁发,应当比照三大营将领的事例,一律给予优厚供给,这样下属才有尽心为公的意愿,朝廷才有奖赏有功的典制,人心才能振奋。
得到皇帝旨意:据奏报,四卫营士兵经监臣精心训练,队伍整齐,与三大营士兵不相上下,立即比照三大营的事例,给予教师廖守仁等一百人每月额外增加一石口粮,令其教习各该营士兵;武艺超群的,即给予双倍俸禄;二等的,给予壮丁口粮;各官员的供养口粮等费用,也比照三大营一律优厚供给,这本奏疏说得正确。其余条款都对军务有益,该部斟酌商议后详细回复。兵部审议后同意,下令遵照执行。
○起初,魏忠贤缉获包揽京营弓箭钱粮的犯人汪宗禹等人,犯人供称:泰宁侯陈良弼收受贿赂一千六百两,其中五百两分给恭顺侯吴汝胤;原任工部虞衡司郎中、今升任宁国知府的王公弼收受贿赂一千五百两;督造主事万燝收受贿赂三百两;椽房积书李果斋、谢少宇等人各收受贿赂若干。皇帝下令交付刑部拟定罪名。
刑部尚书薛贞上奏:各犯已经捉拿归案,其中王公弼应当行文其现任所在地的巡按衙门,捉拿押解来京对质审讯、追缴赃款;万燝已经去世,应当行文其原籍,责令家属照数追缴;陈良弼、吴汝胤属于八议之列(注:古代对八种特殊身份的人犯罪给予减免刑罚的制度)。
得到皇帝旨意:这些有名有姓的受贿各犯,都下令严格追缴;万燝虽已去世,仍行文其原籍,责成家属照数追缴;王公弼行文巡抚、巡按核查奏报;陈良弼、吴汝胤捉拿其家人追缴,不得姑息纵容。
○起用升任南京太常寺少卿丁启浚为南京太仆寺卿;尚宝司少卿周尔发为南京大理寺寺丞。
○加升巡按贵州御史陆献明为太仆寺少卿。
○因都察院拟定差遣,削除马鸣世的官籍,勒令刘其忠以冠带闲居。
○升任湖广按察司按察使周士昌为云南右布政使,掌管腾冲兵备事务;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王顺行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江西建昌府知府洗宪祖为本省按察司副使,掌管湖东道事务。
○升任锦衣卫指挥徐自化为堂上佥书,掌管事务;德州游击将军娄可教为五军七营参将;顺天巡抚标下旗鼓赵志浩为遵化右军营游击将军。
○调西南右哨巡捕参将谷应选到昌镇镇边城任职;升任山海左掖营都司佥事张世胤为蓟镇秋班游击将军。
○初二日(丁卯),巡视光禄寺的户科给事中刘光春等人上奏:各省直隶拖欠该寺的钱粮,有未完成六成以上及未完成二成以上的,请求下令部寺严格行文所属地方,征收解送,以确保朝廷供应不致匮乏。皇帝批准。
○初三日(戊辰),湖广巡抚李栖凤上奏追缴杨涟赃银一万四千两、梅之焕赃银八百两,皇帝下令照数查收,仍严令追缴未完成部分,再次上报。
○削除礼部尚书李思诚、吏部主事于志舒的官籍,贬为平民,追夺诰命。起初,吏部江北司官员空缺,推选户部管太仓主事于志舒,已得到皇帝旨意批准任用。随后东厂太监魏忠贤缉获王家栋,王家栋供称于志舒行贿李思诚,谋求升任吏部官职。李思诚上奏辩解:该司的空缺,原本是文选司发文,经科道、同乡官员商议后推选于志舒,于志舒掌管太仓事务,身处京城,为官贤能与否无法欺瞒。臣承蒙同乡官员推举为领班,与众人共同商议,并非臣一人所能私自决定。王家栋是肆无忌惮的奸徒,臣曾弹劾革除其书吏职务,与他结下不少怨恨。于志舒是臣的同乡,如果臣有不良之心,何必任用与自己结怨的人,做这种暗中交易?其中道理十分明白,难逃皇上明察。于志舒也上奏自我辩解,但皇帝都不听从。因厂臣魏忠贤功勋卓著,不辞辛劳与怨恨,下令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仍赏赐银币。
○锦衣卫指挥同知昌嵩上奏:浙江宁波府金塘、大树等处的荒地极为肥沃,开垦耕种可以充足国家财用,如果能专门颁发敕令监督管理,迅速在当地规划疆界、招募百姓屯田耕种,必定能在短期内获得成效。得到皇帝旨意:金塘、大树地处海外孤岛,靠近倭国,国家大计虽然紧迫,但何至于劳烦百姓争夺这微小利益?恐怕派遣官员开垦采集,对每年的赋税没有益处,反而会让奸民勾结外敌,引发事端。昌嵩多言多语,暂且不予追究。
○云南巡抚朱泰祯会同巡抚闵洪学上奏:边远地方的文化教育日益兴盛,应当新建儒学的有云州、归化、三泊、南宁、河阳、元谋共六处;应当增加廪生名额的有顺宁、建水、新兴、云龙、路南、罗平、富民、罗次、易门、阳宗共十处,并请求颁发新设儒学的各印记。奏章交付礼部商议回复。
○表彰孝子十二名:河南浙川县百姓何大缙、南直隶高淳县百姓葛至学、旌德县百姓江景宗、上海县生员张秉介、江西万载县百姓彭梦瑞、万安县生员罗应赉、乐安县百姓曾希和、浙江慈溪县百姓冯象临、北直隶晋州百姓张兰、高邑县生员孙乔、四川梁山县百姓李资孝、南直隶山阳县百姓张致中。
○表彰节妇九十八人:
狄氏(直隶江浦县百姓赵思化之妻)、潘氏(宜兴县提学副使吴仕之妻)、沈氏(宜兴县举人吴敦复之妻)、周氏(陕西城固县百姓张猷嘉之妻)、李氏(云南通海县廪生赵来献之妻)、郭氏(河南太康县儒士师准之妻)、王氏、李氏(西华县监生马宁之妻、妾)、尹氏(西华县百姓胡坤之妻)、杜氏(陈丘县百姓王洲之妻)、杨氏(陈丘县生员安世羔之妻)、陈氏(辉县生员王梦显之妻)、卫氏(河内县百姓刘鲁之妻)、李氏、刘氏(武陟县百姓陈继孝之妻、妾)、孟氏(武陟县百姓李体忠之妻)、翟氏(雒阳县生员张鳌吸之妻)、司氏(雒阳县百姓高子坤之妻)、刘氏(雒阳县生员李时行之妻)、李氏(雒阳县生员任忠之妻)、魏氏(雒阳县生员李可适之妻)、金氏(雒阳县百姓沈天禄之妻)、程氏(泌阳县百姓余舜相之妻)、高氏(汝阳县生员阎鹤龄之妻)、李氏(汝宁府生员刘锡胤之妻)、刘氏(上蔡县百姓刘锡爵之妻)、赖氏(江西丰城县百姓李大猷之妻)、曾氏(南康县百姓王一诩之妻)、赵氏(南昌县百姓成可学之妻)、胡氏(新昌县生员蔡梦熊之妻)、姚氏(安义县生员刘朝恩之妻)、周氏(安福县百姓刘俊之妻)、陈氏(吉水县百姓黄子仲之妻)、陈氏(福建莆田县生员康一羔之妻)、颜氏(莆田县生员康东晓之妻)、唐氏(晋江县百姓柯日蕃之妻)、陈氏(晋江县儒士江中标之妻)、郑氏(永春县儒士方其振之妻)、陈氏(龙溪县儒士洪梦韩之妻)、曾氏(南靖县百姓郑宗奇之妻)、李氏(归化县生员赖坛之妻)、邹氏(乌程县进士董嗣昭之妻)、王氏(山西万全卫百户张国臣之妻)、宋氏(怀安卫监生武用文之妻)、祁氏(宣府前卫百姓丁熊钺之妻)、谢氏(大同县百姓丁仓之妻)、陆氏(浙江鄞县百姓李承家之妻)、吴氏(乌程县儒士温九思之妻)、王氏(钱塘县生员朱金和之妻)、陆氏(桐乡县百姓吴凤来之妻)、徐氏(归安县百姓曹秀之妻)、步氏(余姚县儒士孙凤冲之妻)、邵氏(海盐县生员虞志曾之妻)、沈氏(慈溪县百姓周任之妻)、冯氏(山阴县百姓陈士吉之妻)、陈氏(慈溪县百姓周汝仁之妻)、秦氏(湖广罗田县百姓胡楚民之妻)、范氏(北直隶钜鹿县生员李嘉祉之妻)、赵氏(曲州县百姓聂巍然之妻)、鲁氏(安平县百姓吕有观之妻)、王氏(赞皇县百姓李时之妻)、申氏(邢台县百姓安所处之妻)、陈氏(广平县儒士马衍祚之妻)、陈氏(魏县南京吏部郎中刘懋中之妻)、陶氏(元城县监生刘汝第之妻)、耿氏(山东肥城县生员尹东鲁之妻)、徐氏(沾化县百姓范元宽之妻)、张氏(朝城县百姓赵从质之妻)、鲁氏(寿光县百姓高崶之妻)、马氏(曹县儒士张九功之妻)、丁氏(泰安州生员孙延誉之妻)、江氏(城武县百姓刘光汉之妻)、严氏(朝城县百姓张启鉴之妻)、徐氏(城武县生员孟汝范之妻)、李氏(朝城县百姓秦同芳之妻)、李氏(滋阳县百姓陈忠和之妻)、王氏(邹县百姓路一阳之妻)、钱氏(莘县百姓苏荣之妻)、徐氏(济宁州百姓张太华之妻)、许氏(四川内江县生员马天麟之妻)、卫氏(彭水县生员戴明宗之妻)、朱氏(达州生员黄中素之妻)、姚氏(涪州百姓张亲仁之妻)、金氏(南直隶丹徒县百姓陈冕之妻)、蔡氏(嘉定县生员葛应鹏之妻)、恽氏(丹阳县百姓陈范之妻)、赵氏(武进县百姓郑环之妻)、丁氏(宜兴县进士吴梦熊之妻)、支氏(金坛县举人史光国之妻)、王氏(昆山县监生王甘节之妻)、陆氏(华亭县百姓张永鉴之妻)、孔氏(吴县百姓顾天爵之妻)、白氏(陕西商州生员雷始奋之妻)、曹氏(广西柱平县百姓杨宗汉之妻)、吴氏(南直隶天长县百姓胡士选之妻)、陈氏(如皋县百姓蒋一阳之妻)、张氏(江都县百姓景应麒之妻)、孟氏(云南永昌府百姓周科之妻)、周氏(定远县生员周孔徒之妻)
○表彰烈妇二十七人:
徐氏(石埭县百姓苏仁宾之妻)、韩氏(河南项城县举人陈笃睦之妻)、石氏(偃师县百姓万化凤之妻)、刘氏(汝阳县百姓彭傅心之妻)、田氏(山东冠县百姓洪雅之妻)、王氏(福山县百姓陈诏之妻)、李氏(莱阳县百姓李万机之妻)、赵氏(曹州百姓都再振之妻)、王氏(峄县生员刘泽久之妻)、张氏(馆陶县百姓许化之妻)、刘氏(日照县百姓相沂之妻)、蔡氏(昌邑县百姓王策之妻)、李氏(莱阳县百姓周大赉之妻)、朱氏(范县生员刘辅世之妻)、李氏(昌邑县百姓王允明之妻)、黄氏(安丘县生员刘源清之妻)、王氏(四川威远县生员刘登瀛之妻)、范氏(合州百姓黄开蓿之妻)、王氏(忠州百姓刘元相之妻)、王氏(陕西泾阳县生员魏龙光之妻)、丁氏(富平县百姓李萼之妻)、邓氏(靖边所贵阳通判张维岳之妻)、薛氏(广西全州生员伍壬骐之妻)、赵氏(南直隶寿州百姓厉赞之妻)、王氏(太和县生员王周和之女)
○表彰烈女五人:
方氏(福建侯官县生员方维蕃之女)、冯氏(浙江慈溪县百姓冯任之女)、孙氏(山东武城县百姓孙九徵之女)、赵氏(陕西长安县百姓赵翥之女)、樊氏(蒲城县百姓樊东谟之女)
○本年天下户口、田赋数额:
官民田土七百四十三万九千三百一十九顷八十三亩八厘九毫七忽四微三纤二沙八尘五渺;
人户九百八十三万五千四百二十六户;
人口五千一百六十五万五千四百五十九口半;
麦四百三十万八十二石六斗九升八合八勺八抄二撮五圭一粟四粒九黍;
米二千一百四十九万三千五百六十三石一斗一升一合二勺九抄八撮;
丝绵折绢二十万六千二百八十二疋三丈一尺三寸四分;
丝绵一万一千一百九十七斤四两三分;
绵布一十二万九千五百二十一疋一丈七尺五寸四分;
苎麻布三千四百二十八疋一丈三尺五分一厘二毫;
洞蛮麻布二百五十九条一丈五尺;
苎麻九十六斤一十一两五钱二分八厘;
租税钞八万一千一百三十锭二贯三百二十三文九分五厘;
棉花绒一十一万二百一十六斤三两九钱八分二厘;
户口盐钞二十五万九千七百三两三钱七分三厘六毫八丝;
牛租谷二百一石二斗八升五合三勺;
马草二千四百七十五万七千九百三十九束四斤十三两六钱五分;
朱砂一十六斤八两;
水银一百二十九斤;
牧地子粒二万八千六百四两四钱七分七厘七毫五丝;
屯折银二万四千八百二十二两八钱八分七厘六毫;
漕粮额定四百万石,另带运辽粮三十万石,其中扣除新旧例永久折银粮三十二万七千四百九十七石七斗八合、灾伤改折粮五万八十三石五斗三升四合;
锦衣等总各卫所指挥、千百户等官杨嘉贞等人运纳原派天津、昌平、蓟州、密云各边仓兑改粮四十五万四千九百四十七石三斗;
皇城四门仓三万三千七百一十四石;
截留天津四十八万石;
实际应进京通二仓兑改粮二百九十五万三千七百五十七石四斗五升八合,其中因冰冻受阻在河西务钞关上下的粮食一十一二十余万石,后续已陆续运抵;
太仓银库收纳浙江等布政司及南北直隶等府州县解送的税银、马草、绢布、钱钞、子粒、辽饷、漕折等项银两,共计三百九十八万六千二百四十一两七分二厘五毫三丝八忽;
收纳铜钱六千九百五十五万三千六百五十八文;
支出京边辽饷银四百二十七万九千四十一两三钱九分八厘二毫一忽;
支出铜钱七千三十万二千二十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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