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监修官:左柱国、总督京营戎政、太傅、成国公 朱纯臣
总裁官: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 温体仁;光禄大夫、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 张至发; 孔贞运; 贺逄圣; 黄士俊
副总裁官:资政大夫、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 姜逄元;嘉议大夫、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刘宇亮;嘉议大夫、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翰林院事、署掌詹事府事、加俸一级 傅冠 等
奉皇帝命令编纂
熹宗悊皇帝,名由校,是光宗贞皇帝的长子,于万历三十三年乙巳十一月十四日出生。母亲是孝和皇太后王氏,原本是选侍。神宗显皇帝因长孙出生,派遣使者颁布诏书告知天下,晓谕宗室藩王,赏赐文武百官、军民人等,礼遇从优从厚,全部赦免因矿税之事被牵连而被捕、长期关押在诏狱中的官员。当时天下百姓欢呼雀跃,声响如雷。
第二年丙午二月,尊奉慈圣皇太后尊号,进封王恭妃为皇贵妃,王选侍为才人。到万历四十八年七月,神宗皇帝留下遗诏,说皇长孙应当及时册立为皇太子,入学读书。礼臣选定吉日,准备礼仪,尚未举行。八月二十九日,光宗病危,诏令众大臣接受顾命,殷切嘱托辅佐皇上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皇上思念光宗未竟的大业,一心想要继承其志向,登基之初,任用老成重臣,搜罗隐居遗贤,贤才云集朝堂,被称为政治清明的盛世。
当时天下多有变故,皇上日夜操劳,没有闲暇。辽东以及云南、贵州相继请求调拨军饷,皇上无不立即应允。大臣前往边境任职,皇上礼遇优厚;将士战死沙场,抚恤的典礼立即颁布。皇上又担忧加派赋税会困苦百姓,每次颁发诏书,都恳切告诫地方官员要用心安抚百姓,不要过度困扰民众。他如此体恤百姓疾苦,因此能够收拢人心,挽回国家的颓势。虽然存在奸佞之徒当道作乱,但因用人得当、托付得人,国家根基得以稳固如桑树根般坚实。庙号称为“熹”,是称赞他有功于国家、安定百姓。
泰昌元年秋九月乙亥朔日卯时,光宗皇帝驾崩,在奉先殿告祭。当天,群臣进入宫门问安,听闻噩耗后入宫哭祭,完毕后请求在寝门朝见皇长子,随后又奉皇长子到文华殿,行欢呼叩拜大礼。之后,皇长子返回慈庆宫,因为先帝的选侍李氏还在乾清宫没有迁移。皇长子下令礼部会同翰林院商议丧礼。
皇长子下令:“大行皇帝驾崩,尚未修建陵寝,着令司礼监会同内阁、礼部,联合钦天监前往天寿山勘察选址,上报朝廷。”
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吏部尚书周嘉谟,户部尚书李汝华,兵科左给事中杨涟,署礼科事、刑科给事中暴谦贞,恳切请求皇上尽快登基即位,以安定天下、抚慰人心。查考孝宗皇帝在五月辛卯日驾崩,武宗皇帝在次日壬辰日即位,如今主少国疑,更应比以往更为急迫。
○浙江道御史左光斗也请求当天确定皇位继承人。
皇长子下令:“皇考驾崩,如今文武百官请求在文华殿问慰,随后举行称贺典礼,选定今日午时即位。但仔细斟酌,所有按惯例应举行的郊祀等重大典礼尚未进行,我担心这样不符合礼仪,还着令该部立即选定吉日,准备礼仪上报。”
丙子日,礼部进呈丧礼仪注:初二日发布丧事消息,不鸣钟鼓。皇长子束发举哀,哀痛停止后进行小殓,设置祭品,不使用祭文,再次举哀后返回丧居之处。穆宗皇帝的皇妃、神宗皇帝的皇贵妃等妃嫔,先帝的选侍,瑞王、惠王、桂王以及三位王妃,瑞安长公主、荣昌公主、寿宁公主,皇五子、皇女等,举哀的礼仪相同,完毕后各自返回丧居之处。初二日颁布遗诏。初三日进行大殓,奉安梓宫,设置几筵,安放神帛,树立铭旌,众人祭奠哭悼,尽表哀痛。当天开始穿丧服,皇长子及宫中之人都穿缞服。在京的文武官员,从听闻丧事之日起,穿白布圆领衣、乌纱帽、黑角带,前往思善门外哭祭,之后返回本衙门歇息住宿,不饮酒吃肉。三四日后,各自穿戴斩缞服,前往思善门早晚哭祭,七天内,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
听选官、办事官、监生、人才、吏员、僧道、坊厢百姓等,都前往顺天府,朝着皇宫方向哭祭。各官员穿斩缞服,监生等人穿素服。官员入朝以及在衙门办公时,用白布包裹纱帽,垂挂带子,穿素服,系腰绖,穿麻鞋,退朝回家后就穿孝服,总共二十七日除服。各王府的世子、郡王以及王妃、郡主以下人员,听闻讣告后都哭祭,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后换素服,第四日穿缞服,二十七日除服。
京城以外的文武官员,穿素服、乌纱帽、角带,行四拜礼,跪下听宣读遗诏后举哀,再行四拜礼完毕,各自穿斩缞服在本衙门歇息住宿,不饮酒吃肉,每天在本衙门朝着皇宫方向哭祭三天,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此后穿素服,总共二十七日除服。京城以外官员的命妇,听闻丧事穿素服举哀三天,总共二十七日除服。军民男女,服丧二十七日除服。在京的寺庙道观,各自鸣钟三万声。
○皇长子下令告知兵部,京城卫戍官兵和各地军队严密戒备,内外安定。
○下令向各藩王通报丧事。
○下令命妇免予前往哭祭和祭祀。
○礼科左给事中李若圭上奏说,重大典礼的举行终究应当遵循顺序,孝端显皇后、孝靖皇后的尊谥尚未确定,册封郭元妃、王才人为皇后的仪式都未完成,册封选侍李氏为贵妃之事,暂时应当停止。礼部尚书孙如游也持相同意见。皇长子下令另行商议。
○在午门颁布大行皇帝遗诏:“朕以微薄之身继承皇位,日夜谨慎敬畏,不敢安宁。对于用人行政等事务,都遵循皇考的遗命,带病办理。哀伤劳累交织,突然病危。天命难违,寿终正寝,没有遗憾。只是朕继承大业,心中悲痛刚起,志向事业尚未完成,所期望的继承发扬之事,应当托付给后世贤君。皇长子资质优秀,才能出众,能够肩负国家重任,应当早日继承皇帝之位。希望他恪守祖宗的法度,亲近贤臣,勤奋学习,确立政务,安定百姓,朝讲之事一律遵循典章制度,冠礼、婚礼选择吉日早日举行,出入起居更要谨慎小心,身边侍从务必选拔端正贤良之人。内外文武百官,要心怀悲痛,同心协力辅佐,永远保住国家基业。朕在皇考的在天之灵面前,上下审视,心愿已了。丧礼按照旧制,以日代月,二十七日除服,不要禁止民间的音乐和嫁娶之事。宗室的亲郡王,肩负藩屏国家的重任,不可擅自离开封地。督抚、镇守、都布按三司官员,关系到地方安定,不许擅自离职。听闻丧事之日,哭祭三天,进香之事派遣官员代为执行。卫所、府州县、土官等,都免予进香。布告天下,使众人都知晓。”
○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启奏:“大行皇帝驾崩,奉安梓宫应当在乾清宫。如今前殿有皇祖的灵位,坤宁宫又有孝端皇后的灵位,如今应当选择在仁智殿奉安,才符合礼仪。”皇长子下令听从该建议。
○丙子日,公侯、驸马、伯、文武百官、军民耆老等人,由少傅兼太子少傅、英国公张惟贤等人奉上劝进笺,其文说:“圣明的君主已经离世,天命所归的时刻已到,天道运行,帝位应当归于圣明之人。百姓依赖贤明的君主,国家庆贺有了年长的君主,所有受恩庇的民众,都共同拥戴。恭惟大行皇帝有尧帝的仁心、舜帝的孝道,大禹的节俭、商汤的宽厚,登基刚满三十天,恩泽已遍及天下。正期望他垂衣拱手,实现天下大治,继承千秋万代的基业,岂料他抛弃天下,与世长辞。临终托付,重任全在太子殿下。恭敬地想到殿下恭敬温和,聪明睿智,吉祥出自东方,早年继承先辈的谋划,征兆契合帝王之运,早日迎来龙飞之兆。不久前接受先帝的遗命,让殿下继承大业。看到百姓归心,庆幸我们君主有了继承人;尊奉宗庙神灵的统绪,欣喜有了传承基业的人。希望殿下遵循典章制度,光荣地接受皇位,登上至尊之位,成为英明的君主,满足民众的期望;继承大业,占据宏大的基业,顺应上天的眷顾。臣等怀着无比敬仰、恳切祈求的心情。”皇长子下令:“览阅所进的劝进笺,深知各位忧国忧民的至诚之心。但我悲痛万分,继承皇位之事,怎忍心仓促听闻,所请不允。”
○任命王德完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孟养浩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丁丑日,公侯、驸马、伯、文武百官及军民耆老等人,由少傅兼太子太傅、英国公张惟贤等人再次奉上劝进笺,其文说:“我们的君主有了继承人,天地人三灵的眷顾刚刚开始,天命在身,五行之位的继承应当急切。冒昧地再次陈述民众的心愿,冒犯陛下的威严。恭惟我们的大行皇帝智慧圣明,胸怀广阔,文明中正,君臣关系融洽,追慕古代贤君贤臣的风尚,恩泽广泛流传,远近都传颂他的宽厚仁慈。正端坐思考治国之道,却突然离世。临终之时,卧床嘱托,着重强调继承基业、延续宗庙祭祀。恭敬地想到殿下天资卓越,睿智天成,祥瑞显现,正应帝王出世之时。本应顺应时势接受天命,却谦逊退让。臣等深知帝王的孝道,没有比彰显祖宗功业、关乎宗庙社稷更重要的,在继承传承方面尤其要优先考虑。正值天命归心、圣明君主显现的时刻,即使处于居丧期间,也应当思考国家大计。希望殿下勉力遵循典制,早日登上皇位,发扬先烈的功业,瞻仰先人的光辉,延续十二代无尽的统绪,坚守成就的大业,实现天下大治,绵延亿万年有道的统治。臣等怀着无比敬仰、恳切祈求的心情。”皇长子下令:“各位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言辞更为恳切。我阅览之后,更加悲痛,怎忍心仓促登上皇位,所请不允。”
○吏部等衙门的尚书等官员周嘉谟等人上奏:“圣明天子年幼登基,宫廷的保护应当周全。先帝的梓宫还在停放,选侍李氏应当迁移到后殿居住,所有宫嫔全部随行,以供奉几筵的香火,整肃宫廷的礼仪规范,这是国家长治久安的福分。”皇长子下旨:“览阅奏章,深知各位的忠诚关爱,迁移宫殿之事已知晓,等待选定日期立即执行。”
○浙江道御史左光斗上奏,请求圣明君主谨慎遵守典礼,整肃清宫禁,以安定宗庙社稷。皇长子下旨:“迁移宫殿已有旨意,册封名号之事,既然说尊卑难以相称,着令礼部再次商议。”
○赏赐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吏部尚书周嘉谟,户部尚书李汝华,礼部尚书孙如游,兵部尚书黄嘉善,刑部尚书黄克缵,左都御史张问达,英国公张惟贤,吏科都给事中范济世,兵科左给事中杨涟,御史顾造、左光斗等人银币,各有等差。
○派遣谕德等官员张鼐等八人,携带大行皇帝的遗诏前往各省直宣读。
○大学士方从哲推辞加授少保之职,皇上优厚答复,不允许推辞。
○升任山东沙沟镇守备文星耀为中都留守,陕西汉中守备赵承爵为云南都司添注,南京巡视捕盗指挥同知陈云龙为浙江都司佥书,浙江总兵坐营把总孙锡爵为江西都司佥书,浙江运粮把总孙其贤为广西都司佥书,大同山阴城守备岳维官为陕西行都司佥书。
○任命将材武举第一名徐国全为辽东都司佥书。
○戊寅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遣武进伯朱自洪祭祀景陵。
○公侯、驸马、伯、文武百官及军民耆老等人,由少傅兼太子太傅、英国公张惟贤等人第三次奉上劝进笺,其文说:“天命有归,必定要继承尧帝的基业;众人的心愿一致,应当承接大禹的统绪。虽然殿下已经谦逊退让三次,但天道运行,已经到了九五之尊的时刻。冒昧地集合臣民的诚意,冒犯陛下的威严。恭惟殿下如北斗星辰般发祥,如阳龙般展现德行,天赋聪慧敏捷,修习公侯大臣的恭敬温和。帝王基业天赐,正逢继承宗庙的时刻;殿下年轻睿智,正符合尧帝登基的年龄。缅怀在先帝临终之时接受遗命,心中唯独牵挂继承之事。应当遵循英明的训示,继承宏大的基业。然而百官期盼的心情极为迫切,殿下三次谦逊退让的诚心更加深厚。思念先帝的恩情无穷无尽,确实难以释怀,但皇位应当安定,希望殿下深思继承之事。况且先帝有想要做而未能完成的志向,如同建造房屋尚未完工;有已经尝试且留下的功绩,如同继承先辈的事业。如果不顺应天下百姓的心意,怎能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因此,只有继承和发扬先帝的事业,才称得上是帝王的大孝。臣等心中迫切,屡次恳切请求。如果殿下向南面的皇位退让的德行仍然坚定,那么臣等愚钝的诚心就不会停止。希望殿下仰承上天的眷顾,明确接受吉祥的符命,体察九庙的期望,顺应天地人三灵的信任和保佑,早日颁布安宁天下的圣旨,施行安定国家的谋略,探求治国的良策以占卜万年的基业,奠定宏大的版图于天下,顺应治国的法则而聚集五福,带来繁多的福祉如同太阳升起。臣等怀着无比敬仰的心情。”皇长子下令:“各位共同上书请求,再三再四,深知你们的忠诚恳切。皇位至关重要,确实难以长期空缺,况且先帝的遗命在身,不敢坚决推辞,勉力听从你们的请求。”
○下令礼部祭祀告知天地、宗庙、社稷,随后即皇帝位,选择吉日准备礼仪上报。
○礼部进呈登极仪注:
- 事先,司设监等衙门在文华后殿陈设御座,同时在文华殿陈设宝座。
- 事先,钦天监设定时鼓。
- 事先,尚宝司在文华殿设置宝案,鸿胪寺在殿内东侧设置诏案,在丹陛上设置表案。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只陈设不演奏。锦衣卫在殿内东侧设置云盖、云盘,另外在承天门上设置云盘,在午门外设置云舆。鸿胪寺在承天门上西南方向设置宣读案。
- 当天早上,派遣官员恭敬祭祀天地、宗庙、社稷。
- 当天早上,在大行皇帝的几案前设置酒果,皇上身穿孝服,亲自前往恭敬告知,接受遗命完毕,立即在文华殿前设置香案、酒果等物品,皇上穿戴衮冕服,行祭祀天地之礼,随后前往奉先殿拜告祖宗完毕,仍然穿戴衮冕服,前往神宗显皇帝的几筵前,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前往孝端显皇后的几筵前、孝靖皇太后的神主前,都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前往大行皇帝的几筵前,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前往恭静端懿温惠郭元妃的神主前、昭肃恭和章懿王才人的灵位前,都行四拜礼完毕,前往文华殿即位。
- 当天早上,鸣钟鼓,锦衣卫陈设卤簿大驾,皇上穿戴衮冕服,前往文华后殿。文武官员各自穿戴朝服,在文华门内外、丹墀下等候。鸿胪寺引导执事官进入文华后殿,即将行礼之时,按照旧制传旨,百官免予宣表、免予朝贺,只行五拜三叩头礼。传旨完毕,才引导执事官各就其位行礼,赞礼官宣布各供事官员就位,奏请皇上升殿。皇上从中门走出,登上宝座,锦衣卫鸣鞭,鸿胪寺赞礼,百官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百官退出到承天门外等候。翰林院官员携带诏书,加盖玉玺完毕,序班随后将诏案举到殿中,鸿胪寺请求颁布诏书,翰林官捧着诏书交给礼部官,礼部官接过诏书,放置在案上的云盘内,从殿左门走出,鸿胪寺官奏报礼仪完毕,皇上起驾回宫。诏案送到午门外,礼部官捧着诏书放入云舆内,迎送到承天门上,按照常规礼仪宣读完毕,将诏书迎送到礼部,颁布施行于天下。
○湖广道御史王安舜上奏弹劾李可灼,认为他错误进献红铅之药,导致先帝驾崩,不知是谁推荐的。并且李可灼只是一个微小的臣子,却被赏赐银币,恩典与大臣相同,难道是认为他能起死回生,将要酬劳他的功效吗?这样的情况不可不保持公正的议论,以杜绝奸邪的萌芽。皇上下旨:“李可灼在先帝病危之时进药,没有效果,实在有失恭敬谨慎,但也是臣子爱护君主的心意,姑且从轻处罚,罚俸一年。”
○山东道御史郑宗周请求治崔文昇用药不当之罪,以消除祸乱的萌芽,二三重臣尤其应当尽心调护,保护国家安定。皇上下旨:“该监察官查明上奏处置,等候圣明裁决。”
○己卯日,吏部文选司主事吕维祺上奏说,皇位不可长期空缺,应当早日继承,皇上的车驾不要轻易移动一步,宫女侍从不要杂乱进入宫中,内阁和各部院要防微杜渐,内侍要选用忠诚谨慎、老成持重之人。又说赏罚没有章法,法纪何在?还说选侍的册封,承蒙旨意另行商议,可见皇上的慎重之意,登基在即,迁移宫殿应当迅速。皇上下旨告知已知晓。
○兵科左给事中杨涟上奏说:“自从先帝驾崩,人心惶惶疑虑,都希望陛下即日登基,以满足民众的期望。而陛下迟迟慎重,必定要等待选定吉日,固然是因为郊庙祭祀等重大典礼尚未举行,大礼不容草率,更因为深宫之中,有先朝的选侍想要俨然以母后之尊自居,表面上打着保护的名义,暗地里怀有专权擅政的企图。大小官员心中深切疑虑,不敢将宗庙神灵托付的重任,轻易交给不可信赖之人,因此极力请求陛下暂时居住在慈庆宫,然后再奉驾返回乾清宫,这是臣等的私心,也是对陛下的深厚忠心。祖宗的社稷为重,宫廷的恩宠为轻。选侍是有智慧的人,之所以必定要迁移到其他宫殿,想必已经听闻相关议论,而且又有迁移宫殿的明确旨意。如果仍然借选择吉日拖延,议论纷纷,并且说李进忠、刘逊、魏进忠等人擅自打开宝库,盗取珍贵物品,难道是想要将先朝的财物全部据为己有之后才肯离开吗?还是想要借皇贵妃的名位,就目中没有年幼的君主呢?贵妃只是虚名罢了,册封虽然是先帝的遗命,但施加恩惠还在于当今皇上的诏书。况且以今日天地神人共同拥戴的君主之尊,即使是皇祖与先帝的伯叔兄弟,都在称臣之列,两宫圣母如果在世,在召见问答之时,也必定要加上皇帝的尊称。选侍是什么人,既不是嫡母,也不是生母,却依仗宠爱,妄自尊大,天下人谁能服气?礼有应当以道义决断的,名分有难以因私情改变的。祖宗的典章制度二百年来相传,天子居住在正宫,又怎能迁就后宫妃嫔,听任她们蛮横顽固,敢于违抗明确的旨意而占据正宫?臣认为陛下在慈庆宫避居六日,已经是对选侍的恩遇,礼遇已经足够,仁爱也不可过度。应当下令选侍恭敬遵守天子的旨意,这就是吉祥之事,不必借口选择吉日。至于李进忠、刘逊等人,一定要想到受到三朝的养育之恩,心存敬畏,知道如何效忠于先帝的子孙,不要认为陛下年幼,尚方宝剑虽然短小,这些人的头颅也不足以畏惧。至于内阁和各部院的重臣,既然身处国家关键职位,也应当秉持公正,承担责任。两朝任用的内侍中,那些老成忠直之人,要以赤诚之心开导他们,报答君主。如今侍奉陛下的起居,一切声色玩好都不许杂乱陈设在面前,或许才能使陛下志向清明,精神强健,万年有道的统治,实在由此奠定。迁移宫殿之事,臣今日进言,陛下施行也必定要在今日,内阁和各部院的重臣从中协助决断,不要拖延,再做姑且听从的说法,也应当在今日,以不辜负先帝临终托付辅佐陛下的重要使命。”皇上下旨:“迁移宫殿以及李进忠、刘逊之事已有旨意,魏进忠着令司礼监查明上奏请求处置。”
○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启奏:“选侍李氏迁移宫殿已经承蒙陛下旨意允许施行,但殿下即将登基,定于明日礼仪完成之后,就应当移居乾清宫,绝没有再返回慈庆宫的道理。选侍必须提前迁移宫殿,才为妥当。不久前外廷的议论说,慈庆宫是先帝当年的潜邸,不是嫔妃适宜居住的地方,大内的仁寿殿规模宏大宽敞,曾经经过黄贵妃修饰,能够长期居住。请求立即传示选侍搬迁,不要等到明日,导致妨碍登基大典。臣等以及百官恭敬地在宫门外等候批示下发。”皇上下旨:“先帝的选侍李氏等人,着令居住在仁寿殿,即日搬迁。”
○庚辰日,皇上即皇帝位。当天,祭祀告知南郊,派遣侯陈良弼前往;祭祀北郊,派遣侯吴汝胤前往;祭祀太庙,派遣驸马万炜前往;祭祀社稷,派遣伯陈伟前往,各自行礼。皇上亲自前往大行皇帝的几筵前祭祀行礼完毕,辰时,前往文华殿即位,下令文武百官免予朝贺、免予宣表,只行五拜三叩头礼,随后颁布诏书,大赦天下。
诏书说:“我国家承受上天的明命,历代和睦兴盛,各位先帝相继传承,代代增修德行。我皇考大行皇帝,作为嫡长子主持宗庙祭祀二十余年,智慧卓越,资质出众,早年就显现出天赋的灵性,修身养性,又在宫廷中受到良好的教导。继承宏大的基业,广泛颁布文明的政令,任用贤臣,采纳谏言,遵循祖宗的做法行事,致力于治国保邦,日夜操劳,没有片刻懈怠。只因过度思念先帝而操劳过度,突然离世。临终之时,将我托付,让我继承皇位。我孤独哀伤,怎忍心仓促听闻,但文武群臣以及耆老军民等人,屡次上书劝进,我推辞拒绝两次,他们的情意更加恳切,于是遵循遗诏,在九月初六日恭敬祭祀告知天地、祖宗、社稷,即皇帝位。我以微薄的德行,又正值年幼之时,深切想到上天眷顾的隆重,祖宗托付的沉重,依靠什么才能成就大业?在于寻求典章制度。在登基之初,应当颁布新年号,将明年改为天启元年,大赦天下,与百姓共同开始新的生活。所有应当施行的事宜,开列如下:
- 皇考的德意都记载在前次的登极诏书之中,所有用人行政、奖励告诫、兴办革除等事宜,都明确详细,相关部门必须遵守承接条款,按照实际情况施行,仍然载入考核政绩的记录,以便核查。如果有将已经颁布的诏书视为旧事,以虚假的文书应付,并且拖延时日,不及时上奏缴回的,以违制大不敬论处。
- 祖宗的旧制,斟酌古今,尽善尽美,原本可以永远遵循施行。近来相关部门多任意更改,一时的称谓虽然适宜,但时间长久之后又出现阻碍,导致人心惶惶,法令纷乱,这成何体统?今后内外大小衙门,所有应当办理的事宜,查照会典记载以及各朝的旧有章程,切实施行。如果偶尔因为事情长久、形势变化,法令应当变通的,必须明确上奏请求,集体商议妥当之后,才能施行,不许擅自更改,扰乱既定的典章制度。
- 自万历四十八年九月初六日拂晓以前,官吏军民人等,有犯罪行为的,除了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家长、杀害一家非死罪三人、采生折割人、谋杀故杀、蛊毒魇魅、用毒药杀人、强盗、妖言、奸党、作战失利以及涉及边境夷人事务、人命案件、十恶不赦应当判处死刑的人,以及永远充军的罪犯不赦免之外,其余已经发觉和未发觉、已经审结和未审结的案件,罪行无论大小,全部赦免。如果有胆敢以赦免之前的事情告发他人的,以所告发的罪行处罚告发者。
- 户部两次加派的地亩银粮,每次七厘,兵工二部加派二厘,都是经过集体商议,出于不得已的计策。先前根据户部的提议,将加派的地方免予附带征收二分,如今商议将万历四十六年的加派全部免予征收一年,以宽解民力。那些已经缴纳完毕的,准许算作万历四十七年的数额,万历四十八年仍然征收缴纳,运输供应辽东。万历四十七年已经征收在官府的,既然难以返还给百姓,怎容奸猾官吏侵占贪污?相关官员应当将其凑入现在征收的数额之中,使百姓负担减轻,如果有隐匿的,抚按官查明追究。
- 宗室子女有上奏报名册封而拖延,没有其他情弊的,各抚按官督促各辅导官,以诏书到达之日为起点,限五个月内保送前来,以便礼部复核上奏。那些应当分封的子孙,但所出情况不符合上奏规定的,也请求酌情准许给予名粮、冠带,以示优待。其中有孝友品行、缴纳钱财资助官府的,仍然按照通行的条例表彰奖励。
- 宗室犯罪被发配到高墙监禁的,除了前次诏书所载的越关赴京、因进言被牵连以及去世子孙的妻妾无依无靠的,听任抚按官查明上奏之外,那些侵犯职官、欺凌百姓、不涉及人命、奸淫强抢他人财物的,已经押送到高墙以示惩戒的,准许与民维新,抚按官查明上奏,放回原处,以彰显亲族和睦的仁爱。
- 各朝以及现在的公主所生的子孙,各自荫庇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如果没有应当荫庇的子嗣,准许在原有荫庇的武职上酌情加升一级,兵部立即予以题覆。
- 勋臣世袭现任爵位的,都给予应得的诰命,没有领取的准许补给。五府以及宗人府、戎政的掌印官,有显著功劳的,都加授宫衔一级,已经加授的准许给予肩舆。
- 两京的文武官员,一品至九品,各自给予应得的诰命,先前已经领取的,进升本品的勋阶一等;品级相同而职衔不同的,按照现任职务改给;署职的给予实授;试御史、试中书、庶吉士、吏部守部进士以及请假守制等官员,等候实授官职、恢复官职之日补给;行人司务准许给予本人,仍然按照万历三十一年的条例,在改升之日补给父母及妻子。凡是愿意转移封赠、追赠的听便,先前已经转移封赠的,给予本人及妻子。
- 两京的科贡以及制诰两房的官员,八品以下的,准许按照行人司务的例子办理。在地方的方面官五品以上、有司官四品以上,虽然没有考满,但遇到正式推荐的,也给予应得的诰命;先前已经领取的,进升本品的勋阶一等。府佐、州县正官,任职满两年以上,有正式推荐以及旁荐符合规定的,也准许给予。那些任职满三年,没有遇到抚按官回复使命,但曾经提交离职申请并被保留的,等候抚按官回复使命、推荐到达之后补给。在任等候接替与现任官员相同。前母、继嫡母准许按照三母的规定封赠,继妻受封后去世的,现在的继妻准许封赠;有嫡母已经封赠,生母年龄超过六十岁以上的,准许一并封赠,其妻子也得以一并给予诰命。
- 两京三品以上的文官,没有考满的,荫庇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那些已经三品考满荫庇子嗣,又担任二品官职满三年考满以及现任二品在京官员的,仍然荫庇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
- 在地方的方面官二品至五品、有司官四品以上,曾经抚按官题准复职后,遇到考察有事故,但不属于削职为民的,诰命准许补给。
- 因进言被罢黜的各位大臣,已经按照皇祖的遗诏酌情起用,有尚未起用完毕的,着令吏部陆续题请补任;那些近日因进言被贬谪,尚未补官的,准许恢复原职。
- 两京的文武官员,署职、试职的,准许实授,仍然支取署职的俸粮;如果遇到升迁,也只在前职的基础上递加。
- 祭祀典章中的神灵,相关部门要恭敬祭祀,整洁坛宇。帝王的陵寝、各位名贤的坟墓,都应当修理,禁止樵采放牧。
- 内外文武大小职官,有因公事被牵连罢黜,原本不属于贪污犯罪、考察不合格的,时间长久事情明了,情节值得怜悯原谅的;以及举监生儒、吏员等人,因被牵连而被革职,公众舆论都为之惋惜的,准许他们自行申辩,上奏请求裁定。
- 各边镇所经营的屯田,原本有额定的兵马,足以防御敌寇的侵扰。但地方的文武官员苟且偷安,忘记警戒,平时完全不进行操练,士兵多被私占役使,马匹多有损耗短缺。等到敌寇入侵,毫无防备,导致百姓被杀害掳掠,城池失守,实在可恨。兵部立即通行各该衙门,即将原额的兵马严加清查,常年训练,务必有助于作战防守的实际需要。那些原有城堡年久坍塌的,抓紧修理;原本没有城堡的地方,应当增筑的,查明可以动用的钱粮增筑。如果有奉行不力,以虚假文书应付的,督按官据实弹劾上奏治罪。
- 各边将士的战功,往往因为核查回复拖延,奖赏不足以起到劝勉作用。都察院立即行文各该巡按御史,将万历四十八年九月初六日以前尚未核查上报的战功,都限三个月内上奏上报,如果有拖延的,立即弹劾论处。宣大、蓟辽等镇,多有奸民冒认锦衣卫舍丁以及阵亡军人的子侄,滥升官职旗牌,又或者一人在多处立功,一时在两三处都获得奖赏,都是违法的。兵部、兵科逐一清查,上奏请求降革。
- 近来百姓的困苦达到了极点,相关官员不能用心安抚,额外侵占掠夺。有佥报富民、义民来供应所需的,有摊派库役、斗级导致常年赔偿困苦的,有差遣省祭官、义官常年奔走的,有设立行户、铺户之名而亏损其价值的,有在罪赎之外蛮横肆意科罚,多的达到十石百石的,有在条鞭之外设立小条鞭、在火耗之外又加秤头,任意贪污的。诏书到达之日,一切全部禁止革除,抚按官严格督促所属官员刊刻告示告知,如果有违反的,查明弹劾,从重处置,该部科有听闻立即弹劾上奏。
- 民间按照人丁缴纳银两,原本有固定的数额。但人口繁衍日益增多,户籍却日益减少,原因在于隐瞒占有的情况较多。即使是编审之法,不是在纸上增减,就是强迫里甲上报,导致有人丁已经耗尽而户籍上仍然记载繁多的情况。如今招募调遣的命令,已经搜刮了民间的壮丁,却又让百姓缴纳没有实际人丁的银两,实在令人怜悯。抚按官严格责令相关官员,各按照保甲制度仔细清查人丁户口,凡是年幼未成丁、年老应当免除以及逃亡空缺的人丁,全部予以豁免。
- 官员的职责是管理百姓,开荒种地、种植树木、积蓄粮食这三件事,尤其关系到百姓的生计和国家的财政。以前都没有切实施行,捏造虚假数额,反而成为百姓的祸害。今后各抚按官务必委派查盘官,亲自前往各地区,查验开垦的田地、种植的树木实际有多少,坐落在哪座山坡、哪个村落,仓库中积蓄的粮食实际有多少,是否有科罚扰民的情况,必须有实际成效,才准许考核升迁。那些仍然像以前那样捏造冒充的,与查盘官一并弹劾治罪。
- 东宫的通事舍人,辛勤劳苦日久,酌情升一级;管领指挥等官,优厚加授职衔;带刀控马舍人以及随侍的大汉将军、直宿巡缉的旗校,任职年久的,都酌情加授职衔。銮驾库夫现在有三十二名,服役贫苦,准许按照较刀匠的例子,每月给予米一石。
- 大汉将军侍卫两年以上的,给予冠带;已经获得冠带又任职四年以上的,授予试百户;年龄达到五十岁、侍卫二十年以上的,不论是否在役、是否退闲,都给予冠带,使其终身享有荣誉。退役将军的儿子,现在等候大选袭替的,免予等候,查照其父任职年月的久远,准许袭替;旗力士如果年限未到、与规定不符合的,不许滥冒袭替。
- 王府的官员,年老愿意退休的,进升散官一级;长史任职满三年没有过失的,给予应得的诰命。
- 岁贡出身的人历经艰苦,廷试后准许给予冠带;不愿意做官的,遥授职衔,在地方的抚按官分类上奏,发放札付,交给布政司,由所在的相关官员一律以礼相待,优免徭役。
- 两贡入监的,仍然多方面优先选拔,以示鼓励。儒学生员有愿意告假侍奉父母的,听便,父母去世之后仍然准许恢复学籍;年龄五十岁以上的,准许告给衣巾,终身享有。有食粮年久,轮到贡生资格而未能入选的,准许告给冠带,免除本人的杂泛差役。
- 听选的监生,正历十五年、杂历二十五年的,先给予冠带;吏典两考已满没有过失,不愿意赴京的,准许遥授冠带,免除本人一丁的徭役,不许差遣。
- 两京的十三省卫所的千百户等官,嫡长子孙多有贫穷不能保证勘察起送袭替的,却被旁支远房有势力的人蒙蔽承顶,甚至卖给异姓冒名袭替,严重违背朝廷酬劳功臣的本意。兵部立即行文告知,准许他们根据实情向所在官司申诉,所在官司立即查明,申报抚按衙门,上奏闻知,予以改正。前面所说的冒名之人,姑且免予追究罪责。
- 军职因事降调前往两广等处烟瘴卫所,在任病故的,不论是否已经到卫,子孙路途遥远不能前往所调卫分办理起文袭替的,准许在原卫办理起送承袭,带俸差操。那些充任终身军,已经入伍回卫,年龄六十岁以上,子孙赴部替职的,准许恢复祖职;未满六十岁的,只准许暂时替任所降的职事。那些因事立功的,准许恢复原职差操,支取半俸,扣满年限后支取全俸;年限未满病故的,子孙袭职,免予罚俸。
- 辽东地方的军民人等,有的早年逃入敌寇之中,有的近日被敌寇掳去,居住时间长久,于是为敌寇所用,其中有想要率领亲友同乡返回故乡的,又担心官府追究以前的罪责,不敢自行归来,实在令人怜悯。兵部立即行文该镇的总督、镇巡将领等官,务必使用间谍表示诚信,多方招徕。如果有率领众人前来归顺的,优厚安抚体恤,仍然详细记录所率领的人数,上奏闻知,以便酌情奖赏录用。宣大、山西以及陕西三边,一体施行。
- 近来驿站传递疲惫困乏,供应不足,马户夫役往往逃亡。各省直的抚按官,查核地方的冲要偏僻、事务繁简情况,将原额的站银,酌情在事务简僻的地方,将节省下来的银两通融调剂补充。仍然按照历年申饬的事例,严格核查供应事宜,不许徇私多给人夫马匹。那些过往的官员人等,不许强行索要折乾银,擅自使用金鼓,夹带人员,骚扰驿站。如今税监已经全部撤回,各地因为税监而添派的供应夫马、站银,都一并蠲免,不许仍然像以前那样胡乱征收,贻害百姓,违反的指名弹劾处置。
- 各省直织造绸缎、羊绒,地方的出产有限,织户被织布之事困扰,商贩因转运而穷困,盈利没有多少,却有指称行户之名,肆意索取,还放纵衙役趁机勒索,有上纳一件物品而赔偿亏损达到数倍的,应当严格禁止,违反的听任抚按官弹劾处置。相关官员不许借立行户之名,压低价格购买货物,导致商贩亏损。
- 浙江、福建、南直各府织造每年改织的绸缎,每匹绸缎的价格内扣除羡余四钱,始于万历三十年间,与矿税之事性质相同,不论时间远近,立即予以蠲免,已经扣除缴纳的,予以补给,尚未完成的绸缎价格,以缓解百姓的困苦。
- 四司的料价等项,除了前次诏书宽恤的之外,应当再蠲免拖欠的两年,以宽解民力。
- 各省直的税银,原本是为协助供应重大工程而设立,如今奉明确旨意一概蠲免,但担心官吏欺骗蒙蔽,其中有在田亩中加派、摊派给行户、分散摊派给人丁,甚至按房屋间架摊派的,百姓不知情,仍然缴纳,官吏相互勾结谋取私利,应当严格禁止。各地方官有不予以改正的,抚按官、监司访查出来,弹劾上奏,从重治罪。
- 近来私下揭发的文书公然流行,颠倒是非,动摇迷惑众人的视听,奸人得志,善良之人蒙冤,甚至有下属官员揭发上官、军民污蔑本管官员的情况,严重违反法纪,已经屡次下令禁止。如果有仍然像以前那样投递私揭的,各衙门不许受理,一经揭发,治以罪责。那些相互勾结、窝藏探访之人,捏造赃罪恐吓官民、要挟诈骗财物的,只要有实际证据,该抚按官立即严厉捉拿,依法处置,情节严重的,审问拟定罪名,上奏闻知。
- 太医院现在差遣供事的冠带医士,准许按照监生、儒生的事例,免役四个月;在内殿供事的,加免两个月。那些等候空缺的吏目,曾经经过考试支取俸粮的,准许预先授予官职,只准许支取俸粮,不支取柴薪,也不得扣满年限;原本预先授予三年以上的,准许实授,遇到有空缺职位,仍然按照原来的题请顺序选拔补任,不得超出额外名额。那些被诬陷革职,年龄尚未衰老、医术精通的,该部准许为其辩明,上奏请求复职。
- 两京各衙门的历事监生以及承差,各免历事两个月;办事官一个月;办事吏两个月;当该吏四个月。礼部铸印局的儒士,食粮等候空缺以及缴纳银两获得冠带、现在正在历事的,免历事三个月。
- 两京的铺户,有三年编审一次的,有五年编审一次的,一旦承担差役,就会家破人亡,每次遇到佥报,如同赴汤蹈火。如今原本三年编审一次的,准许减为一年,以两年更换一次;五年编审一次的,准许减为两年,以三年更换一次。
- 税契之事,原本是因为辽东军饷缺乏,朝廷大臣商议,将漏税的人免罪补税,办法未尝不好。如今听闻相关官员奉行过度,不分已经纳税和未纳税的,一概拘捕追缴,导致增添烦扰。以后民间买卖田产,准许按照旧例纳税,使用布政司以及本府印信的契尾。万历四十八年以前,凡是已经缴纳在官的,起解供应边疆;漏税未缴纳的,准许其自行申报,不必一概彻底追究。
- 各监局的铺垫费用,相关官员征收起解原本有固定数额,近来增添索取日益严重,解户苦于赔偿亏损,将来后果不堪设想。以后如果有仍然像以前那样额外苛求的,准许受害之人告发,弹劾处置。
- 两京各省的军民,斗殴导致杀人命的,除了下手最重的一人应当抵命之外,其余共同斗殴的人,有造成致命重伤,按照条例虽然应当充军,但必须有手持枪刀等凶器,属于例文所记载的情况,才拟定充军;如果是木棍、砖石之类,都属于其他物品,不许滥拟充军。诏书到达之日,立即清查释放。以后刑部、都察院、抚按官经常进行申饬,务必查照例文遵行,违反的以故意入人罪名论处。
- 内外各衙门现在监禁的应当处决的重犯,今年暂时免予行刑。在京城的法司以及差出的恤刑官、巡按官,仍然对那些情节值得怜悯、有疑问的,如正犯逃脱、解役以及家眷监禁五年以上、结伙共谋共同斗殴杀人、为首以及首先下手的人已经在监病故、为从以及声称主使喝令的人,准许为其辩明,予以开豁。
- 靠近京城的各州县以及各省开垦的水田,往往开垦成熟之后,被有权势的豪强以及经管的地主混占强夺,导致人们没有稳定的志向,土地的利益不能开发。以后再有前面所说的情弊,准许受害之人上奏告发,从重处置地主。如果没有收受地价,只准许改正粮籍,酌情判定荒地的价值给予开垦之人,就在当地设立户籍管理产业。所在的相关官员能够用心劝勉招徕,开垦数量众多,有显著成绩的,抚按官核实上奏,予以优叙。
- 各省的百姓拖欠钱粮,近来奉恩诏,自万历三十五年起至四十一年,全部予以蠲免。只有顺天、永平二府所属,因为万历四十三年遭受旱灾,曾经题请将三十八年以前的予以蠲免,如今这次蠲免应当自三十九年起至四十五年止。保河等六府,徵兵筹措军饷,招募购买草料、豆粟,比外省更为烦苦,准许自三十五年起至四十二年,也予以蠲免,以宽解转运招募等方面的偏重劳苦。
- 京城内外的房号税,除了前次恩诏已经将因雨涝倒塌的房屋准免三个月之外,如今将京城内外百姓贫困居住的房屋,再免两个月。那些年久空闲没有房屋却仍然承担房号税的,查明全部予以蠲免,等候修复之后,另行开始征收。京城的廊店房屋,现在征收租银的,自万历四十二年起至四十七年止,凡是拖欠长久、追缴不能完成的,全部予以蠲免。又通湾的店房,已经停止征税,不许奸徒捏造名义横行征收,地方官不能奉诏禁止的,以不称职论处。
- 北直的文安、定兴、青县三县遭受灾荒,粮食籽粒都按照巡按屯田御史原来的题请事例,折成银两征收。
- 直隶永平府每年解纳给惜薪司的本色枣柴一万五千五百余斤,近来根据顺天巡抚的奏请,说解纳铺垫地方赔偿亏损,商议改为折色银三百九十两,每年五月中旬差官管理解纳该银两,自行购买缴纳,以节省地方赔偿亏损的困苦。西山一带的煤税,曾经奉旨撤回税监,但仍然留下黄树园、辘轳港、镜儿窑等窑,因为委派石厂代为进献煤块,因而假借名义骚扰地方的,全部予以撤回。原本使用的煤块数量不多,该管官另行设法筹措,不许仍然像以前那样私自征税,骚扰贫苦百姓。”
呜呼!继承发扬先帝的功业,努力遵循不懈;希望成为英明的君主,还需依赖群臣的辅佐。所依靠的文武亲贤之臣,竭尽心力,辅佐我弥补不足,以完成我皇考未竟的志向,彰显天下万邦无尽的福泽。布告天下远近,使众人都知晓。
○辛巳日,派遣大理寺左寺丞等官员唐世济等人,携带登极诏书前往各省直宣读。
○壬午日,皇上告知礼部,先帝的元妃郭氏、才人王氏,都追尊为皇后,立即商议谥号,准备礼仪上报。
○斥退内官田诏等十三人。
○鸿胪寺寺丞李可灼,奉圣旨养病,返回原籍。
○刑科左给事中魏应嘉上奏说,皇上登基,上天和百姓都欢欣喜悦,恭敬陈述保护圣躬的关键:一是早日举行经筵讲学,二是早日确定大婚之事,三是选用合适的近侍之人,四是迅速下发奏章。趁机弹劾辅臣方从哲行事多有谬误,如拟定李可灼罚俸养病,人们都认为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至于崔文昇,只查明进药的日期以及所进药物是否有错误就了事,如果是出自内廷的票拟,应当坚持上奏争辩,如果是内阁大臣的票拟,就是辜负国家、辜负皇恩,九庙有灵,难道不可畏惧?皇上下旨告知已知晓。
○内侍范通、孙相、陈尧臣、孙惟贤有罪,分别降职斥退,这是因为御史郑宗周的上奏。郑宗周又说,在深宫之中,应当加倍谨慎,对于那些以阿谀奉承得以进用的近侍,必须斥退;或者召见内阁、各部院大臣当面奏对,或者命令谏官入宫值班,而夜间传递黑色字的谕帖,全部停止。大臣应当乐于接受正直的言论,谏官各自坚守忠心清白。至于赏罚不明,士兵和百姓困苦交加,税契加派,将会导致鸡犬不宁;鼓铸屯田之事,终究是如同在路边筑屋,没有长远之计;饥荒日益严重,索取日益急迫,盗贼日益增多,夷狄日益猖獗,戍边士兵溃散而不知道控制,百姓穷困疲惫而不知道体恤,一旦外部叛乱、内部忧患突然同时发生,不知道如何控制。这都是辅臣的责任。皇上正值壮年,皇后之位尚未确立,恐怕在身边潜伏着陷阱,如近日李选侍广泛安插私人,暗中居住在重要位置,吕武专权之类的事情,必将再次重演。当时给事中薛凤翔、御史余合中、聂绍昌、贾继春都有上奏,保护圣躬,责备辅臣,皇上都予以采纳。
○癸未日,礼部尚书孙如游请求皇上前往文华门处理政务,百官行奉慰礼。皇上下旨:“朕悲痛万分,怎忍心仓促离开丧居之处,定于本月十六日临朝,准备礼仪上报。”
○内官崔文昇,革去秉笔的职衔,降为内官监奉御,闲住。当时司礼监奉圣旨查明上奏,皇上说崔文昇负责管理御药,应当审察脉象病情,却不合情理地胡乱进药,完全没有效果,不忠的罪责难以免除,既然该监查明没有其他情弊,姑且从轻降职处置。
○命令魏进忠照旧任职,因为杨涟之前的上奏涉及到他,而该监查明上奏说他不属于李选侍手下服役的人。
○皇上告知礼部,皇陵之事至关重要,礼、工二部的堂上官,率领钦天监以及寻访推荐的精通地理的人员,一同前往勘察选址。
○命令铸造督饷省直监察御史的印信,这是礼部为万崇德请求的。
○甲申日,以上神宗皇帝的尊谥,祭祀告知南郊,派遣侯梁世勋前往;祭祀北郊,派遣侯薛濂前往;祭祀太庙,派遣驸马王昺前往;祭祀社稷,派遣伯刘天锡前往,各自行礼。
○尊谥皇祖考神宗显皇帝,诏书说:“朕认为帝王统治天下,亲身修养高尚的品德,实现天下大治,他的子孙臣庶必定建立宗庙来祭祀他,尊奉上天赐予的谥号,以此表达发自内心的至孝,也将向万世展示最大的公正。恭敬地想到我皇祖考大行皇帝,秉持上天赋予的至高品德,安抚天下昌盛的时期,以纯孝侍奉太后,以至仁调和万物,整顿纲纪,常常在恭敬谦逊不显露自己之中,潜移默化,成就了垂衣拱手无为而治的政绩。威严既显现在铲除残暴、禁止恶行方面,恩惠尤其体现在复兴灭亡的国家、保存断绝的世系、使濒临危亡的人得以生存方面。追溯四十八年的恩德深入人心,如同南北东西都受到安抚震慑,可以说与三皇五帝相比没有谬误,对于二祖八宗来说是光彩夺目的。如今,天下遭受灾祸,普天之下都失去了皇考,朕心怀悲痛,勉力继承宏大的基业。深切想到继承发扬之初,没有比彰显先帝的功德更重要的。特意下令告知文武群臣,考察古代的典籍,撰写文辞,参考众人的舆论,描绘先帝的盛德,恭敬地献上崇高的谥号。于是在九月初十日,恭敬祭祀告知天地、宗庙、社稷,捧着册宝,上皇祖考大行皇帝的尊谥为‘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庙号为‘神宗’。呜呼!光辉伟大的功业,颂扬也难以穷尽其福泽;继承基业,开启佑护,长久思念先帝的圣德。布告天下远近,使众人都知晓。”
○浙江道御史张泼上奏说,皇上年龄已经十六岁,血气尚未稳定,情感刚刚萌发,培养根本正在这个时候。况且近日所治罪的宦官,大多是李选侍的近侍,皇上的威严施行,使得那些心怀不安的人,害怕灾祸到来,难道不会想用美色来暗中影响皇上,夺取皇权,制造混乱吗?虽然尚未显现出迹象,但希望陛下能够察觉其苗头,更希望接受顾命的各位大臣审慎谋划。另外,李可灼仅被罚俸,只是敷衍调停,周朝瑞的复职不在遗诏之中,这都不是大臣奉公守法的道义。同时,四川道御史冯三元也上奏说,李可灼的赏罚不当,应当将其流放处死,以告慰先帝。皇上下旨告知已知晓。
○乙酉日,皇上恼怒刘逊侵占贪污钱粮,以及李进忠偷盗国库的各种物品,下令刑部从重拟定罪名,严厉追缴。李进忠以及刘尚礼潜逃,下令内外缉捕衙门务必将其捉拿归案,不许徇私放纵。
○将近侍陈忠交给法司审讯,因为他勾结外人陈槐,共同谋划虚假告发。
○下令鸿胪寺的堂上官宣谕首辅方从哲,立即出入内阁辅佐治理政务。次日,方从哲上奏谢恩,再次陈述恳切的心意,皇上优厚答复,不允许推辞。
○工科署科事右给事中惠世扬弹劾辅臣方从哲,说他独自担任首辅七年,妨碍贤能,损害国家,在梃击东宫事件中庇护奸党,傲慢无礼,耽误哭祭先帝,任意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破坏诏令,纵容儿子杀人,藐视法纪,压制言路,堵塞君主的视听,城池失陷,作战失利,却宽容商议安抚大臣,在马上催促督战,断送了整个军队,徇私情,欺骗君主,使状元蒙受羞辱,代为经营各种税收,使国家受辱,使百姓遭殃,列举了十条罪状。又说他只知道奉承郑贵妃,想要听从册封她为皇后的旨意,而不知道宗庙社稷的长远忧患;只知道逢迎李选侍,想要拖延迁移宫殿的日期,而不知道天子的名位至关重要;只知道结交崔文昇,掩盖他用药不当的罪责,而不知道君主的隐忧,这是三条可以诛杀的罪名。还说他接受刘逊、李进忠偷盗的珍贵珍珠,半夜秘密约定,谋划为他们开脱。皇上下旨:“言官议论事情应当平心静气,详细审察,怎能以传闻猜测,轻易诋毁大臣,损害国家的体统。”方从哲也上奏为自己辩解,请求罢免,皇上降下优厚的诏书,不允许。
○大学士刘一燝、韩爌等人在内阁办公,承蒙下发兵部回复请求治罪将帅李如柏、李如桢的奏本,有文书官沈应兆口头传达圣谕:“刚刚登基,着令从宽处置。”臣等仰见皇上考量国法可以伸张,边疆可以振兴,当天首辅方从哲正在告假。皇上下旨:“逮捕审讯,按照法律处置。”
○福建道御史倪应眷上奏安定天下的六件事:保护圣躬、确定治理方略、讲解学习、勤奋政务、采纳谏言、谨慎细微,最终归结于依赖内阁大臣的主持,说国家不可以有权臣,但不可以没有重臣,没有权力又如何能成为重臣。希望皇上赋予他们权力,诏令不要从中下发,内阁大臣善于运用权力,心中没有其他杂念。皇上认为他的话正确。
○升任詹事府少詹事李腾芳为礼部右侍郎,左庶子郑以伟为詹事府少詹事,都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负责教导庶吉士。
○升任中允成基命为司经局洗马,管理国子监司业事务,署掌印信。
○升任吏科都给事中范济世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升任江西道御史薛贞为太仆寺少卿,分管东路;河南道御史顾造为大理寺右寺丞。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史文焕为本省按察使;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魏时应为本省按察使。
○南京刑部尚书罗朝国推辞新的任命,不允许。
○辽东经略熊廷弼因病请求离职,不允许。
○命令铸造户部专理新饷的关防,给郎中杨嗣昌。
○丙戌日,命令工部侍郎王永光提督皇陵工程。
○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孟时芳、右春坊右庶子钱象坤为詹事府少詹事,都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起用原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顾秉谦,以原官协助管理詹事府事务。
○恢复吏科给事中周朝瑞的官职。
○追赠原任延绥巡抚金忠士为兵部右侍郎。
○以咨文加授统练南兵游击张懋勋,调管广西浔梧参将事务。
○升任陕西榆林卫百户王都只为游击,管马水口参将事务。
○升任都司佥书管蓟遵游击李成光为陕西总督标下游击将军。
○升任山东都司刘文炳为徐州参将。
○丁亥日,以上孝端、孝靖两位皇后的尊谥,祭祀告知南郊,派遣侯陈良弼前往;祭祀北郊,派遣侯吴汝胤前往;祭祀太庙,派遣驸马万炜前往;祭祀社稷,派遣伯陈伟前往,各自行礼。
○尊谥皇祖妣孝端显皇后,诏书说:“朕认为恩德尊崇本源,尊崇的礼仪要完备于上;礼仪通达太后,美好的德行要彰显于显号。天下共同拥戴,万世一同称颂。恭敬地想到我皇祖妣孝端皇后,温柔贤淑,蕴含美德,安守贞节,厚德载物,配合天地二仪化育万物,蕴含万物而散发光辉。石燕衔来文彩,已经在美好的家族中汇聚灵气;轩龙显现光彩,于是正位后宫。侍奉两宫太后,具备温顺贤良的品德;承奉九庙祭祀,虔诚地祈求福禄。辅佐君主日夜操劳,以道义协助垂衣拱手的无为而治;弘扬后宫的美好福祉,以慈爱使妃嫔和睦。位居中宫之主,德行与恩宠并重;吉祥征兆于兴庆宫的含饴弄孙,辛劳地开启佑护,为子孙后代留下万年的基业;四十年的太平盛世,以家法教导,教化全国。正欣喜地享受岁月,却突然辞世。我皇祖思念旧情而心怀感伤,我年幼之人抚摸遗物而增添悲痛。不借助盛大的典礼,怎能表达无尽的哀思。《鲁颂》歌颂姜嫄,时常重视閟宫的祭祀;《诗经》称赞父母,也登上清庙歌唱。于是命令礼臣,考察既定的典制,参考众人的舆论,共同颂扬美好的篇章,汇聚大臣百姓的爱戴之情,诚心传达给祝史,在玉琬琰圭上描绘美好的品德,礼仪完备,表达哀荣。选定在九月十三日,恭敬祭祀告知天地、宗庙、社稷,恭敬上皇祖妣孝端皇后的尊谥为‘孝端贞恪庄惠仁明媲天毓圣显皇后’。呜呼!玉牒永远更新,使逝去的祖先荣耀显赫;崇高的名号永垂不朽,缅怀英灵仿佛就在眼前。布告内外,使众人都知晓。”
○当天,又尊谥皇祖妣孝靖皇后,诏书说:“朕认为孝道尊崇生育自己的人,传承福禄,追溯圣善的德行;礼仪回归本源,尊崇的仪式要符合情理文辞。尽到礼制以尽到人伦,从亲近亲人到尊崇祖先,哀荣并至,美好的德行彰显。恭敬地想到我皇祖妣温肃端靖纯懿皇贵妃,纯粹端庄的姿容,温柔善良的品德,恭敬谨慎地辅助中宫的教化,效仿鸡鸣按时作息,温婉愉悦地侍奉长乐宫的太后,欢心承受日常的问候。具备皇后的仪范以辅助君主,培养太子而功绩最为显著,主持祭祀之事,参与辅佐儿子的辛劳,含饴弄孙,享受福禄,带来后代的福祉。正期望永远享受吉祥,却突然离世。当皇祖驾崩将要合葬之时,期望表达孝思,而先帝临终之时,尚未完成尊谥之事。我以微薄之身,突然继承宏大的基业。如同水有源头,继承传承永远怀念启佑之功;如同大地增厚,慈爱美好的德行难以穷尽颂扬。于是命令礼臣,广泛询问众人的舆论,遵循先帝的遗命,举行尊崇的仪式,与皇后并列升华,礼服与皇后的礼服相同,更改名号,赐予美好的谥号,崇高的称号昭示万世。选定在九月十三日,恭敬祭祀告知天地、宗庙、社稷,恭敬上皇祖妣的尊谥为‘孝靖温懿敬让贞慈参天胤圣皇太后’。呜呼!盛大的典礼承接先帝的遗志,在天彰显圣孝的隆重;美好的名声传播为美好的声誉,天下之人慰藉对母仪的敬仰。布告内外,使众人都知晓。”
○下令告知礼部:“如今皇祖考神宗显皇帝、皇祖妣孝端显皇后的皇陵即将完工,合葬入庙的日期临近,应当确定祧迁的制度。尔礼部遵照各朝的典章制度,确定应当祧迁的宗庙殿堂,选择吉日,准备礼仪上报。”
○礼部尚书孙如游请求选择日期开设经筵讲学,并且谨慎选拔讲官,以尊崇圣学,弘扬圣治。户科给事中王继曾先前已经为此进言,因此有这个请求。皇上下令查照旧例,选择吉日施行。
○兵部尚书黄嘉善上奏请求优待叙录在互市中效力的夷人首领沙计台,给予冠带,升为试百户,以坚定他们归顺朝廷的心意。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河南道御史顾造上奏请求责成辽东经略熊廷弼,说他出关已经超过一年,完全没有确定的策略,蒲河失事,焚烧抢掠极为惨烈,却隐瞒不上报,而贺世贤的塘报仅仅斩杀敌人一级,俘获两匹马,夸大其词,称颂功劳,部院难道不会被蛮夷嘲笑吗?手持武器的士兵,只是充当挖掘疏浚的劳役,尚方宝剑仅仅用来作威作福。传檄各边镇抵御东边的敌寇,耗尽天下的财力供应一个地方,今年八百万两,明年八百万两,臣担心财物耗尽,百姓穷困,盗贼蜂拥而起,忧患不在辽东,而在朝廷内部。况且今日之事,全在于经略大臣,应当以生死相托。如果以骑马亲自巡视为辛劳,以傲慢强硬的言辞争斗取胜,以称病请求离职推卸责任,恐怕不是忠于朝廷、缓解东边忧患的做法。皇上下旨:“建州夷人屡次侵犯内地,损失很多,辽阳孤立危急,极为令人担忧。熊廷弼着令更加用心料理,多方防御,谋划胜利,确保万全,以缓解边疆的祸患。作战防守的机宜,原本不由朝廷遥制,不许推诿耽误事务。”
○辽东巡抚周永春因守丧离职,升任永平道按察使袁应泰为巡抚,接替他的职务。
○四川道御史舒荣都上奏弹劾原任辽东巡抚周永春,说周永春任职以来,丢失的城堡数不胜数,而开元城,是古代所称的黄龙府。周永春听信奸邪小人的话,命令城中的兵马出城防守村屯,又热衷于香火之事,放任郑之范贪婪横行,没有约束,导致城内崩溃,外部敌寇乘机入侵,名城陷落。而且刘缙的急躁狂妄,李如桢的昏庸懦弱,人人都知晓,而周永春却急切地称赞他们可用。三路军队战败,士气刚刚受挫,正应当引咎警戒众人,力图报仇雪耻,却大肆宣扬太乙流转到艮方,外夷有利,这话一传出,人人都懈怠身体,其他错误乖戾的事情很多,议论不断,臣不敢因为他已经离职而宽恕他。皇上下旨:“周永春巡抚辽东的功过,等到事情结束后酌情商议。”
○策都又弹劾原任湖广布政使、新升任广西巡抚陈德元,说陈德元去年不能平定武昌的变乱,如今怎能胜任巡抚的重任。下发相关部门商议。
○命令四川永土司按照会典的规定,听从贵州的节制,这是依从贵州巡抚张鹤鸣的奏请。
○右谕德张鼐陈述登基初期的十件政务:一是保养身体,二是修养性情,三是勤奋学习,四是恭敬上天,五是效法祖宗,六是亲近贤臣,七是采纳谏言,八是信守政令,九是体恤百姓,十是坚守体统。上奏后,皇上下旨告知已知晓。
○辽东经略熊廷弼因病请求返回原籍,广东道御史冯三元弹劾他有八条无谋之罪、三条欺君之罪,说开原、铁岭被攻陷后,遗留的庄稼遍野,地窖和场上堆积的粮食都成为敌人的储备,熊廷弼不急于收回保护,反而丢弃以资助敌人,这是无谋之一;中国的长处在于火器,而八万件火器一朝之间化为灰烬,完全没有防备,这是无谋之二;金白告急,熊廷弼不救援,坐视敌人除去心腹之患,我方失去肩背之助,这是无谋之三;精锐士兵不用来抵御敌人,反而用来挖壕沟,军队不用来练习作战,反而用来搬运泥土,这是无谋之四;沈阳被侵犯以及王大人屯之战,敌人前来听任他们蹂躏,敌人离去却谎称击退,这是无谋之五;所说的防守,是占据要害之地和人口聚集之处,而如今数十个屯寨,数百人聚集一处,如同蛇吞食青蛙,相继被消灭,有什么益处,这是无谋之六;辽人可以任用却不想任用,矿兵可以任用却不能任用,因噎废食,这是无谋之七;自古以来善于使用大量军队的,没有比得上王翦的,王翦用六十万军队攻打千里之外的楚国,如今请求的军队有王翦的三分之一,而敌人的土地有楚国的三分之一,看似善于使用大量军队,却没有使用大量军队的才能,这是无谋之八;请求军队和军饷,本来是应当的,但动辄以要挟的言辞说“要辽东不要我”,皇上试问他,赐予他尚方宝剑,借给八百万金钱,在四方招募士兵,这是为了什么,却说“要辽东不要我”,这是欺君之一;辽东的道将也是当时的优秀人才,却不能任用,动辄说“辽阳只有两个监军”,难道两个监军之外都是土木偶人吗,这是欺君之二;士兵不足却谈论纸上的军队,士兵已经充足却谈论没有可用的士兵,难道是想要得到神兵来使用吗,这是欺君之三。皇上下旨:“着令九卿科道共同商议。”
○准许勋卫赵之龙承袭忻城伯的祖爵。
○升任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李仙品为本省按察司副使,整顿治理新收复的郡县;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林宰为四川按察使。
○升任南京户部浙江司郎中张京元为江西按察司佥事。
○戊子日,兵科左给事中杨涟上奏议论辽东经略熊廷弼,边境的警报日益频繁,人们的议论不断传来,他既不能以全部精神发誓肃清敌寇,就应当缴还尚方宝剑,坐在草席上等待治罪,不应当效仿近日顽固迟钝的做法。至于朝廷之上,也应当焦虑思考边疆事务,采纳众人的谋略,选择一个合适的人,宁可商议之后再任用,不要任用之后再议论,宁可储备人才等待任用,不要频繁更换而寻找人才。又请求立即治李维翰、杨镐、李如桢战败辱国之罪,以警戒后来任职的人。皇上下旨:“一并交由会议商议。”
○督饷侍郎李长庚上奏说,辽地大旱极为严重,应当加以体恤,下令相关部门知晓。
○准许勋卫陈光裕承袭宁阳侯的祖爵。
○山东道御史申廷撰因四方发生饥荒歉收,请求宽免百姓的租税。
○荫庇原任大学士沈鲤的侄孙沈坪为尚宝司司丞。
○东厂缉获逃犯刘尚礼,交给镇抚司审讯。
○己丑日,皇上告知礼部:“朕认为自古以来帝王统治天下,都有光辉的功业,彰显于一时,都会进献崇高的称号,传示万世,这是国家的常典,也是臣子的最大心愿。恭敬地想到皇考大行皇帝,恰逢继承皇位的时机,道德兼具继承和开创,在东宫担任太子时,修养德行,正值鼎盛之年,登基之后,如同太阳升起,继承光明的帝业。刚刚即位就访求贤才,调整教化以弘扬大业,革除积压的弊端,任用贤能之人,官员团结协作,广泛施加恩惠,百姓都得到复苏。帝王的作为,仅仅颁布三十天的诏令,天地运转,俨然成就一代宏伟的基业,确实是继承先辈事业而加以革新,为子孙后代留下福泽啊。苍天不佑,先帝离世,万民为之痛心,天地人三灵为之失色。朕以微薄之身,突然继承大业,一心只想治理国家,怎敢称赞继承先帝的功业。感念对先帝的长久思念,内心满怀居丧的悲痛,先帝的光辉功业刚刚显现,宣扬之事不容拖延,拟定尊崇的称号,应当符合众人的意见。尔礼部召集文武群臣,共同商议尊谥,选择吉日恭敬上册宝,彰显大典的公正,使先帝的美名永远流传无穷。钦此,特此谕令。”
○皇上遵照先帝的命令,赏赐文武百官、军民人等银币,共计银四十二万六千两、币十四万、绢七千匹、绵布六千七百匹,各有等差。
○赐予魏国公徐弘基的母亲杨氏祭葬之礼。
○庚寅日,皇上前往文华殿,百官行奉慰礼。
○刑部尚书黄克缵上奏:“臣因阅览邸报,看到近侍曹应魁等人请求彻查冤屈的奏疏,其中有‘郭春女与心腹刘逊等人暗中向先帝进献银两,请求皇上让李氏看管’等话语。宫闱之事隐秘,臣不敢妄加揣测,但想到先帝是什么样的君主啊!即位三五日就捐出四百万两银子,作为犒劳辽东军队、救济边疆、修建三殿的费用,他不被财利动心,是天下人共同敬仰的。先帝让李氏看管相关财物,大概是因为她曾生育多个子女,如同鸤鸠喂养雏鸟,她的慈爱必定会公平对待,这是先帝的心意。如果说有暗中进献银两之事,并且传播到邸报上,使先帝蒙受不白之冤,请求将曹应魁责罚驱逐,不许他入宫,以免肆意散布诽谤言论。”当时,房山百姓陈槐与王昇争夺皇亲身份,交由刑部审问,黄克缵说:“这件事外人难以揣测,只有圣母知晓。陈槐说他的妻子刘氏与圣母分别时,各有信物作为凭证,但不知道信物是什么。圣母在世时,难道没有对皇上说起过吗?这件事只需皇上一句话就能决断,臣可以遵照皇上的旨意进行裁决。”皇上下旨:“曹应魁是朕圣母的近侍,因惧怕李氏的祸害,急于申诉冤屈,不顾顾忌,情有可原,不必议处。陈槐争夺皇亲之事非同寻常,起因是已故内官监署印陈永寿行贿收买李钺之女,企图冒认皇亲,至今纷争不断。圣母在世时曾对皇考说起过,陈槐本姓王,父亲是王钺,宫中众人都知晓,从未听说有房山陈槐之说,也未听说刘氏有信物为证。此类奸恶之人以假乱真,触犯法纪,该部立即遵照前旨,将陈槐与陈忠一并严刑审问,详细上奏。”
○御史郑宗周再次弹劾逆宦崔文昇,称其罪不容诛,请求依法处置,并弹劾方从哲没有将崔文昇移交法司,而是交给司礼监,起初只是姑且说查处,最终仅处以闲住,如此结局,方从哲忍心袒护奸贼而辜负君主,怎能抒发陛下的终身之恨,平息天下万世的无尽悲痛呢?奏疏呈上,皇上下旨称已有旨意。
○礼部等官员商议年号,确定以万历四十八年八月以后为泰昌元年,明年为天启元年,这是依从礼科给事中李若圭、暴谦贞等人的请求。
○升任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吴士奇为湖广按察使。
○辛卯日,派遣太仆寺少卿等官冯嘉会等人,携带神宗皇帝的谥诏前往各省直宣读。
○福建道御史万崇德上奏商议辽东的饷赏事宜,皇上下令该部与经略大臣虚心核实发放,不得彼此各执己见,导致耽误边疆事务。
○工部尚书王佐推辞新的任命,不允许。
○命令铸造督运军粮及督运马草各关防,这是依从巡抚周永春的请求。
○广东巡按王命璇因地震请求将该省杂税的一半抵充军饷,或减派一半杂税,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逮捕辽东总兵李如柏,李如柏自杀。
○壬辰日,兵科左给事中杨涟上奏:“辽东战事紧急,兵部尚书黄嘉善应立即挑选通州的练兵、保定的募兵、京营的选兵,共计一万余人,由智勇双全的大将统领,策应山海关,一来壮大辽东的声援力量,二来保卫京城。并请求商议选拔一两名能够胜任经略的人员,添设左右司马各一人。”皇上下旨:“辽东警报十分紧急,挑选集结兵将之事着令兵部迅速办理;能够胜任经略及添设兵部侍郎的人选,吏部立即商议上奏。”
○兵部尚书黄嘉善回复蓟辽总督文球的奏疏,请求加赏虎酋银四万两。当时奴酋势力猖獗,虎酋趁机要挟求赏,巡抚周永春、巡按陈王庭将此作为笼络之策。
○加授都指挥使李承恩为都督佥事,后府带衔。
○癸巳日,刑科给事中魏应嘉请求重视票拟以尊崇君主权力,其中弹劾首辅方从哲,称国事没有比边情更重要的,但近年来辅臣的票拟没有一次切中要害。在马上催促作战,已经导致损兵折将,而议论兵饷却毫无定策;就连海运一事,反复罢行,将明旨当作儿戏,导致人员船只漂流,钱粮损失。近日先帝重赏辽东军队,本是鼓舞三军的盛事,但票拟中没有明确开列充作军饷多少、充作奖赏多少,将饷赏混为一条,盛事反而滋生更多事端,三军不能承受恩德,反而开启了他们的非分之想。又如崔文昇,按律必定该杀,却只称其不忠,仅处以闲住;李可灼死有余辜,却奉旨养病,乘车返回原籍。至于泰昌年号,众人意见已经一致,却又票拟旨意商议,看似详尽实则近乎残忍。”皇上下旨:“章奏的票拟由皇上裁决,偶尔有特别批发的,怎能一概怀疑诋毁辅臣,损害国家体统。”
○原任辽东经略杨涟上奏自我辩解,刑科给事中魏应嘉抄录参劾,称杨镐实际上私庇李如柏,故意让他出兵清河而不正面抵挡奴酋,李如柏刚出兵就逃跑,杨镐又用令箭招他返回,却谎称没有私庇李如柏;杨镐实际上与李如柏一同陷害杜松,故意让杜松出兵抚顺,导致他暗中陷入奴酋埋伏,与刘綎同时阵亡,却谎称杜松故意违抗节制,实则贪功自用、贸然进军;还声称是在马上催促之下不敢违抗。难道不知道“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吗?如果当时杨镐直言天时人事不宜决战,用兵是国家大事,不敢以用兵为儿戏,即便因此因违抗命令被逮捕,也比因战败获罪要好啊!李如柏虽然已经自杀,仍然应当将其斩首示众,杨镐等人如果得以逃脱,就是刑罚失当。三韩的存亡、九边的劝惩,都在此一举。抄录奏疏下发议覆。
○吏科给事中周朝瑞上奏请求容纳接受直言,以兴盛光明的国运,皇上下旨告知已知晓。
○陕西巡抚李起元上奏:兰州黄河从八月十五日至十七日彻底澄清,上下数十里一望无际。
○升任谕德孙承宗为左庶子,吴宗达为右庶子,掌管左右春坊印信;骆从宇为右庶子,掌管司经局印信。
○加恩外戚,锦衣卫指挥同知王天瑞封为伯爵,郭振明升任都督同知,武清侯李诚铭、驸马侯拱宸各加俸一级。
○授予吏部进士万燝为工部主事。
○原任陕西按察司按察使邢云路进献测正的历数。
○升任通政使姚思仁为工部添设右侍郎,协助管理殿门工程,这是依从吏部尚书周嘉谟的请求。
○确定每月三、六、九日为常朝,依从礼臣的请求。
○升任福建巡抚中军都司佥书陈继光为四川都司,河南须班都司佥书王慎德为福建都司,各自掌管军政印务。
○升任山东胶州守备冯熙载为本省都司佥书。
○江西发生大水,该省抚按将此事上报。
○甲午日,广西道御史黄彦士请求尊崇先帝遗命,培养圣德,并推荐邹元标、冯从吾、涂宗浚、周汝登等人,称他们始终潜心问学,道德纯粹,若能让他们担任辅弼、师傅之职,对辅佐培养君主德行大有裨益。皇上下旨等候开讲时酌情施行。
○户部尚书李汝华请求设立新饷司,专门管理辽东军饷五百余万两,由本部原任主事鹿善继主持相关事务,皇上依从其请求。
○两广总督许弘纲上奏:田州土官岑懋仁肆意作恶,挑起事端,企图侵占上林土县,接纳叛贼黄德隆等人,聚集众人攻破城池,擅自杀害土官黄德勋,掳掠其妻子儿女及印信,请求将其治罪。皇上下旨:“岑懋仁着令迅速献出印信,捉拿押送各犯,听任按臣分别依法处置;如果再抗命违抗,便根据情况进军围剿,不得姑息养乱,贻害地方。”
○宦官魏进忠的兄长魏钊荫封为锦衣卫正千户。
○宠爱封容氏为奉圣夫人,并授予其儿子侯国兴锦衣卫正千户之职,容氏是皇上的乳母。
○大学士韩爌因前任礼部侍郎考满,荫封其子韩埴进入国子监读书。
○原任吏部尚书杨巍的曾孙杨錧、工部尚书臧惟一的孙子臧嗣德,都补荫进入国子监读书。
○荫封陕西巡抚副都御史李起元的儿子李自浴进入国子监读书。
○升任署都督佥书薛永寿为神机营右副将。
○升任朔州卫指挥使徐镇都为都司佥书,掌管五军四营游击事务。
○升任陕西靖虏参将秦震夷为洮岷副总兵。
○墙子路游击马炯升任倒马关参将。
○升任陈文炀为宁绍参将。
○升任大安口守备王锡命为蓟镇总兵标下游击。
○乙未日,罢免辽东经略熊廷弼,听候勘察定罪,这是依从吏部尚书周嘉谟等人的会议结果。仍然命令熊廷弼料理相关事务,等候接替人员到任,空缺职位着令即日会推;添设兵部侍郎张鹤鸣、祁先宗及御史张铨,都催促限期到任。
○辽东巡抚袁应泰上奏:商议添兵增将以保全危急的辽东,计划增加兵马三千余人,其粮饷物资大约需要五万八千二百余两,请求从新饷司支取发放,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管理练军詹事府少詹事兼河南道御史徐光启上奏:“臣本是东南的一介书生,有幸位列侍从,军旅之事原本不是我的本职。只因去年辽东军队受挫,我不胜愤慨疲惫,屡次上奏陈述意见,承蒙神宗皇帝圣恩提拔,特意派遣我负责练兵重任。自二月领受敕令任职以来,至今已有半年,我勉力奔走,竭尽全力挑选训练士兵,广泛寻求有谋略、勇敢的参佐及技艺高超的武官,从三营民兵中选取强壮之人,根据其才能分配武器,士兵的各项武艺技能逐步熟练,时间久了之后渐渐精良。接着颁布营阵规范,让他们知晓分合进退、奇正攻守之法,如果能配备齐全精良的战车、大炮、盔甲等器械,再进行一次演习,就能成为精锐之兵。但三省民兵原本是乌合之众的乡民,大半是老弱之人,如今训练有成的仅占十分之二三,可进一步培养的也占十分之二三,其余小半都是愚笨迟钝、体弱之人,按照规定应当淘汰。而众兵前来时,地方司官许诺两年更换一次,又许诺每年给予赡家银两,如今银两尚未发放,士兵没有坚定的志向,也应当另有处置。臣已经上奏请求,但未得到明确旨意,不敢擅自行动,这就期望皇上敕令该部酌情办理。此外,还有一件事需要详细确定,朝廷内外大臣都明知应当如此,而臣也应当紧急说明,那就是军队建置和统驭的适宜之法。臣听闻兵家之法,部队的编制、设官的原则,必须相互匹配。臣去年奉敕训练新兵以防御都城,于是兵部商议征调六万士兵,因此任命三名总兵统领,让臣从中协调。后来减为两万士兵,大约可分为四五营,任用一名大将统领,这就是所谓的法制匹配。两万士兵中,大多派出支援辽东,剩余七千余人分别训练,老弱愚钝之人都必须淘汰遣返,最终留下的不过三四千人。按照京边营的制度,只需设置一两员参将、游击、守备、把总统领训练即可,何必再任用大帅,多增加一辈所需人员,多耗费一种粮饷物资呢?不仅是总兵,就连臣所在的衙门,新设机构一切都是初创,财力匮乏却要举办大事,似乎应当一并商议裁撤。留下通州、昌平驻扎的三营将官中,臣所训练的、熟悉火器技艺和行阵规范的,酌情留下一半,用一两员将官统领训练,或者归属京营,让一名副将带领,由总协、巡视官员监管;或者归属附近边镇,让总兵带领,由督抚、司道官员监管,这样处理事务更为便利。臣任职不久,突然商议卸任,并非敢推诿责任。去年敌寇气焰稍盛,人心惶惶,皇上日夜操劳,臣怎敢不冒昧承担重任。如今辽东战事已有头绪,人心安定,设官分职应当按照京营、辽镇的常规。臣如果隐瞒不说,是明知不可行却长久贪图荣耀宠幸,罪责更大。”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商议。
○加授张超游击职衔,统领南兵。
○丙申日,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徐兆魁因土兵脱逃弹劾宣慰司彭象乾,又说永顺土兵先前调派八千名,耗费超过十万两银子,而一到通州,听闻三路军队战败,就望风奔溃。如今再次调遣,白白耗费粮饷,不如罢免。皇上下旨将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任命总督河道侍郎王佐为工部尚书。
○荫封原任南京都御史宋仕的儿子宋开春进入国子监读书。
○命令铸造定陵神宫监印。
○丁酉日,因神宗皇帝、孝端皇后灵柩发引,祭祀告知南郊,派遣侯陈良弼前往;北郊,派遣侯吴汝胤前往;太庙,派遣驸马万炜前往;社稷,派遣伯张庆臻前往,各自行礼。
○皇上因陵工缺乏费用,准许发放内库银五十万两,其余由该部筹措。
○镇抚司千户梁慈等人将审讯刘逊的结果上奏,刘逊招供与李进忠、刘尚礼等人共同盗窃宝物,以及李进忠、刘尚礼潜逃的情况。皇上责备锦衣卫骆思恭:“各犯尚未抓获,显然是你不尽心履行职责。如果再懈怠玩忽,不进行缉捕,徇私纵容,必定治罪不饶。”
○戊戌日,兵科左给事中杨涟弹劾兵部尚书黄嘉善,称:“臣因愤慨辽东战事败坏,所以上奏议论经略大臣熊廷弼,并请求治杨镐等人的罪;又因塘报十分紧急,上奏请求在山海关等地设防,同时列举本兵的罪责,在其位言其事,实在是万不得已。恰逢黄嘉善上奏辩解,自称筹划边疆无能,应当诛杀贬斥,却唯独不承认‘误事’二字。古代耽误军国大事的人,如秦桧、黄潜善、李邦彦等人,我朝如丁汝夔、石星等人,也只是筹划边疆无能而耽误国事罢了,难道必须像王莽、曹操、朱温那样才算误事吗?黄嘉善故意割裂臣的奏疏,称以积弱之势对抗正处于兴盛时期的敌寇,是臣及经略大臣行宽纵之政。熊廷弼受国家厚恩,众人议论纷纷难以推辞,边警接连到来,却不能击败敌寇,明旨严厉,会议在即,满朝公论、皇上的决断处置,谁能让他行宽纵之政?况且辽沈战败的罪责,经略大臣应当承担,中枢部门的罪责,本兵应当承担,不能相互替代,也不能相互掩盖。”皇上下旨将此事一并交付会议。
○皇上告知礼部:“加恩赏赐在京文武群臣,一品至五品的词林、科道、侍从之臣及军民人等。”
○有红色云气映照天空,如同褚布。
○收录三千名净身男子入宫。
○任命御马监太监魏进忠提督宝和三店。
○工科给事中惠世扬弹劾原任巡按直隶御史刘廷元,称其接受韩敬、王士奇、沈蒸的贿赂,为他们充当说客。刘廷元上奏辩解,奏章下发部院。
○己亥日,浙江道御史左光斗因御史贾继春上揭帖给辅臣,称“新君登基之初,首先劝诫不要违背先帝、逼迫驱逐庶母,皇八妹投井实在可怜,李选侍自缢身亡,谁为她申诉”等话语,于是上奏:“本月初一日,众臣听闻变故,仓促赶赴朝廷,人心惶惶,局势危急。当时大臣从乾清宫中叩头,搀扶皇上前往慈庆宫居住,臣等相互对视,惊恐战栗。此时不守护先帝的几筵,反而避居别殿,仓皇张皇,宫中必定有十分不安、刻不容缓的情况。询问缘由,传闻李选侍的左右前后都是行贿买官、身怀玉器的奸宦,遍布宫中作为心腹,皇上十分警惕,不能安宁。君父的魂魄尚未安定,臣子怎敢安然处之。臣在初二日跟随众人上奏之后,又单独上奏‘慎守典礼,肃清宫禁’,言辞十分委婉,此时只知道安定宗庙、稳固社稷是大事,不顾及其他。初三日,宫中震怒,灾祸几乎不可预测,多亏皇上保全,将臣的奏疏下发内阁票拟,随后奉圣旨‘移宫已有旨,名封之事既然说尊卑难以相称,礼部再斟酌商议上奏’。初五日,阁臣上奏再次催促,奉旨移宫。到初六日,皇上登基,驾还乾清宫,宫禁肃然,内外安宁,臣等举手加额,共同庆幸宗庙有灵。皇上既然应当返回乾清宫,那么选侍应当迁移宫殿,道理自然明白易懂。只是自移宫之后,应当顾全大体,抛开小过,皇上胸怀如同天地般宽广,应当无所不包容,不辜负先帝的在天之灵和遗爱,这特殊的恩宠在于皇上的心意,调度得当在于辅臣,不是小臣所能揣测的。如果再株连蔓延,使宫闱不安,不仅不利于国家体统,也与臣等进言的初衷大相径庭。昔日鲁庄公不能约束他的母亲,宋儒朱熹认为母亲不可约束,应当约束她身边的侍从之人,后来彭龟年经历这一事情,相互叹服,因此采用朱熹入宫值班时的处置方式,这种处置自有情理法度的至当不易之理。侧面听闻锦衣卫审讯众宦官时,言语涉及宫闱,一概搁置不问,非常得体。恳请皇上宣召阁部、九卿、科道官员,当面告知当日避宫的原因以及今日调护的方法,一一说明白,不得仅凭中使口传圣旨。仍然请求将刘逊、姚进忠等人依法处置,揭露他们盗窃宝物的罪状,让天下人共同知晓,不要让他们玩弄手段逃脱罪责,其余株连之人一概从宽处理,让心怀不安的人安定下来。或许像当年刘秀烧毁梁狱的文书,正是为了平息淮南王的谋反图谋,这才是仁至义尽啊。臣的微薄之心,始终只知道安定宗庙、稳固社稷罢了。”皇上下旨:“这篇奏疏为何不提及李进忠等人,只说刘逊,显然有情弊,其余已有旨意。”
○过了许久,皇上告知内阁:“朕阅览文书,看到御史左光斗的一篇奏疏,讲述朕避宫的缘由。朕年幼时,皇考的选侍李氏依仗宠爱,屡次气势汹汹地殴打圣母,导致圣母心怀愤恨,积郁成疾而崩逝,使朕有冤难伸,唯有心怀终身之痛。先前皇考病危,阁部大臣都进入宫中问安,有李选侍挟持朕的身体,让朕传旨册封她为皇后,又用手将朕推向大臣,厚着脸皮口头传达,至今朕仍含羞忍辱。因躲避李氏的狠毒用心,心中不安,暂时居住在慈庆宫。李氏又派遣李进忠、刘逊等人传旨,每天的章奏文书都要先送她看过,才能交给朕阅览,还要求即日垂帘听政处理事务。有御史进言,李氏他日必定会成为武则天那样的祸患,朕思考祖宗家法十分严格,从来没有这样的规制。朕如今将李氏奉养在哕鸾宫,每月每年的供应钱粮都仰遵皇考的遗爱,无不周全体恤。外廷误听李氏党羽的谣言,实在不知道朕心中尊敬李氏,不敢有丝毫懈怠。李进忠、田诏等人都是盗窃国库的首犯,赃证确凿,自应触犯法纪,怎能说是株连?务必抓获本犯,与刘逊、姚进忠等人一同依法惩处,不要让首恶分子贿赂嘱托相关官员,玩弄手段逃脱罪责,牵连无辜之人。卿等可传示该部院遵行。”当时大学士方从哲等人捧着圣旨阅读后,立即具揭密封进呈,仍然称李氏平时的过错很多,没有全部知晓,朕的心意未能申张,众人的议论没有平息,昨日已经传示明确旨意,为何又密封进呈,显然是推诿责任,着令遵旨立即发抄,让众人都知晓。方从哲等人又具揭上奏:“选侍李氏平时依仗宠爱,嚣张跋扈,得罪圣母,不仅皇上心中含冤抱痛,无法申诉,臣等听闻后也不胜悲愤。但因事关宫闱,不宜轻易泄露外传,况且皇上既已仰体先帝的遗爱,奉养不缺,尊敬有加,传知外廷,谁不赞扬皇上的圣孝,似乎不宜揭露她的过错,以免掩盖美德,滋生更多议论。臣等愚见如此,因此一时未敢发抄。如今又承蒙皇上当面告知,并且责备臣等推诿私心,不胜惶恐。除了遵旨广泛告知众臣并发放抄写之外,只希望皇上更加弘扬圣明的气度,不要记念旧恶,始终看在先帝的情分上,曲意保全皇五弟及三位公主,时常挂念,务必让他们各得其所,这样才能孝慈兼备,圣德更加光辉,臣等犬马般爱护君主的诚心,也借此稍作表达。”皇上又谕令:“朕阅览卿等的奏疏,知晓你们的忠爱至情,朕知道了。朕的弟妹都是骨肉至亲,怎能不挂念,昨日已有旨意传示卿等:皇考的选侍李氏已经移居哕鸾宫,抚养她所生的朕的八妹;选侍东李氏居住在勖勤宫,抚养皇五弟;选侍傅氏居住在昭俭宫,抚养她所生的朕的六妹、七妹,都有随从宫眷,各衙门每月每年的赡养钱粮都从优发放,使他们各得其所,以彰显朕仰遵皇考遗爱、笃念亲情的情谊,特此谕令卿等知晓。”
○辽东总兵贺世贤在灰山击败奴酋,斩首八十九级。
○庚子日,因霜降节气,祭祀九陵,派遣侯孙承荫、李承祚、顾大礼,伯徐汝孝、朱自洪、曹以忠、王永恩、刘嗣爵、张嘉猷各自行礼;派遣都指挥使李承恩祭祀景皇帝陵寝,伯吴遵周祭祀孝靖皇太后陵寝,指挥同知许浚祥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坟园。
○发放内库银五十万两,以资助陵工,这是依从辅臣的请求。
○辛丑日,河南道御史袁化中上奏:“君主孤立无援,令人担忧,内外保护应当谨慎。如今皇上遭遇两位先帝离世,两宫太后早逝,皇后之位尚未选定,讲读的大臣尚未配备,那么独自君临天下的只有皇上一人罢了。谁为皇上照料饮食、等候起居,谁为皇上屏退美色、节制劳逸?像辅臣方从哲籍贯在都城,近侍宦官多是他的同乡,担任首辅八年,对于奸邪正直、贤能愚笨之人必定有清楚的了解,如果能在此用心,杜绝结党营私,托付忠诚之人,这正是老成重臣的妙用。首辅也并非像秦桧、黄潜善那样的奸臣,只是学识不足,见识和能力欠缺,众人的议论已经提及,臣不再赘述。皇祖考妣崩逝,天下悲痛哀悼,四方都急切地想要听闻讣告。当时礼臣不知道请求颁发敕令,固然是愚昧糊涂,而阁臣熟悉典故,自然应当草拟文书进呈,为何竟然如此草率,这对国家体统的损害太大了。我皇祖在位五十年,大权在握,真称得上是太平天子;我皇考登基不久,用人行政实在是锐意进取的贤君,而庙号称为‘神’‘光’,怎忍心用宋代史书的旧名,加在英明的后代身上?至于李选侍移宫时的观望态度,李可灼用药时的偏袒庇护,这又是见识和能力严重欠缺的表现。”皇上下旨:“所奏责成辅臣之事,已知晓。”
○先前,御史贾继春因官员提拔过于泛滥,弹劾两淮运判周士显、光禄寺寺丞须之彦、新咨考选的胡沾恩,而首先涉及太常寺少卿李维祯。部院议覆,皇上下旨:“李维祯以新的官衔退休,须之彦照旧供职。”
○皇上告知户部:“东边战事尚未平息,加派赋税难以立即免除,要对受灾地方多方加以优恤,以宽解民力。那些对兵饷有帮助的简练节省之事,任职的众臣要切实施行。”
○兵部尚书黄嘉善因病免职。
○南京右都御史何熊祥、工部侍郎董汉儒、左副都御史徐兆魁各自推辞新的任命,皇上都不允许。
○任命尚宝司卿冯从吾为太仆寺少卿。
○命令铸造协理殿门工程及监督殿门工程关防。
○壬寅日,神宗显皇帝、孝端显皇后的灵柩发引,皇上身穿缞服送到午门外,提督大臣孙如游、黄克缵、李腾芳、王永光等二十四员护送前行,内外戒严。
○癸卯日,大学士方从哲等人上奏:“昨日因灵柩十分沉重,移动极为困难,出大明门时已近午时。而且营中的军夫虽然调拨了八千人,但向来不熟悉相关操作,加上抬棺的绳索偶尔有损伤,需要时时更换,导致沿途拖延,入夜才抵达德胜门,臣等不胜惶恐。会同护丧奠献的众臣传示五城,再添派人夫六百名,今日清晨才得以继续前行。”又有护丧御史张修德上奏:“二十九日之夜,灵柩到达巩华城,拖灵的龙木发出铿然之声,右手一角落地,内官行尚食礼时,接连呼喊献爵,竟然无人应答。”皇上下旨:“设法催促督责,不得耽误吉期,负责管理的人员,事情结束后查处追究。”当天,灵柩驻扎在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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