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武宗实录卷八十二(白话文)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二

正德六年十二月初一(丁丑日)

皇帝前往南郊视察祭祀用的牲畜。

○ 初三(己卯日),升任浙江布政司左参政马金为本司右布政使,刑部署员外郎李璋为陕西按察司佥事。

○ 因击破盗贼有功,升任提督军务兵部左侍郎陆完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副总兵冯祯、游击将军郤永为都督佥事,副总兵许泰为署都督佥事。并且因太监张永指导谋略功劳居多,先撰写敕书奖励谕示,待盗贼平定后再上报论功。

○ 因盗贼逼近京城附近地区,命令平江伯陈熊、宁晋伯刘岳、丰润伯曹恺分别防守京城九门。

○ 初四(庚辰日),分守肃州右参将署都指挥佥事赵承序因患病免职,再次起用前任副总兵都指挥佥事徐谦接替他的职务。

○ 六科都给事中孙祯、十三道御史吴祺等人因灾异修身反省,进言陈述时弊:一、罢黜不称职的官员。文臣如尚书张澯、府尹孙春均依附权势,副都御史张勋、太常少卿赵继宗均平庸鄙陋,副使邓文质、陈辅,知府张文渊、刘光、吴禧、张玺,运使张恺,运同知仲本,员外郎韩邦奇,知州徐朝翰、郝磐、邵锦,通判李炜,参政臧麟在考察中遗漏,郎中调任州同知的王九思、检讨调任州判官的叚炅惩罚不当,均应当全部罢黜;武臣如镇守两广的安远侯柳文贪婪不法,平江伯陈熊虽然已经恢复爵位,但不堪任职,陕西等处都指挥房怀、盛瑾、徐节、李铭、杨辂,守备指挥袁杲均贪婪残酷,应当革除职务;锦衣卫千户吕天瑞冒领功劳升职,依仗权势夺取财物,应当削夺官职。二、重视名器。光禄寺卿周惠畴、少卿季通、张晖,尚宝卿刘准、司丞高荣没有其他才能功绩却得到荣华显贵,又如鸿胪寺、中书科、文思院、锦衣卫等衙门冒名滥设的官员,每年的廪俸耗费以万计,服役人员动辄达到上千人,均应当全部核查革除。三、节省财用。京城储备和府库近来因兵荒上奏调拨赈济,收入不足以支付支出,应当核查旧例,节俭开支。四、禁止科敛祸害。内外仓库、草场的主管官员勒索解送赋税的人家,有进见的常例钱、茶果钱、起筹钱等,数额相当于钱粮正数的一半甚至一倍,百姓怨恨逃亡;另外各城门征收赋税,细微之物都要征税,稍有不如意就加以杖责,导致贸易不通,物价上涨。这些添设的官员应当全面核查职位名称,斟酌去留,有遗漏的由科道官纠举弹劾;还有各处总兵、副将等官占用士兵服劳役,让士兵缴纳月钱,或者分散财物,克扣士兵月米,应当命令抚巡官调查追究。五、惩治奸恶。各处镇守太监接受诉讼状纸,搜索富裕百姓,始于廖鹏的挑拨;南京守备太监设置店铺,网罗市场利益,始于杨王□赞的引导、彭恕的参与。如今廖鹏恢复原职,杨王□赞等人免于追究,怎么能以示警戒呢?请求将廖鹏削夺官职,杨王□赞等二十九人逮捕审问发落,同时请求南京守备等官不得收留这些人。皇帝下旨将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处理。

○ 改任提督松潘军务都御史高崇熙为巡抚四川。

○ 初五(辛巳日),户部左侍郎邵宝进言,漕运近来多有延误,起初是因为商议摊派迟缓,摊派迟缓导致征收迟缓,征收迟缓导致兑运迟缓,运输也就随之迟缓,这是理所当然的。臣听说永乐年间漕运制度刚刚制定,设有淮、徐、临、德四个水次仓,用来接收民间缴纳的粮食,供运军支取后运往京通二仓。支取的人不必出自当年的百姓缴纳,缴纳的人不必供应当年的军支,大概是通数年的收支来调剂补充,希望不失去固定的数额,军民双方都便利,这就是如今所说的支运法。后来支运变为兑运,接着又有改兑,从前是辗转运输,如今是直达运输,积累的弊端越来越多,辗转延误,士兵和百姓都困苦,国家遭受损失。臣认为不如恢复支运法,支运的难点在于脚价银,脚价银不足,粮食就无法自行运输。请求让朝廷大臣商议处理,逐渐恢复支运法,这样漕运延误的弊端就可以避免了。运船从旗军以上到把总指挥,上下相互维系,什伍之间相互帮助,行动时以帮为单位同行,停止时以帮为单位同止,行军的纪律蕴含其中。近来运船杂乱无章,没有统一指挥,先后不相衔接,也不符合立法的初衷。运军的困苦莫过于私人债务,始于仓场的浪费,形成于运官的科索,向富裕人家借贷,日积月累,利息成倍增加,以至于无法计算。请求下令整顿漕司,核查积累的债务本金,每年缴纳粮食的时候,遇到有短缺的情况,酌情通融补助,严格禁止敛财馈赠的行为,放宽携带货物资助的限额,或者核查先年的事例,向太仓借贷,也比向私人借贷承受沉重负担要好。事情交给户部商议,户部认为支运法不能仓促恢复,向太仓借贷担心弊端会更加严重,请求从今以后摊派粮食务必在八月早早确定,核查积累的债务本金应当让漕司执行,运船自过淮以后,每卫为一帮,遇到搁浅或者紧急情况,合力相互支援。如果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在于让都御史、总兵长期任职,不追缴私人债务,这样弊端就能杜绝了。皇帝下诏按照户部的商议执行。

○ 恩荫兵部右侍郎李浩的儿子李钧为国子监生。

○ 流贼进入湖广衡山县,镇巡官弹劾衡州府同知封澂、巡视都指挥杨溥等人失守城池,应当逮捕治罪,守巡官参议孙火□冈、佥事姜学夔也有罪责。皇帝下旨:封澂等人让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孙火□冈等人均停发俸禄,戴罪杀敌,事情平定后上报。

○ 兵部上奏,盗贼劫掠京城附近地区,应当让京营官军不拘泥于冬季每月五日轮操的惯例,时常进行操练,以备调用。皇帝下旨依从,命令太监王方、王铭各自统领本营三千人,另外挑选各营精锐一万人,均听候调用;京城九门派遣给事中、御史各一员巡视,官军有怠惰以及勒索钱财物品的,弹劾治罪。

○ 提督军务侍郎陆完、总兵官毛锐上奏,游击将军郤永追击盗贼张兴、张旺、马五等人到潍县高丽店,斩杀贼首八百人,招降五百多人。皇帝下旨:陆完、毛锐、郤永赐予敕书奖励,赏赐上奏人员升职一级、纻丝衣一套、钱财一千贯,有功及阵亡官军让纪功御史迅速核实上报。

○ 初六(壬午日),吏部复核给事中孙祯等人所弹劾的官员:尚书张澯、都御史张勋、府尹孙春、卿周惠畴、少卿赵继宗、张晖、季通、尚宝卿刘准、丞高荣均为堂上官,请求皇帝裁决;副使邓文质、陈辅、运使张恺、运同仲本、知府吴禧、张玺、知州徐朝翰、郝槃、邵锦应当罢黜;参政臧麟、知府刘光、辛文渊、通判李炜、知县刘儒尚有才能,可以任用;州同知王九思、判官叚炅先前已经降职贬谪;员外郎韩邦奇以进士身份被授予官职,没有其他弊端,应当留任。并且认为今后地方方面知府等官不称职,听任言官弹劾上奏;府佐以下官员仍听从抚巡及按察司官查访上报,这样事情体制不至于频繁变更,而贪婪暴虐的人也不能侥幸逃脱。皇帝下旨:张澯等人让他们自行陈述;邓文质、陈辅、张恺、吴禧、张玺、徐朝翰、郝槃、邵锦、臧麟、王九思退休;叚炅辞官闲居;韩邦奇调任外任;其余人员留任供职。

○ 兵部复核孙祯等人所弹劾的武臣:孙铭近来已经奉旨留用,陈熊恢复爵位任职不到半年,其余官员应当按照所弹劾的罢黜革除,并且认为士兵困苦不仅仅是将领不称职造成的,请求禁止镇守官员占用士兵、搜刮钱财。皇帝下旨:陈熊已有另外的旨意;柳文召回京城;房怀、盛瑾、李铭、袁果、杨辂、徐节均令闲居;吕天瑞调任外卫,带俸差操;严厉禁止占用士兵、搜刮钱财的行为。

○ 因冬季没有下雪下雨,命令顺天府官祈祷求雨。

○ 这一天拂晓时刻,有流星光芒如同灯盏,从轩辕星西北方向运行到接近地平线处;黄昏时刻,木星侵犯垒壁阵西第六星。

○ 初七(癸未日),因盗贼残破地方,免除直隶冀州以及枣强、南宫、新河三县的粮草。

○ 升任广西布政司右布政使王倬为四川左布政使。

○ 升任兵部署员外郎蔡芝为山东按察司佥事。

○ 辽东高台堡立功官军锦衣指挥谷本等五十八人,按照等级得到提拔赏赐。

○ 申时,太阳出现左右珥,呈赤黄色,到庚寅日也是如此。

○ 初八(乙酉日),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董杰去世。董杰,字万英,宁国府泾县人,成化丁未年进士,被授予湖广沔阳知州。弘治初年,孝庙多次亲临讲筵,接近暑天仍然不停止,吏部尚书王恕进言称不应过度劳累,请求停止讲筵,并且说:“臣的官职是为了保全名声,这也是为了保全皇帝的身体。”董杰上奏称王恕所说的不正确,违背圣旨,被贬为四川行都司知事,不久后恢复原职,改任钧州知州,入朝担任刑部员外郎,署郎中事务,迁任保定府知府,历任山东右参政、河南右布政使、湖广左布政使,于是被提拔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当时盗贼侵扰频繁,董杰在安抚稳定地方方面颇有功劳,不久后去世。讣告上报,赐予祭祀安葬,按照制度执行。董杰有豪迈气概,常常以才能谋略自负,任职期间有值得记载的政绩。

○ 升任湖广长沙府知府王禾为福建都转运盐使司运使。

○ 光禄寺卿周惠畴因被弹劾,自行陈述请求退休,得到批准。

○ 升任湖广荆州右卫指挥使钟秀为署都指挥佥事,在都司担任佥书管事。

○ 兵部上奏,防守霸州的参将王琮放纵盗贼刘六等人渡过黄河焚烧劫掠,震动京师,兵备佥事许承芳、涿州守备王勇等躲避盗贼不进行攻击,均应当治罪。皇帝下旨:王琮放纵盗贼危害百姓,多次延误军机;许承芳坐视不管,不称职;派遣官校将他们逮捕押赴诏狱审讯明白后上报处理;王勇革除官服,令停发俸禄,戴罪杀敌;王琮所统领的官军,令宁山卫都指挥佥事熊伟担任参将,接替统领。

○ 初九(丙戌日),南京工部右侍郎周宏因被弹劾,自行陈述请求退休,得到批准。

○ 升任福建布政司左布政使王缜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等处,总理粮储。

○ 初十(丁亥日),升任狭西布政司左参政杨守隅为广西右布政使,四川按察司副使范镛为浙江左参政,刑部郎中孙燧为福建右参政,湖广按察司佥事张弘宜为广西副使,御史张琮为湖广按察司副使。

○ 山西泽州西北方向有流星如同斗一般,陨落到西南方,随后有如同雷声的天鼓声响。

○ 升任锦衣卫都指挥使谷大中为都督佥事,指挥同知朱成为指挥使,冠带总旗潘贵为百户,均是因为冒报捷报功劳。

○ 命令山西都指挥佥事张璇守备宁武关。

○ 中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张文渊去世。张文渊在成化年间担任府军卫指挥同知,凭借将领才能历任各营把总,不久后守备山东河间,因剿寇有功升任都指挥佥事,担任左参将,协守松潘东路。正德丁卯年,因平定番贼有功晋升为副总兵,仍然分守松潘东路,不久后因堪任将领被召回京城。己巳年,经朝廷举荐,再次担任副总兵,镇守广西。辛未年,恰逢平乐府富贺等县盗贼兴起,张文渊统领军队平定,又征讨桂林府兴安等处寇盗,先后俘获斩杀三千多人,捷报上报,赐予敕书嘉奖。到这时在军营中去世,他的儿子张文绳武将其灵柩运回,按照惯例请求祭祀安葬,得到祭祀。

○ 命令将霸州知州王汝翼等人逮捕押赴诏狱,因兵部弹劾其放纵盗贼的缘故。

○ 十一日(戊子日),升任监察御史甯溥为山东按察司佥事,负责管理北直隶屯田,兼整饬霸州等处兵备。

○ 退休的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尹直去世。尹直,字正言,江西泰和人,景泰甲戌年进士,进入翰林院担任庶吉士,参与修撰《寰宇通志》,完成后被授予编修官职,两次担任礼部会试同考官。宪宗初年亲临经筵,尹直担任讲官。成化三年,参与修撰《英庙实录》,完成后迁任侍读,曾主持应天、顺天乡试。成化八年,提拔为侍讲学士,十一年,升任礼部右侍郎,因父亲去世回乡守丧。成化十五年,守丧期满起用,改任南京吏部,转任南京礼部左侍郎。成化二十二年,特意被召回担任兵部左侍郎,不久兼任翰林院学士,进入内阁参与机务,这一年晋升为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成化二十三年,主持会试,这一年退休回乡,在家居住二十四年后去世,赐予祭祀安葬,谥号文和。尹直聪明机敏,性格开朗豁达,年少时有才华名声,在礼部任职时,曾因天象变化,会同官员上奏陈述修身反省的二十二件事,言辞多切中时弊。遇到应当开度僧道的年份,接连上奏请求减少数量,又请求淘汰天文阴阳生中那些虚假冒名的人,共计数百人。刚到兵部任职时,贵州镇巡官上奏苗族叛乱,请求发兵夹击,朝廷商议将要听从,只有尹直进言:“我从东南而来,没有听说有叛乱警报,怎么能听从他们邀功启衅,使百姓疲惫呢?”于是请求挑选委派御史、部属二人前往核查,果然贵州没有叛乱警报。在内阁任职时,时有建议进言,恰逢官员弹劾其提拔任用不符合公论,孝宗对他冷淡,但仍然安慰挽留,直到他三次辞职,才下令让他退休。尹直为人疏阔豪爽,不拘小节,也颇以才气自负,因此招致很多非议。他写文章丰富流畅、雄浑刚健,效仿大家风格,所著有《历代名臣赞》《皇朝名臣言行通录》,流传于世。

○ 因兵灾、旱灾接连发生,分别免除肃州、凉州、庄浪、古浪四卫所,镇番、永昌、山丹、高台、镇夷五卫所以及甘州五卫黑河以西地区的田粮。

○ 夜间,月亮侵犯天高星。

○ 十二日(己丑日),升任福建布政司右布政使陈珂为左布政使,江西按察司副使王秩为按察使,河南府知府胡键为狭西右参政,浙江佥事杨惟康为四川副使,起用御史张鸣凤为湖广佥事。

○ 授予行人潘鹏、唐凤仪、朱昴、李翰臣、张羽,推官张士隆、张鹏、屠垚,知县许完、师存智、王相、常在,进士王介、屠侨、宋廷佐、卢雍、施儒林、有孚、李润,学录朱组为试监察御史。潘鹏分管广东道,唐凤仪分管广西道,朱昴、李翰臣、有孚分管山东道,张羽分管四川道,张士隆分管浙江道,张鹏、宋廷佐、卢雍分管河南道,屠垚分管云南道,许完、王介、屠侨分管江西道,师存智、朱组分管湖广道,王相、施儒分管山西道,李润分管贵州道。

○ 因旱灾,分别免除浙江长兴、嵊县、天台、兰溪、汤溪、象山六县以及昌国卫的税粮,湖州府的兑军粮仍然折征七万石。

○ 十三日(庚寅日),命令庆阳卫都指挥佥事张隆守备环庆,金吾右卫署都指挥佥事卢英守备倒马关。

○ 十四日(辛卯日),流贼从山东丘县奔袭广平、曲周、威县,又向北奔往新河、南宫、枣强、冀州,转而到达衡水县,将其攻破。

○ 兵部复核都给事中孙祯等人弹劾镇守河南太监廖堂、守备南京太监彭恕大肆奸贪,远近各地都听从其下属锦衣卫指挥廖鹏、杨王□赞等人的引导怂恿,请求将廖鹏等人革职逮捕治罪。皇帝下旨:廖鹏已有旨意处理,连同同时担任参随的官员均令返回卫所带俸;杨王□赞等人暂且宽恕,也各自令返回原卫所,不许在当地潜藏居住。

○ 敕令武定侯郭勋担任总兵官,镇守两广。

○ 十五日(壬辰日),河南守臣上奏,贼首刘三等劫掠项城、商水、西华等县,图谋攻打汴梁,冒用总督元帅的称号,伪造牌帖,约定官吏、师生不许潜藏躲避,并且告诫其党羽不要妄杀平民,其奸计比刘六还要阴险,请求立即发兵追捕防御。兵部尚书何鉴召集英国公张懋、吏部尚书杨一清等人商议,认为山东的盗贼不到一万人,而征讨的官军多达十倍,之所以盗贼在南北地区出没,未能抓获,是因为有权势的人员钻营充当头目,有的阻挠军机要务,有的抢夺功劳,导致将士离心,不能成功。请求告诫太监谷大用等人将权势人员核查发回京城,同时调遣京军把守要害地方,边军分路擒剿盗贼,不许混杂在同一阵中,以免相互推诿延误军机,以及争夺功劳引发冲突。如果有失事情况,参奏逮捕审问,都指挥以下官员立即在军前斩首示众。河南情况危急,应当命令总督等官先督率现有京边官军迅速驰援,同时敕令宣府、延绥、辽东镇巡官挑选许泰、郤永、冯祯所部各一千人,令把总统领;副总兵时源所部二千人,令时源统领;开原、辽阳等处精兵二千人,令副总兵刘晖统领,均前往山东、河南,听从谷大用等人调遣剿杀,有功人员重加提拔赏赐。各镇军马如果不足,就在原来招募的军丁以及现有舍余、义勇民兵中挑选补充。又进言,山东、河南、北直隶地域广阔,总督、提督官应当各自划分固定地方,在中心地区指挥节制,使各位将领有所禀报听从,同时各自派遣三名给事中、额外派遣一名御史,会同吴堂、雷宗各自跟随军队记录功劳、革除弊端,领军将领有畏缩不前以及官员不称职的,均听任他们核实参奏追究,这样处置周密,盗贼可以平定。奏章上报后,均按照商议执行。

○ 十六日(癸巳日),敕令礼部尚书费宏兼任文渊阁大学士,与李东阳等人在内阁办事;加授吏部尚书杨一清少保兼太子太保;升任掌詹事府事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靳贵为礼部尚书,仍然管理内阁诰敕;升任吏部左侍郎傅圭为礼部尚书。先前因内阁人员空缺,下令朝廷大臣会同推举学问品行端正谨慎、才能见识老成的人,列出姓名上报,皇帝挑选任用费宏后,又以另外的敕书晋升杨一清的官职,仍然恩荫其一个儿子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靳贵、傅圭均依次升迁。费宏上奏推辞:“内阁的设置,关系到国家政务的根本,不仅专门掌管训诰文辞,还允许参与机务。身处宫廷深处严密之地,担任辅佐君主的重臣,与其他官员相比最为显贵重要。君主的倚重信任既然恳切,选拔任用就极为困难。必须如同古人所说的,学问有根本,深刻明了治国之道,文章有师法,可以代行君王的言论,然后才能议论思考政务道理,暗中辅助帝王谋划,润色文章,辅佐君王发布诏令。况且如今四方边境没有安定,各种事务繁多,面临时机需要应变的才能,动笔写作需要如涌泉般的文思。想到臣资质愚陋,起初没有丝毫长处,遇到时世昌明,多次得到错误的恩宠。早年窃取科举功名,众人本来就认为我空疏浅薄;长期在翰林院任职,忠诚之心未能在进言献策中抒发。近来出任辅佐礼部,多次担任春官卿职,俸禄丰厚但回报微薄,职位高尚但责任更加重大,正担心遭受罪责谴责,怎敢期望晋升。况且有德望的前辈官员在位,而臣以浅薄的学问在他们中间陪列;贤能杰出的人才充满朝廷,而臣以微薄的才能越级处于他们之上,既难以满足外界的议论,内心也深感惭愧。仔细自我衡量,按理应当推辞避让,希望圣慈允许臣的请求,收回成命,另外授予有才能的人,这样既不辜负陛下知人的英明,也能避免妨碍贤能的指责。”上奏后,皇帝下旨:“你学问品行都优秀,才能声望显著,在东宫担任讲读官时,启发开导君主的功劳很多,辅导君主的重任特意选拔任命你,应当努力尽到职责,不允许推辞。”

○ 甘肃都御史张翼、总兵官王勋上奏,蒙古军队入侵,副总兵苏泰等人在大沙窝与之交战,斩杀一百零七人,副指挥同知吕桧在陆坝湖与之交战,斩杀七十三人,各自赐予敕书奖励,上奏捷报人员的提拔赏赐按照惯例执行。

○ 十七日(甲午日),吏部尚书杨一清因被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恩荫儿子为锦衣千户,上奏推辞,得到皇帝下旨:“你的学问才能,是朕挑选了解的,近来朝廷大臣举荐你进入内阁,朕因吏部选拔官员的事务重要,不可仓促更换,并且想到你安抚平定宁夏的功劳,赏赐尚未酬劳你的功绩,特意加以恩命,以表示优待尊崇,不要坚决推辞。”

○ 升任福建布政司左参政白圻为本司右布政使,江西按察司佥事戴敔为本司副使,锦衣卫经历汪大章为浙江按察司佥事。

○ 十八日(乙未日),恩荫刑部右侍郎戈瑄的儿子戈铎为国子生。

○ 命令给事中雷雯、柴奇、吴玉荣跟随军队记录功劳,雷雯负责北直隶,柴奇负责山东,吴玉荣负责河南。

○ 十九日(丙申日),命令宁夏总兵官咸宁伯仇钺提督三千营,乘坐驿车赶赴京城。

○ 黄河从清河口到柳铺九十多里的河段变清澈,从甲午日到丙申日持续三天。

○ 二十日(丁酉日),升任吏部右侍郎刘春为本部左侍郎,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蒋冕为吏部右侍郎;加授兵部尚书何鉴太子少保,升任兵部右侍郎李浩为左侍郎,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石玠为兵部右侍郎。

○ 升任南京太仆寺卿俞深为南京工部右侍郎。

○ 命前府带俸署都督佥事昌佐担任佥书管事。

○ 二十一日(戊戌日),升任福州府知府王子言为福建布政司左参政。

○ 二十二日(己亥日),升任大理寺右少卿谢绶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赞理军务。

○ 盗贼攻入河南归德州、夏邑、永城、虞城等县,守臣告急请兵,并举荐辽东都指挥张洪可用。当时张洪隶属于参将金辅部下,皇帝令金辅率领张洪等二千人迅速会合河南镇巡官协同谋划剿贼,同时令镇巡官安抚体恤军民,让他们安居乐业,避免流离失所。

○ 夜间,月亮侵犯氐宿。

○ 监察御史平世用上奏,强贼劫掠蠡县、攻打束鹿、攻破深泽,京营将领玩忽职守、祸害百姓,罪责不可饶恕;而边将骄横放纵、停滞不前,将来仓库空虚、粮饷匮乏,祸患难以预料。请求让大臣商议制定赏罚准则,专任边将,限期成功,并严格禁止权势之人抢夺功劳。兵部会议认为,法令不能推行是因为上层有人违反,请求将权势头目核查发回京城,不得阻挠军机;都御史边宪、萧翀、李贡,副总兵白玉、张俊应当一并逮捕审问;边将冯祯、许泰、郤永、金辅暂且令其戴罪自效,若能歼灭强贼,按照宁夏平叛的例制升赏;州县官及守把京军若失陷城池,或边将相距百里而不救援,按照张伟、马中锡的例制处置;各处被贼胁迫的百姓,再次请求下诏令其解散,以孤立贼党。皇帝认可其建议,将白玉、边宪、萧翀逮捕关进诏狱追究审问,召回张俊,停发李贡的俸禄,冯祯等人均令戴罪自效,责令总督等官督调军队征剿,随征头目中依仗权势、心怀私念者均核查发回京城,军中赏罚事宜均按照商议执行。

○ 二十三日(庚子日),户部因新增调宣府、辽东、延绥官军,请求支取河南、山东官银各五万两作为军饷,皇帝依从。

○ 平江伯陈熊去世。陈熊,字继昌,先祖为直隶合肥人。陈熊继承爵位后,负责坐营管操,兼领禁兵侍卫,不久后担任后军都督府佥书管事。正德戊辰年,总督漕运,镇守淮阳;己巳年入京,刘瑾罗织罪名将其下狱,贬谪戍守海南。刘瑾被诛杀后,下诏召回,恢复爵位,不久后去世,赐予祭祀安葬。陈熊略通文艺,但愚昧无能,不堪任职。起初依靠门下食客党璟、族人陈伟的力量得以调任漕运镇守之职,到任后便带他们作为助手,专听二人煽动威势、贪污纳贿。又因父亲陈锐担任漕运总督时曾做买卖补贴私费,于是大量购买良田美宅,劝说富裕百姓代为出资,由党璟等人及一二无赖之徒主持其事,淮安百姓不堪其苦,称他们为“五总兵”。刘瑾查知实情后想要治罪陈熊,便以此为借口,将其田宅官府变卖。当时都御史李瀚、知府华王□莲迎合刘瑾之意,每件物品的估价暴涨至十倍,费用均摊到百姓身上。事后事情平定,田宅又归还陈熊,百姓自然无法收回。陈熊自身遭遇横祸导致家破人亡,固然不值得怜悯,但淮安百姓遭受重困,也可说是不幸。

○ 建州及海西北者卫女直都督佥事童子等人进贡马匹,赐予彩缎、衣物,按等级给予。

○ 二十四日(辛丑日),因京畿、山东盗贼兴起,升任总理河道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凤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兼管河道;升任巡抚辽东右佥都御史彭泽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直隶保定等府。

○ 升任太仆寺少卿于凤喈为南京太仆寺卿,扬州府知府何显为贵州布政司左参政。

○ 因旱灾、雹灾,分别免除狭西庆阳府卫、延安、西安等府属县的税粮。

○ 四川贼首麻六儿等人从狭西再次入境劫掠,兵备副使冯杰领兵追击至苍溪县的铁山关,战败身亡。

○ 户部复核孙祯等人所奏“节省财用、禁止科害”二事,皇帝下旨:各仓库及城门官员多次有禁令却完全不遵守,如今天灾地震、军民困苦,正是修身反省、节俭开支之时,本当罢黜革职,暂且免于核查追究。户部需重申旧制告诫他们,若再重蹈覆辙,听任科道官弹劾,同时允许受害者申诉,以重罪论处。今后添设的多余官员不必补充,若有攀附托请者,由司礼监奏请治罪,冗余人员、徭役由相关部门全面核查上报。

○ 二十五日(壬寅日),升任大理寺左寺丞张禬为右少卿。

○ 命遂安伯陈鏸提督守把京城正阳等三门。

○ 升任宁夏副总兵都指挥佥事保勣为署都督佥事,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

○ 二十六日(癸卯日),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户曹参判李允俭等人进贡马匹,庆贺正旦佳节,赐予彩缎、衣物,按等级给予。

○ 命伏羌伯毛锐驻守河南,冯祯、时源、金辅等所部军队归其统领;太监谷大用、都御史陆完驻守北直隶、山东,李瑾、许泰、郤永、陈勋、王杲、熊伟、刘晖等所部军队归其统领,同时敕令湖广镇巡官协力策应,不得推诿失职。

○ 二十七日(甲辰日),升任吏部文选司署郎中谢麒为太仆寺少卿。

○ 南京户部尚书李瀚因被弹劾,自行陈述请求退休,得到批准。

○ 流贼侵犯虹县及蒙城县,凤阳守臣请求任命将领防御,敕令署都督佥事马昂担任参将,前往凤阳等处听调杀贼,各失事官员令巡按御史核查上报。

○ 二十八日(乙巳日),升任山东按察使袁经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 升任大理寺右寺丞吴世忠为左寺丞,监察御史李廷梧为右寺丞。

○ 总督南京粮储右副都御史丁凤上奏,南京内外各衙门的工匠、厨役、医士、医生共计七千八百七十余人,每月应支取粮食二千三百零九石有余,请求裁革。皇帝下旨:冒名滥设者应当革除,暂且斟酌处置;内官监工匠中刘瑾新增收录者均改正,各监局工匠月支米三斗者照旧,四斗者减一斗,太常寺、光禄寺厨役各减去奏请新增的二斗,医士、医生予以革除。

○ 都指挥同知王保在沈丘攻打盗贼时战死,追赠为都指挥使,赐予祭祀,其子袭升一级,仍令兵部全面核查死节者上报。

○ 提督军务侍郎陆完等率军驻扎文安,奔赴束鹿,抵达安州,又向南至汤阴,均取得捷报,共俘获斩杀流贼一千人,再次赐予敕书奖励,仍追加赏赐奏捷者。

○ 因岁末祫祭,派遣定国公徐光祚、驸马都尉游泰告祭太庙、懿祖皇帝祧庙、熙祖皇帝祧庙。

○ 二十九日(丙午日),在太庙举行祫祭。

○ 因正旦节,派遣驸马都尉蔡震、马诚、崔元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

○ 派遣仪宾杨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

○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 退休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曲锐去世。曲锐,字朝仪,山东莱阳县人,成化辛丑年进士,担任大理寺评事、寺副,出任福建、四川按察司佥事,松潘兵备副使,改任河南,升任狭西按察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晋升南京礼部侍郎,改任右副都御史,仍巡抚宁夏。曲锐多次升职后,刘瑾因他未前来道谢而发怒,已勒令其在原任上辞官闲居。刘瑾被诛杀后,允许其回乡,恢复官阶,至此去世。曲锐有治理才能,所到之处狱中无积压案件。其在四川时,马湖土官知府安鳌横行霸道,奉命出巡的官员多回避他,曲锐设计将其擒获,依法处置,并上奏请求改为流官,州民感激其恩德。因此,其父亲去世守丧期满后,给事中刘茞请求令其复任四川,认为其才能适合治理蜀地。后来曲锐未被刘瑾玷污,大概也是有自守之道。

○ 这一年,天下户数共计九百一十五万二千一百八十户,人口共计六千四十四万六千一百三十五名口;田地四百六十九万七千二百三十三顷一十六亩九分二厘七毫五丝四忽九微五纤;田赋二千二百一十六万七千三百七十六石九斗八升一合四勺五撮六圭三粟三粒七微,麦四百六十二万六千六百四十八石七斗三升九合一勺八抄二撮七圭七粟九粒四微五纤,丝三万一千五百五十三斤一两三厘一忽四微五尘,绵一十六万九千六百斤一两九钱八分八厘七毫七丝,绢一十二万六千七百六十七疋三丈六寸六分二厘一毫八丝三忽,布一百六十六万六千四百六十疋四尺四分,棉花一十一万二千八百九十四斤一十一两二钱二分二厘四毫三丝三忽,草二千五百九十四万四千二百二束包六斤五两二钱八分九厘三毫三丝九忽七微六纤;户口钞八千七百九十七万六千六十七贯七百七十八文五分六厘,杂课钞七千三百九十二万七千一十九贯,折米三万三千三百三十六石七斗四升七合三勺;盐课二百一十八万二百四引九十一斤九两三钱三分六厘,折米五千七百八十七石四斗,折布四万六千六十三疋一丈八尺五寸五分八厘;茶课一十一万三千三百一十一斤九钱七分;屯田一十六万一千三百二十七顷一十八亩四分四厘四毫七丝一忽,粮一百四万一千五十八石三斗九升一合五勺八抄九撮;金银课三万二千九百二十两,水银二百二十九斤,朱砂四十六斤八两;转运四百万石,各处运纳一千一百七万五千六百一十九石八斗四升一合三勺三抄三撮七粟六粒;减免粮一百三十一万六百九十八石六斗六升六勺四抄三撮四圭,减免草六十一万一千六十二束包九斤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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