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八
弘治十八年十二月初一，辛亥日，皇上亲自查看祭祀天地的祭品。
○壬子日，升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敷华为南京刑部尚书。
○升任陕西布政司左参政李赞、河南左参政王琼、湖广按察使胡寅都为右布政使，李赞前往浙江，王琼留在本司，胡寅前往陕西。
○延绥右参将都指挥佥事王戟请求退休，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王戟先前已经退休，因边境警报被起用，到这时因年老再次请求退休，因此有了这个命令。
○甲寅日，给予汝王弘治十六年一千引食盐的价款。起初，汝王在京城府邸时，每年应当供应食盐一千引，等到他前往封国，仍然以此请求，孝宗特意下令再给予三年，每年折算白银一千二百两，都由河南布政司供给。户部不久后因各王府的盐价加重百姓负担，上奏批准停止每年供应本色盐三百引、给予价款的惯例。到这时，汝王上奏说，先帝所赐的盐价只得到一年，其余的都没有给予，并且援引衡泾二府的旧例请求，因此有了这个命令。
○增加淳安大长公主、宜兴大长公主的年俸一百石；将仁和长公主、永康长公主、德清长公主都加封为大长公主。
○翰林院编修何瑭上奏说：“古代王朝和诸侯国，都设有史官，负责记录当时的事情。本朝初年，设立修撰、编修、检讨，称之为史官，让他们负责记录，效仿古代的用意。因此，刘基回答天象问题时，太祖命令将全部内容交付史馆。太宗时期，王直以右春坊右庶子的身份兼任记注官。如今史官的职责荒废，无法考证其缘由，最终没有恢复。请求敕令史官轮流在史馆值班，凡是皇上的起居言行、大臣的论辩进言、政务的变革、官员的升降任免，都依据事实如实记录，并且在纸尾署名，收藏在柜子里，以备编纂实录使用。这样，圣君贤相的谋略就不会遗漏，而奸邪小人害怕被后世讥讽，将会有所警戒。而且通过记录，史官可以熟悉政务，以备将来任用，这在履行职责的同时，实际上也有培养人才的意思。”奏章呈上后，皇上命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乙卯日，升任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唐锦舟、四川重庆府知府屈直都为布政司左参政，唐锦舟前往陕西，屈直前往河南。
○起初，河南镇守太监刘琅请求佥派皂隶五十名，皇上批准了他的请求。科道官员纷纷上奏议论，仅减少了二十名。到这时，刘琅改任镇守蓟州，巡抚都御史韩邦问上奏说，河南连年遭受灾荒，百姓财物匮乏，镇守官员按照惯例有应得的供给使用，不应当沿袭以前的弊端。兵部答复上奏，革除了佥派皂隶的做法，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丙辰日，太保长宁伯周彧请求加封为侯爵，吏部上奏说，封爵是重要的典礼，那些因恩宠授予的，都是出于皇上的特旨，没有像周彧这样自己请求的。皇上认为吏部说得对。周彧与东光县百姓争夺田地，被言官弹劾，于是有了这个请求，他的肆意妄为、放纵无度到了如此地步。
○追封淮安懿世子见濂为淮安王。在此之前，世子去世，没有子嗣，他的侄子祐棨承袭封为淮王，请求将世子供奉到家庙祭祀。礼部商议说，世子没有王爵，应当建造别室祭祀供奉。皇上命令再次商议，礼部于是上奏说，孝宗时期曾经追封周王的父亲周世子为王，如今淮安懿世子因受封而没有后代，侄子承袭他的爵位，应当按照周王的旧例，追封他为王，供奉到宗庙，因此有了这个命令。
○夜间，西方有流星像酒杯大小，颜色青白，从北河出发，向西运行到参宿。
○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议政府右议政慎守勤等进贡土产、马匹，前来祝贺皇上即位，朝廷赏赐宴会以及金织衣物、彩缎、绢布等物品，各有差别。
○丁巳日，皇上敕令礼部说：“朕认为帝王的功德遍布天下，必定有典章制度留给子孙，记载在书籍中，流传后世，这是古今通用的道理。本朝列圣，代代都有实录，收藏在天府。皇考孝宗敬皇帝临朝理政十九年，圣德大孝，宏谋伟烈，天下内外无人不知，不可没有编纂记录，以昭示万代。你礼部应当依据旧有典章，通行于天下，采集辑录事实，送到翰林院编纂实录。任命太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为监修官，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谢迁为总裁官，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元祯、吏部左侍郎焦芳、右侍郎王鏊、礼部左侍郎李杰为副总裁官，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等官员刘机等为纂修官。所有应当施行的事宜，都按照旧例进行。钦此。”
○广西兵备副使姜绾上奏说：“思恩府土官知府岑浚因叛逆被诛杀，而他的族众大多依附作恶，没有适合拥立的人选；田州知府岑猛结下仇怨，相互攻杀，失去土地后逃窜在外，应当革除官职，安置到其他地方，他的兄弟子侄也没有适合拥立的人选。请求按照四川马湖府的旧例，将这两个府全部改为流官治理，这样或许能使夷狄习俗同化于华夏，避免将来的祸患。此前三年，臣曾送岑猛返回，水路从南宁逆流而上，经过丹良、果化、工垚婪凤，直达田州；今年春天，臣率领军队陆路行军，从宾州进军，攻克通感，拿下古陵，抵达思恩，追捕到那马、定罗，直接捣毁旧城，擒获岑浚，期间得以遍览两府的山川地形。这里与柳庆、南宁互为唇齿，土地肥沃，人口稠密，水路向下通到广东，向上抵达富州，陆路连接云南、四川，各种货物汇聚，因此田州城东的集市十分繁荣，思恩也在丹良筑城征税，堪称广西最富庶的区域。如今流官的府治应当沿用旧有城基，取其地理位置居中，便于控制四方，而废弃的城墙、空旷的壕沟也可酌情利用。思恩所属的通感、古陵、那马、丹良等地作为附郭，设古陵县；南海旧城、定罗、顺山一带，在旧城设置定罗州；夷江、都阳、安定等地紧邻东兰，设都阳县以防侵占。田州所属的工垚婪凤、安得、万峒等地作为附郭，设田阳县；恩城、上隆合并为恩城县；归仁里曾被泗城蚕食，芝山、兼州、凌旸、合凤等地均被东兰侵占，应当逐一收复，设立武隆州。上述州县的官吏都应配齐，只有果化州、上林县地处偏远，仍按旧例裁减。同时在两府各设立税课司，征收水陆货物赋税，以供给两府的军需，避免劳扰百姓；驿站驿递的修缮按照原额执行，儒学、仓库、阴阳学、医学、坛庙等都依照制度修建。防守方面，将南丹卫迁移到思恩府，奉议卫迁回田州府；各州县核查土兵数量，编为乡勇，设立参将一员驻守田州，往来思恩提督训练；增设一道分巡、分守官员，按例每年轮换一次。这样或许能使纲纪相互维系，体制相互承接，实现长久安定。但田州荒弃日久，思恩刚经历战乱，修筑费用动辄以万计，加之划分地界、丈量田亩、绘制图册、均平赋税徭役等初创事务，稍不妥善就可能引发流言猜忌、造谣诽谤，若不能深谋远虑而中途停止，必会被四夷取笑。请求敕令朝廷大臣集体商议，确定日期后选派大臣一员疾驰前往总理事务，凡事允许其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置；府州县的正官也应谨慎选拔任用，方能责成其取得成效，免除朝廷的南顾之忧。”当时两府已改为流官治理，朝廷任命张凤、谢湖以参政身份代理知府事务。奏章下发兵部，兵部上奏说：“姜绾详细陈述了两府的重要性及制度变革的适宜性，谋划深远、考虑周全。应当发文给两广总督都御史，下令广西布政司、按察司掌印官及兵备官员，会同新任府事的参政共同斟酌商议，切勿只顾小事而忽略大局，务必寻求长久安定的策略，使镇巡等官有所依据，拟定合适的方案上奏。另外，思恩的平定虽有赖于镇巡官员，但勘察处置、首创谋划实则出自姜绾。如今姜绾已改任河南，尚无继任者，吏部应寻访向来熟悉当地夷人情况、通晓事务的人员一员补充，令其兼程前往，会同各官商议前述事务，即便属于额外增设官职也无不可。”皇上采纳了这一建议。
○襄垣王府奉国将军聪洬的夫人丁氏，原本已接受他人聘礼，聪洬强行夺取为妻；后来又娶妾陆氏，因宠爱陆氏而将丁氏赶出家门。二人因此相互揭发上奏，言辞牵连到聪洬的父亲辅国将军成鋚。朝廷下令镇巡官勘察审问，到这时案卷呈上。都察院上奏说：“成鋚不能教导儿子，与聪洬的所作所为都违背祖训；丁氏与聪洬的情义已断绝，与陆氏也难以继续相处。”皇上下旨：丁氏革除封号，陆氏杖责五十，二人都改为闲居；成鋚、聪洬仍降敕严厉斥责。
○戊午日，腊日，按惯例在午门赏赐群臣宴会，因山陵事务刚结束，皇上下诏免去宴会。
○任命署都指挥佥事傅钊担任延绥右参将。
○己未日，皇上起初因守丧制度回避正殿，明年元旦已下诏免去百官庆贺。文武大臣上奏说：“春秋重视开端，如今皇上继承皇位、改元初始，即便不举行庆贺仪式，也请驾临正殿，相关礼仪应依照旧制执行，以抚慰朝廷内外臣民的期望。”皇上下旨同意升殿，命令礼部斟酌拟定礼仪上奏。到这时，礼部尚书张昇上奏：“弘治年间的旧礼仪规定，元旦皇上身着黄袍驾临奉天殿，鸣钟鼓、鸣鞭，演奏堂下乐，百官身着公服行五拜三叩头礼；次日驾临奉天门，身着浅色袍、戴黑翼善冠、系犀带，百官身着常服上朝参拜。如今应参考旧制，设置卤簿仪仗和中和韶乐，只陈设而不演奏，百官身着朝服，先行四拜礼、致贺词，再行四拜礼。”皇上命令完全按照弘治元年的礼仪执行。
○恢复兖州府通判周宪的刑部署员外郎职务。周宪起初因进言被调任地方，如今依照诏例恢复原职。
○庚申日，升任总督南京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叶贽为南京工部右侍郎。
○改任守备兰州都指挥佥事房怀掌管陕西都司事务。
○辛酉日，任命翰林院编修沈焘为正使，工科左给事中许天锡为副使，持节册封安南国王黎晖的次子黎谊为安南国王。此前黎晖去世，世子黎敬尚未受封就去世了，黎敬病重时将国家托付给黎谊，黎谊于是派遣陪臣阮宝圭等人携带表文及贡品前来请求册封。皇上批准了请求，仍赐予黎谊皮弁冠服及常服各一套。
○壬戌日，兵部尚书刘大夏再次请求退休，上奏说：“先帝晚年察觉臣愚钝正直，每月都传召咨询，君臣情义如同父子。不幸先帝去世，臣恰逢陛下继承皇位，边境战事正多，按道义不忍离去。但臣已年届七十，若贪图禄位，必会招致非议，恐怕有损先帝的知人之明，希望能恩准辞官回乡。”皇上说：“你受先帝赏识，被托付给朕，朕正深切依赖你，如今刚执政，你应当尽心履职，怎能坚决请求退休呢？立即勉强起身供职，不要再推辞。”
○给四川镇守太监石岩每年增加禄米十二石，升任巡抚右佥都御史刘洪为右副都御史，副总兵朱廷、兵备副使张翼及石岩的侄子文义各自升职一级。此前，松潘南路的番夷占据险要地势作乱，空龙、列柯二寨又杀戮掳掠官兵，朝廷正商议调兵征剿。不久，朱廷与张翼突然上奏说，番夷看到镇巡官的告示后，已愿意自行归降免罪，且二寨各自用木匣装送作乱首领的首级前来投献。奏章上报后，兵部依据书面材料核实，于是有了这些晋升命令。文义本是阳和卫人黄添祥，冒用姓名成为石岩的侄子，石岩为他陈述安抚晓谕番夷的功劳，兵部打算核实，皇上下诏特意批准。议论者认为，松潘番夷沿途劫掠本是常事，石岩与刘洪起初想借此邀功，于是夸大事态，向朝廷请求调兵；后来知道难以侥幸立功，且蜀地百姓也以用兵为患，便上奏说有告示安抚之事，又用厚利引诱番夷首领，伪造献首级投诚的说法，没人知道边吏是否真能制服番夷。只因石岩有朝中亲信支持，蜀地百姓都知道其中有假却不敢言说，上下相互蒙骗，情况十分严重。
○兵部答复商议选军科道官葛嵩等人所奏的整顿武备事宜：一、各营号头在营日久，倚仗权势专横跋扈，私自役使军人，弊端众多，应允许相关部门核实参奏，将其降调边卫；考选号头的制度仍按五年一次执行。二、各营识字的军人大多能作弊，但突然全部革除又担心新任用者不熟悉事务，改充为民吏又担心人数不足，各营应酌情留下一两名诚实可靠者供职，其余全部按三年一换执行，有作弊害人者，查明后发配边卫充军。三、军士疲惫不堪都因劳役繁重，如今团营官军已按例不许被役使，应等到山陵工程完工后，所有劳役都令工部用所收匠价支付，严格遵守禁令，不再役使营卒；有私自役使或找人顶替者，均按例降调。四、团营将台设有令牌官、吹鼓手、直台军牢等役，各号头借此私自役使军人三千余名，如今应遵照旧例，不许额外多留一人，违者参奏，若涉及五人以上，降调边卫。五、三大营官军中老年体弱、毫无用处却坐耗国家储备的人很多，应下令各营查验淘汰，令其精锐子弟承袭职位，送到营中操练；有逃避兵役、隐匿不报者，发配外卫；若确实没有壮丁可替代，仅供给每月三斗粮食，终身承担杂役。六、内外坐营官、号头、把总等官都分配有军伴，却将其放免获利、收取银两，又加倍役使正在操练的精锐士兵，应明确禁令，违者弹劾追究。皇上下诏批准这些建议，但后来大多受阻未能执行。
○京卫武学生员及尚膳监军厨因皇上即位，各自上奏请求赏赐，皇上批准了。
○晋王府庶人表楀因殴打致死祖父的妾，被判送往凤阳高墙居住，家属交由晋王管束。
○礼部上奏：明年正月初四日顺天府进献春物，旧制文武百官都身着朝服行庆贺礼，如今山陵事务刚结束，应效仿弘治元年的礼仪，皇上身着黄袍驾临奉天殿，鸣钟鼓、鸣鞭，演奏堂下乐，百官身着公服行五拜三叩头礼。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礼部上奏：明年三月初四日皇上前往国子监祭祀先师，应派遣官员持传符征召衍圣公孔闻韶及翰林院五经博士颜公鋐、孟元，另外选取孔氏老成族人五人、颜氏、孟氏族人各二人，乘驿马前来京城迎接圣驾、陪同祭祀。皇上采纳了这一建议。
○乙丑日，晋王府庆成王的南海郡君，其仪宾李实因包揽钱粮获罪，郡君私自进京击鼓鸣冤。礼部请求派遣中使将其送回，同时敕令晋王管束，追究教授、守城官的罪责。皇上认为郡君出城诉讼违背礼法，命令会同法司商议。恰逢庆成王也上奏揭发郡君及将军奇滔、奇浙、表桄、表桹、表梗、表槆等人的不法行为，于是礼部及法司商议回复：奇滔等人应等待勘察上报后再处置，同时明确禁令，凡违反规定私自上奏者，其奏章一律不予受理。皇上说：“将军、中尉及郡县主君等多人进京上奏诉讼，近来已成风气，骚扰道路，有辱宗室体面。立即发文各王府告诫禁止，若有仍敢违反者，一并治罪。”
○升任大理寺左少卿张泰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
○调两浙都转运盐使司运使杨奇到两淮任职，吏部上奏说两淮盐法废弛，而杨奇才力可用，因此有此任命。
○升任延安卫指挥同知孙隆为署都指挥佥事，守备兰州。
○五府、九卿、科道等官联合上奏：各马房、牛房每年虚报增加的牲畜不下数万，滥支的粮草不下数十万。先帝深知其中弊端，制定法令，每年敕令科道官查验核实，以便核算，自此每年派拨的草料节省白银二十七万四千余两。如今陛下因御马监太监杨俊等人攀附权贵上奏，仅令杨俊等人查点核算，停止派遣科道官，这一开端一开，各种弊端必将复发，征敛会更加泛滥，对百姓的盘剥侵害会愈发严重。况且言官争相劝谏而陛下拒不采纳，户部坚持上奏却被陛下驳回，在继承先帝事业之初就忽视深远谋划，招致天下怨恨，纵容身边亲信的私欲，这对新政的损害实在不小。希望陛下体察先帝谋求治理的心意，仍令巡视草场的科道官按照原旨查验核实，将杨俊等人绳之以法，作为后人的警戒。皇上说：“你们说得很对，查验核算仍遵照先帝的旨意执行；杨俊等人肆意欺诈作弊，按法应当逮捕审问，暂且宽恕他们。”
○夜间，月亮侵犯五诸侯星东第二星。
○丙寅日，命令每年给予周府建兴县主禄米三百石。建兴县主是内乡王的第二个女儿，二十岁时商议选取祥符县人王璋为仪宾，王璋前往京城接受冠带途中坠马患病，长久不愈。县主将近三十岁，内乡王想解除与王璋的婚约，另为她选择配偶，县主发誓不改初衷，愿意终身侍奉母亲，意志十分坚定。相关部门为她请求禄米供养，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夜间，月亮侵犯鬼宿西北星。
○丁卯日，升任云南曲靖军民府同知甯举为两浙都转运盐使司运使。甯举此前从山东左参政降职调任，如今依照诏例晋升。
○己巳日，礼部因入冬后没有下雪，请求祈祷求雪，皇上批准了，命令英国公张懋、保国公朱晖、新宁伯谭祐祭告天地、社稷、山川。
○辛未日，升任大理寺卿杨守随为工部尚书，仍掌管大理寺事务，这是因为他九年任期已满。
○户部答复商议漕运、巡抚等官所奏事宜：一、京通二仓的晒米场地基想要用砖石铺砌，这样雨后不会泥泞阻碍，可避免运粮士兵长久等候之苦。如今应令运粮士兵从明年开始，附带运输张家湾各厂的废旧砖石，随粮食一同运送，听凭总督官雇佣工匠铺砌，费用从折收的芦席、方版银中支付，不必限定年限，逐步修缮完工即可。二、涿鹿等卫在顺天、保定等府涿州、固安等县的屯田，多为低洼盐碱之地，正统年间派遣官员勘察，每亩折算一成，征收粮食一斗二升；近年派遣官员清查额外新增土地，每亩征收白银二分四厘，虽然比征收本色粮食较轻，但大多是不可耕种之地。应按照都御史周季麟的上奏，仅征收白银一分五厘，在京城的缴纳到太仓银库，在外地的缴纳到当地官府仓库，遇到发放官军月粮时，按照当时的市价按月支付，其他卫所照此执行。皇上批准了这些建议。
○户部尚书韩文等人上奏：各边境的开支繁多，粮草、年例等银两供应不上，没有办法处置，只有派遣官员卖盐这一办法，或许能稍微缓解当前的紧急需求。而商人谭景清等人假借皇亲的名义，购买补配残盐，图谋获取丰厚利润，虽经多位官员论奏，仍未停止。将来他们徇私夹带私盐，谁敢稽查盘问？商人无法正常经营，盐法被破坏，实在是由此造成的。应听从公论，立即下令停止支付，将原价归还本人。皇上下旨：“谭景清等人的事情已经答应了，不必停止。”大概当时寿宁侯家仗恃先朝的恩宠，常常有朝中亲信支持，因此谭景清攀附权贵的这一行为，难以动摇。
○壬申日，起用服丧期满的福建按察司副使陈振，任职于云南。
○升任云南嵩明州同知吴一贯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整顿宾州兵备。吴一贯起初从大理右少卿降职调任，如今依照诏例晋升。
○兵部答复商议御史王仕昭所奏的安抚边境三事：一、广东惠潮二府盗贼众多，应选拔按察司官员一员，奉敕令驻守长乐县，整顿兵备，兼理分巡事务。二、广东达官的子孙，其才能与当地百姓没有差别，但仍像他们的父祖时期一样支取靴帽、柴薪等银两物品，似乎过于浪费，应查明承袭三辈以后的人员，裁减相关待遇。三、海贼出没固然应随机捕捉抵御，而番人携带货物前来通商，应当酌情处置，同时明确禁止袭击杀戮番人、隐匿货物的行为。皇上批准了这些建议。
○兵科给事中杨一渶等人奉敕令查验下场牧马的官军，上奏揭发拐马逃亡的人数。兵部商议：把总等官约束不力，应下令逃亡十名以上的逮捕审问，逃亡五名以上的酌情处罚。皇上批准了这一建议，仍剥夺提督武平伯陈勋、彰武伯杨质、署都指挥庄鉴各三个月的俸禄。
○巡抚延绥都御史文贵上奏，修复榆林城等处新式烽火台共一百四十七座。此前各边境的烽火台多为前代所建，土木结构深厚坚实，砖石结构反而不如。文贵上奏请求改为砖石结构，内部中空、外部坚固，多留箭窗、铳眼，声称可以埋伏士兵抵御敌寇。后来敌寇到来，毁坏砖石，顺风纵火焚烧木材，烟雾从箭窗进入，埋伏在里面的士兵大多被熏死，最终这些烽火台无法使用。
○庆成王奇浈上奏：本府辅国将军奇滔因小事怨恨，就擅自进京上奏，劳烦朝廷派遣中使送回。今后有类似情况，应令地方衙门派遣官员押送，以免违背祖训。奏章下发刑部，刑部答复上奏：将军、中尉由部寺属官押送，庶人由办事官押送，郡县主君仍由中使押送。皇上下旨：今后将军及以下人员越级诉讼的，不必提供馆舍饮食，仅令办事官送回本府，严加管束。
○癸酉日，表彰节妇五人、烈妇一人：龚氏是浙江平阳县百姓周朝宰的妻子，□氏是淳安县举人周忭的妻子，薛氏是余姚县举人杨芸的妻子，许氏是扬州府海门县生员孙祚的妻子，陈氏是海门县百姓殷洪的妻子，她们都在丈夫去世后坚守节操，没有污点，朝廷为她们的家门题字“贞节”；孔氏是河南辉县百姓袁浚的妻子，丈夫去世一个月后，因年轻无子，自缢殉节，朝廷为她的家门题字“贞烈”。
○都察院左都御史戴珊去世。戴珊字廷珍，江西浮梁县人，天顺八年进士，被授予四川道监察御史，督学南畿，考核士人必定以文章才华衡量其器量见识，不接受请托说情。升任陕西按察司副使，仍负责督学事务，每年必定遍历各府，所到之处表彰节孝之人，以勉励风俗。历任浙江按察使、福建右布政使、左布政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约束豪强权贵，下令流民开垦的田地不得隐瞒赋税。四川盗贼野王刚进入竹山、平利等县，戴珊上奏请求合兵平定，释放被胁迫随从的一千余人。被召入京城担任刑部右侍郎，转任左侍郎，会同勘察荆府的不法之事，都查明实情，商议处以重刑，皇上批准了。升任南京刑部尚书，又被召入京城担任左都御史。孝宗皇帝亲自审讯重大案件，各部门官员都震惊恐惧，戴珊从容分析，皇上的怒气得以平息，每次在朝廷当面询问，常常持续很长时间才退下。戴珊多次上奏请求退休，皇上都下优诏勉励挽留，前后共六次上奏，最终未能获准，于是打发家人先回乡，自己留下等待命令。武宗刚继承皇位，戴珊不敢擅自请求离去，勉强支撑病体处理事务，不久后去世。朝廷追赠他为太子太保，谥号恭简。戴珊为人温和纯粹、豁达开朗，没有城府，坚守法律不迎合权贵，心意常常趋向宽厚。为官四十余年，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在朝廷内外任职，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尤其在督学事务上成绩显著。
○甲戌日，户部集体商议：凤阳高墙内已故庶人留下的侍女，都予以释放；现有庶人的侍女不得过多；庶人女婿所生子女中有冒领滥支粮饷的，按例应当核查革除。而且高墙逐渐增加到六处，庶人子孙繁衍日益增多，供给费用浩大，非一个府所能承担，应从凤阳、寿州、正阳钞关所征收的赋税中支取，不足部分从州县的无碍官钱中补充。皇上批准了这一建议，下诏：庶人侍女仅允许留一二人，已故庶人留下的侍女按例释放。
○兵部尚书刘大夏上奏：“任用韦兴一人，似乎不值得过分惋惜，但这关系到朝廷治理体制的得失和皇上大孝的兴衰，并非普通的用人之事。臣请求为陛下说明：近来明诏规定，新增的非旧额守备内官一律召回，本部也曾上奏革除齐玄，这也是近日的圣旨。刚刚革除就又重新任用，只会让新的诏令无法取信于天下。况且韦兴在成化年间引荐奸邪之人，进献奇巧之物，严重破坏朝廷法度，先帝继承皇位之初，将他罢黜不用，臣民都感到痛快，天下皆知。如今泰陵的坟土还未干燥，就令奸党之徒迅速得到任用，恐怕对圣孝有所损害。此事看似微小，但造成的损失极大，请求听从科道官员的论奏，罢免韦兴，不再任用，这样或许能使圣孝兴盛、治理体制完善，地方也有望安定。”皇上没有听从。
○论平定思恩府的功劳，对官军人等六千八十八人分别予以升职赏赐，永顺宣慰使彭世麒因部下擒获斩杀贼寇的功劳最多，晋升为昭毅将军，仍赐予敕令褒奖。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夏时勘察宣府虞台岭战事失利的罪状并上奏，于是弹劾都指挥曹泰等二十人作战不勇，参将张桓等十八人守备不力，参将李稽轻率行事导致失败，副总兵白玉、黄镇畏敌退缩，总兵官张俊调度不当，镇守太监刘清、都御史李进负有责任。兵部请求会同文武大臣商议处置，皇上因战事失利事关重大，命令再次斟酌后上报。于是商议后上奏：请求将刘清、李进、张俊、白玉、黄镇、李稽逮捕进京审问，根据其罪状轻重处置；张桓、曹泰等三十八人在当地逮捕审问。皇上批准了这一建议，命令推选可用之人接替刘清、李进、张俊，令他们返回京城；白玉、黄镇、李稽及曹泰等人都令其戴罪立功，等待边境局势安定后再追究治罪。
○退休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玉去世。张玉字廷赞，河间府景州吴桥县人，成化二年进士，被授予云南道监察御史，升任浙江按察司佥事、福建按察司副使、按察使、布政司右布政使、顺天府府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兼赞理军务，弘治十三年退休，到这时去世。朝廷按照惯例赐予祭葬仪式。张玉为官三十余年，虽然没有显赫的名声，但端庄朴实、谨慎恭敬，不迎合权贵，治家节俭，子孙能遵守他的教诲，人们也因此称赞他。
○夜间，月亮侵犯房宿南第二星。
○乙亥日，升任大理寺右少卿张鸾为左少卿，左寺丞邓璋为右少卿。
○鲁王上奏：钜野王府镇国将军阳铢，幼年丧父，就懂得哀伤思念，悲痛到触地流血，几乎丧命；长大成人后能够侍奉母亲，备办美味食物，谨慎照料医药，母亲生病时，愿意以身代病；母亲去世后，哀伤过度，丧葬祭祀都符合礼仪；如今年近六十，谈及母亲仍哽咽流泪不止。他对兄弟友爱深厚，预先修建了合葬的墓穴，即便去世也不忍分离；山东发生旱灾饥荒，他曾上奏请求减少自己的常禄，以帮助赈济抚恤。希望能在他的家门建立牌坊，特意赐予嘉名以表彰他。礼部商议后回复，皇上说：“宗室中有这样的贤德行为，朕十分赞赏，赐予牌坊名为‘彰善嘉义’，使宗室之人有所勉励。”
○南京监察御史陆昆上奏：修身反省的关键在于重视风纪，谨此分条陈述八事：一、奖励直言，警示苟且沉默之人。古代臣子不匡正君主的过错，要处以墨刑；宋朝制度规定，御史进入御史台满一百天没有上奏章的，要受到“辱台”的处罚。请求对越级进言的官员如李梦旸、杨子器等人，酌情提拔奖励，以倡导忠直之风；仍请求令御史、给事中考核政绩时，以奏章的多少衡量优劣。二、恢复当面弹劾制度，遏制奸邪之人。旧制规定，御史在朝会时当面弹劾，被弹劾者退出朝堂，俯身伏地等待治罪，这就是唐朝御史对仗宣读弹劾文书的用意。近来仅在朝会失仪及朝觐之年敷衍了事，而大臣有不法行为，大多是提交奏章弹劾，在圣旨未下达前，被弹劾者就预先设法弥补。请求遵照旧制，仍令御史在朝会时当面弹劾。三、明确善恶，区分人才。尚书刘大夏、王轼都称病请求退休，侍郎张元祯、陈清多次被弹劾却未被罢免，贤能与不贤能之人相差悬殊。请求挽留刘大夏等人，以不负先帝的托付；全面核查近日多次被弹劾的官员如张元祯等人，将其罢免回乡。四、严格纠察，勉励众官。像郎中黄俌、张彩、黄暐、蔡栻等人，污浊贪婪邪恶，虽然都已被罢黜处罚，但南京各部门中尚未败露的还有很多；而奉公守法的官员有郎中田岩、姚汀、张宪、唐臣、戴敏、仰儒，员外郎李承勋、胡世宁、张嵿、胡锭、顾璘、杨一钧、梁锦、王济、乔瑛、郑毅、吕夔，寺正陈大纪，寺副张芝，司副秦文等人，请求酌情提拔奖励，以表示激励劝勉。五、核查诏令执行情况，防止欺诈作弊。言论妨碍身边亲信而被扣留不上报，事情涉及私人利益而诏令无法执行，请求令各部门的奏章都按数量上报内阁，事情下发后各部门按期限回复，六科每月上奏所奉圣旨的执行情况，以杜绝蒙蔽。六、惩治阻挠破坏者，培养刚正之气。御史论弹劾官员，有的被权贵阻挠中伤，有的被奸贪之人欺骗诋毁，固然不符合监察法规专任的本意，但都御史、御史可以相互纠弹劾，在公文往来、处理事务时不应有所牵制。请求明确禁令，以重视监察部门的权力。七、均衡差遣调动，消除偏重现象。御史的差遣调动，分为南北地区，似乎存在轻重之别，导致士风衰败，有的人为了谋求改任官职而称病。请求除巡按、督学、清军等重要事务当面任命外，其他差遣及调动时，都统一拟定名单上报请求，以彰显公平清明的治理。八、专任考核之职，精细考核工作。河南道负责核查监察的恰当与否，如今与各道轮流担任，时常更换，没有专人负责，对人员的贤能与否大多没有探访了解，只是依据现成的报告加以修饰，徇私偏袒旧人而加以推荐。请求今后除巡按、督学、清军等重要事务外，不必派遣河南道官员，尤其要选择一两名公正刚正之人专门负责考核，务必秉持至公之心，若有徇私作弊行为，听任都察院堂上官纠弹劾。奏章下发到相关部门。
○起初，周府世子安＜氵横＞娶杨氏为妃，他的弟弟平乐王安泛因私人怨恨拘禁了妃的叔父，杨氏轻率走出体仁门劝解。事情上报后，先帝剥夺了安泛的冠服。不久安＜氵横＞去世，他的儿子承袭为周王，安＜氵横＞被追赠为悼王。到这时，周王再次请求册封杨氏为王妃，礼部感到为难，皇上命令详细商议后上报。礼部于是上奏说：“安＜氵横＞已被追封为王，王妃所犯的罪行较轻，也应册封为王妃。”皇上批准了。
○将公差完毕返回却失仪的御史王涣、李玺关押到镇抚司监狱，因纠仪御史邵蕃、黄瓛没有当面纠劾，命令他们自我弹劾，不久后皇上宽恕了他们，仍各自剥夺两个月的俸禄。
○丙子日，礼部呈上祭祀先农、耕种藉田的礼仪制度：一、选择正德元年二月十五日耕种藉田。二、祭祀前一天，太常寺卿上奏祭祀事宜，文武百官斋戒两天。当天早上，圣驾出宫，卤簿仪仗引导随从前往大次，皇上身着衮冕礼服。典仪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自履行职责，导引官引导皇上到拜位。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一同行礼。典仪官唱令奠帛、行初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着帛、爵跪在神位前奠放完毕，内赞官奏请下跪，百官一同下跪，音乐停止。内赞官奏请宣读祝文，读祝官跪在神位前右侧宣读完毕，奏乐，奏请俯身伏地、平身，百官一同俯身伏地、平身，音乐停止。典仪官唱令亚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着爵跪在神位前奠放完毕，音乐停止。典仪官唱令终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着爵跪在神位前奠放完毕，音乐停止。太常寺官站到祭坛东边，面向西唱令赐福胙，内赞官奏请下跪、插圭，光禄寺官捧着福酒跪在皇上右侧，奏请饮福酒；捧着祭肉跪在皇上右侧，奏请受胙，奏请出圭、俯身伏地、兴、平身，奏请再拜，百官一同再拜。典仪官唱令撤馔，奏乐，执事官到神位前撤馔完毕，音乐停止。典仪官唱令送神，奏乐，内赞官奏请四拜，百官一同四拜，音乐停止。典仪官唱令读祝官捧着祝文、掌祭官捧着帛和馔食，各自前往埋葬地点，奏乐，礼仪完毕，音乐停止。皇上返回大次，更换翼善冠、黄袍，太常寺卿奏请前往耕种藉田的位置，导驾官同太常卿引导皇上到耕种藉田的位置，面向南站立，三公及以下随从耕种的官员各自到随从耕种的位置。户部尚书面向北跪下，进献耒耜，导驾官同太常卿引导皇上手持耒耜推三次，完毕后，户部尚书跪下接过耒耜，太常卿奏请返回原位，皇上回到耕种藉田的位置，面向南坐下。三公推五次，尚书、九卿推九次，完毕后各自退回到原位。太常卿奏请礼仪完毕，导驾官同太常卿引导皇上返回大次，伞盖、侍卫像往常一样。顺天府尹及两县县令率领百姓完成剩余的耕种。当天在祭坛旁设宴慰劳百官及年老德高之人，圣驾回宫，卤簿仪仗引导随从如同前来时一样，大规模演奏鼓乐。皇上批准了这一礼仪制度，只规定音乐如同弘治初年一样，仅陈设而不演奏。
○兵科左给事中赵士贤弹劾右都御史史琳年老懦弱、无耻，近来奉命北征，却闭门退缩，严重损害国家威严，还令他的儿子史鹤进京奏捷，史鹤已被升为实授总旗，史琳又攀附权贵请求，图谋世袭官职，应当立即罢免。吏部答复上奏，请求皇上决定是否罢免，皇上说：“暂且搁置。”
○礼部尚书张昇分条上奏各地的灾异情况：从今年正月到九月，天鼓鸣、妖星出现、山崩、地震、连降暴雨、暴风、雷火、水旱等灾害共一百三十余次，并且说南京是国家根本重地，也发生了地震，尤其属于重大灾异。这些灾异在先帝去世之前出现，在陛下即位之初显现，正所谓上天仁爱，希望陛下纠正法度、宣扬教化、振兴政务、谨慎行事，以保全国家。希望陛下清心洁身，延请访问公卿大臣，听从采纳劝谏，摒弃奸邪之人，节省过度的恩宠，谨慎修整边境防备，兴利除弊，爱惜百姓，所思所行、一举一动都遵循正道，这样就能使政事和谐、人心融洽，天意也能回转。皇上说：“是的。朕刚继承皇位，灾异频繁出现，上天的告诫十分严厉，朕深感恐惧。应当兴革的事务，相关部门各自列出上报。”
○赐予朝鲜国正德元年大统历。
○丁丑日，钦天监五官挈壶正李源等八人因通过传奉请求升官，按照惯例被革职，保留冠带闲居。掌管钦天监事务的太常寺少卿吴昊等人呈上本监官员的惯例，吏部商议后说：“李源等人的学业已经有成，应留下供事，听凭本监约束，每月供给粮食一石。”
○将河南汝宁府真阳镇改为真阳县，将真阳巡检司迁移到县内的铜钟店。
○礼科给事中等官葛嵩等人上奏：核查留守中等七十一卫所的官军，原额为三十三万九千二百六十五人，除去逃亡的一十八万九千二百二十五人，现有一十五万零四十人。其中五军等十五营正在操练的官军，以及各卫现任官员、享受优给优养待遇的人员、记录在案的人员、守门人员、上直侍卫人员、撞门夜巡人员，及鞍辔等局、铸钟等厂所役使的人员，共一十一万六千四百一十七人，应当照旧留存；各仓库及各监局十八处所占用的三万三千六百二十三人，应当革除，送到营中操练；逃亡的人数仍应发文给御史核查，解送补充。兵部答复上奏，皇上批准了。
○戊寅日，派遣靖远伯王宪、彭城伯张信、遂安伯陈鏸、应城伯孙钺、忻城伯赵槿为正使，翰林院编修陈霁、尚宝司卿崔璇、刑科右给事中许诰、中书舍人李宪、刑部员外郎范渊为副使，持节册封：郑府东垣王嫡长子祐檡为东垣王，代府山阴王嫡长子成鍪为山阴王，成鍪的夫人张氏为山阴王妃，徽府徽王庶第五子祐槿为建德王，庆府真宁王嫡长子台涍为真宁王，西城兵马副指挥贾富的长女为真宁王妃，中城兵马副指挥于琇的女儿于氏为辽府枝江王妃。
○礼科都给事中周玺等人上奏：五月以来，连降暴雨成灾，星象出现异常，皇上能谨慎对待上天的告诫，下诏令文武群臣一同修身反省，这实在是凭借至诚之心感动上天，正应转祸为福。但为何暴雨刚停，干旱接着发生，冬季温暖如春天，地震、星变不断，一年中上报的灾伤多达三百余处，加之敌寇猖獗、蛮夷作乱，京城附近盗贼白天横行，况且南京发生地震，尤其不合时宜。仰观天象、俯察人事，难道没有原因吗？臣私下认为，顺应天意的关键在于实际行动而非虚文，感动上天的根本在于自身而非其他。如今陛下的视听日益被蒙蔽，恩惠未能施加给百姓，讲学一曝十寒，诏书朝令夕改，武职冗员革除不久又恢复，镇守太监刚被召回就又重新派遣，盐户被内官困扰，盐法被皇亲国戚破坏，被弹劾的官员虽被罢免但大奸之人如张元祯仍未除去，重刑囚犯虽被处决但首恶之人如张瑜仍被留存，边将虽被任用但未能发挥作用，贤才虽被任命但未能专任，厚待皇亲国戚而轻易发出驾帖抓人，亲近身边亲信而不任用外官核查仓库，这样既失去人心，又冒犯天意。希望陛下亲近儒臣，不倦讲学，驱逐小人，信任老成之人，不喜好骑射，不沉迷安逸游乐，赏赐不因个人喜好而过度，惩罚不因个人愤怒而滥用，禁止革除镇守内官，慎重颁布诏令，仍下诏令各部门尽心兴革，明确上报请求，唯有果断行事，不要因循守旧，朝廷内外大小官员允许直言无隐，这样或许能使和气降临、吉祥到来，灾异消除。如果只是举行祈祷仪式而不修养实际德行，将会想要谋求福分反而招致祸患。礼部商议后同意周玺等人的奏请，皇上认为可行。
○改命巡抚辽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鼐巡抚宣府等处地方。
○任命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李杲担任总兵官，镇守宣府地方。
○将宁晋、隆平、南宫、新河等县，及德仁务、永安四号厂、大兴等庄、板桥麦庄、竹木厂、苏家庄的田地，都划为仁寿宫皇庄。
○午时，太阳出现左右珥，颜色赤黄鲜明。
○己卯日，因第二天举行祫祭，派遣驸马都尉蔡震、马诚祭告懿祖皇帝、熙祖皇帝。
○命令锦衣卫正千户金琦仍掌管镇抚司事务。金琦是昌国太夫人的侄子，通过传奉多次晋升为指挥佥事，近来按照查革惯例应降为小旗，皇上特意授予他正千户，而金琦仍不断请求，于是有了这一命令。
○赏赐云南镇守太监刘曰□永、总兵官沐昆、巡抚都御史陈金各纻彩二表里、白银二十两，升任左参议郭绪一级俸禄，赏赐知府王嘉庆、张凤等二十五人各有差别。起初，孟密宣抚司的设立，实际是分割了木邦宣慰司的土地，不久后孟密思楪又在边界外侵占木邦二十七处土地，经多次安抚仍不归还。于是调遣孟餋宣抚司夷酋思陆领兵胁迫安抚，思楪才归还所侵占的土地，但又杀死了许多孟餋士兵，思陆因此怨恨，领兵越过金沙江，夺取占据了木邦原本割属孟密的蛮莫、贡章等十三处地方，双方结怨不断。朝廷敕令云南守臣安抚处置，思陆悔悟，解散军队，归还所占据的孟密土地，兵部商议后决定将这些土地重新交给木邦，思楪的弟弟思真仍执迷不悟。到这时，守臣派遣王嘉庆、张凤前往晓谕，思真才听从，思陆与木邦宣慰罕立法感激朝廷，各自进献方物前来致谢。皇上嘉奖各官安抚平定的功劳，因此有了这些赏赐。
○庚辰日，在太庙举行祫祭，迎请懿祖皇帝、熙祖皇帝的祧主及孝宗敬皇帝的神主一同祭祀。
○派遣太常寺官祭告五祀之神。
○派遣旗手卫官祭告旗纛之神。
○因明年元旦节，派遣驸马都尉游泰、崔元、林岳分别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
○派遣仪宾杨淳祭告景皇帝陵寝。
○派遣内官祭告恭让章皇后陵寝。
○起用养病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马中锡，巡抚辽东地方，兼赞理军务。
○改任光禄寺少卿王鼎为大理寺左寺丞。
○升任监察御史陆偁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巡视海道。
○这一年，全国户数为一千二百九十七万二千九百七十四户，人口五千九百九十一万九千八百二十二名；田地四百六十九万七千二百三十三顷一十六亩九分二厘七毫五丝四忽九微五纤；田赋二千二百一十六万七千三百七十六石九斗八升一合四撮五勺五圭三粟三粒七微，麦四百六十二万六千六百四十八石七斗三升九合一勺八抄二撮七圭七粟九粒四微五纤；丝三万一千五百五十三斤一两三厘一忽四微五尘，绵一十六万九千六百斤一两九钱八分八厘七毫七丝，绢一十二万六千七百六十七疋三丈六寸六分二厘一毫八丝三忽，布一百六十六万六千四百六十疋四尺四分，棉花一十一万二千八百九十四斤一十一两二钱二分二厘四毫三丝三忽；草二千五百九十四万四千二百四束包六斤五两二钱八分九厘三毫三丝九忽七微六纤；户口钞八千七百九十七万六千六十七贯七百七十八文五分六厘，杂课钞七千三百九十二万七千一十九贯，折米三万三千三百三十六石七斗四升七合三勺；盐课二百十八万二百四引九十一斤九两三钱三分六厘，折米五千七百八十七石四斗，折布四万六千六十三疋一丈八尺五寸五分八厘；茶课一十一万三千三百一十一斤九钱七分；屯田一十六万一千三百二十七顷一十八亩四分四厘四毫七丝一忽，粮食一百四万一百五十八石三斗九升一合五勺八抄九撮；金银课三万二千九百二十两，水银二百二十九斤，朱砂四十六斤八两；转运粮食四百万石，各地运纳一千一百七万五千六百一十九石八斗四升一合三勺三抄三撮七粟六粒；减免粮食六十六万五千四百九十八石六斗一升五勺，草四十六万八千六百八十七包九斤九两。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八终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