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熹宗实录卷七十三(白话文)

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三

天启六年闰六月初一(辛丑日)

○ 任命御史杨方盛巡按山东地区。

○ 山西道御史陈朝辅上书弹劾内阁大臣冯铨,称:“内阁大臣的职责是掌管票拟(拟定诏令回复),向来专门责成首辅负责,冯铨为何能一手把持,侵夺职权、恣意妄为?有时乘机报复,借口内外事务需协调;有时已经商议妥当,却表面上装作纠正。至于边疆事务的谋划决断本应详尽,他却动辄以‘皇上旨意’为借口推脱,殊不知他是否真的遵奉诏令?如今冯铨门下奔走钻营之人,先是曹钦程,再是赵兴邦,此外奸邪小人实在为数不少,如今都已败露无遗。此前曹钦程与前任内阁大臣在阁中争吵,几乎如同孩童口角,甚至有人说《天鉴录》也是冯铨用来挑唆首辅的工具,他的私心难道不深重吗?如今他还标榜‘开创新格局’的名号来招摇撞骗,所谓‘新’,难道是要推翻旧制吗?冯铨每日宴请亲朋,大排声乐,还另外开辟一门,纵容他人出入,送礼的竹筐不绝于途,常常留客宴饮至深夜,说情请托之路畅通无阻,书信往来不厌其烦,实则只图钱财。听闻东林党余孽正力图翻案,趁机携带重金钻营,必将酿成大祸。冯铨在翰林院任职十年,一朝被选拔入内阁,却不能以功名善终,臣深感惋惜。灾祸异象发生时,三公(辅佐君主的最高官员)应受责备,昨日地震导致内阁中的栅架倒塌,希望辅臣能深思其中的警示。”得到圣旨:“辅臣不可轻易诋毁,已有相关旨意。言官若有该说的事,为何反而跟随六部之后随声附和?”

○ 浙江巡抚、右佥都御史潘汝祯上书称:“浙江苏杭等府的机户(纺织业从业者)张选等人呈禀,先前织造(官办纺织)的钱粮,由各省直司府预先发放用于采办原料,近来却拖延发放。解户(负责押送物资的人)运送绸缎进京上纳,沿途的路费,以及进入京城后各门、科部、厂监、库卫等各衙门索要的铺垫费、茶果费等,导致解户倾家荡产、赔累不堪,有的甚至拖延一两年仍未拿到回执,司府衙门进而追捕其家属,致使有人死于狱中,困苦至极。幸遇东厂魏忠贤为国惜民,将本厂的茶果等费用名目立即减免,不到两个月内,解户便都拿到回执核销。张选等各省直机户承蒙浩荡皇恩,情愿捐资建造生祠(为活人立的祠堂),世世代代顶礼膜拜。臣等考虑到东南地区民力枯竭,宽省一分费用,百姓便受一分恩惠。如今据各府机户呈禀减免费用的缘由,可知这数千人所蒙受的圣明皇恩,都是东厂魏忠贤精心体察国情、惠及百姓的结果。建造生祠报答恩德,确系真情实意,理应请示朝廷,以便将这些繁杂费用永久革除,而朝廷宽恤百姓的恩德也可昭示后人。”得到圣旨:“据奏报,魏忠贤一心勤于国事,深切体恤百姓,怜悯两浙地区连年遭受灾害,豁免了沿袭百年的铺垫等费用,应当顺从民众请求,建造生祠,使其功绩永垂不朽。该地区的改造、抚赏等项事务均系急需,仍需迅速押送相关物资进京。”

○ 原任御史黄尊素在狱中去世。黄尊素是浙江余姚人,万历四十四年(丙辰年)进士,起初被授予宁国推官,后升任山东道御史,品行高洁、节操凛然,被曹钦程弹劾而革职回乡,后被织监李实牵连进周起元一案,遭逮捕关押狱中。死后追赠太仆寺卿,赐予祭葬礼仪,恩荫一个儿子进入国子监读书。

○ 升任延绥入卫游击吴学恭为延绥清平参将,调甘肃高台堡游击林咸栋为清水营游击。

○ 补授游击、代管庄浪参将事务的滑滋为天津海防右营游击。

○ 初二(壬寅日),礼部请求:“信王的婚礼,应先册封王妃,王妃的父亲周奎应按照惯例授予兵马指挥的职衔,行文移交吏部铨选注授相关衙门。”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 大学士顾秉谦等人上揭帖称:“今日早晨,文书官王敏政等人到内阁口头传达皇上谕旨:‘外廷议论纷纷,称票拟应当专门责成首辅负责。’臣等向来秉持公正,不敢独断专行,凡是遇到大事,必定与同僚仔细商议确定,两位同僚也毫无保留地坦诚建言,共同谋求妥当的方案。臣负责执笔拟定票拟,即便两位同僚偶尔执笔,也必定听从臣的裁定,不分你我、毫无隔阂,同心协力的美好局面,从未有如今日这般。不知外廷的议论从何而来。”

○ 御史陈朝辅再次上书称:“辅臣冯铨心惊胆战而张口结舌,全因‘开创新格局、收受贿赂’这两句话。臣再以京城的公论驳斥他:三十岁拜相,即便是年高德劭之人也会感到羞愧;从宫詹(东宫官员)迅速升迁,前后倒置;结交前任辅臣后又立即驱逐对方,被门户之见排斥的人如今又被起用,让人无所适从;怂恿已成之事,表面上又加以阻止,明显是故意躲闪——这能称得上是‘新格局’吗?一次宴饮便耗尽了庙市上的玉杯,一次娶亲便将夜光宝器一同奉上;担任讲官、选拔人才、升任铨郎、职方官员,为何任职不久便离职?程梦庚等人即便有数十万两白银,若非通过行贿,又怎敢趋附相府,留连欢饮如同生平至交?若非收受贿赂,那所谓‘开创新格局’又是什么?臣驳斥辅臣的理由仅此而已。”得到圣旨:“这本奏疏列举冯铨诸多事迹,即刻命他回乡闲居,等候公论裁定。程梦庚奸恶超过汪文言,已由东厂逮捕审问,不得轻易放纵。”

○ 广东道御史刘徽上书弹劾冯铨,称:“如今身为臣子却辜负君主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大多依附权贵、借公谋私,起初尚且以驱除邪恶、扶正固本为名,最终反而拖累正直之人、为非作歹。臣与辅臣冯铨是同乡,痛心于群小误导辅臣,不忍看到辅臣丧失燕赵之人的本色。”得到圣旨:“刘徽与冯铨是同乡,也来随声附和。”

○ 天津巡抚黄运泰上书称:“海外的鲜运(向京城运送海鲜等物资)已于六月十五日开船,前后六帮装载的粮食数量已足够,同时附带运送了在天津采购、京城派发的各类布匹以及军器、席片等物资,天启六年的鲜运事务已经完成。”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在礼部宴请《三朝要典》的总裁等官员。

○ 改任新升任的山东右布政使李得中为陕西右布政使,仍掌管巩昌道事务;改任新推举的陕西按察使刘广生为山东按察使,负责沂州的军事防备。

○ 调副总兵、代管延绥安边参将事务的朱天炜为本镇定边副总兵。

○ 初三(癸卯日),追封献怀太子,派遣张惟贤持节,大学士顾秉谦捧持册书,分别举行典礼。

○ 皇上颁布圣谕给户部、礼部、都察院:“朕思量自古以来帝王统治天下,无不以敬奉上天、勤于民事为首要事务。朕继承祖宗基业,效法尧舜,对此念兹在兹、极为恳切。登基以来,全赖上天眷顾保佑,心中始终挂念百姓的衣食住行。然而今年春末入夏以来,异常灾害频繁发生,干旱持续时间很长,如今又遭遇暴雨,昼夜连绵不绝,地震剧烈仿佛要倾倒,大雨滂沱如同倾注。朕恭谨地敬畏上天的告诫,内心恐惧不安,已在宫中诚心祈祷。礼部的堂上官应立即率领下属恳切祈禳,各自秉持精诚之心,洁身敬对上天,以回应上天警示之意,不得用虚文敷衍塞责。又念及京城米价暴涨,百姓糊口艰难,如今再加上房屋坍塌、人员伤亡,朕深感怜悯。即刻命五城御史紧急核查上报,按照惯例一体给予优厚抚恤。房号银两除旧例免征外,再免征两个月。户部将太仓现存的粮食暂借十万余石,限期发放,以解救当前的困境。朕思量,尧舜时期的水旱灾害,也未能损害盛世的根基,唯有君臣同心警戒,才能回应上天的仁爱。与朕休戚与共的,固然是心腹重臣,但内外文武百官也都身居高位、代行天职,共同辅佐朕敬顺上天。各位都应体察朕的心意,谨慎履行职责,摒弃苟且偷安的旧习,立下勤奋为政的新志。一丝一毫的不公,都惧怕被上天洞察;一件一事的不实,都畏惧难逃刑罚惩处。务必以累积的诚心感动上天,化灾祸为福运,使天地安定、五谷丰登,百姓粮食无忧、家庭和睦喜庆,以彰显朕敬畏上天、反省警惕、体恤百姓疾苦的深切心意。钦此。”

○ 又谕令内阁:“暴雨肆虐,朕恭谨敬畏上天的告诫,内心惶恐不安,已在宫中诚心祈祷。卿等即刻传示礼部堂上官,务必率领下属洁身敬对上天,各自秉持精诚之心祈祷,以回应上天警示的仁爱之意,不得用虚文敷衍塞责。”

○ 太常寺少卿赵兴邦被革职冠带闲住,因其被御史陈朝辅弹劾。

○ 升任宁夏前卫副千户郑一麟为甘肃河西备御都司,广东都司佥书洪先春为福建都司掌印。

○ 初五(乙巳日),皇上因献怀太子的册谥之事,赏赐辅臣顾秉谦白银十两。

○ 皇上颁布圣谕:“自辽东战事爆发以来,都是因为文武官员不和,导致边疆事务失误。朕思量征伐尚未成功,要吸取以往的教训,依赖督抚两位大臣,如同依赖长城和锁钥一般。督臣的威望早已在边疆传扬,应当把国家当作自己的家;抚臣的宏伟谋略刚在守城时得到初试,怎能忍心将贼寇留给君主和父亲?希望你们勤勉同心,共同实现安定边疆、收复失地的大业。然而近日又出现议论不合的情况,事务应当协商的,即便主动商议又有何不可,怎能彼此漠不关心?人员和地方应当斟酌调整的,即便变动又有何损害,怎能不相互商议?仍然固执己见、各有主见、争论不休,不是乘机推卸责任,就是借势要挟。边疆事务是共同的责任,利害相关,不能分为此事彼事;如果意见不合,责任都会丧失,也不能分辨谁对谁错。从今以后,务必吸取官员不和导致失败的教训,打破彼此的隔阂,放下心志相互顺从,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谋划要步步扎实,不可只空谈军事策略;内心要时刻虚心,不得心存矛盾。逐渐做出成效,建立特殊功勋,朕日夜期盼。倘若固执自满、刚愎自用而耽误事务,国家的法律俱在,朕不再多言。钦此。”

○ 兵部尚书王永光上书称:“自蓟辽地区成为敌寇巢穴以来,每年都要警惕秋季的防备。八九年来,辽东、广宁沦陷,退守河西地区,异族敌人逐渐有了轻视中国的心思。幸亏宁远守城一战告捷,狂妄的敌寇溃败奔逃,西部的贼寇也闻风丧胆。只是边疆这道屏障,长久以来让皇上忧虑,城池坚固才是重要的屏障。如今地震之后,又遭遇暴雨,倒塌的城墙、毁坏的敌台随处可见,锦州、右屯以西,河朔以东,没有坚固的城池了。敌寇通报称四月不来,八月必来;粆花(蒙古部落首领)遭受挫败,强敌自顾不暇,但他们联合出兵的图谋已经形成,粮食也即将耗尽。万一敌寇无知,暗中被引诱,或小股入侵,或大举进攻,我方各处都有漏洞,他们或许会再次围困宁远,或许直接进抵山海关,或许借道各关口而敌寇从后方跟随,腹心、肩背地区都将面临敌军攻击。即便有众多军队,却连基本的防御都没有,仅仅在拖延时日的班军(轮班戍边的军队)数量上增减调整,这就如同庸医治疗急症一般。臣认为,关内关外的工程都很紧急,主力部队和客军(外来增援部队)应酌情一同调遣,难道手持兵器的人就不能手持铁锹(参与修筑)?防备奴寇的人就不必急于防备其他敌寇?怎能坐等秋季班军十二营的人力,而蓟门竟然只依靠天险呢?至于登州、天津的接济,本应如同同舟共济般紧急,但海外的应对谋划始终没有成熟的计策;李矿轻率进军,险些重蹈张盘的覆辙;喜峰口、古北口等关口的侦察报告毫无消息,难道仅凭‘联络牵制’的名义就能借助其力量,而对其空虚薄弱的态势姑且侥幸盼望敌寇不来吗?因此,要先声夺人制服敌人,事先谋划消除祸患,不能只依靠防守来应对辽东,不能只依靠安抚来应对蓟州,文武将吏都有责任。宣大、山西地区对皇陵和京城而言是臂膀,对蓟辽地区而言是唇齿。近来因东部战事调发兵力,当地兵力十分薄弱,恰逢强敌逼近边境、商议互市赏赐之时,又遭遇各城堡天崩地裂的灾害,防守没有完整的城墙,作战没有足够的人员。幸亏素囊男习令台吉等部落四十八年的大型互市已经议定开启,但我方的虚实也已被他们知晓。毛乞炭(蒙古部落首领)狂妄肆虐四年,虽然多次认罚,但狼子野心仍在;朝儿白(蒙古部落首领)声称勾结卜失兔(蒙古部落首领),往来密切商议,意图何为?忠义夫人(蒙古部落首领之妻)去世后,部落没有统一的统领,存在不受约束的隐患;疲惫的士兵、坍塌的城墙,依靠金银绸缎安抚,每年耗费日益增加,这难道是给予重创的办法吗?从防守的紧要程度来看,偏头关、雁门关不如云中、上谷地区紧急,但民兵畏缩不前,套虏(蒙古套部)向北联合入侵的隐患比其他边镇更为严重。训练当地土著,修缮城堡,山西地区与京城相互依存,不可轻易区分轻重。延绥镇与吉利(蒙古部落)巢穴相邻,敌寇性情狡黠,除了互市之外,还贪图私下赏赐;千儿骂母子(蒙古部落首领及其家属)气焰嚣张,去年接连侵犯砖井堡,近来言辞悖逆要挟,声称要断绝互市、喂养马匹、点集军队,此前还与火落赤、黄妇等部落会面,图谋大举入侵,其他敌寇怎能不效仿?宁夏镇向来号称四面险阻,贺兰山脉的天险与敌寇共有,银定、宾歹(蒙古部落首领)时而强悍时而顺从,如同在卧榻之侧让人酣睡,实在令人畏惧。甘肃、固原地区控制番夷,治理相对容易,但北部面对松潘的残余势力,南部扼守海寇(可能指海盗或沿海敌寇),敌人虎视眈眈、气焰嚣张,越受挫越猖獗。今年春天,敌寇杀害哨兵、掠夺番族部落,似乎要与我方决一死战;而火酋(蒙古部落首领)的儿子们已经羽翼丰满,乞庆月□它印(番夷首领)等盘踞在身边,一旦长驱直入,即便有智勇也难以应对。如果仍然纵容敌人骄横、苟且偷安、敷衍了事,而不尽快从头整顿,就如同用泥人木马去触犯盛怒的螳螂,河西的一寸土地都难以侥幸保全。如今的病根在于急于应对辽东而忘记了所有可以支援辽东的地区,昔日的老奴(努尔哈赤)何尝不是起初恭敬顺从,却因朝廷因循守旧、轻视敌寇,最终留下祸患至今。一个地区动荡而八个边镇骚动,希望各位大臣不要再犯错了。至于谋划贵州事务的人,又想着在西南收拾残局,集中全力应对东北,但叛逆首领尚未被诛杀,四省(可能指贵州、四川、湖广、云南)疲惫不堪。幸亏今年局势逐渐澄清,赵官堡一战转败为胜,但安抚与围剿两种策略最终仍未找到关键要领。总之,只有具备必定能围剿的态势,而后才可以进行必定能成功的安抚,仅靠一人恐怕难以办理四省事务,四位巡抚大臣不知该如何担当、如何相互策应,也应尽早寻求长远之策,以慰藉圣明君主征伐叛逆的初心。《诗经》不是说‘难道不日日警戒?玁狁(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十分紧迫’,如今正是警戒之时。请求敕令各边镇的督抚镇道衙门,严格督促文武将吏,一切战守的策略,都要真心实意地料理,根据事态及时整顿,应当上奏请示的就上奏请示,应当自行决断的就自行决断,不得临时草率行事导致边疆事务失误。如果各官员仍然有粉饰虚文、懈怠玩忽职守的情况,在外听从督抚按臣弹劾,在内听从本部科道指名弹劾追究。”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吏部上书:“山西缺少副使一职,推举保定知府祝万龄为正选,汤道衡为陪选。”得到圣旨:“祝万龄的俸禄未满年限,另行推举上报。汤道衡曾经被逮捕审问,如今含糊起用,已经属于漏网之鱼,为何又推举升迁?命他冠带闲住。”

○ 初六(丙午日),皇上临朝听政。

○ 派遣刑部官员审讯判决关内主事陈荩、关外员外郎刘弘宇、江南主事陆鏊、江北员外郎翟师偃。

○ 兵部尚书王永光上书称:“辽东事务败坏于官员不和,这一根病必须尽快根除。请求敕令九卿科道官员共同竭尽忠诚,各自抒发见解,对督师、辽抚是专任一人还是共同任职,谁该留任谁该罢去,各自出具议单,限定初六日带到中府当面详细商议确定,务必形成统一的意见,以谋求全胜的策略。”得到圣旨:“督抚的责任关系重大,你部即刻会同九卿科道从公认真商议,具奏上报。”

○ 升任宁夏广武营游击王佩为延绥安边参将,都司佥书、代管宁塞参将事务的史开先为延绥入卫游击,都司佥书、代管延绥左营游击事务的叶逢时为甘肃高台堡游击。

○ 初七(丁未日),钦天监上奏:“信王的婚礼,选定十一月二十五日卯时迁移府邸,次年二月初三日迎亲。”

○ 吏部上奏:“大学士顾秉谦任职满三年,考核合格。”得到圣旨:“命顾秉谦继续辅佐治理朝政,加授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太师,支取尚书俸禄,其余官职照旧,恩荫一个儿子担任尚宝司司丞,给予应得的诰命,赏赐白银五十两、大红纻丝坐蟒袍一件、彩缎四表里、羊两只、酒二十瓶、新钞三千贯,仍在礼部设宴,以彰显朕优待首辅的心意。”

○ 赐予敕令奖励魏忠贤,因其倡议豁免铺垫等费用。

○ 派遣锦衣卫千户王莅民前往徽州捉拿吴养春等人。此前,东厂魏忠贤上奏:“徽州百姓吴荣告发吴养春家资巨万,结交缙绅,霸占黄山,盗卖木材。近来听闻朝廷有从黄山取材的旨意,吴养春携带资金四处打点,希望能停止采伐;朝廷下令拆毁天下书院,吴养春不遵守明旨,巧立名目改为书馆,让儿子吴继序与汪时胤在馆内读书,招聚朋党。吴养春交给尚未到案的男子吴逢元、方中凡三千两白银,在天津经营盐业,后因吴逢元、方中凡都返回徽州,便将天津的本金交给胡君实掌管,以备有事时打点京城的费用。吴养春又交给郑一城等人七万两白银,在扬州经营盐业。其弟吴养泽因家产分配不均,向抚按衙门告发,与吴养春结仇。吴养春父子将亲弟吴养泽谋害致死,又将七岁的侄子吴嗣鹏毒杀,企图吞并全部家产,作恶多端,违抗圣旨的情节十分严重。”东厂将此事具题上报,得到圣旨:“欺君抗旨、长期霸占山场的犯人胡君实、吴蹇叔、程梦庚、许应章、应荐、茅培,都交由东厂监禁等候处置。尚未抓获的吴养春、吴用誉、吴邦宰、汪时胤、吴继序、吴逢元、方中凡、吴继武,派遣锦衣卫选派得力官旗前往,会同当地抚按捉拿,押解进京一并审问。所有盗卖木材的赃银数量众多,一并命抚按严厉捉拿其家属及经管人员,监禁等候追赃,押解进京以资助重大工程。”

○ 天寿山守备太监孟进宝上书奏报:“大雨连绵不断,宝城、神路等各处被冲塌。”皇上命相关部门迅速修理。

○ 恭顺侯吴汝胤上书称:“广东还有红夷大炮(西方传入的火炮),应当调取以巩固京城防御。”得到圣旨:“广东还有十门红夷大炮,命该省抚按派遣官员限期押解进京。”

○ 督师王之臣上书称:“臣与抚臣袁崇焕因满桂一事意见不合。向来边疆事务败坏于官员不和,必须罢免其中一人,事务才能顺利办理。请求允许臣自行引退回避。”得到圣旨:“狡猾的敌寇居心叵测,防备抵御应当周全。这本奏疏详细说明了抚臣的情况,一文一武果真足以完成恢复失地的大计吗?仍命你们各自摒弃成见,同心协力,以确保万无一失,不得相互推卸责任导致边疆事务失误,责任自有归属。”

○ 升任高州府知府林采为云南副使,补授原推举的湖广副使沈维毗为广东副使,负责琼州的军事防备。

○ 改任原任宁远总兵满桂仍以原官右都督的职衔,注授中府佥书。

○ 加升山海关参将吴尽忠为副总兵,中军金日观为都司佥书。

○ 升任宁夏兴武营游击王绍禹为甘肃大靖庄凉参将,固原兵道中军、加佥书王守中为宁夏兴武营游击。

○ 初九(己酉日),皇上临朝听政。

○ 派遣光禄寺卿罗尚忠等人前往各省直宣读追谥献怀太子的诏书。

○ 皇上传谕都察院:“前任大臣条议,自东部战事爆发以来,耗费国库银两,奉旨命巡关御史清查。如今巡关御史已经辞朝赴任,务必从公核查,彻底澄清,不得徇私庇护,责任自有归属,即刻命都察院回奏。”

○ 大学士顾秉谦上书推辞太师职衔及兼领的俸禄、上柱国称号,皇上批准了他的推辞。

○ 顺天府府尹秦聚奎上书称:“东部战事尚未平息,军饷不可拖延,因此助饷之事也不可拖延。但重大工程虽然不可拖延,然而就今日的情况而言,国库留存的百万银两并非节俭而来,何必向外求取?工程落成的吉庆指日可待,何必急于求成?况且如今京城附近的百姓生活状况如何?向官绅、商人、衙役索取助饷,最终还是要搜刮百姓,百姓的财物有多少?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百姓还有什么可说的?皇上为何不回心转意,毅然免除助工饷银,豁免百姓拖欠的赋税,以培养众官的廉洁品格,解除百姓的倒悬之苦,使朝廷内外、远近各地一体同仁,这便是尧舜再世。舍弃这一做法,而要求臣下谨慎办理文书、期限等琐碎事务,恐怕对民生没有多大益处。”得到圣旨:“宫殿工程即将落成,一次耗费便可永久安宁,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百官捐献俸禄,确实是出于为国分忧的急切之心。这本条议不妥当,秦聚奎的俸禄免征捐献。”秦聚奎随即上书请罪,得到圣旨:“秦聚奎不能勉强自己顺应朝局,命他冠带闲住。”

○ 平辽总兵赵率教上书称:“此前满桂驻守宁远,臣驻守前屯,形成前锋与后援的态势。如今满桂返回京城,臣如果仍然驻守前屯,抚臣驻守宁远,便是抚臣身处前线而臣却居于后方,臣心中怎能安宁?从今以后,臣请求驻守宁远,以便抵御东夷,保护边疆。况且奴酋在宁远受挫后,力图报复,而前锋各营分布在松山、杏山、锦州、大小凌河一带,需严加哨探防备。如果奴酋有渡过河西犯的消息,一面迅速传报收拢兵力,一面凭借新修筑的坚固城池抵御奴酋。关外前屯一带的兵马以及关内的兵马,都应星夜奔驰策应。倘若奴酋进攻宁远等城堡,将领拖延不前,便以不接应救援的罪名惩处。一切战守策略、修筑防御、操练兵马等事务,臣不敢有丝毫偏差固执,辜负皇上托付的边疆大事,甘愿承受斧钺的诛杀。”兵部具文回复,得到圣旨:“赵率教应当移镇宁远,前屯也是紧要之地,即刻选派得力将官驻守,严加防御,以谋求万无一失。”

○ 兵部尚书王永光上书称:“臣等于本月初六日会同大小九卿科道官员齐集中府,面议辽东督抚二臣的去留问题。根据各位的议单,有认为应当专任抚臣,另选刚正不阿的科臣前往山海关巡视军队,一举而对朝廷内外都有益处的,这是吏部尚书王绍徽、左侍郎房壮丽的意见;有认为关内关外应当分设职责、明确责任的,这是礼部尚书李思诚、左侍郎施凤来、刑部尚书徐兆魁、工部尚书薛凤翔、右侍郎孙杰、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应秋、左副都御史刘廷元、崔呈秀、左佥都御史谢启光、大理卿吴中伟、太仆寺少卿张捷、礼科都给事中彭汝楠、给事中卢时泰、叶有声、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给事中袁王佩、刑科都给事中陆文献、右给事中黄承昊、给事中苏兆先、工科都给事中郭兴言、右给事中杨文岳、给事中虞廷陛的意见;有认为应当裁撤合并为一人的,这是户部尚书李起元、左侍郎徐绍吉、右侍郎靳于中、戎政尚书冯嘉会、刑部左侍郎沈演、通政使马从龙、左通政邵辅忠、韩国藩、太常寺少卿姚宗文、顺天府府尹秦聚奎、湖广道御史王业浩的意见;有认为应当酌情任用满族将领,颁布敕令宣谕两位大臣同心协力的,这是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黄汝良、福建道御史余合中、陕西道御史贾毓祥的意见;有认为两位大臣的计策都有失误,应援引廉颇、蔺相如的典故,责令一人先主动退让的,这是工部左侍郎徐大化的意见;有认为更换官员不符合国家体制,划分地域防守并非良策,而应期望督臣放下心志、抚臣虚心相待的,这是太常寺卿曹思诚、少卿李精白、浙江道御史龚萃肃的意见;有认为应当将两位大臣全部撤职,一人调任黔蜀总督,一人补授添设的侍郎,另选两位侍郎,一人防守山海关,一人防守宁远的,这是太仆寺卿魏应嘉的意见;有认为满族将领廉洁但无能,不堪文职任用的,这是尚宝司卿冯时行的意见。各位大臣的议论虽然不同,但忠诚之心是一致的。臣部应当做出折中商议,私下认为督师王之臣胸襟博大、沉稳务实,凡事脚踏实地,先做好自身不可被战胜的准备,以等待敌人可被战胜的时机,这是正兵之道;抚臣袁崇焕慷慨激昂、英气勃发,气势足以震慑胡人,近来凭借孤城抵御势头正盛的敌寇,奴酋对他有所忌惮,朝廷内外都倚重他,这是奇兵之道。倘若两人相互扶持、奇正并用,制服奴寇的性命有何困难?无奈两人各执己见、互不相让,严重违背兵家大忌。如果强行让不和的人共事,就如同将方形的榫头纳入圆形的卯眼,难以契合。臣等不敢重蹈前人的覆辙,仅仅以‘责令尽责’几句话敷衍塞责,不得不商议专任一人。不过两位大臣都有忠诚勇敢的气概、卓越的声望和宏伟的谋略,专任其中任何一人都能平定贼寇。只是抚臣浴血守城,击退敌寇的功绩显著,似乎没有罢去的理由,应当将恢复全辽的重任托付给他,责令他成功,若不成功则依法治罪。至于山海关这一重要之地,怎能没有重臣镇守?应当按照大臣们的商议,特别派遣刚正不阿的科臣前往山海关巡视军队,赋予他举荐弹劾的权力,平时料理相关事务,万一有紧急情况,听从蓟辽总督率领军队移镇山海关作为后援。督师的威望向来显著,人们将他视为长城,绝不可让他悠闲赋闲。查得京营协理原本设有两位大臣,而臣部也有‘总理三部’的说法,应敕令督师回京,要么协理京营,要么总理三部,等待再次出征边疆的任用。恭候圣明君主裁定。”得到圣旨:“边疆事务原本是兵部的职责,如今既然已经商议,应当采纳众人的公正意见,不得徇私偏袒某一方。即刻按照关内关外分设职责、明确责任的方案执行,你部立即派人快马传达给督抚二臣,务必摒弃成见,竭尽忠诚报效国家,形势缓和时各自修整防御,形势紧急时相互接应救援,不得仍然像以前那样固执己见、企图推卸责任,也不得观望推诿、错失良机。有功则一同受赏,有罪则一同受罚,朝廷绝不宽容。二臣应当自我反省,慎重抉择。”

○ 原任御史李应昇在狱中去世。李应昇是直隶江阴人,万历四十四年(丙辰年)进士,被授予南康推官,通过考核选拔授予御史一职,曾上书弹劾魏忠贤十六大罪状,最终被逮捕关押在诏狱致死。死后追赠太仆寺卿,赐予祭葬礼仪,恩荫一个儿子进入国子监读书。

○ 任命兵部添设左侍郎郭允厚为本部左侍郎,右侍郎李春烨为添设左侍郎;又任命添设右侍郎袁可立为本部右侍郎,升任山东巡抚吕纯如为添设右侍郎。

○ 升任刑部右侍郎朱一桂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谢启光为南京兵部右侍郎。

○ 升任驻沅练兵都司佥书李实为天津海防南路游击。

○ 初十(庚戌日),升任左通政邵辅忠为太常寺卿,掌管少卿事务;升任山东左布政使费兆元为光禄寺卿。

○ 十一日(辛亥日),提督九门太监金良辅上书称:“大雨连绵不断,都城及桥梁坍塌。”得到圣旨:“都城关系重大,这些坍塌的城垣桥梁,命分工修理,限期上报完工,不得拖延误事。”

○ 宣大总督张朴上书称:“灵丘县从六月初五日丑时至今,一个月内地震不断,日夜震动数十次,城郭房屋早已全部倾倒,压死居民五千二百余人,往来商人不计其数。臣等先筹集白银一千五百余两,委派官员分别赈济,但必须打破常规,发放数千两白银迅速赈恤,对死者进行草草埋葬,对生者提供粥食救济。转眼秋季征税在即,当地人烟断绝,钱粮从何而来?况且百姓流离失所,一旦听闻催征赋税的命令,就更没有返回故土的念头了。请求特别颁布豁免赋税的诏书,或许逃亡的百姓有望转念返回故土恢复产业,受伤的百姓也能不受骚扰、安心居家,三年内或许有望恢复生机。”奏章下发户部。

○ 张朴又上奏:“据广武守备报告,六月十一日子时,突然风雷大作、暴雨倾盆,东西两岸河堤溃决共七十余丈,淹没军民房屋、牲畜、大炮、驼鼓等,被洪水冲走,踪迹全无。”上报皇上知晓。

○ 张朴又题请忠义夫人的抚恤典礼,得到圣旨:“这位异族妇人恭敬顺从多年,命相关部门按照惯例从优商议抚恤事宜。”

○ 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上奏称:“臣听闻军队取胜的关键在于和睦,辽东事务败坏于官员不和,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然而官员不和的弊病,往往在人们没有察觉时滋生。大多是徇私报怨的念头超过了为国分忧的意念。不久前宁远一战的胜利,真是空谷足音般难得,没想到恢复失地的功绩尚未建立,官员之间的矛盾却突然爆发,只因满桂的去留问题发生争执,进而纷纷请求离职,烦劳朝廷商议并颁布明确旨意。臣身为兵科给事中,怎敢对此无动于衷?那些借题发挥谋求官职的人,大肆谈论功业以获取功名,一旦功名到手,便不再过问所应办的事务,常常寻找借口请求辞官回乡,在乡里夸耀。两位大臣都享有一时的声望,想必不会如此。难道就不想想,朝廷不惜以高官厚禄来图谋辽东事务,而臣子反而热衷于争强好胜、放弃辽东事务吗?丧师辱国的愤恨尚未洗刷,君主忧虑、臣子受辱的怨愤正深,恢复疆土、洗刷耻辱,只能让圣明君主日夜焦虑操劳,而扫平敌寇巢穴的愿景,只在奏章的奏报中出现,两位大臣难道就不挂念吗?东奴(努尔哈赤的军队)虽然暂时返回巢穴,但秋高马肥之时,转瞬就会再次发动凶猛的进攻;西虏(蒙古部落)虽然声称愿意协助朝廷,但异族性情阴险狡诈,不可完全信任,应当谋划巩固自身的长远策略,两位大臣难道就不挂念吗?征调疲惫的士兵,各边镇的供应耗尽天下财力,而军队疲惫、财政匮乏,平定敌寇遥遥无期,坐困困境的隐忧值得忧虑;夷族与华夏仅隔榆关,安危直接关系到宗庙社稷,而天灾人祸接连不断,边臣之间的不和之气应当消除,两位大臣难道就不挂念吗?前人的覆辙就在眼前,刑罚的威严就在身后,彼此争斗、喋喋不休,恐怕在无事之时耗费时日争论不休,浪费有用的时光,面临敌寇时心存侥幸企图自保,只能追悔防御准备不足,到那时后悔又有何用?两位大臣还是平心静气,各自修整战守事务,共同谋划恢复失地,务必立志消灭敌寇,不要再在言辞上斤斤计较,以免辜负臣子的职责和君主的恩德。臣与两位大臣有同乡同门的交情,因此如此苦口婆心地劝勉。”得到圣旨:“这本条议说得很对,督抚二臣已有旨意,命他们摒弃成见,竭尽忠诚报效国家。”

○ 起用原任太仆寺少卿崔尔进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 十二日(壬子日),月亮侵犯天江北第二星,相距六十分,月亮在上方。

○ 神庙荣嫔李氏的灵柩出殡发引。

○ 按照惯例赐予土鲁番夷使赏赐。

○ 升任偏沅巡抚闵梦得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五省兵马钱粮。

○ 升任大同镇川堡都司佥书宁宠为山海关参将,蓟镇总兵旗鼓守备马光远为忠武营游击。

○ 十三日(癸丑日),皇上临朝听政。

○ 锦衣卫抓获张元,其专门雕刻各衙门印信贩卖获利,数量不计其数,将其移交三法司追究赃款并依法定罪。

○ 刑部上奏:“云南亦佐县知县封存章、平夷卫掌印指挥唐九官、乌撤卫掌印千户刘受禄,都因安邦彦叛乱,弃城先逃。封存章原本没有城池可守,拟定判处远戍;唐九官、刘受禄失守城池营寨,应当判处斩首。”皇上批准了这一判决。

○ 升任太常寺卿曹思诚为刑部右侍郎,太常寺少卿李精白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

○ 升任河南参政何应瑞为山西按察使,负责井陉的军事防备。

○ 十四日(甲寅日),皇上传谕礼部、兵部、工部:“昨日镇守内臣刘应坤具题,喜峰口等各边的边墙坍塌,并请求颁发符验、关防以便催督工程,已有旨意命迅速修理、发放,为何不见回复奏报?”

○ 顺天巡抚刘绍题奏:“逆奴图谋窥伺喜峰口已经很久了。近来他们在宁远未能得逞,便企图借道西虏入侵,这种态势确实存在。防御的关键无非是工程、官军、器械三个方面,而工程中最紧要的,如河口、正关、附墙敌台等,虽然暴雨不断、山水汹涌,施工极为困难,但务必设法修筑砌补,限期完工。至于隶属于该路的官军,南北共计二千七百七十余人,增援防守各营的官军,宣武、滦阳共计二千二百九十余人;喜峰口以南,有镇臣孙祖寿驻守,统领标下中三营、右神器三营,共计官军七千六百余人;位于喜峰口、三屯营之间的,有协守朱来驻守,统领三左标兵三千余人,都养精蓄锐,专门准备策应救援。关外向西望去,潘家口十里左右有西游兵营一千八百人,可以夹击敌人;而臣与督臣各自统领遵化、密云的标兵作为后援,总归要根据形势制定策略、夺取胜利,以不负朝廷托付的责任。至于所请求的火器、火药,承蒙工部回复批准,派遣官员押送到来后,便可分别防守。这三个方面准备妥当,就能永久掌握取胜的主动权。”得到圣旨:“览阅奏疏,可见防御策略周详。”

○ 兵部尚书王永光请求退休,皇上不批准。

○ 户部尚书李起元回复南京户部毕自严的上书:“楚省的南粮留存充作黔省的费用,如今想要归还南户部。臣部国库空虚,全依靠楚省的赋税,突然想要归还,臣实在无法做到无米之炊。倘若仰仗朝廷威灵,安邦彦旦夕之间被擒获,那么南粮归还南户部,臣部自然会争先恐后地奉行。”上报批准。

○ 升任通政使司右通政赵绂为左通政,大理寺左寺丞张论为右通政。

○ 升任蓟镇游兵游击孟乔芳为本镇建昌参将。

○ 十五日(乙卯日),奴酋(努尔哈赤)侵占吞并西虏(蒙古部落)的部落,抚夷副将王牧民报告称:“西虏粆花的四个营到堡中请求发放本年春季的箭、马两项赏赐,并称昂奴(蒙古部落首领)居住在靠近东边的地方放牧,突然有奴儿哈赤的军队到来将其包围,杀死昂奴的妻子儿女,掳掠各部首领。因马匹瘦弱,军队分散驻扎,无法及时集结,未能追赶。如今黄把都儿(蒙古部落首领)会同把领宰赛(蒙古部落首领)、暖兔(蒙古部落首领)、卜儿亥(蒙古部落首领)的五大营,在舍莫林一处居住放牧,派遣使者会见虎墩兔憨(蒙古部落首领)请求出兵报仇,不知他是否同意。”

○ 宁远副总兵左辅报告:“东奴渡过辽河,想要侵犯宁远,遇到粆花的侄子囊路台吉出兵援助天朝。有歹安儿(蒙古部落首领)的部落距离囊路台吉的营地半日路程,奴酋的哨兵探马到达歹安儿的营地,被歹安儿的精兵杀死五十余名,活捉两名活夷,缴获五十匹战马。奴酋大怒,又增派精兵将歹安儿的兵马包围,歹安儿及其妻子逃脱,部众全部被杀害掳掠。粆花也渡过黄河北边躲避,虎墩兔憨得知后,立即率领数万兵马赶到三坐寺,东奴的军队已经逃远了。”

○ 钦天监推算应当发生月食,但恰逢乌云遮蔽,未能看到月亮亏损的景象。

○ 十六日(丙辰日),皇上临朝听政。皇上因《三朝要典》编纂完成,赏赐总裁内阁大臣顾秉谦等人每人白银八十两、纻丝四表里、罗三匹、鞍马一副;赏赐副总裁施凤来等四人每人白银八十两、纻丝四表里、罗三匹;赏赐纂修侍郎等官员徐绍吉等八人每人白银三十两、纻丝三表里、罗三匹;赏赐收掌、誊录等官员张承爵等人每人白银十五两、纻丝三表里。

○ 礼部搜刮历年用于赏赐的库银二千六百两,资助重大工程。

○ 平辽总兵毛文龙上书称:“原派遣的哨探内丁金尚智等人报告,奴酋竟然想要越过义州、宁远,奔袭进攻山海关,已经将战车、弓箭等各项物资准备妥当,计划于二十日渡过辽河。臣立即火速调遣各将领,限期水陆官兵奋勇迅速进军,一挫奴酋的前锋,一捣奴酋的中军,一袭击奴酋的后寨,一拦截奴酋的退路,联络声援,设下疑兵埋伏,前进至凤凰城、宽奠、叆阳等地分别接应。将领林茂春、曲承恩等人进攻蛮子鞍山等堡垒,在阵前活捉首领二名、活夷八十三名,斩杀首级六十三颗,详细名册另行文书上报俘虏押解事宜。阵亡官兵四千余人。”奏章下发兵部。

○ 甘肃巡抚王家祯上奏:“天启五年五月牛心山一战告捷,哈<人>罕(番夷首领)的一支军队,原本居住在宣大、山后地区,后来迁移到哈密放牧,被回夷击败后投靠海虏(可能指海上异族或沿海部落),因此居住在甘州的南山一带。黑炭(番夷首领)等首领勾引哈<人>罕,无日不想侵犯边境。此前曾侵犯卯来泉,虽然未能深入,但也未曾遭受重创,因此其气焰更加嚣张,于是联合各部首领,率领二千余人前来侵犯甘肃镇的近郊堡垒。总兵董继舒亲自率领大军,在牛心山与敌寇对阵交锋,历经两昼夜,斩杀敌寇四十三颗首级,敌寇奔逃溃败。我军又用大炮轰击一阵,贼寇纷纷落马,我军乘胜追击,再斩杀二十九颗首级,贼寇拥挤着渡河,被淹死的不计其数。参与此次战事的文武各官,功绩都不可磨灭,请求敕令兵部按照惯例核查勘验,给予升赏。”奏章下发兵部。

○ 四川巡按吴尚默因贡扇允许折价,并提议将茶、蜡等各项物资都改为折价征收,得到圣旨:“扇柄已有旨意允许折价资助重大工程,而生绢、银朱、生漆、铜锡、牛角、药材、蜡、茶等项,都是上供急需的物资,仍应征收实物押送进京使用。吴尚默怎能轻易提议改折?姑且不予追究。”

○ 升任福建右布政朱一冯为山东左布政。

○ 十七日(丁巳日),吏部拟定升任太常寺少卿周之纲为太常寺卿,得到圣旨:“周之纲依附奸邪党派,命他冠带闲住。”

○ 户部尚书李起元上书称:“本部应当发放给粆花等夷族的常年抚赏白银一十一万六千零六十二两,一时难以全部发放。但秋季赏赐的期限即将到来,暂且先发放本年秋季的白银五万两,派遣官员起运押送。”上报批准。

○ 南京户部尚书毕自严上书称:“粮仓的弊病,应当禁止、整顿、补救,其说法有六点:一是官攒(粮仓官员和攒典)的‘养耗’(虚报损耗以谋取私利)应当清查。每收纳正米一百石,加耗米八石,每年每石除耗一升四合,扣除至五年八个月零十七日,原本的耗米便扣除完毕,此后每年每石将正米准减一升。没想到这些人智谋日益老练,‘养耗’的弊病由此产生。每支放米数千石,仍然留存米数十石,拖延数年才发放完毕,而计算耗米时则以发放完毕的日期为依据。从前粮仓粮食数量较多,尚且说等待支领的时间长久,如今粮仓粮食已经减少,但超额损耗却如从前一样,甚至更多。今后应当详细核查收支日期,不允许总计总减,永久定为法令。二是正米的亏折应当追缴。耗米以五年八个月零十七日扣除完毕,这是自古以来的定例,不可更改。清查粮仓时亏折的正米,按照惯例应由官攒、军斗(粮仓士兵)三分均摊赔偿。如今两次豁免赔偿,已经达四万余石,却将额外的亏折视为理所当然,等待诏书赦免。这种弊病一概置之不问,怎么可以呢?三是官攒的冒领俸禄应当革除。乌龙潭等二十七仓,领取俸禄的官攒二百二十七名;江北、应天等四仓,领取俸禄的官攒四十名。除现任负责守支应当领取俸禄的之外,其余已经清查过粮仓的,不论有无超额损耗,都应停发俸禄,每年可节省折价白银一千五百九十六两。四是耗米的盈余应当归还粮仓。凡是收纳的粮食未到五年便支领完毕的,耗米原本尚未扣除完毕,仍然应当存贮在粮仓中。五是司属的收纳应当谨慎。各省直押送粮食到仓,粮食大多被负责押送的人掺杂使假,只能依靠贿赂打点。今后监收官按照惯例进行筛晒,务必保证粮食干燥洁净,以日后亏折的多少,追究当年监收官员的优劣。六是粮仓的储藏应当谨慎。各省直押送的粮食,原本就有本色(实物)和折价的蓆竹银(用于购买席子、竹子等仓储物资的银两);各卫修筑粮仓,原本就有余丁缴纳的银两;各官清查粮仓,又有归还官府的破碎席子价值。如果确实收纳干燥洁净的粮食,按照惯例铺垫妥善,说还有超额的亏折,臣不敢相信。”奏章下发户部。

○ 工部侍郎崔呈秀上书称:“《三朝要典》关系重大,请求将刘光复前后的正确言论编纂入《三朝要典》。”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 南京御史罗万爵上书称:“皇上下达仁德的旨意,停止恢复税收的提议,百姓欢声雷动。由此引申,民间所苦没有比带徵(征收往年拖欠的赋税)更严重的了。正常的赋税供应已经难以承受,辽饷的摊派又不能减少,百姓的财力只有这么多,满足了加派的赋税,必然会亏欠正常的税额,更何况还要加上带徵,百姓已经被搜刮得骨尽髓干了。如今带徵虽然难以一概搁置,但催征赋税要区分缓急。与其让百姓分散力量缴纳往年拖欠的赋税,而导致本年新饷和正常税额亏欠,不如让百姓集中力量缴纳正常税额和新饷,而对带徵的赋税从轻征收。《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臣所引申的广施恩泽的办法,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得到圣旨:“停止税收已经得到批准,应迅速颁布告示张贴在交通要道,让商人百姓将关津视为安乐之地。至于带徵的钱粮,朕念及百姓财力有限,天启元年以前的全部予以豁免,已经征收在官府的,即刻扣除计算归还百姓,被书吏侵占的,不得再分摊到百姓身上。天启元年以后的,按照常年征收押送的规定办理,放宽旧税的征收期限,优先征收新税。本年各项正常税额,务必按期迅速缴纳完毕,仍然刊刻榜册,让百姓清楚知晓,共同见证朝廷与民休息的深切心意。”

○ 巡视中城御史龚萃肃奉谕旨核查,因暴雨成灾,五城地区倒塌民房七千三百零三间,砸伤男妇二十五人,得到圣旨:“五城倒塌的房屋已经查明,即刻按照王恭厂事件的惯例,发放御前白银一万两给予优厚抚恤,以彰显朝廷的仁德之意。”

○ 总督三边王之采题奏:“贺兰山脉的天险,长久以来与敌寇共享,异族的帐篷和百姓的房屋交错混杂居住,如同近郊的良田、沟渠、红柳滩,都被敌寇盘踞占据,这实在是家门口的敌寇、心腹之患。前任巡抚多次恳请修筑防御工事,都未得到批准。如今新任巡抚史永安深谋远虑,多方筹划,人力从班军中调取,钱粮从额定款项中筹措,这实在是万不得已的计策,也是万万不可拖延的工程。请求敕令相关部门斟酌商议施行。”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 升任湖广左布政使李春茂为顺天府府尹。

○ 十八日(戊午日),大学士顾秉谦等人上书称:“内阁缺乏人才,请求尽快补选内阁大臣,以辅助盛世治理。”得到圣旨:“览阅卿等的奏疏,可见忠诚为国之心,朕已经知晓。政务根本之地缺乏人才,所请求的选拔内阁大臣之事,朕知道了。命吏部会同九卿科道从公咨询访查,不拘泥于资格,务必寻求真正的人才,将现任及在籍、向来品行公正谨慎、才能品行干练通达的官员,多推举几人前来,等候朕选拔任用。”

○ 十九日(己未日),皇上临朝听政。

○ 雾气从巽方(东南方)而来,浓重如同细雨,夜间看到北方有苍白色云气从紫微垣内出现,经过钩陈星,进入螣蛇星、天津星、河鼓星区域,从坎方(正北方)延伸至巽方(东南方),许久才消散。

○ 二十一日(辛酉日),献怀太子的灵柩出殡发引,派遣尚书李思诚、薛凤翔,侍郎施凤来负责安置灵柩、祭祀土地、题写神主等事务,分别举行典礼。

○ 铸造颁发给纪用、陶文等巡视各路核查军饷的太监关防(印信)。

○ 任命御史卢承钦巡按真定地区。

○ 逮捕原任应天巡抚周起元至京城,关押在镇抚司监狱。随后奉旨:“周起元收受杨姜大量贿赂,阻挠上供的袍服制造,如今已经捉拿归案,命押送镇抚司,按照李实原本的弹劾,指称其铸造钱币虚报亏损十余万两白银,追缴赃私款项,限期完成,以资助重大工程。”

○ 巡按直隶御史徐卿伯进献核查出的侵吞隐匿闸税的剩余白银一千零六两。

○ 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上奏称:“贵州巡抚王瑊与鲁钦共同处理贵州的危急事务,其才能见识已经明确。如果鲁钦可用,就将其视为捍卫国家的栋梁;如果鲁钦不可用,就应当弹劾罢免。起初王瑊沉默不语,等到事情失败,便推脱说无法节制,声称无可奈何,甘愿重蹈大方、陆广战败的覆辙。至于臣的奏疏,谈论调度、练习、威望、运筹等事,都是要求巡抚履行本职工作,并非有苛刻难堪的言辞,却未能得到巡抚的谅解。仔细考察其中的缘故,实在是因为臣的奏疏清楚描绘了溃败的情形,而巡抚却借口没有军饷来归咎推卸责任。这种描绘太过真实,巡抚惧怕有人追究其后,便匆忙推卸责任,寻求辞官回乡。军队溃败、将领阵亡,即便说数月没有军饷,为何之后又上报斩杀贼寇?难道士兵是吸风饮露生存的吗?军饷是天上降下、地下涌出的吗?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巡抚说‘边疆事务,由边疆大臣自行承担’,这话原本无需辩解。但巡抚能够承担边疆事务,却不能代替臣履行弹劾劝谏的职责。从来边疆失利,兵科都缄口不言,难道只有臣越职上书进言吗?况且贵州正值安邦彦叛乱,皇上选拔任命王瑊,授予他军事大权,成功则是他的功劳,失败则是他的罪责。如果从前的失败不是他的罪责,那么日后的成功难道能算作他的功劳吗?臣从未见过天下有超然于功罪之外的巡抚。”得到圣旨:“王瑊肩负边疆重任,已有旨意命他悉心料理,不必过分苛求。”

○ 南京户部尚书毕自严上书称:“国家财政匮乏,借南方的财力接济北方,这是权宜之计;接济北方而不至于损害南方,这才是权宜之计而不违背常理。如今南京户部财政匮乏,束手无策。江西天启四年应当押送南京户部的南粮,全部用以抵偿浙直改折的款项,改运至北方,仅得到浙直漕运改折白银二十二万二千两。随后经原任总督仓场侍郎魏说搜刮资助军饷,又涉及这笔漕运改折银两;另外,江北浦口仓每年应当缴纳的屯粮一十二万石,天启四年因荒旱改折,户部斟酌商议后行文咨询臣部,将浙直漕粮及浦口仓屯粮的各改折银两,全部改运北方押送充作军饷。南京户部,就如同北京户部的外府,数年来,调拨南方的财力补充北方,不下百万两,难道到今日就要划分界限、各自为政吗?只因臣部已经极度困穷,粮仓中现存的粮食才七十余万石,仅够支付一年的军饷,转眼就可能出现士兵哗变的隐患,不得不据实上奏。请求敕令户部从长计议,仍然将漕运改折白银二十二万二千两、屯粮改折白银三万两,准许臣部留存作为军饷使用。”奏章下发户部。

○ 工部尚书薛凤翔回复许观吉两次运输木植的水脚银(运费)奏疏,得到圣旨:“这两次运输木植缺少的运费,原本商议从淮安助工银中调拨三万两,如今该笔银两已经先押送进京,准许按照奏疏所列三项银两中动用二万九千一百二十两留存,以抵偿押送进京的款项,根据木植数量酌情发放,严厉催促两次运输的木植迅速进京,以接济急需。”

○ 漕运总督苏茂相奉圣谕进献搜刮的助工银三十万零三十三两,得到圣旨:“招募士兵、开挖河道以及康丕扬、鲁保剩余的银两,共计八十余万两,如今仅押送三十万零三十三两,仍命按照先前的数额彻底搜刮,以资助重大工程,不得短缺拖延。”

○ 浙江巡抚潘汝祯上书称:“云雾山没有木材可采伐,请求停止采伐木材一事。”得到圣旨:“据奏报,不仅没有木材可采伐,也没有利益可图,为何与原奏报相差如此悬殊?显然是勘察官员受贿徇私,抚按急公办事的道义何在?仍命委派廉洁干练的官员如实勘察明确,具奏上报,以便开采。”

○ 浙江巡抚潘汝祯追缴前任巡抚陶朗先的赃银二万三千四百一十六两,押送进京,得到圣旨:“陶朗先的赃私款项数量众多,仅进献二万三千四百余两,怎能就此了结?仍命详细追查、严厉追缴,如数押送进京。”

○ 兵部尚书王永光上书称:“据毛文龙镇守的地区报告,擒获斩杀的敌寇不足二百人,而我方官兵死伤已经四千余人,器械马匹遗弃、杀伤的又不计其数。暂且不论汤牛等八十三名是否真的是夷人,蟒角兔、白言哩二名是否真的是头目,仅以功罪相抵,尚且不足以夸耀战功、向朝廷进献捷报。死伤者确实应当给予优厚抚恤,擒获斩杀者不足以论功,多次圣旨已经明确,登莱巡抚核实情况后酌情处理即可。按照所议执行。”

○ 户部尚书李起元等人上奏:“京军六月的月粮应当支付折价银两,闰六月原本应当支付实物粮食,都已经发放完毕。至于七月的月粮,原本应当支付折价银两,臣已经批发放实物粮食。原本奉圣谕,十余万石粮食不必折价,或者充作月粮的正常数额,或者在月粮之外再给予发放。”得到圣旨:“这十余万石仓米,只是想要平抑米价,因此预先发放给京军以解救当前困境,原本就扣除作为月粮的正常数额,并非额外多给,命遵照圣旨迅速执行。”

○ 升任大理寺右寺丞张惟任为左寺丞,御史余合中为大理寺右寺丞。

○ 升任太常寺少卿冯三元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

○ 升任河南副使徐绍沆为本省右参政,分巡大梁道。

○ 加升工部郎中何宗圣为太仆寺少卿,仍掌管三山事务。

○ 升任贵州按察使刘宇烈为福建右布政使。

○ 升任大理寺左少卿郭巩为太常寺卿。

○ 二十二日(壬戌日),中府草场遭遇雷击起火。

○ 督师王之臣上书称:“遵奉明旨,以宽慰圣心。臣与抚臣为国仇同仇敌忾的心意不可分割,但宁远有宁远的事务,山海关有关山海关的事务,抚臣担忧受到牵制,这是不可不划分的。因此,从中前所向东,应当听任抚臣主持政务,一切料理布置,允许其随机行事;中前所向前至山海关三十里,臣应当选择地势设置埋伏,以巩固山海关的防御,各自有明确的防守区域,各自承担责任。然而宁远是山海关的前锋,山海关是宁远的后援,虽然说是两人的事务,实际上是一人的事务。根据形势布置军队,依据地形设置险要防御,兵马粮草务必寻求充足,奇正兵力的分合务必把握时机,这是臣与抚臣应当分别承担的,也就是所谓的共同承担。其中事务有相互关联的,就平心静气仔细商议,确保议论不会产生分歧;事务没有相互关联的,就各自尽力处理,确保相互呼应不会不通畅。就像抚臣原本提议的,关外兵马仍然听任抚臣部署,而三部兵马仍然调进关内,这样防守山海关、支援宁远,没有不可行的。否则,没有粮食可供支配,防守山海关尚且困难,又怎能为宁远提供援助呢?即便臣与抚臣同心协力,也无能为力。”得到圣旨:“览阅奏疏,知晓卿与抚臣齐心协力、共同修整防御,朕深感欣慰。三部兵马是否应当调进关内,听任你们仔细商议后随机行事。”

○ 巡抚应天毛一鹭题奏:“抓获奸民,已经按照法律根据情节轻重依法处置。”得到圣旨:“这些奸民按照法律分别依法处死,颜佩韦、马杰、沈扬、杨念如、周文元立即枭首示众;吴时信、刘应文、丁奎、许尔成、季卯孙都发配边卫充军;邹应祯、杨芳各杖责六十。国法已经伸张,人心初步安定,仍需加以安抚,以稳定地方。”

○ 升任湖广右布政翟师雍为本省左布政,河南按察使田生芝为本省右布政使,分守河南道。

○ 升任河南右参政唐焕为本省按察使,分守怀庆道。

○ 二十三日(癸亥日),山东道御史袁鲸上书弹劾吏部尚书王绍徽,称:“选拔官员的制度中,最应当严格的莫过于防止门户之见,而最应当明辨的莫过于攻击门户之人。明辨不清,只会让依附奸邪、败坏群体的人以此为护身法宝。原任陕西巡抚乔应甲,难道不是王绍徽生平的知己,而极力推举提拔的人吗?乔应甲当时错误地依附正派清流,却一日之内上十封奏疏,言行潦倒狂妄,已经被京城的人嘲笑不已;等到任职陕西巡抚期间,异常贪婪残暴,骇人听闻,张口说空话混淆国家大事,这是谁导致的祸患呢?尤其可笑的是,王绍徽与前任辅臣冯铨深相交结,这是路人皆知的事情,如今却逢人便遭受嗤骂,四处周旋逢迎,背叛朋友而向君主效忠,恐怕这也是不可能的。如此改头换面、欺世盗名、违背本心,难道还能总管六部、端正百官吗?”皇上批准了他的弹劾。

○ 升任游击、代管宁夏西路参将事务的王国珍为本镇平虏营参将。

○ 二十四日(甲子日),御史张文熙上书称:“原任陕西巡抚乔应甲的贪婪声名传遍天下,听闻的人都感到作呕。王绍徽误用乔应甲,祸害家乡百姓;与乔应甲结党营私,辜负朝廷,导致天下人争相唾弃乔应甲,进而怀疑正派人士,王绍徽该如何自处?”得到圣旨:“乔应甲的贪婪劣迹众多,应当进行核查勘验。”

○ 御史卢承钦继续弹劾前任辅臣冯铨,称:“冯铨收受贿赂、从中说情,陷害前任辅臣、排挤旧任宰相、打压同年进士、欺凌前辈官员,迫害揭发奸邪无所隐瞒的吴国华,驱逐执法不阿的余大成,尤其被公论所不齿。还弹劾前任盐臣徐缙芳,奉旨追缴赃款,至今毫无进展。请求皇上提出‘廉洁’‘守法’二字,与各位大臣共同警醒。”得到圣旨:“前任辅臣的行事虽然是传闻,但这本奏疏所说的是实情。徐缙芳的各项赃银不下数万两,奉旨追缴赃款已经很久,至今不见分文,这是什么法纪?那些存放在官府的赃银可以立即提取,那些搜刮到家中的赃银可以分别追缴,命淮扬、福建两处的抚按限期严厉追缴,押送进京,不得仍然像以前那样违抗延误,自取罪责。”

○ 东厂太监魏忠贤题奏:“抓获玩弄法律的书手史大仁等人,为犯官李明柱、李承恩开脱罪责,收受重金;方震孺、刘铎身为犯罪之人,竟敢收受重金为他人开脱罪责。请求敕令锦衣卫捉拿押送镇抚司审问。”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仍赐予敕令奖励魏忠贤的抓获之功,加升其原有恩荫二级。

○ 巡抚辽东袁崇焕上书称:“臣跪读圣谕再三,不禁感动落泪。臣与督臣的议论或许有所不同,但本心却是一致的,臣怎敢不恭敬遵守划分地域防守的明旨,努力竭尽同心协力的美好谋划。回想五音的和谐在于分辨声调,五味的调和在于均衡配料,强行想要合并反而会更加分裂,必须先划分清楚,才能成就最终的联合。臣分辖关外,接受督师的指导,即将进入关内商议秋季防备的大计,将负荆请罪以订立盟约,相互友好而不相互指责,岂敢留下未解决的矛盾,以增加皇上对东部边境的忧虑?”得到圣旨:“览阅奏疏,知晓两位大臣以划分地域实现联合,关内关外如同手臂和手指相互配合,朕深感欣慰。”

○ 贵州全省官民马文卿等人上书称:“安邦彦罪恶滔天,水西(彝族土司)的狡诈计谋日益加深,难以通过安抚了结,请求尽早确定平定的策略,以保全危急的边疆。”得到圣旨:“命户部、兵部迅速商议回复,四省巡抚务必同心协力、相互配合,不得拖延误事,责任自有归属。”

○ 升任贵州右参政王世德为贵州按察使。

○ 二十五日(乙丑日),在礼部宴请考核合格的大学士顾秉谦。

○ 巡视南城御史王时英在广宁门外十方庵抓获一名番僧,该番僧头顶结黄发,面貌奇异,说话如同鸟叫,文字如同蛇形。经过查验,其随身携带番经数十页,原有四川长河西鱼通宁远军民宣慰司的批文一份,内称“大西天罗汉商人哈,愿游历汉地的名山大川、道观寺庙”等语,踪迹可疑。如今奴酋得逞,全靠奸细,请求敕令法司翻译审问。刑部行文礼部调取翻译生翻译批文,经查证批文属实,又有上荆南道挂号、分守川西道查验的各印信关防,还搜出西天馆本内的番字真实名经一卷,该番僧见到后立即踊跃捧读。法司仔细审问,确认其确实是西番,并非东夷。蓟辽总督阎鸣泰上书称:“夷狄之人听闻中国有圣人,便辗转翻译前来朝拜,这是盛世的风气。如今山海关的王、李二位喇嘛出入敌寇巢穴,将夷狄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在夷狄地区的,如古什喇嘛、朗素喇嘛等人,无不诚心归附,多次献上忠诚的计谋。夷狄民族敬佛如同敬天,畏惧僧人超过畏惧法律,而这些喇嘛也据说有密咒幻术足以震慑他们。敌寇首领一见喇嘛必定下拜亲近,听从其摩顶受记,便会不胜欢喜。王、李二位喇嘛虽然是番僧,但仍是华夏种族,夷狄已经如此敬服,更何况是真正的喇嘛呢?请求相关部门将该番僧押送臣的衙门,如果其道术确实有用,何必吝啬一席之地容纳这位比丘;如果只是云游的平庸僧人,便驱逐出境。”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 福建道御史李灿然上书弹劾户部侍郎徐绍吉、职方郎中郑履祥,称:“二人窜入冯铨的幕府,甘心依附,无非是因为冯铨能够侵夺票拟的权力,拥有颠倒黑白的手段。如吴殿邦蛮横弹劾巡方的上司,二人便不惜驱逐陈保泰以满足其私欲;亓诗教想要铲除异己的正人君子,二人便不惜驱逐李徵仪、蔡国用以迎合其意图。如今冯铨这棵冰山已经崩塌,徐绍吉等人却厚着脸皮留任,难道不感到羞愧吗?”得到圣旨:“徐绍吉贪图富贵、热衷名利,投身前任辅臣的阵营谋求重要职位,完全丧失了生平的节操,命他冠带闲住。郑履祥向来依附权贵,如今夸耀进入幕府,驱逐同僚,担任职方郎中;吴殿邦在乡里多事,蛮横弹劾上司,立即剥夺其御史官职以满足其私欲,都命削籍为民,服劳役,仍追夺诰命。”

○ 太监刘文燿奉旨核查两淮运司的钱粮,需缴纳一百五十万两助工,扬州府知府颜容暄新任不久,仓促之间未能筹措,刘文燿弹劾颜容暄阻挠。得到圣旨:“已经押送盐运司库存的白银二十万两,命监部科道按照数额核查接收,以资助重大工程;尚未押送的白银一百三十万两,命钦遣内臣胡良辅、刘文燿严格遵守先前的谕旨,迅速催促押送,不得听从知府颜容暄违抗谕旨、阻挠拖延,耽误事务。颜容暄著削籍为民,服劳役。”

○ 升任四川成都府知府李一公为本省副使,掌管驿传道;改任松潘道参政萧一甲于威茂道,贵州粮道副使史赞舜于松潘道,安绵道按察使赵日亨于下南道;加升按察司佥事叚师文为右参议,威茂道参议刘可训为副使,均照旧负责监军事务,这是按照吏部回复四川抚按的请求执行的。

○ 升任河南右参政张梦鲸为本省按察使,负责睢陈地区的军事防备。

○ 二十六日(丙寅日),皇上临朝听政。

○ 总督仓场薛贞上书称:“自从中府草场起火以来,臣赶到草场,看到四面都燃起大火,火势势必蔓延成灾,立即传召仓夫、营军扑救,又筹划木料、水桶等物资备用。恰逢总督东厂、司礼监太监魏忠贤到来,他随即带来内府的众多人员,并运来木料、器具,无不齐全完备,于是停止使用仓夫、军士,专门使用内府的兵丁,瞬息之间便搭成木架,水桶、喷桶一时全部齐备,火势逐渐减弱。到第二天早晨,又挑选能干的人登上火场灭火,下方的人也能拼死效力,赴汤蹈火,灌水如注,大火于是被扑灭。这都依靠国家的威灵、皇上的福泽,实际上是厂臣(魏忠贤)尽心竭力,另有应对突发情况的才能,布置安排得当,因此能够迅速成功。可见天下没有困难的事情,只是担心没有真心实意做事的人。如果人人都能如此真心实意做事,又怎能说天灾不可挽回呢?”得到圣旨:“这本奏疏所说的是实情。魏忠贤舍身报国,极力扑救火灾,紧急召集内府人员,应对突发情况另有方略,不惜劳苦,保护军马钱粮,保全的物资很多,功绩十分显著,加升其侄孙一人为都督同知,仍赐予敕令褒奖嘉勉,以示优异。还赏赐白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 山西道御史高弘图上奏称:“识别人才不易,选拔宰相尤其困难。近来辅臣冯铨离职,其狼狈窘迫之态,尤其出人意料。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考察前任辅臣的公论,期望新入阁大臣的伟大功业,同时告知如今担任要职的各位大臣,应当慎重对待选拔宰相的典礼。然而识别人才的困难,难道仅仅在于选拔宰相吗?臣听闻原任陕西巡抚乔应甲,起初秉持正直言论,向来被视为清流人士,即便有人嫌弃他粗鄙刚愎,臣也认为这是他的本色,尚有可取之处,而贪污受贿之类的龌龊之事,臣曾坚信他必定不会沾染。未曾想,他一生坚守的操守,却在担任陕西巡抚期间败坏,贪婪的声名远扬,议论者纷纷指责。可他仍然以山西总台的身份,被优待允许告老还乡,尚且无人敢揭发他的罪状。如果说因为他曾经攻击过门户之党,就不可轻易诋毁,这就好比负责抓捕盗贼的番捕,曾有捕获盗贼的功劳,日后自己却沦为盗贼,难道能因为之前的功劳而不按盗贼的律法处置吗?况且圣明的政令之所以能震慑人心,大多是从官员的操守入手,若操守败坏,即便处以极刑也不为过,乔应甲的事情难免成为他人议论的口实。”得到圣旨:“选拔宰相之事,各位大臣当共同秉持公正,务必求得真才,已有相关旨意。乔应甲生平自负,却在担任陕西巡抚期间贪婪劣迹显著,言行不一、败坏法制体统,如何能为百官树立榜样?根据言官的弹劾,众口一词,即刻命陕西巡按从实勘察核实,具奏上报,以便酌情处分,不得徇私隐匿。”

○ 兵部尚书王永光上书称:“皇上挂念前屯这一要地,责令臣部慎重选拔将官。前屯本是督臣之前奏疏中提议划分给抚臣管辖的区域。查宁远之战的功劳,左辅为首功,何不将左辅调至前屯,而原先驻守前屯的杨应乾,或许可调至中前所担任督师的先锋?中屯位于前屯之后、山海关之前,督抚的防守区域由此划分,似乎不可没有重要将领镇守。”得到圣旨:“中前所是督抚分辖的关键区域,所需将官仍命两位大臣仔细商议后共同奏报,以彰显同心协力的雅量。秋季防备的期限临近,应当迅速遵照执行。”

○ 河南道御史王业浩上书称:“选拔宰相之事即将举行,咨询访查应当精细,一是寻求真正的品德,二是收纳众人的声望,三是重视老成持重之人,四是化解地域偏见,五是核查疑似有问题之人。门户之争的余波仍有牵连,因嫉妒而遭受中伤的情况也不乏颠倒黑白之举。此次咨询访查,务必详细了解各位大臣的生平品格、前后行事,洗刷冤屈、选拔贤能,同时广泛寻求人才,这样才能符合皇上的心意。”得到圣旨:“选拔宰相是盛典,务必秉持公正,所提五点正是公正之道,即刻按照所议执行。”

○ 刑科给事中黄承昊上书称:“督臣与辅臣意见不合,皇上已颁布严厉谕旨加以斥责。如今阅览两位大臣的奏疏,一位将关外事务托付给抚臣而毫无牵制之意,一位将关内事务承担在肩上而毫无推诿之心;一位承诺有紧急情况必当接应救援而不敢坐视不理,一位愿意负荆请罪承认过错而祈求订立新的盟约。臣为此举手称贺,皇上的圣明超过汉光武帝,而两位大臣也无愧于贾复、寇恂(东汉开国功臣,曾有矛盾后和解)。当初他们意气用事、互不相让,皇上则严厉谕旨斥责;如今他们听从命令、争先恐后,就应当颁布温和的谕旨加以重赏。”得到圣旨:“督抚两位大臣回奏表示同心协力,已颁布温和谕旨,待他们逐步做出成效后,再行奖励不迟。”

○ 南京兵部尚书许弘纲上书称:“南京的水陆军队,除防守、差遣及操江宪臣专门管辖的之外,春秋两季操练的尚有四万二千余人。然而怯懦之人即便击鼓催促也不愿前进,骄横之人难以驯服。士兵骄横怯懦,根源在于将领不廉洁;将领不廉洁,根源在于选拔不当。如今一旦出现职位空缺,众人便如同蚂蚁附膻般争相借贷贿赂、谋求职位;一旦职位到手,便如同饥饿的老鹰觅食般竞相摊派克扣以图补偿。最终士兵平日将将领视为仇敌,一旦有紧急情况,想要让他们听从生死调遣而不发生叛乱,怎么可能呢?因此,与其苛求士兵,不如苛求将领;与其苛求将领,不如苛求兵部相关部门。臣如今紧急与武选、职方二司约定,详细核查以往的职责,摘录整理成简明的书册:首先将各职位空缺分为上、中、下三等,根据资格确定某一等空缺由某一等官员填补,严格界限不可逾越;其次将各位官员的履历、贤能与否定为上上、上中、中下三等,其俸禄、荐举、奖励、告诫、核查等情况一一列明,如同雁行鱼贯般有序,不可混淆。打开书册便能一目了然,举目可见详情,刊刻成书后颁布给各营卫,凡是相关的内外守备、操巡、科道衙门,每人手持一本相互监督,同时设置一本记录攀附勾结的簿册,违反者从重告诫,记录在簿册内永不录用。这样一来,选拔的源头得以澄清,选拔的官员各自称职,居上位者以公正产生清明,将领便不敢不端正本心;居下位者以廉洁产生威严,士兵便不敢不听从命令,或许可以消除骄横怯懦的积习。”得到圣旨:“这条陈对军事政务有益,命兵部商议后执行。”

○ 兵部尚书王永光题奏称:“查得本部现行惯例,凡是边镇论功行赏,都按照会典规定,先在御前宣读;又查得先前四川总督朱燮元,一次擒获逆党何若海等人,一次擒获逆党奢史都等人,都经过祭告祖先、献上俘虏的仪式。如今解围、收复城池、捣毁敌巢三项功劳一同论叙,是否应当宣布捷报,还是直接题奏论功?”得到圣旨:“四川的贼寇已经举行过献俘祭告仪式,不必再次举行,直接题奏论功即可。”

○ 丁卯日,御史袁鲸再次上书弹劾吏部尚书王绍徽,称:“王绍徽与乔应甲意气相投、进退一致,一内一外相互呼应,彼此信任之深,没有比这两人更甚的了。况且王绍徽是咸宁人,却偏偏不知道乔应甲的贪婪,难道是利欲熏心吗?”随后列举了王绍徽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的贪婪劣迹。得到圣旨:“根据奏报,王绍徽赃私狼藉,命他冠带闲住。”

○ 巡按贵州御史傅宗龙上书称:“科臣陆文献有奏疏议论贵州事务,极力言说安抚的便利,却指责贵州官府杀害前来请求安抚的人,其实并非如此。安效良代替水西请求安抚时,臣等多次批示:‘安位与各头目若献上安邦彦,便赦免安位与各头目的罪责;若安邦彦自行捆绑,与奢崇明、奢寅一同前来归降,便一并赦免安邦彦的罪责。’臣等的精力虽然没有专门用于安抚,但实际上是在围剿中暗中蕴含安抚之意。至于所谓‘杀害请求安抚的人’,另有缘由:天启四年九月,安邦彦正侵犯普定,便派遣汉把(明清时期少数民族地区的汉族官员)曹俸奇,混杂在安效良的投诚文书中,来到贵阳城外。贵州百姓认出他的面貌,将其捉拿审问,他自行招供是安邦彦派遣来探查城中兵马数量的,若兵马众多便请求安抚,若兵马稀少便前来进攻。审问核实实情后,便将其斩首,这是斩杀奸细,并非杀害请求安抚的人。”得到圣旨:“根据时机灵活采取围剿或安抚策略,责任在于监军,只应从实做事,不得为自己辩解、计较他人言论。”

○ 浙江道御史龚萃肃条陈三事:一是体恤百姓的穷困,乡里萧条破败,既应当严惩贪污,尤其应当严惩残酷剥削百姓的行为;二是端正士人的风气,结党营私的私心虽然有所平息,但依附他人的私心仍未忘记,应当吸取以往的教训、警惕未来的风险,不重蹈覆辙;三是慎重选拔宰相,近来选拔官员拘泥于资格,难免出现鱼目混珠的情况。既然已经奉旨从公咨询访查、不拘泥于资格,务必寻求真正的人才,如今在朝在野,难道没有像杨荣、杨溥(明朝内阁重臣,辅佐明成祖、仁宗、宣宗、英宗,开创“仁宣之治”)那样的人,难道没有像蹇义、夏原吉、李贤(明朝著名贤臣)那样的人?只要得到真正有才干、能成事的人,便能挽救百姓的困苦、扭转士风的颓势,尽心竭力谋划安定边疆、抵御外侮的策略,悉心做好长远打算,关键就在这一次选拔了。得到圣旨:“体恤百姓穷困、端正士人风气,确实是挽救时弊的紧急事务。选拔宰相务必共同秉持公正,已有多次圣旨。”

○ 任命御史李灿然巡盐河东地区。

○ 戊辰日,刑部等衙门的徐兆魁等人审讯记录囚犯,将判处死刑的范进朝等九十五人定为情有可矜、疑似可恕,应当减死发配边卫充军,皇上批准了这一判决。

○ 皇上传谕兵部:“抚臣刘诏所请求的马匹和银两,奉旨已经一个多月,为何不见发放?即刻将遵化寄养的马匹按照数量拨给他,所需银两命户部迅速筹措押送前往。”兵部尚书王永光回奏称:“抚臣刘诏开列上报的调遣过程中倒毙、尚未补充的马骡约计一万六千余匹,挪用寄养的马匹酌情拨给实物固然可以,但京城禁军的马厩中只有这些马匹,又担心京营出现短缺;况且今日以接济紧急需求为由挪用,将来若被引为成例,太仆寺(掌管车马畜牧)万万难以应对。”得到圣旨:“遵化寄养的马匹按照数量调拨发放,银两命该部迅速发放、星夜押送前往。移缓就急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日后不得引以为例。”

○ 刑部尚书徐兆魁上书称:“热审(明清时期夏季为囚犯减刑的审判制度)期限临近,忽然见到东厂的奏疏,称监守自盗仓粮、被判斩首的犯官李柱明,与僭用龙袍、被判斩首的犯官李承恩,重金贿赂以求开脱罪责;方震孺、刘铎托温国奇曾向臣请求宽恕,这与风马牛不相及。至于书吏勒索欺骗司官,司官甘愿被愚弄而身陷污秽,如翟师偃、李升问、冯士榘等人,如今即便后悔也为时已晚。书吏玩弄法律,是司官的过错;司官不清廉,是臣的责任。请求先罢免臣的官职,而后勘察核实三司官员,根据其职责大小分别给予降职、处罚。”得到圣旨:“徐兆魁纵容司官、书吏受贿卖法,毫无愧疚之心,反而强词夺理、掩饰辩解;温国奇身为执法的言官,反而为重大罪犯请求宽恕,成何体统?都命他们冠带闲住。刘铎犯罪后得以释放,本已属于漏网之鱼,又代他人从中行贿、公然设局欺骗,命捉拿审问。方震孺追缴赃款尚未了结,又增添新的案件,罪上加罪。受贿的司官,等候镇抚司审问清楚后具奏上报,再行处分。”

○ 兵部尚书王永光回复四川巡按张论叙论四川战功的奏疏,得到圣旨:“西部的事务尚未了结,功劳暂且不必论叙。如果顾及当地将士的辛劳,可酌情给予升赏以示激励,内外大小有功的各位大臣,等候奢崇明、安邦彦二贼被擒获押送京城后,一并论功录赏。”

○ 郧阳巡抚李若圭上书称:“郧阳地区极度疲惫,郧阳百姓极度困苦,请求敕令户部将郧阳所属万历四十八年至天启元年按亩征收的拖欠赋税全部豁免。这样一来,不仅垂死的百姓能获得重生的福泽,而且正常赋税和新饷或许也能按时缴纳,地方安宁也将有所依赖。”奏章下发户部。

○ 己巳日,皇上临朝听政。

○ 南赣巡抚傅振邦上书称:“赣州章水、贡水交汇处的要津,旧时设有桥税,用于供给赣州军队的京边饷银和宗室俸禄。书吏誊写单据时暗中克扣,弊病丛生、难以查问。臣斟酌商议,按照南雄的先例,印发印票,到赣州府填写簿册后,将印票交给商人,商人持票前往管关官处纳税,管关官收取印票和单据后登记在册,每月申报核查。如果除满足京边饷银和宗室俸禄外,商人货物偶然增多而有盈余,便收入仓库以备军饷急需,不许其他项目滥用、其他衙门支取,这样既便利商人,也有利于军用物资储备。如此按月累计、按年积累,长久坚持下来,不仅可以补充营饷,而且足以应对紧急需求。”得到圣旨:“发放印票核查税收,确实足以体恤商人、清理税制,即刻定为永久遵守的制度。”

○ 刑部左侍郎沈演上书称:“司官上报的内容错误百出,书役虚假供述令人惊骇,请求赐予勘察核实,并祈求罢免自己的官职。”得到圣旨:“假冒官员章烨斗,既称情有可矜,又称法不容贷,前后言辞反复、支吾其词,强词夺理掩饰辩解,哪里有法司官员的体统?沈演命削籍为民。”

○ 蓟辽总督阎鸣泰上书称:“前屯距离宁远仅百余里,皇上尚且反复叮嘱要慎重选拔将官驻守防御,更何况山海关距离宁远更远,而其重要性比前屯更为突出,若没有一位大将树立旗帜、主持军事,如何能东挡西拦、壮大军队气势而平息敌寇的图谋?如今的计策只有两条:要么另立一位统帅,专门管辖山海关等四路,如同近日奉严旨关内关外分任责成,而中前所以东原本属于辽东疆土,应划归宁远镇管辖,不得干预关外的一文一武、牵制其行动;要么恢复旧制,将山海关等四路仍归蓟镇管辖,让蓟镇将领往来山海关料理战守事务、共同谋划防御。如果奴酋窥伺宁远,那么山海关的统帅便迅速出兵救援;如果奴酋逼近山海关,那么宁远的统帅便从后方追击;如果奴酋从中阻隔,那么两位统帅便夹击进攻。督师在上方统筹协调,三部四路在下方分别部署,节节灵通、步步联络照应,奴酋即便狡猾,又哪里能找到我方的漏洞而得逞离去?否则,便是将险要的山海关置于脆弱的蜂腰之地,而让一位统帅承担如同用尖担挑物般的重任,倘若发生意外,即便后悔也无济于事。”得到圣旨:“山海关内外已有分属,关内镇臣的任命刻不容缓,命兵部从现有胜任的将官中迅速推举上报,以便选拔任用。”

○ 直隶巡抚杨春茂追缴原任御史方大任的赃银一千一百五十一两,押送进京资助重大工程。

○ 河南巡按杨维垣奏报,审问犯官李若星、霍振芳、余思明等人,分别判处发配充军、徒刑、杖刑不等,得到圣旨:“准奏。李若星的诰命已经追缴,霍振芳、余思明的诰命也一并追缴。”杨维垣又条陈四事:一是大臣应当以法律成就廉洁,小臣应当以廉洁成就法律,法律应当伸张,不得因私情而歪曲;二是自身应当重视责任,古人尹吉甫以一人不得安宁为自己的耻辱,范仲淹自当秀才时便以天下为己任,如今边疆多有堡垒、内部消耗、外部困竭,应当卧薪尝胆、苦心经营,不得只将焦虑辛劳留给君主;三是追逐仕途应当恬淡,自豪华富贵之地热衷名利、奔走竞争成为风气,有人趋附权贵以谋求荣耀,有人排挤前辈以越级晋升,成为仕途的蛀虫,这种风气怎能滋长,应当各自安于道义命运的常规;四是应当摒弃意气之争,臣子并肩侍奉君主,有何嫌疑、有何疑虑而相互坚持己见、格格不入?不曾想自身的身体尚且不属于自己,意气又从何处施展?只有以诚意熏陶感染,肝胆相照、紧密相连,如同所说的“在朝堂上争论却不失和睦同心”,或许才能体现同心同德的情谊。皇上称所条陈的内容都切合时务,即刻按照所议执行。

○ 此前,刑科给事中霍维华请求开采云雾山以资助重大工程,得到批准,命该省抚按勘察核实后具奏回复。在京城的浙江乡官、礼部左侍郎骆从宇、李康先等人上书称:“云雾山是偏僻贫瘠之地,没有木材可采伐,与黄山不同,极力请求停止开采。”不久,巡按浙江御史刘之待也以此为由上书。得到圣旨:“云雾山的木材暂时不堪采伐,命遵照先前的谕旨,加以悉心养护,以储备日后之用,不许当地百姓私自砍伐。”

○ 任命总兵官满桂镇守山海关,挂征虏将军印,驻守山海关并兼管四路。起初,辽东督师王之臣请求让满桂镇守榆关,巡抚袁崇焕不同意;到这时,袁崇焕上书称:“臣此前偶然与督臣意见不合,如今各自摒弃成见,敢跟随督臣之后请求任用满桂。”兵部具文回复,得到圣旨:“满桂即刻星夜赶赴任所,督抚已经和睦,满桂也应当与督抚一同摒弃成见,不得心存观望,辜负任命。”

○ 发放天启六年夏季的年例银两:宣府七万四千七百八十九两一钱九分五厘,大同十一万二千六百五十九两五钱。

○ 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应秋为吏部尚书。

○ 加升宣府副总兵邹国威为署都督佥事,照旧管理事务。

○ 升任浙江都司佥书庄安世为实授游击将军,管理巡抚标下中军事务。

○ 甲戌日,仁孝文皇后(明成祖朱棣皇后徐氏)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清平伯吴遵周前往长陵祭祀。

○ 镇守山海关太监刘应坤上书称:“山海关旧时使用辎车装运安抚夷族的各类物资,每年支出饷银、米料、草束等费用共计六万余两。查得安抚夷族的物资价格高昂但实际价值低下,向来由奸商贿赂谋求承办,即便自行采办、自行缴纳仍有盈余。不如酌情留下大小牛骡、太平等车辆,每月仅支出一千余两,其余费用全部裁减,每年预计可节省五万余两。”皇上赞赏他的精打细算,命相关部门知晓。

○ 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王永光再次上书请求退休,皇上批准,命给予驿站车马让他返回故乡。

○ 延绥巡抚张九德题奏称:“该边镇的京运、民运物资累计拖欠一百三十余万,皇上命户部迅速清查。”户部尚书李起元核查后具奏称:“京运自万历四十七年起至天启五年止,共拖欠七十三万八千一百三十五两三钱;民运自万历四十六年起至天启四年止,实物粮食和折价银两共拖欠六十一万零八百九十石两。合计京运、民运共拖欠延绥镇一百四十四万八千二百二十五石两。除天启元年以前的拖欠未能一时补足,等候太仓充裕后另行补给外,天启二、三、四年的拖欠,已经由臣部竭力筹措全部押送发放完毕;只有天启五年该边镇的年例银两,仍在发放过程中,不可算作累计拖欠;天启六年的年例银两也已按季度题请发放,多次行文该库筹措补给,不敢视为普通的赏赐。该边镇的民运物资,由该省自行催征,留存充作军饷,从未押送进入太仓。该省的考核奖惩并非没有执行,但拖延多年核查,现任官员都得以幸免降俸,被弹劾的大多是已经升迁或离职的官员,因此虽然有核查弹劾之名,却无实际效果,难怪额定征收的赋税大多拖欠。今后该边镇应当征收的民运钱粮,确实应当设法催征完毕,对拖欠最为严重的,按照惯例挑选典型弹劾,以警示众人,使懈怠玩忽的官员有所警惕,从而保证国家赋税和军队需求都能得到满足。”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平辽总兵毛文龙请求迅速发放钱粮、器械以接济军用物资,上书称:“臣请求军饷一百万两、粮食一百万石,皇上只批准实物和折价各二十万。其中南兵每年支取十四万,而北兵仅支取五万有余。天津每年运送粮食二十万石,去年仅运到十六万余石,其中还有漂流沉没、腐烂变质的。至于山东每年摊派二十万两,天启四、五年都被理饷都司毛应时、韩文翼等人侵吞克扣、中饱私囊,贿赂上司,臣丝毫未能见到,导致南北士兵不是死于战场刀锋,而是死于饥饿。难道还说臣不能起到牵制敌寇的作用吗?臣起初计划捣毁敌巢必须采取夹击战术,以昌城的军队从沈阳进军,以铁山的军队从辽阳进军,以广鹿、长山、旅顺、鹿岛、石城等岛的军队从海州进军,以水兵一支从海盖进军、一支从三岔河进军,使敌寇接应不暇,必定能取得成功。因此请求建造三百艘战船,至今已有三年,却一片木板也未曾见到。打仗必须有刀枪、铳炮、盔甲、器械、火药,请求了三年,奉旨发放十万,如今却杳无音讯。正月间奴酋渡过辽河向西进军,倘若粮草稍微充足,臣率领大军迅速奔赴辽沈,与进入无人之境有何不同?无奈饥饿的士兵无法进军作战,错失了战机,臣至今为此悔恨不已。如今最为紧急的莫过于粮饷,绝非一百万两不可。请求裁撤东兖、磁州、真定等地不急需的军队,将其军饷调拨给海外驻军;再从其他项目中筹措二三十万国库银两、一二十万粮食,那么一百万的军饷便足够了。另外,迅速催促荆州打造战船,以及天津现存的火药、器械,务必在夏季全部运到,这样粮饷与军器都能充足,水陆军队可以一同进军,平定辽左的功绩便可立即奏报。”皇上命户部、工部迅速核查发放。户部具文回复称:“一百万的军饷谈何容易,但毛帅请求裁撤不急需的军队以调拨军饷给海外驻军,臣深表赞同。查天津军队的裁撤已经在去年题请,至今尚未上报是全部裁撤还是部分裁撤;东兖、磁州、真定军队的裁撤,也在今年四月共同商议补充边饷缺额,至今尚未回复。应当严厉催促迅速裁撤,限期上报户部,转而响应毛帅的请求。”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改任新升任的登莱巡抚标下中军游击裴希度,管理临清营参将事务。

○ 乙亥日,顺天府所属地区发生地震。

○ 裁革山西平定州、屯留县、祁县的训导各一员,阳城县的县丞、长子县的主簿,以及潞安府的税课大使、永和县的巡检各一员。

○ 丙子日,皇上临朝听政。

○ 册封遂平长公主。

○ 工部尚书薛凤翔上书称:“大雨连绵不断,水势暴涨,冲毁了长陵的七星桥,请求先委派官员搭建浮桥,以便秋季祭祀。”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薛凤翔又上书称:“山水泛滥,冲毁了宝城,请求借用内府库银修筑。”皇上命该部筹措资金动工修建。

○ 衍圣公孔胤植弹劾曲阜知县孔闻简贪污受贿、诸多不法之事,皇上认为孔闻简作为先圣的后裔,却苛刻勒索、损害士人体面,命仍严厉追究其假传圣旨、伪造印信等相关人犯。

○ 浙江巡按刘之待奏报,追缴到陶朗先、魏大中的赃银,得到圣旨:“将赃银交付重大工程使用,仍命严厉追缴未完成的部分,不得徇私隐匿。”

○ 巡抚登莱右佥都御史李嵩上奏称:“奴酋给毛文龙送去傲慢无礼的书信,请求申饬边吏整兵防备。”上报皇上知晓。

○ 当晚,西南方出现流星,如同酒杯大小,尾部有光,从室宿西南方向出发,进入危宿,后面有两颗小星跟随。

○ 裁革山东曹州营参将一职,改设守备。曹州先前因白莲教叛乱设置参将一员,统领新招募的士兵二千名,叛乱平定后裁撤参将,仅留下士兵四百名,由守备统领,这是按照巡抚吕纯如的请求执行的。

○ 发放抚赏银四万两到山海关。

○ 东厂太监魏忠贤上书称:“商人百姓生活艰苦,查内府仓库的香蜡等物资尚且可以支撑当前需求,即刻将天启六年中秋节以及天启七年正旦、中秋节二节应当办理的钱粮,共计十一万有余,全部停止征收,至天启八年正旦节照旧办理缴纳,以彰显朝廷优待商人百姓的仁德之意。”得到圣旨:“你六年以来辛勤操劳,多方节省,只因坚守清贫、廉洁自律,所以恩惠遍及民间,并且豁免的钱粮达十万余两,带来的益处不小。原有恩荫的弟侄加升三级,仍赐予敕令奖励,以示优异。还赏赐白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羊两只、酒三十瓶、新钞三十贯。”魏忠贤三次上书推辞加升,皇上批准,但仍都赐予谕旨褒奖嘉勉。

○ 任命御史龚萃肃巡盐长芦,袁鲸巡按甘肃,宋祯汉巡盐淮扬。

○ 命铸造镇守山海关的征虏将军印。

○ 升任李家谷守备杨维宁为都司佥书,管理蓟镇东游兵营事务。

○ 丁丑日,应天巡抚毛一鹭奏报,原任御史方大任的赃银追缴完毕,拟定判处徒刑,皇上批准了这一判决。

○ 户部回复浙江道御史龚萃肃关于边饷的两条建议:一是商议实物与折价的问题,查山海关的兵马每年需要实物米豆各六十余万石,每石米购买运输到山海关的费用不下一两三钱,士兵领取后仅能卖出六七钱。御史认为实物原本是为了让士兵吃饱,那么山海关的各位大臣为何不早日商议处置?二是商议考核奖惩的问题,查臣部的考核奖惩,必须按照布政司押送钱粮的到账文册分别进行革职、降职、停俸、处罚,但其中既有昏庸无能的下级官吏侵吞克扣、拖延押送,也有已经将钱粮押送至高一级司署,而该司署却挪用调剂,将已经完成缴纳的州县全部归入未完成的州县,导致完成与拖欠的比例失真。应当按照御史的建议,各府县将押送司署的钱粮逐项前往抚按衙门挂号,抚按衙门再将府县挂号的详细数目按季度报送户部,以便核查,这样藩司便不得挪用调剂,押送钱粮的源头得以澄清,考核奖惩的制度也能得以确定。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戊寅日,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史永安请求修理宁夏镇的城堡,上书称:“宁夏镇西有贺兰山、东有黄河,这是天然设置的险阻,其中的城堡应当及时修筑。所需人力从备御军队中调取,督工官员从现有官员中选派,所需资金从年度额定款项中筹措。”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 吏科右给事中李鲁生上书称:“臣奉命出使西部边疆,行程四五千里,边疆地区房屋简陋无法遮蔽风雨,田野荒芜未曾开垦,而百姓缴纳赋税、供应驿递的劳苦,是内地的百倍。即便得到廉洁干练的官吏整顿安抚,恐怕仍难以满足需求。而这一地区的州县官员,半数是降职调任的乡贡、升迁的佐领、学博;又平凉一带番夷混杂居住,茶马贸易、矿洞开采都有头目号召聚集,出没无常,而府县的正官都已年老体衰。附近地区的好职位都被进士出身的官员占据,而边疆紧要地区却以年老体衰的乡贡充数,这实在不符合朝廷设置官员、划分职责的本意。臣认为,吏部选拔官员时,遇到边疆职位空缺,必须选拔年轻有才干的进士前往任职;至于府城近郊的大县,酌情选拔一两名进士作为各处的领袖。有人说避苦就甘是人之常情,偏远边疆之地往往让人望而却步,这就必须实行边俸制度,官员的选拔升迁以三年为期限,相比内地适当给予优待,既不使富贵之士灰心,又能让追求功名之人向往。”皇上赞同他的说法,将奏疏下发相关部门。吏部尚书周应秋具文回复:一是确定选拔标准,各边疆府州县有战事的地区,都应另外刊印边地职位空缺册,凡是府城近郊的险要县邑,必定选拔一名进士;除此之外的州县,无论是进士还是乡贡,都挑选年富力强的,另外设置一个边地选拔的签筒,抽签确定,不许推辞回避。二是确定升迁制度,实行边俸制度,凡是边地任职满三年且有推荐的,进士出身的定为通过考核选拔任用,乡贡出身的定为升任六部部属;其中有超凡出众的,也可偶尔通过考核选拔一两名,以激励边地官吏。三是核查边地赋税,边地的赋税额度,有土地贫瘠、百姓逃亡、累计拖欠多年的,该抚按勘察核实后,不妨确定为极度贫困的比例,免除其先前的弹劾处罚;倘若极度贫困之地,官员果真能苦心安抚、征收赋税如数完成,就在升迁时酌情加升一级,以激励有才干的官吏。四是体恤边地差役,凡是交通要道的驿递,原本都有内地州县协助供应,但因协助供应不到位,便佥派富裕百姓承担,导致百姓辗转赔累、逃亡不止。应当命各省直抚按详细核查各边疆交通要道的驿递,只要有其他州县协助供应的钱粮,另外设立考核制度,每年三四月征收开始时,便拟定先押送各驿递的钱粮,确定期限,稍有延迟便立即弹劾处罚。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派遣太常寺堂上官祭祀灵济宫、玉阙天妃。

○ 云南巡抚闵洪学奏报滇南的情况,称:“数年来逐步收拾局面,贼寇首领已逐渐被歼灭,沦陷的疆土已全部收复,唯独兵饷匮乏。部议回复,从天启六年开始,调拨湖广加派的银两二十五万两,已奉明旨,请求申饬湖广务必遵照圣旨,将实数全部给予云南,分为四次运送,不得延误期限。”皇上命湖广抚按按照所议,按季度押送云南,务必以实数确保士兵能够饱腹。

○ 己卯日,巡按湖广御史陆献明斟酌商议最为紧急的四项钱粮事务:一是京边饷银,自万历四十六年起至天启五年止,共应缴纳银五十四万有余,除陆续押送过的部分,实际拖欠银一十七万四千两。民间拖欠固然存在,但官府挪用的情况更多,即便各道府征收押送全部完成,而司署未押送户部,导致一概降级,各道府因此纷纷申诉不服。如今应当申饬,凡是京边饷银,一概不得挪用。二是黔饷,据偏沅抚臣开列上报,湖广的军饷实际用于贵州的仅七十五万两,其中荆岳八府直接押送沅库,武汉七府仅押送司库。存放在司库的银两,黔饷紧急时便借用京边饷银,京边饷银紧急时便借用黔饷,相互混淆;催促京边饷银时便借口挪用给了黔饷,催促黔饷时便借口挪用给了京边饷银,相互推诿。如今应当命该省的黔饷全部押送沅库,不得借口京边饷银而另行挪用。三是宗室俸禄,楚地宗室的俸禄额度原本只有十万有余,但宗室人口繁衍增多,空缺数额超过一万。限制俸禄的办法只能在其他省份施行,无法在楚地宗室中施行,因此只有清查冒领滥用这一办法不可不议。宗室中狡猾之人不少,再加上衙役相互勾结侵吞克扣,有的已经去世却不注销俸禄,有的借他人之名索要俸禄,年复一年,习以为常。去年藩司稍微清查了一下,便查出冒领俸禄三百余两。如今之计,应当敕令抚按委派精明的官员,责令会同长史等官,按照户籍核查。四是藩王府工程,惠、桂两位藩王的府邸修建,每座府邸派用工料银四十五万两。只有本省的料价以及荆州关税料银等容易筹集,木材费用九万六千两虽然筹措麻烦,但事情出于本省,并非毫无着落。至于摊派给南工部及各省直的部分,不是称已经押送户部,就是称百姓拖欠难以追缴。如此拖延敷衍,藩王府何时才能落成?应当限期各抚按设法严厉追缴,押送接济,不得再延迟,以免耽误藩王前往封国的期限。皇上命该部迅速商议具奏回复。

○ 承运库掌库事太监齐昇上书称:“内府供应需求紧急,而外地押送的拖欠却越来越多,统计直隶、江西、湖广、浙江等府,共拖欠绢六十七万三千六百一十七匹二丈四尺,请求敕令户部派遣官员驻守催促。”得到圣旨:“绢匹是内府供应的急需物资,为何拖欠达到六十七万三千六百有余?多次奉严旨催促,督抚按官却一概不遵行,岂成法纪?如今宫殿工程即将完工,需求更加紧急,命即刻派遣官员驻守催促,务必限期押送进京,若仍有拖延违抗,指名参奏上报,从重处罚。”

○ 庚辰日,刑科右给事中黄承昊请求申明注销制度,以整顿核查各部事务,上书称:“近日下发各部的奏疏,十件中有两三件被搁置,有的曾经奉旨推举京堂、巡抚官员,自当遇到空缺时优先推举,却在空缺出现时随心所欲推举,将皇上的赫赫明旨完全抛在脑后,这不是尊奉君主命令的做法。去年吏部回复奉钦依,凡是从其他衙门转入大理寺下属机构的,直接升任寺副,不得转为评事以混淆考核选拔,未曾满一年,转为评事的却已为数不少,这是法度可以朝令夕改吗?保甲、乡兵本是消除盗贼的良法,多次奉明旨推行,臣假期结束进入京城,沿途询问,都说往年征调令人畏惧,百姓都不愿充当士兵,必须有工饷才能招募。如今国库空虚,哪里有工饷?因此乡兵终究无法训练,而明旨便成了一纸空文。诸如此类的事情,难以一一列举。《尚书》说‘谨慎发布命令,命令一旦发出就必须执行’,如果君主的言论可以被搁置,还谈什么纲纪政教?请求严加整顿核查,坚决执行。”得到圣旨:“六科注销制度是祖宗旧制,今后奉旨送达六科的事务,各衙门务必切实遵行,不许搁置。核查部门要随时具奏上报,以区分勤勉与懒惰。”

○ 升任太仆寺少卿王雅量为大理寺右少卿。

○ 辛巳日,宁夏卫发生地震。

○ 刑部署部事右侍郎曹思诚等人会审锦衣卫都督同知邢元吉贪污受贿一案,判处发配充军;都指挥使周显祚、指挥佥事赵昌胤作为邢元吉的党羽,结党营私、谋求私利,拟定判处徒刑。皇上命追缴赃款完毕后具奏上报。

○ 命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冯嘉会回兵部管理事务。

○ 升任总督仓场户部左侍郎薛贞为刑部尚书。

○ 扬州知府刘铎被关进诏狱。起初,魏忠贤的巡逻兵在什方寺僧人的住处搜到一把诗扇,扇上有指责国事昏暗的诗句,称是刘铎所作,将僧人逮捕审问,供词牵连户部主事欧阳晖。审讯者查明诗句并非刘铎所写,将刘铎、欧阳晖一并释放。魏忠贤心怀不满,罗织罪名,命旗尉抓获刘铎的家人刘七与刑部书办史大仁等人,称刘铎在狱中时,与狱中原任御史方震孺密谋为原任都督李承恩(宁安大长公主之子)开脱斩首之罪,捏造李承恩之子李瑞以公主的金册、玉带作为贿赂的情节,于是拟定方震孺原本判处绞刑,加罪改为斩首;刘铎判处发配充军;史大仁等人与李瑞一并判处发配充军。又牵连刑部郎中翟师偃、李升问、主事冯士渠三人,都被削籍为民,追缴诰命。魏忠贤仍不满足,命旗尉抓获刘铎的家人曾云龙、方士方景阳等人,称刘铎派遣曾云龙邀请方景阳到家中,用巫术诅咒想要害死魏忠贤。刑部郎中高默、徐日葵、主事陈振豪、汤本沛拟定刘铎用符咒水等左道邪术为首犯罪名,判处绞刑;曾云龙等人作为从犯,判处徒刑三年。得到圣旨:“此事责罚高默、徐日葵、陈振豪、汤本沛,都降三级调往外地任职。”刑部尚书薛贞于是按照谋杀尊长的律法,拟定刘铎斩首,曾云龙等人绞刑,最终都被处决。刘铎受审时,遭受严刑拷打,体无完肤,厉声对审讯者说:“一时的功名容易消逝,千秋的公论难以逃脱!”审讯者感到惶恐,士人阶层都为他哀伤。

○ 升任吏部左侍郎房壮丽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 壬午日,吏部尚书周应秋条陈四项选拔官员的政务:一是疏通积压,地方上从长史晋升至左布政使的路径堵塞,以往惯例升迁不超过两年,因此司道官员的递次升迁没有积压;自从京堂官员缺少,左布政使等官员的任职年限积累很久,似乎应当在京堂现任官员中,对注明可以升转的,仍应作为空缺推举补充。二是公正推举弹劾,如今抚按回报任职情况,只涉及州县官员而不涉及司道官员。司道官员是州县官员的领袖,固然有很多才德兼备的,但难道没有人与职位不相适宜、精神状态稍差的吗?应当一并进行推举弹劾,以振兴吏治。三是慎重对待名位与器物,官吏选拔的途径繁杂多样,自从捐纳制度众多、改捐日益广泛,选拔的途径日益堵塞,不如推行重大的改革措施,一项可以抵顶十项,而其中辗转零星、欺诈假冒、混杂不清的,或许可以酌情裁撤。四是杜绝喧嚣竞争,士人的风气重在恬静,官职的选拔升迁自有固定的规则和顺序,一切奔走争夺的旧习,应当严厉杜绝。得到圣旨:“命切实执行。”

○ 辽东督师王之臣奏请,将总兵赵率教移驻宁远,左辅代替驻守前屯,杨应乾调往中前所驻守,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癸未日,皇上临朝听政。

○ 孝安皇后(明穆宗朱载坖皇后陈氏)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武进伯朱自洪前往昭陵祭祀。

○ 陕西道御史贾毓祥上书称:“如今文选部门按照任职年限选拔官员的办法,除了才能出众、破格提拔任用的之外,其余遵守法度的官吏、才能中等的人,应当严格按照任职时间的先后顺序晋升。至于武官途径,头绪纷繁复杂,而提拔贬谪全凭个人爱憎,难道文官有任职年限顺序,武官就没有吗?臣认为,应当命两京十三省的巡按御史,各自编造所属文武官员的任职年限册,按四季报送吏、兵两科,使科道官员能够依据此核查弹劾紊乱秩序的行为。这说的是制度,而遵守制度的人更为关键。职方司有职位空缺,应当广泛征求意见、慎重选拔;如果确实有能够称职、难以指责的人,也应当与文选部门的优秀官员同等优先升迁。”得到圣旨:“吏、兵两部是人才进出的关键,文选、职方司所承担的职责尤为重要,务必慎重选拔,以澄清仕途,该部知晓。”

○ 勒令原任广东按察司副使史孔吉冠带闲住,升任山东按察司副使王继曾为尚宝司卿。当时吏部推举史孔吉为尚宝司卿,王继曾为陪选,皇上称史孔吉是高攀龙的邪党,怎能谋求京堂官职,于是有了这一命令。

○ 辽东督师王之臣奏报,敌寇的情况居心叵测,请求预先准备山海关三个月的粮料,以防不测。户部具文回复,皇上命迅速发放,各镇不得援引此例。

○ 甲申日,户部会同九卿科道复查原任川湖总督张我续侵用军饷一案,起初称侵用十万四千两,随后集合商议清算,仅七千四百七十余两,皇上命再次进行核查。

○ 巡漕御史徐卿伯上书称:“漕运河道经过淮安往上,黄河水中泥沙占一半,只有当淮河水势迅猛时,才能冲刷泥沙不致堵塞,因此称为‘以淮刷黄’,漕运河道得以畅通无阻。为何入夏以来,北方遭遇暴雨、淮泗地区遭遇干旱,于是黄河水势暴涨、淮河水势浅涸,河床日益增高、淮河水势愈发微弱,而黄河竟然将淮河当作泄洪的沟壑。询问当地老人,都说黄河倒灌造成的祸患难以预料。如今漕运难以前进,形势危急,只有疏浚浅滩、起运驳运两种办法,请求敕令各位大臣,应当动用哪项钱粮,即刻就近支给,限期动工。”工科给事中郭兴治也以此为由上书,得到圣旨:“疏浚浅滩、起运驳运,命漕运、河道两位大臣根据情况相机料理,以不耽误漕运事务。”

○ 升任兵部车驾司郎中张杰为四川布政司右参政,广西按察司按察使林恭章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陕西按察司副使王应楫为河南布政司右参政。

○ 乙酉日,中元节,派遣侯张国彦、李承祚、徐锡胤、陈光裕、薛濂、伯卫时春、孙廷勋、赵祖芳、施壮猷、刘孔昭、李守骑,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派遣伯郭邦栋祭祀景皇帝陵寝;派遣都督同知许浚祥祭祀哀冲、庄敬两位太子的寝园。

○ 山西巡抚曹尔祯上书称:“三关地区十个月没有粮食,奏请京运粮饷。”将奏疏下发相关部门。

○ 镇守山海关等处太监刘应坤转述回乡人员的口头报告,称奴酋与西虏联姻,阴谋向西侵犯,皇上命加强防备,以确保万无一失。

○ 升任建宁府知府赵一韩为贵州按察司副使。

○ 加升山西按察司副使、冀北道仙克谨为布政使司右参政,照旧管理事务。

○ 丙戌日,皇上临朝听政。

○ 升任礼部左侍郎施凤来、右侍郎张瑞图、詹事府詹事李国普,分别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与首辅顾秉谦等人一同处理政务。

○ 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李起元以生病为由再次请求辞职,皇上批准,命乘坐驿站车马返回故乡。

○ 升任山西按察司按察使秦士文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仍掌管怀来道事务。

○ 丁亥日,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刘诏上书称:“顺天、永平二府新近遭受水灾,人畜被洪水冲走,边墙坍塌,最为严重的莫过于顺天的丰润、宝坻、霸州道所属地区,在边关地区则莫过于昌镇的横岭城。近来听闻大兴地方又遭遇冰雹,损伤了小麦幼苗。恳请皇上体恤重要地区遭遇异常灾害,敕令按屯御史迅速勘察核实,对坍塌的边墙限期修葺,这样灾民才能得以生存,边警也能有所防备。”得到圣旨:“边墙倒塌、百姓生命垂危,遭遇如此异常灾害,朕深感怜悯。即刻命边墙修筑与赈灾安抚同时进行,以安定重要地区。”

○ 辽东巡抚袁崇焕、督师王之臣各自上书报告,暴雨成灾,山海关内外城垣倒塌,兵马被压伤,宁远、前屯、中后等城原本修筑好的防御工事又被毁坏,囤积的粮食被洪水冲损,粮草受潮腐烂不计其数,请求敕令该部筹措款项修补。兵部尚书冯嘉会回复称:“事情紧急,应当权衡轻重缓急。如今的计策,应当集合关外秋季班军一同全力修筑宁远,等到筑墙工程完工,再以全部力量修补前屯。囤积粮食遭受损失,正是奸猾之徒图谋私利的时机,先前水军营地遭受兵灾,反而成为这些人的获利之地,如今海运仓库遭受水灾,将更成为这些人的贪污巢穴,总归是通过虚报冒领一概花销。应当命相关人员勘察核实后具奏上报,并谋划善后之策。”得到圣旨:“暴雨成灾,边城倒塌,极为令人担忧。卿身为兵部尚书,应当格外留意设法料理,不得视为普通事务。”工科给事中虞廷陛也上书称应及时修筑边墙,并请求重视安抚赏赐、联合西虏,避免引发冲突,各隘口要操练兵马、储备物资、设置侦察,不得疏忽防备。皇上赞同他的说法,命城垣及时修筑,关外宁远城集中力量优先完工;加强安抚赏赐、竭力防御,命各边将吏加倍严格整饬。

○ 命工部催促押送福建的存积银两,以资助重大工程。起初,福建布政司西库储存白银三十七万两,作为防备海寇的费用,因红夷发动战事,调兵增饷,动用开销十七万两,还剩余二十万两。布政使沈演将此事上报,皇上即刻命押送进京,不久因押送官员刘日珩拖延未到,传谕催促。

○ 浙江巡按御史刘之待题奏,原任湖州知府杜乔林在浙江发生叶朗生叛乱时,妖党聚集,人员有明确姓名、地区有明确划分、进攻有明确日期,其图谋固然不小。幸亏杜乔林暗中得知情况,顷刻之间便将叛党擒获。过了一年,突然有叶朗生的党羽吴野樵,驾船返回长兴,亲手杀死长兴县令,再次图谋叛乱,此后才知晓杜乔林深谋远虑、洞察先机,首先歼灭叛党首领,才智见识超出常人万万倍。不久有流言称,杜乔林推卸责任而导致长兴县令遇害,这位尽职尽责的辛劳大臣反而遭受无端中伤,难怪士民痛哭流涕、想要申诉却无门路。请求将杜乔林提拔任用,皇上将其奏疏交付吏部,命即刻予以提拔任用。许久之后,起用杜乔林为浙江按察司副使。

○ 戊子日,成祖文皇帝(明成祖朱棣)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清平伯吴遵周前往长陵祭祀。

○ 山东巡抚吕纯如因山东遭受干旱、蝗灾,条陈四项应对方略:一是减少购买天津粮食的数量,原奉部文,每年扣留新饷十二万两,派往东兖二府购买粮食十五万石接济天津,这是一项苦役。去年该部顾及秋季灾害,减去七万有余,因此天启六年的额度容易完成。如今天启七年的粮食又需在今年预先采办,何不于八万两中再酌情商议,仅命兖州购买三万石、东昌购买二万石,以免受灾百姓额外赔补。二是豁免杂项摊派,原奉部文,坐派山东杂项充饷银十二万五千余两,除额定款项外,无明确项目的摊派银一万七千有余。如今已经搜刮一空,无力承担。去年冬天该部批准臣的咨请,暂免天启五年一年的杂派,如今应当永久停止;即便不能,再免天启六年一年,也是体恤受灾百姓的一项举措。三是运输议价,原奉部文,扣留押送户部的新饷银五万两用于购买粮食,每石定价五钱,即便后续增加也不超过六钱。今年米价已超过一两,所亏损的半价,由官府承担还是百姓承担?况且陆路运输的艰难与物价的暴涨,都需要妥善处理。应当从天启六年开始,扣留军饷购买粮食,一概按照市价确定高低,该部不得设定固定限额。官员即便不贤能,也必定不会抬高市价、虚报军饷。四是济南府改折,济南府同样遭受灾害,却在六郡中尚未蒙受宽恤的恩典。查该府每年押送临德二仓的实物粮食,先前因各属县路途遥远、运输艰难,商议每石征收白银八钱,押送府衙,委派官员在当地购买粮食集中押送,立法并非不完善。近来连年遭遇灾害饥荒,米价暴涨,委派的押送官员苦于赔补,观望拖延,导致银两留在官府,不是被其他项目挪用,就是被押送人员侵吞,最终一无所获。何不将该府天启六年应当押送的实物粮食,改为直接押送折价银两,仍按照原征收的八钱标准,等到年成丰收、米价稍平后,再恢复押送实物,不得援引此例。这对灾民便利,对仓储也未曾不便。将奏疏下发相关部门。

○ 己丑日,孝纯皇后(明熹宗朱由校生母王氏)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官员前往庆陵祭祀。

○ 月亮侵犯毕宿。

○ 山西灵丘县发生地震。

○ 勒令工部主事门洞开冠带闲住,因其谋求差遣、与人争执,在朝堂上咆哮、欺凌同僚,被工部尚书薛凤翔弹劾。

○ 庚寅日,山东登州城楼发生火灾。

○ 御史张汝懋上书称:“臣巡按江西时,见到铅山知县何其瑛才干出众、善于办事,特意举荐他以激励能吏,未曾想上书后,吏部却将其调任王府官员,这是按察使张师绎在中间从中作梗,报送吏科、河南道的考核表册不一致,不符合体制,已被御史李九官弹劾,请求赐予勘察核实。”得到圣旨:“考核表册的评语怎能任意评定优劣?张师绎已经被弹劾,仍命勘察核实统一,以明确升降奖惩。”

○ 辛卯日,神宗显皇帝(明神宗朱翊钧)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彰武伯杨崇猷前往定陵祭祀。

○ 诏令六科,凡是《三朝要典》中各位大臣的奏疏、批红原本,都送往内阁核对。

○ 总督河道工部尚书李从心上书称:“淮河水势突然上涨,以淮河水冲刷黄河泥沙,堵塞的泥沙全部被冲走,漕运河道恢复畅通。”上报皇上知晓。

○ 工部上书称:“皇陵工程急需钱粮,片刻难以拖延,河道现存库银三十三万七千有余,请求酌情提取十分之五以解燃眉之急;徐州的船税归并中河郎中管理,以清除冒领贪污的弊病。”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仍命河道部门历年拖欠的款项,限期征收押送。

○ 吏部因本部右侍郎空缺,推举任用工部左侍郎崔呈秀、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廷元,得到圣旨:“崔呈秀督察重大工程,不便调任其他职务;刘廷元在纲纪重地任职,正需要协助辅佐,命另行推举。”

○ 又推举南京兵部尚书许弘纲、工部侍郎徐大化为戎政兵部尚书,得到圣旨:“正值多事之秋,京营关系重大,许弘纲路途遥远难以即刻到任,徐大化如今正在督理工程,职位空缺命另行推举。”

○ 升任兵部左侍郎郭允厚为户部尚书。

○ 补授原任云南按察司按察使游伯槐于广西。

○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梁廷栋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分巡济南道;金华府知府林贽为湖广按察司副使,荆西兵备道。

○ 壬辰日,巡抚浙江右佥都御史潘汝祯上书称:“经查,河南右布政钱士晋受邓□□羙委托,为汪文言赠送送别礼金一事,一百两银子的馈赠者是邓□□羙,接受者是汪文言,钱士晋本人并未参与其中。但皇上的严厉圣旨如同日月般明照,钱士晋固然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或许可从钱士晋历任的俸禄中追缴一百两,资助重大工程,也算是臣子弥补过错的心意。”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

○ 任命副总兵徐永寿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挂印镇守甘肃。

○ 此前,天津设有海防营,水兵一千五百名、陆兵一千名,始于东南倭寇作乱时期,当时重点专门在于海防。倭寇的气焰平息后,士兵有空闲时间,便驱使他们屯田,每人分给四亩土地,利用剩余精力耕种,不影响操练和防汛。天启四年,屯抚董应举见各兵长期处于安逸环境,不再操练和防汛,于是下令陆兵比原来每人增加屯田二亩,同时扣除他们的军饷三千六百两作为关内的运输费用。次年又商议将水兵全部转为屯田。不久董应举离职,将屯田士兵交由天津道管辖。当时奴酋的警报频繁,有传言称他们正在造船图谋渡河,天津抚臣黄运泰与保定抚臣郭尚友担心各兵因屯田而荒废防汛,联合上书商议,将水陆兵二千名照旧每人分给四亩土地,放宽屯田的精力要求,以督促操练,水兵仍负责水上防务、陆兵仍负责陆地防务。户部、兵部按照所议具文回复,皇上命相关抚按即刻执行,并永久遵守。

○ 升任总督漕运户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苏茂相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

○ 升任户部右侍郎黄运泰为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管理辽东粮饷、巡抚天津;宣府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晓为户部右侍郎;刑部右侍郎曹思诚为本部左侍郎;大理寺卿吴中伟为刑部右侍郎。

○ 补授原任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葛如麟于陕西,兵备潼关。

○ 癸巳日,皇上临朝听政。

○ 惠王朱常润奏请赡养田地,命按照惯例拨给。又上书称:“臣的藩王府即将前往封国,旁支宗室应当及时回避,请求皇上按照惯例赐予迁移,以遵守祖训。”礼科核查后上书称:“惠藩王府建在荆州,是先皇帝笃厚亲情的仁爱之举;营建仍在旧城,以免各宗室迁移,是皇上因时制宜的道义之举。如今奉旨已经六年,府第即将落成,五千余名宗室正安居乐业,未曾听闻有迁移的计划,却突然提出迁移的请求。且不论君王的言论不可轻易反悔,又有何理由向各位宗室解释?根据奏疏,仅援引潞、福两位藩王的先例,但详细查阅会典、要例等书籍,原本没有相关记载,因此当年的迁移不过是因事而设的权宜之计。既然是因事而设,自然应当根据事理裁定:大致而言,人数少则可以迁移,人数多则不宜迁移;财力充裕则可以迁移,财力匮乏却强行兴办则不宜迁移,两句话便可决断。”礼部根据礼科的核查回复请求,皇上称:“会典既无相关记载,你部又根据礼科的核查认为不迁移更为适宜,即刻按照所议执行。”

○ 安南都统使黎维新的嫡子黎维祺,派遣使臣阮进用等人补充进贡方物。

○ 礼科给事中叶有声条陈两项漕运政务:一是漕运延迟不全是因为冬季结冰,关厅缺少驳运船只则会多滞留母船而导致延迟;天津多次奉明旨催促却仍滞留南粮八百艘而导致延迟;苏松地区后续运到的辽米,总是希冀侥幸被截留而观望不前,导致延迟。应当提前料理,早一个月返程空船,就能早一个月交接兑运。二是民运的困苦,在家苦于储存、舂米、置办,途中苦于风浪、搁浅,到达通州后苦于车辆运输,从水闸到仓储的铺垫、守候回执、损耗等,花费繁杂、亏损严重,而歇家(为漕运人员提供住宿等服务的人家)、保人、识货人更是贪得无厌,与书吏勾结、内外串通。请求严厉禁止、申饬告诫。得到圣旨:“漕运期限延迟都是因为返程空船不早,民运艰苦确实是因为费用繁杂多样。今后管粮司官要一心体恤百姓,不得苛索额外损耗;疏浚河道、准备驳运船只等物资,仍要提前料理,以便转运。”

○ 巡抚凤阳户部左侍郎苏茂相奏报,追缴原盐法道袁世振的赃银已全部足额,上报皇上知晓。

○ 任命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康先、翰林院编修陈仁锡、陈具庆,充任日讲官。

○ 升任陕西按察司副使鲁廷彦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威茂道。

○ 升任礼科左给事中陈胤丛为大理寺右寺丞,江西道御史牟志夔为太常寺少卿。

○ 升任神枢一营左副将李国桢为中府佥书,湖广下江兵备道中军守备王拱极为广东都司佥书。

○ 革除漳潮副总兵袁大年的职务。

○ 甲午日,驸马齐赞元迎娶遂平长公主。

○ 乙未日,改任礼部左侍郎骆从宇为吏部左侍郎,兼任原官职,因此命礼部左侍郎、教习庶吉士李康先回礼部管理事务。

○ 升任督察重大工程的工部左侍郎崔呈秀为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照旧管理事务;刑部左侍郎曹思诚为吏部左侍郎,管理右侍郎事务;兵部左侍郎李春烨为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张九德为大理寺卿。

○ 升任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郭尚友为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秦士文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

○ 升任固原兵备右参政李养冲为陕西按察司按察使,仍掌管固原道事务;命固原道按察司副使宋祖舜管理西宁道事务。

○ 丙申日,皇上临朝听政。

○ 命铸造前屯副总兵的关防(印信)。

○ 升任太仆寺少卿朱童蒙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

○ 升任左春坊左谕德马之骐为国子监祭酒。

○ 升任陕西按察使刘泽深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洮岷兵备道。

○ 丁酉日,任命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孙宸为教习庶吉士,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教习庶吉士杨景辰掌管翰林院印信。

○ 命铸造关内道兼管山石道的关防。

○ 御史田景新追述前任贵州巡抚李橒保全城池的功劳,请求赐予录用,得到圣旨:“李橒因索要金盆而引发叛乱,至今流祸无穷,田景新的举荐不当。”

○ 革除原任喜峰路都司、今升任昌平右车营游击的张成德的职务,遣回卫所,因其纵容奸夷李门子进入关内。仍告诫边将,今后进贡的夷人到达关口,务必严加核查,不得疏忽纵容而自取罪责。

○ 陕西外夷灵藏赞善王端岳坚咎派遣使臣进贡方物,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 升任户部添设右侍郎靳于中为本部左侍郎,管理右侍郎事务。

○ 升任锦衣卫指挥使李国桢为中军都督府佥书。

○ 升任河南按察司按察使丘志充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怀来道。

○ 升任贵州标下游击杜弘域为甘肃西宁副总兵,紫金关参将刘宗汉为洮岷副总兵,宣武营游击龚彰为延绥宁寨营参将。

○ 认定中书舍人刘天锡是周宗建的私党,削籍为民,追缴诰命。

○ 戊戌日,户部回复蓟辽总督阎鸣泰等人请求抚赏钱粮的奏疏,称:“官兵因酒食等琐事杀死一名台吉歹青,歹青的部众便要挟赔偿命银一万三千四百两,应当将其定为临时费用,不宜定为常规赏赐。无奈通官(负责与夷族沟通的官员)仓促之间以常规赏赐许诺,东部的敌寇尚未平定,西虏又产生二心,相当于又树立了一个敌人,如今不得不权宜给予。但此前商议这笔赏银动用修船等杂项费用,督臣王之臣核查后称没有此项费用可动用,商议命兵部分担七成、户部分担三成。如今根据兵部的奏疏,似乎想要全部推诿给臣部。臣部负责的是军饷,兵部负责的是赏赐,即便插汉、哈喇慎等以往的事例可借鉴,也没有舍弃自身职责而替他人操劳的道理。谨慎按照边臣的商议,依照额定赏赐三七分担的惯例执行,这样才能了结和谈局面,自行消除边患。”皇上命抚赏银一万三千四百两,户部、兵部平均分担,迅速按照数额发放。

○ 巡抚宁夏史永安题奏,请求留任新升任京营游击的神光显,管理宁夏广武营游击事务,兵部回复后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 吏部因保定巡抚空缺,推举原任顺天巡抚岳和声、太仆寺少卿潘云翼,得到圣旨:“保定是京城附近的重要地区,岳和声路途遥远不便到任;潘云翼在《三朝要典》的奏疏中称杨涟无罪离职、忠臣为之扼腕叹息,这岂是公正之言?命他冠带闲住。”

○ 吏部因兵部左侍郎空缺,推举江西巡抚郭尚宾、太仆寺少卿魏应嘉,皇上称边疆多事,兵部副长官急需人才,郭尚宾路途遥远不便到任,任命袁可立升任兵部左侍郎、魏应嘉升任兵部右侍郎。

○ 在礼部宴请回夷米尔咱等人,命泰宁侯陈良弼负责接待。

○ 土鲁番的阿都刹向礼部投状称:“先前派遣的使臣米尔咱大者等人进贡,在狭州张芧的住处,被秀才王汝全等殴打致重伤,其中一人被打死,玉石、金钢、腰刀等贡品被抢夺,向府县衙门告状,各官受贿后都不受理。”礼部将此事上报,得到圣旨:“命当地抚按查究核实情况后酌情处分,远方夷人不便长期滞留,仍应限期审理结案,迅速遣送回国。”

○ 命铸造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兼按察司佥事、专驻偏桥、监管思仁等处军务的关防。

○ 升任刑部右侍郎吴中伟为本部左侍郎,改任南京刑部右侍郎潘浚为刑部右侍郎。

○ 升任户科右给事中许可徵为礼科左给事中。

○ 己亥日,豁免山西灵丘县本年应当征收的钱粮,以体恤灾民,这是按照抚按王点、张素养的请求执行的。

○ 加赠原任南京大理寺卿张五典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恩荫一个儿子进入国子监读书,按照惯例给予祭葬礼仪。

天启六年八月初一(庚子日)

○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的黄汝良以生病为由请求辞官回乡,皇上安慰挽留他。他三次上奏章请求,皇上才批准。

○都察院左都御史房壮丽请求下令整饬监察法规:一、禁止请托。从文武官员的升迁除授,到钱粮、诉讼案件,没有不存在请托行为的。臣认为,凡是有请托谋求升迁补任的,即便资历、俸禄符合期限,也应压后几个月再办理,以示惩戒;如果有人依仗权势逼迫他人必须依从,就如实上奏朝廷。这样或许能使争竞之风转为恬淡,嚣张气焰得以平息。二、革除馈赠。官员之间的馈赠,耗费的都是百姓的血汗。如今民间被额外摊派、搜刮殆尽,只剩下一副空骨架。送礼的人和接受礼物的人,想必都心存不忍,应当严厉禁止革除这种风气;如果有人仍沿袭旧习,就用重法惩处,以警示他人。三、明确名分道义。上下有等级秩序,威仪有固定规范,这是太平盛世的景象。如今下属官员有的违抗上级,僚属对长官不恭敬;秀才把持官府事务,无赖之徒欺凌士大夫;大将的命令在副将那里行不通,将领的法规被士兵阻挠,这能说有法可依吗?应当申明法度,上级官员廉洁正直,以身作则,下属官员奉公守法,谨慎行事,百姓才能安心谋生,士兵才能遵守纪律,僭越之事不再发生,国家才能长治久安。四、公正举荐弹劾。近来各地巡按御史弹劾官员,只选取科举出身的基层官员充数,很少涉及进士出身的官员;偶尔有弹劾的,也不过是懦弱无能之辈,而那些心机狡诈、大奸大恶之人却不予追究。至于地方高级官员,却尽数举荐,其中虽然有资历深厚、贤能出众的人,但难道没有性情偏执、精神衰迈的人吗?今后御史巡视地方,凡是有众人议论指责的官员,就立即弹劾;年老患病的,勒令辞官退休;有才能声望的,特别请求加衔提拔。如果仍然徇私舞弊、敷衍塞责,臣所在的都察院若得知,在御史回京考核时必定议处。五、加快勘合销号。勘合必须按期完成销号,皇上已有严厉旨意,但积习难改,整顿不易。比如核查公事,常常依赖道府官员拖延;提审官员,大多因人情而迟迟不办。如今皇上励精图治,怎能容忍这种情况?应当严格下令限期上报完成,这样才能破除怠惰推诿的陋习。六、端正风气教化。学校是风气教化的关键所在。如今士人中遵守礼仪的固然不少,但放荡不羁、逾越规矩的也大有人在。比如此前广宁之战中,有人剃发投降叛军;近日都城又有士人带头抢劫,士风简直败坏到了极点!臣认为,整顿纲纪应从整顿风气开始,应当下令各地提学官严厉惩戒不良行为,竭力扭转颓败之风。至于京师,四方民众汇聚,那些造谣生事、敲诈勒索的无赖之徒,对风气的危害最大,也请求严厉禁止,这对世道或许会有不小的补益。皇上批复:这六条都切中时弊,对监察法规有益,依照所议下令整饬。

○辛丑日(秋分),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派遣恭顺侯吴汝胤主持祭祀。

○吏部缺少江南司官员,推举添注兵部主事陆康稷、张履端补任。皇上批复:陆康稷、张履端都属于门户党羽,着令革去官服,闲居在家,职位空缺另行推举。

○吏部推举礼科都给事中彭汝楠、吏部文选司郎中范景文,各添注太常寺少卿;御史周用宾、贾毓祥,各添注大理寺寺丞。皇上不允许,下令这些官员的升迁调动都等候实缺出现后再推举任用。

○壬寅日,大学士顾秉谦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安慰挽留他。

○勒令广西按察使游伯槐以原官退休。游伯槐当面推辞赴任,皇上见他年老,连跪拜起身都难以完成,因此有此命令。

○下令修缮太社、太稷坛。

○天津督运户部左侍郎黄运泰上奏,请求截留漕粮以备战备边关,户部官员靳于中坚持认为不可。皇上认为边关预备物资刻不容缓,同意了黄运泰的请求。

○刑科给事中苏兆先向新任内阁大臣提出要求,说:皇上慎重选拔内阁大臣,挑选三位新任辅臣并任用他们。古语说,危急之时要任用能挽救时局的宰相,如今是什么时候啊?三位辅臣怎能不同心协力挽救时局呢?臣认为,如今天下贪污之风盛行,希望三位辅臣用廉洁来挽救——门户不应成为交易的场所,内心应如清水般纯净,这样才能感化百官的贪污之风,使他们变得廉洁;如今天下奸佞之人众多,希望三位辅臣用公正来挽救——摒弃成见,抛开私心,不借“门户”之名排挤他人,不因为不属于门户就禁锢人才,这样才能消除朝廷内外的党争,使政事得以清明;如今天下又极度贫困,军队贫困、军饷匮乏、百姓穷苦、财政枯竭。挽救贫困的危机,没有比通达权变更好的办法了。三位辅臣阅历丰富、精通事务,应对各种情况游刃有余,只需破除一切情面,探究所有权宜之计,以十足的胆识施展十足的才能,或许能挽救时局的万分之一!然而,辅臣是君主的腹心,群臣是君主的手足,爱护腹心就不能不保护手足。比如原任御史李徵仪、陈保泰,本来是为朝廷打击门户党羽,却反而因门户之争被排挤;本来是为地方竭力承担劳苦怨恨,却偏偏因劳苦怨恨招致非议,应当尽快召回他们任职。皇上批复:新旧辅臣要同心同德,朝廷内外官员更应洗心革面、改变观念,共同达到天下大治。其余事宜由该部酌情商议后上报。吏部商议后,起用李徵仪为行人司副,陈保泰补任浙江按察司副使,皇上批准。

○改封蜀府东乡王朱奉鐩的嫡次子镇国将军朱至沂为长子,因为嫡长子朱至蓲患痘症去世。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李如桧为太仆寺卿,掌管京营少卿事务。

○加授河南按察司副使、兵备道陈其猷为右参政,准予长期任职。

○升任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蒋士忠为河南按察司按察使,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胡一鸿为陕西按察司按察使、关西道。

○甲辰日,南京户部尚书毕自严请求制定出差规则以统一行政体制,说:北新、淮安、扬州三个关卡,以及银库和督税分司,应当任用资历深厚的官员,以体现对他们辛劳的优待;江北仓和水兑这两个差事,应当任用资历较浅的官员,以体现先劳后赏的原则,这样既符合人情,也契合行政体制。近年来,官员的资历与差事不匹配,有人心怀觊觎而攀附权贵,于是一时间舆论沸腾,不是说堂官偏爱某人,就是怀疑司官偏袒一方。应当制定法令,依据《本政谱》一书,斟酌出最恰当的方案,官员不得提前托病请假以逃避苦差,也不得临时越级争抢好差事。这对于教化官员忠诚、谦让、廉洁,都有着重要意义。皇上说:出差规则既然确定,你部就将其作为永久制度遵守。

○兵科都给事中郭兴治上奏举荐:兵部职方司郎中吴淳夫刚正不阿、忠贞不屈,应当提拔任用;赞画中书姜云龙在中间挑拨离间、恶意中伤,应当罢黜。皇上批复:吴淳夫着令加升京堂官衔,照旧管理事务;姜云龙削除官籍,贬为平民,同时追夺其所受的诰命。

○升任工部右侍郎孙杰为兵部添设左侍郎,仍掌管重大工程事务。

○改任南京工部右侍郎杜士全为南京刑部右侍郎。

○起用原任辽东巡抚张凤翼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紫荆等关,兼管海防军务。

○升任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贺万祚为广西按察司按察使,湖广按察司副使王景为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金沧道。

○加授福建按察司副使胡尔慥为布政使司右参政,照旧分巡漳南道。

○升任延绥孤山副总兵任中英为神枢一营左副将,蓟镇古北口游击刘芳美为神枢三营参将。

○升任宣府龙门所参将张应乾为宁夏协守副总兵,广东琼崖参将沉志亮为漳潮副总兵,万全都司掌印汪尔信为宣府南路参将,广东香山游击高应岳为广西永宁参将。

○丙午日,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兵部尚书冯嘉会陈述军政要务中的关键事项:一、选拔制度应当灵活。向来提拔武官,只依据资历和举荐,丝毫不能紊乱。但仅守把等官就有四百九十五名,而可供升迁的都司佥书职位只有六十名;另外游击和都司掌印官共有一百四十五名。以数百名守把官争夺十几个都司佥书职位,导致人人苦于职位稀少;以十几个都司佥书职位供应上百名游击的空缺,又导致人人苦于名额不足。不如仍按照以往惯例,将符合升迁条件的守把官升为都司佥书衔,掌管游击事务,这样既不会有急于求成的弊端,也能避免官员积压、有志难伸的感慨。二、资历和举荐应当核查。提拔官员依据资历和举荐,皇上已有多次明确旨意,但如果有人与所任事务契合、才能与任职地区适宜,即便资历和举荐尚未达标,督抚为了留用也势在必行。但应当先核查该官员的履历,不应一概请求咨文题奏。因为咨文题奏可以当作举荐的依据,却不能逾越资历。武职的实缺本来就不多,怎能容忍这种越级提拔呢?三、添注制度应当恢复。武官的军政考核六年才进行一次,即便抚按的举荐弹劾,也只涉及寥寥数人,导致奸猾的武官攀附权贵以逃避考核,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贪图安逸。应当恢复添注制度,武官的添注就如同文官的转任,推行这一制度也是淘汰不合格官员的重要举措。四、钦命应当重视。官员无论大小,一旦接受钦命,就不再只是兵部的官员,而是皇上任命的官员。如果确实存在人选与任职地区不相适宜的情况,也应当上奏说明,不得在地方擅自裁撤。五、客兵应当商议调整。自从辽东士兵不堪任用后,朝廷四处徵调军队,天下因此动荡不安——遭受后金侵扰之苦的一半,遭受徵调之累的也占一半。况且客兵的耗费日益增多,长期戍守导致士兵精力疲惫。不如招集辽东百姓,让他们聚居繁衍、训练备战,节省下来的一份客兵安家费和行军粮饷,就足以供养数名本地士兵。只要安插得当、稽查有法,就全靠督抚用心处置了。六、赏罚应当分明。戴罪立功成了逃跑武官的藏身之所,高官厚禄和世袭特权成了武官谋取的目标。甚至同样是受罚,已经核查属实的与等待核查的处罚不同,怎能不让武官日益玩忽职守呢?朝廷应当拿出赏罚的决断,督抚应当坚决执行赏罚,这样才能振奋士气。七、军法应当整肃。法律是圣主治国安邦、磨砺人才的重要工具,军事事务尤其离不开法律来整肃部众、获取成功。今后将领如果临阵退缩,必须依法处死,绝不赦免。就像街亭之战处置马谡、高平之战处置樊何那样,大小将士自然会端正态度,辽东战事怎会不可为呢?八、屯田政策应当放宽。屯田政策大多未能推行,原因在于还未收获耕种的利益,就先商议扣除的份额,所以百姓宁愿让土地荒芜也不愿耕种。如今应当听任百姓根据自身能力分包佃种,不征收租税,久而久之,百姓财力逐渐充裕,这是造福千秋万代的好事。皇上批复:所陈述的各项事宜,可见你对军政要务极为用心。灵活选拔制度、恢复添注制度,都依照所议执行;其余事宜酌情商议后推行。

○赈济陕西清涧县的灾民。

○丁未日,孝康敬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仪式,派遣诚意伯刘孔昭前往泰陵祭祀。

○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黄立极主持祭祀。

○吏部按照年度惯例,拟升任兵科给事中杜三策、山西道御史侯恂、浙江道御史刘之待为各省布政使或按察使副职;又推举礼部主事徐应秋为吏部司官。皇上批复:侯恂、杜三策、徐应秋都属于门户党羽,全部削除官籍,贬为平民,同时追夺其所受的诰命;刘之待、卢洪圭与之前的名单不一致,显然是徇私更换,相关司官罚俸三个月。今后推举升迁官员必须更加谨慎详细,堂官也应当用心筛选,不得听任各司官胡乱推举。

○补任原任御史张应辰为陕西道御史。

○南京工部尚书张鹤鸣因重大工程即将完工,但陈设所需钱粮多次奉皇上旨意催促仍未解送,上奏说:国家工程所需的物资,一半来自东南地区。如今水旱灾害频繁,徵调又十分紧急,各地虽然不敢推辞,但已经财力枯竭,百姓的困苦却无法上达天听。请求在已经摊派的十万两钦限银两之外,将后续摊派的银两再折算十万两,下令十四府迅速分别解送。皇上批复:按照乾清宫旧例,应当进献银两六十万两。如今拿出十万两准备陈设物料,五十万两仍着令迅速解送,以资助重大工程,不得借口灾荒短缺拖欠、延误工期。

○内监李永贞上奏:南京颜料每十年解送一次,从万历二十八年至今,按照惯例应当解送两次。皇上有旨:这两次年度惯例应解送的颜料,不必交纳实物,按照应解送的数量折算成银两解送,以资助重大工程。工部尚书张鹤鸣上奏说:原本没有额定徵收的银两存于国库,也没有十年解送一次的惯例,从嘉靖二十四年到万历二十八年,五十多年才收取过一次。如果仍然商议摊派,不仅会让百姓穷困到极点,而且耗时长久,恐怕会影响重大工程的进度。臣认为,只有严厉催促拖欠工部的钱粮,继续解送补充。皇上批复:颜料折算银两,内监每十年上奏一次,旧有册籍可查,怎能说五十多年才收取一次?显然是上下相互隐瞒推诿,哪里有急于为公的心意?如今除了已经解送的三万五千两外,其余银两按照内监原奏的数量,限期解送,不得延误公事,否则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户部尚书郭允厚回复巡按湖广御史陆献明的上奏,说:京城、边关和贵州的军饷之所以需要挪用拼凑,都是因为定额不清、收支没有章法。不如推行集中解送的办法,下令州县在春季开始徵收赋税时,先将京城、边关和贵州军饷这两项的总数单独造册,另设收税负责人,凡是有百姓缴纳赋税,先集中收存,立即上报府司,再委派廉洁能干的副职官员亲自前往各州县监督解送——应当解送户部的京城、边关军饷,直接解送户部;应当解送偏沅的贵州军饷,直接解送偏沅。这样就能杜绝挪用的弊端了。至于宗室俸禄,御史建议委派精明的官员,会同长史清查冒领滥用的情况,但恐怕书面登记的信息难以作为依据,当面核实也容易出现差错。如果确实能够洞察实情、处置得当,就可以用冒领滥用的俸禄抵补短缺的部分。皇上批复:这份奏折所说的京城、边关、贵州军饷以及宗室俸禄的处置办法很妥当,着令该抚按遵照执行。

○吏部推举兵部添设左侍郎、掌管重大工程事务的孙杰回兵部管理事务。工部尚书薛凤翔说:重大工程正处于艰难推进阶段,臣与孙杰同心协力、共同经办工程事务,就像左右手一样。请求皇上按照之前崔呈秀、徐大化的先例,将孙杰留在工部监督重大工程。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升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詹士龙为陕西左布政使,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王道元为江西按察司按察使。

○戊申日,祭祀太社、太稷,派遣英国公张惟贤代为祭祀。

○将原任参将李成先降为都司佥书,掌管宣大军门标下右掖营事务。

○调延绥右营游击将军张全昌以原官掌管镇靖营事务。

○改任新升任的福建坐营游击沈光宠以新官衔,仍掌管浙江巡抚标下右营事务。

○革除陕西西宁副总兵王用予、安远备御都司何受祉的职务,令他们返回卫所。

○发放七万三千九百三十七两抚恤赏赐银两到山海关。

○皇上谕令工部:北风即将兴起,朕怜悯士兵寒冷困苦,按照旧例给士兵的皮袄每袭增加二钱银两,每袭皮袄发放八钱银两,以彰显朝廷优待体恤士兵的心意。着令迅速解送至关口,不得延误。

○己酉日,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仪式。

○升任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张守道为南京太常寺卿。

○庚戌日,新城侯王昇的儿子、锦衣卫指挥王国兴因被魏忠贤诬告上奏,被判斩首。起初,魏忠贤怨恨王国兴,派人告发他,说王国兴擅自砍伐祁昌胤墓地的树木,逼迫族叔王五致死,冒领承运库官王中所耕种的没官庄田,犯下种种不法之事。另外,王昇曾上奏请求赏赐坟地价款,皇上有旨赏赐三万两银两,先发放七千两,而王国兴却领取了一万一千零二十两。还说王国兴在请求赏赐时托人从中斡旋,供词牵连到前辅臣韩爌。皇上令抚按将王国兴的家人韩三押解到诏狱,逼迫他诬告认罪,韩三最终死在狱中。此案还株连到工部管库主事徐石麟、制敕房中书郑崇光,二人都被削除官籍,贬为平民,追夺诰命。

○兵部尚书冯嘉会上奏驿传政务四款:一、京城差遣有减省之法。按照成例,没有俸禄的郎官不许奉命出差,即便各部的正式差遣,也应根据路途的顺逆、事务的繁简酌情安排——对于可以合并为一个差遣的军事事务,应当合并。如今因为解送物资不足、催促不应,有时会将一件事务分成两个差遣,也应当限定差遣标准,不是资历等级合格的不得派遣。这样,钦派差遣自然会减少,邮传也能稍微舒缓。二、地方供给有核查之法。旧例规定,领取勘合的衙门,抚按不超过二十五道,总兵官不超过四五道,每道勘合都注明使用情况,年终上奏缴回。如今应当一律遵守旧例发放,发放数量减少了,奏缴又严格,就能杜绝徇私情面、借勘合行私的行为。三、冒领滥用有抑制之法。勘合从兵部传递到六科,不过是由各司发放而已。应当在勘合中填写各项具体数量,详细注明行程路线,如果有绕道、超额使用的情况,该驿站要秘密上报抚按,指名弹劾处置。同时责成出发地及交界州县的官员,凡是能够查清一件借用勘合的案件、裁减一分额外需求的,地方官员以办事果断记录政绩。这样抑制严格,奸弊自然会减少。四、过往使者有劝诫之法。凡是惜马折银等行为,虽然是仆从欺瞒舞弊,但也是使者未能约束下属所致,这是谁的过错?今后如果有使者能够严明约束下属,或者昏庸放纵奸佞仆从的,抚按官每年上报一两件事例,以警示在位官员。这样奖惩分明,使者横行霸道的情况自然会减少。皇上批复:谨慎差遣、舒缓驿传,已经多次下旨整饬。这四款所说的减省、核查、抑制、劝诫,尤其能够警醒人心,应当切实推行。

○辽东督师、兵部尚书王之臣说:毛文龙孤军驻守海外,粮饷供应不足,请求迅速接济。皇上批复:东路重镇应当发放的钱粮,着令该部迅速准备,限期运到接济,不得拖延,以免辜负海外三军的期望。

○辛亥日,皇上驾临经筵听讲。

○遂平长公主府第工程完工,派遣尚书薛凤翔前往祭告行礼。

○平辽总兵毛文龙上报捕获二百零七名后金兵,请求将俘虏押解至京城献俘。登州巡抚李嵩说:此前有二十名逃跑的后金兵,登州出动全军围剿,双方互相杀伤,才勉强擒获。如今有二百零七名后金兵,倘若他们知道必死无疑而拼死反抗,祸患将难以预料。况且去年贵州有“非安邦彦不必押解献俘”的先例,这些俘虏中若不是头目如努尔哈赤、佟氏之流,应当令毛文龙酌情处置,只将首级解送京城,在论功行赏时按照相应等级给予奖赏,这也是区分功过的一种方式。皇上批复:所获俘虏并非敌军首领,免去押解献俘,着令遵照之前的旨意执行。

○兵部尚书冯嘉会说:凤阳等十六卫所应当解送的春季班军粮饷银二万九千两,一分未解;寿州、东平、济宁等卫所的领班官,在天启二、四年借用国库银两一万零二百余两,多次催促仍未归还。请求严厉下令各地方官,限本年十月内将新旧应解送的钱粮全部解送兵部,以供应军粮。皇上批复:班军粮饷是做工士兵的口粮,怎能长期不解送,导致频繁挪用、难以筹措?着令该地方官立即将新旧钱粮在十月内全部解送兵部,以应急需。如果再有延误,将道府等官员弹劾查处。

○南京云南道御史梁克顺上奏列举留都(南京)积累的弊端:一、刑名事务本应由专门官员负责处理,如今却没有官员不受理刑案,没有诉状不被批准,从各部院寺署到下属佐领,纷纷插手,甚至一件事情重复骚扰,一个人被多方传唤。漏洞百出,刁猾之风日益猖獗。二、监狱是关押有罪之人的地方,并非凡是被控告的人都可以囚禁。如今无论事情大小、是否为涉案人员,动辄将人锁禁关押,等到审查释放时,往往人虽然被释放,但家庭已经破败,甚至有案件尚未审结而人已死亡的情况,说起来令人切齿。三、所有官员都是朝廷大臣,天下百姓都是同类。如今却结党互护,甚至衙门里的胥吏仆从也徇私庇护自己人,唯独穷苦百姓无所依靠,动辄遭受欺压掠夺之苦。四、宴会往来不断,几乎没有空闲之日。臣私下认为,官员的俸禄有固定数额,难以供应频繁的宴会开销,操守怎能不逾越规矩?精力有限,疲于应酬往来,本职工作怎能不荒废?况且在欢笑宴饮中容易滋生请托说情之事,顾及人情脸面就容易放弃原则立场,杯酒往来之间,影响实在不小。皇上批复:留都是国家根本重地,如果不彻底整顿积累的弊端,百姓的困苦怎能缓解?着令立即严厉整饬推行。

○将新升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杨邦宪留在陕西,仍以新官衔照旧掌管按察使事务;改任新推举的陕西右布政使张国锐为山西右布政使。

○甘肃阿坝参将王嘉宾患病,升任甘肃都司佥书任汝威为游击,接替他的职务。

○壬子日,皇上临朝听政。

○癸丑日,总督蓟辽、兵部尚书阎鸣泰上奏关于朵颜三卫进贡夷人的事宜,说:祖宗制定的制度二百多年来从未改变,如今朝廷大臣担忧未来可能出现的祸患,突然提议裁减。遵照皇上明确旨意,只让一二人进京朝贡,其余都在关外领取赏赐,皇上的旨意明确,边臣怎敢不遵从?但人情突然改变向来的惯例,会感到惊骇;突然剥夺他们想要的东西,会心生怨恨。既惊骇又怨恨,无论东西各部是否合谋,只要各部落起兵作乱,我们能够抵御吗?这是不用智者判断就能知道的。况且后金首领已经与虎墩兔憨联姻,早已暗藏吞并之心,我们安抚他们还唯恐不及,却又反而疏远他们,这是驱使他们联合起来啊!将恩义变为仇怨,实在令人寒心。经过反复商议,不如维持旧例更为妥当。如果担心他们沿边骚扰、同伙暗藏奸人,可能成为内地的祸患,就应当严厉责令边臣谨慎押送、严格盘查,以防备他们的狡诈阴谋。请求尽快下令礼、兵二部从长计议。皇上批复:览奏可见你为国家深谋远虑,进贡夷人照旧执行,但沿途盘查应当严格,不许敲诈勒索、骚扰驿传;供应接应应当迅速,不得故意刁难、滞留。夷人到京后,要预备好赏赐物品,也要尽快让他们起身返回。该部知晓。

○升任兵部右侍郎魏应嘉为本部添设左侍郎,太常寺卿郭巩为兵部右侍郎。

○起用补任原任御史陈保泰为浙江道御史。

○命贵州道御史姚应嘉巡视京畿地区。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王光经为广东按察司副使。

○升任京城巡捕左参将王嘉春为延绥孤山副总兵,真定标后营游击李永福为宣府龙门所参将,陕西都司佥书王之祯为五军四营游击,宣府都司佥书刘茂芳为昌镇右军营游击,陕西偏头关守备、加都司佥书魏都梁为蓟镇大水峪游击,临洮总兵旗鼓守备、加都司佥书尤养鲲为延绥左营游击,山西宁武关守备、加都司佥书石在廊为延绥右营游击,山东青州守备、加都司佥书费克谦为宣大总督左营游击。

○将周府仪封王朱恭枥押送到凤阳高墙监禁,因为他窝藏盗贼、分取赃物。

○乙卯日,蓟辽总督阎鸣泰陈述榆关内外的人心状况,说:辽东在九年连续战败之后,今年春天突然取得宁远大捷,使后金军队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查宁远的城墙虽然坍塌,但人心却十分振奋,这都是巡抚袁崇焕与总兵赵率教激励联结的结果。然而,请求对那些内心稍有不满的人进行表彰奖励的命令已经明确,但仍然有人抱怨不平;酬劳的恩典已经优厚,但仍然有人心存骄傲。臣一一召见各位将领进行劝导,不知道他们以往的狭隘心胸是否愿意彻底摒弃?至于榆关的人心则不同,将领不习惯于作战而习惯于奢侈,士兵不善于进攻而善于抢掠。督师王之臣竭力整顿,相比从前有了明显改善,但暗中观察他们的言行,似乎心口不一。臣又一一召见各位将领进行劝导,不知道他们过去的庸俗心肠是否愿意彻底清除?于是举荐大将满桂,弹劾中右所游击刘世功、经武营游击陈维翰。皇上说:这份奏折所说的关门内外的人心状况十分详细。军队取胜的关键在于团结,同心协力,已经多次下旨整饬,为何仍然沿袭旧习?着令督抚严厉告诫文武官员,洗涤肺腑、同心同德、共报国仇,不得耽误恢复大计。刘世功、陈维翰立即罢黜,尽快挑选廉洁勇敢的官员补充冲要边疆。

○兵科右给事中薛国观上奏:秋高气爽、马匹肥壮,正是游牧民族肆意侵扰的时候。况且我们存在可乘之隙,而敌人的狂妄图谋尚未停止。比如关外的宁远以及中右、后、前屯等城池,此前因阴雨连绵而坍塌;宣大沿边各处的边墙、敌台,此前因地震而倒塌;宁夏镇的炒忽儿、千儿骂,不久前向西进军抢劫;甘肃镇的班喇嘛、银歹三见台吉,此前因侵犯被截杀;叆阳、宽奠、镇江一带,后金首领处处设防,登州巡抚最近的奏报有据可查;汉人投降后金的人接连供称,后金首领与西部少数民族联姻,八月将要蠢蠢欲动,边关大臣的紧急文书不断传来。臣承蒙任命担任兵科给事中,目睹这种情形,私下深感忧虑。请求严厉下令边境文武官员,以加固壁垒、巩固边防为首要任务,以冲锋陷阵、奋勇杀敌为精神宗旨。皇上批复:敌人的威胁日益加深,边防应当谨慎。这份奏折所说的各边情况十分详细,着令按照所议下令整饬推行。

○升任吏部左侍郎骆从宇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

○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林欲楫为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尚未到任,不久改任南京吏部左侍郎,掌管右侍郎事务。

○升任吏科左给事中王鸣玉为陕西按察司副使、陇右道,刑科给事中张鹏云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御史胡士奇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建南道,杨建烈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天津道,王会图、周宗文均为湖广按察司佥事。

○任命山西行都司佥书吴道泰为万全都司掌印,起用援辽都司佥书景国佐为陕西行都司佥书。

○丙辰日,河南道掌道事监察御史王业浩说:科道官员外转,春秋两季的惯例都是一科二御史。但自从壬戌年以来,奸邪之徒驱除异己,创设了一科四御史的制度。考选间隔三年,而升迁又必定苛求充数,导致官员队伍日益稀少,这不符合朝廷重视监察官员的本意。请求恢复旧例。最后又为须之彦、梁之栋、吴国华、蔡国用、韩敬、丁乾学、顾际明请求召回任职。皇上批复:春秋两季外转仍沿用一科四御史的制度,不得随意变更。科道官员不许举荐他人,已经多次下旨,为何还要滥举市恩?吏科给事中杨所修又上奏说外转官员太多,皇上回复知道了。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徐云逵为本省左布政使、关南道,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关守箴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商雒道。

○四川乌思藏护教王及董卜韩胡宣慰使司等进贡土特产。

○丁巳日,大学士顾秉谦等上奏:《三朝要典》编写完成,按照《明伦大典》的事例,赏赐各位大臣,并颁布天下及各省直,令其翻刻广泛传播,以彰显三朝的慈孝之道和千秋万代的是非标准。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辽东巡抚袁崇焕说:自从后金作乱以来,朝廷放弃了辽河两岸,没有取得过一次胜利。只有督臣王象乾、经臣王在晋安抚西部少数民族,使后金难以获得援助;枢辅孙承宗与督师阎鸣泰决定任用辽东本地人,使后金难以找到向导,所以后金蛰伏了三年。自从去年秋天在河边窥探到我们的虚实后,便倾巢出动侵犯。臣按兵不动、严阵以待,后金于是失利而退。如今连日降雨导致河水上涨,我们的侦察骑兵尚且不能外出,后金的大部队又怎能前来?不过从此以后,他们每天都能前来侵扰,我们时刻都要防备。他们远道而来,利于速战速决,臣只坚守城池,让他们进不能战,从而困死他们。只有将他们困住,才能图谋收复失地。因为不贪图一时战功,就不会招致失败;如果贪图一次进攻的利益,那么从前的祸患就会立即重现。然而,后金之所以能成为中国的祸患,是因为他们独自占据一方,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容易聚集百姓、训练军队,而我们却调动四方临时拼凑的军队对抗他们。他们兵力集中,我们兵力分散,自然难以抗衡。如今皇上将关外关内分别委派官员负责,责任专一;以辽东人守卫辽东土地,兵马钱粮设定定额,边防守卫、边作战、边修筑、边屯田;安抚西部少数民族以抵御后金;屯田收获的粮食,可以逐渐减少海运。大致以坚壁清野为根本,抓住机会袭击疲惫的敌人为辅助,作战虽然不足,但防守绰绰有余;防守有余,作战自然就不足为惧。不必大肆宣扬恢复失地,而辽东自然会全部收复。不过臣还有进一步的请求:凡是勇猛抗击敌人的人,必定会被敌人仇恨;凡是整顿事务、建立功勋的人,必定会被众人嫉妒。况且辛劳必定会招致怨恨,蒙受罪责才可能建立功勋——怨恨不深,辛劳就不厚重;罪责不大,功勋就不显著。诽谤的文书堆满箱子,诋毁的言论每天都有,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希望皇上与朝廷大臣始终信任支持臣。皇上批复:览奏可见你深思熟虑的谋略,主张防守而不轻易出战,尤其是制服后金的稳妥之策。朕心系边疆,对你委任责成,无异于推心置腹,怎会被诽谤之语离间?着令你竭力防御,一心消灭后金,不要因顾虑而分心。

○升任太仆寺少卿孙国祯为太常寺少卿,鸿胪寺右寺丞魏持冲为本寺右少卿。

○加授四川总兵林兆鼎署都督佥事,掌管遵义参将事务。

○任命经略旗鼓参将王家栋为紫荆关参将,神机七营参将周世显为宁夏西路参将,湖广行都司掌印谢登云为广东琼崖参将,兴都留守司掌印陈学捷为广东香山参将,甘肃守备、加都司佥书祝国宁为天津海营游击,山西平刑关守备、加都司佥书周之士为真定标营游击,山东春班都司佥书郑梦熊为福建巡抚中军游击。

○革除天津督饷标下中军游击赵荣祖、旗鼓都司佥书赵锦的职务,令他们返回卫所。

○戊午日,祭祀历代帝王,派遣保定侯梁世勋主持祭祀。

○己未日,吏科右给事中李鲁生说:自从辽东战事爆发以来,朝廷内外都深受其苦,在内苦于军饷供应不足,在外苦于军饷接续不上。近来户部所报的解送日期,似乎宽限了一个多月;督师所报的收支数额,只能勉强应付眼前。以实物粮食来说,天津的第一、二批漕粮已经运到,第三批也即将起航,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明年上半年的军粮就已经完成,但为何南海仓只储存了八千石大米?以折色银两来说,户部已经发放了新库中七、八、九月份的全部银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七月之前的军饷就已经全部发放,但为何耀武营还拖欠闰六月的军粮?必须严厉核查,查明其中的原因,这样户部才能对榆关有个交代,榆关也才能对户部有个说法。至于海运一事,更是存在难以预料的弊端。从前听说南方粮食在沿海被盗窃变卖,甚至凿沉船只,伪造文书返回,如此弊端,怎能容忍?又听说参将萧升的军营中有四名投降的后金士兵,盗窃马匹逃跑,疏忽防范实在令人担忧。一并请求下严旨整饬。户部尚书郭允厚回复说:解送和接收的数额存在差异,南海口的粮食必定存在重大弊端,耀武营的军饷必定存在隐瞒情况。关门督抚应当进行严格核查并上奏报告,同时令天津督饷及关门饷司各自详细开具解送、接收的日期和交纳、领取的实数,造册送户部核对。但如果拖延太久,双方就可能串通勾结,所以必须在他们来不及准备的时候进行核查,才能得到实情。请求皇上设立严格期限,在命令下达十日内,将收支原册一并上报户部,臣部根据实情核查,解送和接收为何存在差异,名分和实际为何相差悬殊,究竟是哪个官员、哪个地方延误,严厉追究问责,以警示将来,这样对边防事务才有帮助。皇上同意了他的请求,立即限定十日内催取各衙门的收支原册一并上报户部,以便根据实情核查。不久后,天津督饷户部侍郎黄运泰遵照旨意核查上报,说:关门的粮料按照天启六年户部的摊派,包括闰月在内,大米以六十六万石为定额,草料以六十七万八千五百石为定额。经查,已经发放的大米,天津的第一、二、三批以及预运等项目,已有七十三万石;已经发放的草料,前后三批以及蓟永附关召买等项目,已有六十一万石,这些实际运送的数额都可以核查考证。南海口作为指定储粮地点,包括闰月在内,每年摊派大米一十三万九百零三石,豆子一十四万四千零三十七石二斗。如今关内已经运到大米一十三万八千余石,豆子十七万余石,先全部供应关门,都超出了摊派的数额。没想到山海海运厅同知王应豫上报说,南海口的存粮只有八千石,臣心中怀疑,随即咨询督师核查。随后得到回复:查今年春天,关内的骑兵全部调出关外防守,留在关内的只有步兵两万余人,所以之前摊派的粮食数量似乎足够供应。近来关外驻防的军队已经撤回关内,加上镇守内臣所带领的京兵以及本部院调募的新兵,共增加一万余名,骑兵和步兵合计五万二千余人;修筑工程的客兵,春天只防守真定一营,而今年秋天在关防守的有六营,因此粮食的支出数额前后不同。臣认为,士兵增加,军饷也应当随之增加,这是必然的趋势。不过兵马钱粮是按年份摊派的,而增加军饷的办法也必须按照年份来计算,才能清楚。请求皇上明确下令,迅速将关门新增的兵马以及应增加的粮料数额,从今年某月开始,计算到某月为止,各项应增加多少,下令户部迅速督促督师自行上奏请求。那些外出防守和撤回的兵马应支取的粮料,也听任关宁内外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调剂。至于此次截留的十六万石漕粮,臣奉旨截留后,已经将浙江灾荒折征的六万三千石大米、未接收的带运大米九万七千石,截留扣除后归还户部。这些粮食已经全部发放预备,臣在原奏中已经明确说明,作为天启七年的定额粮食,不在天启六年的定额之内,督师的奏疏中也有“另项收贮”的说法,臣不得不预先申明,以便日后核算。将此事下发相关部门酌情商议。

○辽东督师王之臣再次详细陈述兵马数量存在差异的原因,说:枢辅孙承宗筛选淘汰后上奏的名册中,原定额官兵一十三万四千四百三十三名,淘汰了一万七千四百三十名,实际官兵一十一万三千零三名,这是实际数额。之所以我与抚道官员上报的兵马数量存在差异,有的是因为关外修筑工程的士兵尚未返回,只根据现有人员上报,等到工程竣工、军队撤回后才按实际人数造册上报;有的是因为战马太少,商议将轮换返回本镇的旧马折价留下使用,从而使战马数量后续有所增加;又因为总兵官、内臣随带陆军五千余名,臣调募补充新兵六千余名,原本在关的步兵、工匠两万余名,之前的名册中已经详细造册说明,而司道官员所上报的,有的是因为接收时间前后不一致,导致数量相差悬殊。应当撤回的撤回,应当更换的更换,应当补充的补充,这自然是臣等的职责所在,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度,不能墨守成规。兵马既然有变动,钱粮也会有增减,总之不会超出定额之外。除了修筑工程的客兵、援兵变动频繁,难以确定定额,其盐菜、口粮等费用等待酌情另行请求外,关内的官军、工匠现有五万一千九百余员名,应募补充八千余名,共计六万员名;马骡现有一万五千六百余匹,应补充八千三百余匹,共计两万四千匹。每年应支月饷、马乾银一百二十八万两,大米三十五万石,豆子三十万石,草料三百六十万束。关外的官军、工匠现有五万二千八百余员名,应募补充七千余名,共计六万员名;马骡现有二万三千余匹头,应购买补充六千余匹,共计三万匹。每年应支月饷、草料银一百五十三万两,大米三十五万石,豆子三十七万石。请求将这些定为定额,下令户部按数供应。皇上批复:根据奏报,兵马数量存在差异的原因已经一一说明,饷银、大米、豆子、草料应当按照定额发放。

○升任山西按察司按察使王家宾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兵粮道,彰德府知府白贻清为陕西按察司副使、西宁兵备道,陕西按察司佥事熊师旦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宁绍道。

○按照宁德长公主的先例,赐予遂平长公主庄田二千五百九十五顷八十二亩。

○从太仆寺发放一万八千两马价银到宣府。

○庚申日,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开始修缮长陵等皇陵,派遣工部尚书薛凤翔主持祭祀行礼。

○南京户部尚书毕自严详细陈述留都储备的收支数额以及补救办法,说:以每年征收的实物粮食来说,各省直定额解送各仓库以及水兑、屯田的大米共计八十九万余石,除了湖广最近改解贵州军饷外,实际只解送六十三万七千余石。而南京锦衣卫等各寺监局以及神机营、宿卫等军队,总共支取大米八十四万四千余石,这是南京户部每年实物粮食收支的准确数额。以每年征收的折色银两来说,应天、安徽、宁国等各地的杂项银两共计四十三万三千余两,而南京的公侯府、各部等衙门以及锦衣卫所等官吏的支出,总共需要四十四万四千余两,这是南京户部每年折色银两收支的准确数额。总的来说,实物粮食的支出超出收入每年约二十余万石,折色银两的收入少于支出每年约一万余两。况且收入数额可能存在拖欠,却没有额外徵收;支出数额每年都有增加,却没有减少。那么留都的国库储备想要不日益枯竭,怎么可能呢?臣此前为实物粮食考虑,请求将湖广的赋税归还;为折色银两考虑,请求归还漕粮折征的银两。如今日夜思考,寻求增加收入的办法,那么积压的拖欠赋税应当追查——从天启元年到五年,各省直拖欠的折色银两共计一百余万两,实物粮食共计八十余万石,允许臣一并催促,务必全部缴清,以解燃眉之急。寻求堵塞支出漏洞的办法,那么多余的开支应当节省——经查,天启元年正月,每月实际支取口粮的官军、工匠等只有七万人,如今增加了一万人,一年就多支取大米八万石。留都旧制只有世袭军户,没有招募的士兵;只有定额粮饷,没有额外的军饷。历年经历倭寇侵扰、虏寇侵犯,兵部、操江都各自招募士兵,另外设立奇兵一营,新增定额达到六千名,每年新增军饷三万二千余两。增加士兵补充缺额虽然不是根本隐患,但想要士兵充足,必须先保证粮食充足;想要节省开支,关键在于追溯源头。如今商议节省开支,固然是臣部急需办理的事情。至于将北方的收入调拨给南方,导致收入渠道更加狭窄;用南方的收入供应北方的支出,导致支出渠道更加宽泛,比如辽东漕粮折征这一项,臣又有请求。南方粮食的定额摊派原本就不充裕,即便实物粮食稍有盈余,也应听任南京户部自行折征使用,有现成的案例可查。近来因为辽东军饷短缺,搜刮南方粮食,于是仓库中的大米大量改折征银,导致供应军饷更加匮乏。而且湖广、中南地区解送的折色银两,该省已经借供贵州军饷,五年来将近十万两。况且近来织造事务紧迫,每年定额大幅增加,辽东漕粮折征所留存的银两,尚且难以满足供应,拆东补西、剜肉医疮,这是臣部难以向他人言说的苦衷,如今不得不彻底吐露,以期望得到君父的宽恩。皇上将此事下发相关部门酌情商议。

○南京刑部尚书吴崇礼请求退休,皇上批准。

○户部回复辽东督师王之臣、总督阎鸣泰等请求发放马价银和犒赏银两的奏疏,说:去年内阁、兵部筛选淘汰兵马后,计算关外实际有战马三万三千八百五十二匹,臣部的草料、马乾银都按照这个数量发放。如今奏报称关外现有战马只有二万八百八十四匹,比原定额少一万九百六十八匹。今年十个月应当节省的折乾银一十四万七千八百三十五两,应当节省的草料、豆子一十四万七千八百余石。平时不听说战马减少,而马乾银可以节省、草料豆子可以少支;等到商议作战防守时,却说没有战马了,应当购买了,应当发放马价银了。为何请求马乾银时的战马数量与请求马价银时的实际战马数量不相符合?赏罚分明,军令才能整肃,士气才能振奋。严格遵守军法的将领、射击命中目标的士兵,确实不能不给予奖赏。但如果临阵之时,必须给予一锭元宝,士兵才肯拼命作战,那么这样的士兵,似乎不是平时经过训练约束的士兵,而是临时用贿赂雇佣的士兵。且不说国家没有这么多金钱,恐怕也不符合古代的兵法。况且犒赏银两,除了皇上赏赐的之外,还有枢辅、经略积存的十万两,以及新库发放的三万两,如今奏疏中只提到皇上赏赐的十万两,却没有提及这部分银两,将这部分银两用到了哪里、作为什么用途?而且皇上赏赐的十万两银两,解送到宁远城的只有四万两,其余的又解送到了哪里、犒赏给了谁?请求下令督抚等官员逐一查明,归还官府,作为犒赏和购买战马的费用,这样钱粮才不会被侵吞,军饷也不会难以筹措。皇上同意了户部的议复。

○辛酉日,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仪式,派遣武靖伯赵祖芳前往茂陵祭祀。

○登莱巡抚李嵩上报:登州总兵杨国栋、海防都司梁汝霖等侦察到后金首领运送木板到盖套,监督建造船只,于是秘密派遣将领驾驶轻便船只,携带火器焚烧了那些木板。后金士兵追赶迎战,明军又擒获一名活的后金兵,斩首一十九级,将士忠勇可嘉,请求给予优厚奖赏。皇上批复:杨国栋、梁汝霖侦察敌情、截击敌军,多次上奏立下奇功,暗中焚烧敌船,忠勇可嘉。那些投降的后金兵和活捉的后金兵,都着令该巡抚审明后酌情处置并上奏。有功的官员、士兵以及受伤的军丁,查明后给予奖赏和优厚抚恤。该岛的各位官员还应当加倍防备,相机堵截敌军,不要因贪图小胜而导致疏忽大意。不久后,升任总兵杨国栋为实授都督同知,都司梁汝霖等都得到不同程度的提拔。

○赐予总督五省、驻扎偏沅的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闵梦得尚方宝剑。

○壬戌日,皇上临朝听政。

○升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王国相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冀南道,户部郎中钱天锡为陕西按察司提学佥事。

○琉球中山王世子尚丰派遣官员进献表文和土特产。

○延绥、宁夏二镇的套虏都督同知卜失免、阿不害等补充进贡马匹,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癸亥日,安南进贡。通政使司通政使马从龙、光禄寺卿掌管鸿胪寺卿事务的展自重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都被批准。

○升任广东按察司按察使潘润民为云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武定兵备,广西按察司副使杨绍中为贵州布政使司右参政。

○福建南路副总兵杨应春、山西利民堡参将李承恩、陕西靖虏营参将张自强、都司佥书掌管宁夏洪广堡游击事务的赵登高、山东济宁游击陈星耀、宣府东路游击戚世登,都因能力低下被调任添注官职。

○革除河间营都司、新升任宣大左营游击韦策的职务,令他返回卫所。

○甲子日,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平辽总兵官毛文龙上奏说:朝廷商议认为,海外这支部队专门用于牵制后金。近来接到兵部公文,说后金侵犯宁远已经三个月,臣竟然一无所知。臣在上年十月内就发送塘报,说后金在元宵节前后必定会大举侵犯右屯等地,更应当加强防备。今年正月二十日,臣就从云从山发兵进攻海州,尽力牵制后金,但苦于粮饷不足,不能与敌军长期对峙。而兵部商议又说,臣所驻守的须弥岛距离后金的营寨有二千余里,想要臣移驻到较近的岛屿。实际上,从大路前往,须弥岛距离义州只有一百里,义州与镇江相对不过三四里,镇江到辽阳三百六十里,因此须弥岛距离后金的营寨在五百里之内,铁山的路线也是如此。如今说距离后金二千余里,不知道是哪个大臣编造的谎言。而且军事事务,首先要看人心,其次要看地势。以人心来说,宁远的辽东士兵少、西部士兵多;东江则孤悬海外,没有退路,士兵都有拼死效命的决心。以地势来说,宁远到辽阳都是宽阔平坦的道路,没有险要之地可以隐藏,难以出奇制胜、发动袭击;东江则山势险要,可以设置疑兵、出奇制胜,虽然接济困难,但防守作战却能取胜,进攻收复失地,终究是东江事半功倍。皇上批复:奏疏所说的地势和人心情况十分明白,不必移驻。

○此前,湖广所摊派的南粮改折杂项等银两共计一百一十余万两,借充贵州军饷,但实际解送到贵州的只有七十万两,尚且空缺三十万余两。天启二年,便将这七十五万两定为贵州的定额军饷,但贵州的抚按仍然认为数量太少。后来云南巡抚闵洪学上奏称云南军饷匮乏,又从这七十五万两中抽拨三十五万两给云南,川贵总督闵梦得、巡抚贵州王瑊联合上奏反对。到这时,户部回复说:云南固然不是无事之地,但与贵州相比,情况要好得多。云南的乌撤等少数民族叛乱,不如贵州的安邦彦叛乱那样猖獗难制;云南的军队在边境作战,不如贵州的军队遭受攻城杀戮那样惨烈;云南的军队可以安居等待敌军,不如贵州的军队在原野上征战、空腹作战那样艰难。如今固然不敢急于处理贵州事务而忘记云南,但也不至于夺取贵州的军饷来给予云南。应当按照原摊派的三十五万两,仍然给予贵州,云南的军饷暂时由臣部挪用接济。皇上听从了这个议复。

○升任礼科右给事中张惟一为吏科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陈序为本科右给事中。

○升任昌镇左骑营游击罗墀为神机七营参将,神机二营参将王秉忠为昌镇涿州参将,神机营加都司佥书马宁远为凤阳巡抚中军游击,关内道中军守备加都司佥书卜文璜为遵化威虏营游击。

○调大同入卫游击高可及补充宣大总督标下左掖营游击,以新升任的本游击费克谦补充大同入卫游击,这是听从了总督张朴的请求。

○乙丑日,升任兵部武选司郎中韩秉衡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潞安道,河南按察司副使潘师道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建南道。

○复任原任山西按察司副使杨廷槐为山东天津兵备道。

○升任提督巡抚都督佥事张体乾为都督同知,把总谷应选为参将,东营副总兵掌管参将事务的王嘉春、西营参将王嘉宾、中军司佥书王文烈,各加升一级,这是因为缉拿刘铎等人犯有诅咒魇镇之罪而论功行赏。

○升任蓟镇都司佥书柳荣为遵化宣武营游击,延绥巡抚中军游击王德为宁夏洪广堡游击,河南秋班都司佥书陈一德为宣府东路游击,浙江都司佥书黎延庆为山东济宁游击。

○革除宣武营游击叚国祯的职务,下令逮捕审问并追缴赃款,因为蓟辽总督阎鸣泰弹劾他贪婪狡诈。

○丙寅日,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吏部尚书周应秋等说:科道、吏部三个衙门官员的升迁,以春季二月、秋季八月为期限,这是惯例。如果必须遵守“等待实缺出现后再推举”的前旨,恐怕会超过惯例升迁的固定期限,因此仍然以添注为由请求。内阁大臣顾秉谦也这样进言,皇上不允许。

○巡按监察御史黄宪卿上奏盐政要务:一、捞采计划应当周全。河东每年的盐税四十二万引,责令十二个州县的盐丁承办。然而盐池的水滚烫如火焰,盐丁劳作辛苦,势必需要趁着阴天稍微休息,可让贫民参与捞采。一来可以让疲惫的盐丁得到休息,二来可以让贫民参与其中,稍微分得一些利益得以糊口。总之都是为了完成盐税,不必追究盐来自哪个渠道。二、超支惯例应当禁止。河东盐税的支取办法,除了积压等待外,有按顺序支取的方式,以缴纳银两的时间为顺序,丝毫不能插队越序。而商人捞采堆积的盐,弊端无穷无尽。目前虽然贪图他们快速缴纳税款的便利,但万一盐池的产量不能持续充足,就会导致盐价上涨后商人纷纷离去。应当禁止超支惯例,恢复盐归盐场的制度。三、收料规则应当更改。每年盐丁捞采结束后,将盐总堆积成料,运司用尺杆测量计算数量,这是历来沿袭的做法,却没有料到负责收纳的掌管秤斗的官吏会上下其手、谋取私利。臣会同司官、县官仔细抽查盘点,才发现他们弄虚作假的奸猾手段。于是改为用秤斗称量,让各州县的料头自行上报数量,再让地方官相互盘点核实,要查明州县实际捞采的盐有多少,每堆盐实际有多少引,各自出具保证文书。如果日后抽查发放的数量与上报数量不符,就令他们按照引数赔偿。因为引数是由州县自行上报的,责任自然难以推诿。此外,臣还感受到盐池尚有未开发的利益。除了大盐池外,还有金井、贾瓦,以及西小女池,这些地方距离运城大约五十里,虽然面积广阔程度不及大盐池的二三成,但近年来推行浇晒之法,自从臣任职以来,已经晒出十三万顷盐,而且还有数万顷上报,未来的数量还未可知。臣还感受到运官不能不加以提拔激励。其他省份的运司被视为肥缺,众人争相前往,而河东的运司官署冷清、官员寂寞,如果不是真正清正廉洁的人,必定不能甘于淡泊;不是真正精明强干的人,必定不能勤勉干练地完成事务。虽然他们的表面待遇似乎比州县官员优厚,但实际事务却与州县官员隔阂,甚至有时发送公文催促,几个月还不能得到回复,最终还是要通过臣来解决。请求皇上重视盐政,破格选拔运使,必须选用进士出身的人,分司官员也令其长期任职,并打破常规给予优厚的升迁待遇,这样盐政必定会有一番整顿振作。户部回复按照所议执行。

○此前,甘肃巡抚王家祯在天启三年因援军缺乏,挪用了缺官柴马银、军地变价银一万两,原本限定酌情补足归还,后来又以难以筹措为由请求注销。兵部说:缺官变价银、柴马银这两项,都是宫廷膳食所需以及官员养廉的费用,有明确的成例,并非其他可以暂停或罢除的款项。况且如今又因重大工程尚未完工,将这部分银两转而资助工程建设,因此解送缴纳尤其不容拖延。如果外省擅自挪用又不补足归还,那么这部分银两就根本不会进入兵部,宫廷的上供和重大工程的资助,臣部将如何应对?请求严厉下令迅速补足解送。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

○升任中都留守司掌印杜承绪为神机二营参将,起用升任游击刘应魁为山西利民堡参将,改任宁夏平虏城参将周维新为陕西靖虏堡参将,升任大同平远堡守备加都司佥书张守有为昌镇左骑营游击,改任浙江右营游击李文奎为北洋营游击。

○丁卯日,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升任四川按察司副使许士奇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驿传道。

○补任原任御史汪若极为福建道御史。

○戊辰日,南京兵部添设左侍郎武之望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批准。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廷元说:皇上不久前下令史馆编纂完成《三朝要典》,三案中的奖惩是非已经昭示天下万世。只是《光宗实录》此前奉有另行改正的旨意,至今尚未看到完工。近来听说有不法大臣,比如广西副使曹学佺私自撰写野史《纪略》,以谄媚上司、蛊惑天下。恐怕《三朝要典》与《光宗实录》的记载出现差异,就会导致一信一疑,必定滋生猜疑和诽谤。各位大臣遵奉明确的旨意,一个月内就可以完成改正工作,有什么顾虑和阻碍而竟然搁置呢?皇上批复:先皇的实录已有旨意改正,曹学佺私自撰写野史,本当逮捕审问,姑且削除官籍,贬为平民,书籍刻板由抚按官追回销毁。

○户部尚书郭允厚说:辽东战事到如今,作战和防守的格局已经确定,那么兵马的数量应当确定;兵马的数量确定了,那么钱粮的数量也应当确定。领兵的人在外清查虚报冒领的情况,然后负责军饷的人才能尽力转运供应。臣请求确定关外士兵以六万为防御定额,关内士兵以三万为坚守定额,并请求确定关外每年所需月饷、草料乾银一百六十一万两,大米三十万石,草料四十七万四千石,将兵马钱粮定为定额。这个定额一旦确定,督师在内部镇守防备,巡抚在外部抵御敌军,关门按照定额索取,臣部按照定额分配,消除参差不齐的困扰,形成统一的规范,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皇上说:兵马数量的各本名册相互差异,钱粮凭什么确定定额?着令督抚核实后上奏。

○派遣陕西道御史张应辰巡按广东。

○升任大理寺右寺副董懋中为尚宝司司丞。

○升任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陆梦龙为广东按察司按察使,九江府知府周诗为河南按察司副使、抚民道。

○升任南京兵部中军参将陈希范为福建南路副总兵,调福建北路参将周洪印接替他的职务。

○升任郧阳巡抚坐营都司佥书李镇邦为兴都留守司掌印,四川都司佥书蒋继祖为湖广行都司掌印。

○己巳日,皇上谕令吏部:太仆寺卿顾慥长期患病在家,着令革去官服,闲居在家。其余各位官员,有精力衰迈的,应当主动退隐;有品行声望卓越的,加衔退休,以显示区别。

○工科给事中王梦尹说:筹划边防的大致方略:一、名器应当重视。东江发放文书授予官职,是为了鼓舞士气,怎能容忍今天任命一个都司,明天任命一个游击?应当令主帅审慎斟酌授予官职,这样官员任命才不会泛滥,人们才会更加珍惜荣誉而奋发图强。二、兵额应当限定。士兵多了就难以精良,只会浪费军饷。东江的士兵号称十五万,难道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吗?应当令主帅精选士兵,将强壮的登记为士兵,淘汰弱小的从事屯田,这样士兵不会为军饷发愁,勇气自然倍增。三、南兵应当裁减。南兵出海时,名义上虽然有数千人,但到了岛上已经不足半数。主帅担心他们兵力薄弱,仍然用辽东人补充,留着南兵的名义有什么用?应当去除南兵这个空名,以归统一,这样士兵队伍没有虚假冒充之人,虚报冒领的弊端也能消除。皇上批复:所陈述的各项事宜对东江的军事事务有益,该部酌情商议后推行。

○南京御史蒋守藩上奏:皇上无时无刻不以消灭后金为念,朝廷内外大臣无时无刻不以与虏人讲和、牵制后金为言。至于各个部落的首领,有的真心归顺,虎墩免憨一心帮助朝廷,并且对粆花、歹青被后金杀害感到愤怒,急切地想要为他们报仇。然而没过多久,督师上奏说朵颜等虏人表面顺从、内心叛逆,总兵左辅的塘报说后金首领与西部少数民族联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与虏人讲和还能长期依靠吗?后金蓄谋已久,如果一心想要报复,必定会千方百计离间我们与少数民族的关系;虏人的部落众多,如果一心想要谋取利益,将会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根据回乡难民的说法,其中的情况固然难以揣测。总兵满桂从前离开宁远时,督抚二臣各自上奏告知,他们预料敌情的智慧已经显现,而考虑事情的长远,又有什么难以再次谋划的呢?只可惜他与赵帅不和,但仍然预料他们最终必定会相互救援。天下正处于多事之秋,两虎怎能私下争斗?督抚二臣已经推心置腹表明态度,满桂、赵率教二帅怎能允许他们有一丝一毫的猜忌呢?关门内外虽然防守区域不同,但相互配合、彼此支援,难道不是和睦相处才能共同成功吗?皇上说:文武官员同心同德,已经多次下旨。这份奏折倚重督抚、期望二帅,情意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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