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二
弘治十八年六月甲寅朔(初一)
○ 皇上敕谕礼部:“朕认为自古以来继承皇位的君主,必须追述先世的功德,加予宏大的名号,以彰显扬厉。政令出自朝廷,恩惠遍及天下,即使是平民百姓也无不尊崇亲近,而辅佐治理、承教化的大臣,他们所见所闻、亲身践行的内容更为真切详尽。如果不广泛采纳公众议论,详细考察旧有典章,又怎能向天下昭示,流传万世呢?恭惟皇考大行皇帝继承皇位近二十年,敬奉上天、勤于民事,敦厚孝道、致力治理,遗诏中所体现的,都是出自圣心。至于议订礼仪、考校文献、亲近贤臣、采纳谏言、安定内部、抵御外侮、谨慎始初、慎终如始,宏大的纲领、重要的条目、深远的谋略、长远的计策,都是前代帝王所不及的。无奈上天不佑,大行皇帝突然驾崩。朕以冲龄之人,继承大业,追思仰慕先皇的光辉功业,遵循典章礼仪,此事关乎朕身,岂敢推辞延后?于是欲奉上宏大名号,务必契合至公之道,能够彰显皇考的盛大功德,以符合朕的孝诚之心。礼部应召集文武群臣,议定尊谥,选择吉日恭敬上册宝。钦此。”
○ 兵部上奏:“宣府官军与虏寇相持日久,虽然调发京军接应,但终究不如当地土著士兵便于作战防守。请求招募愿意报效国家的当地人,查验他们的年龄、户籍,每人给予银三两以及马匹、器械,编成队伍,与官军协力杀敌,有功的按照惯例升职奖赏,事情平定后愿意回乡务农的听其自便,愿意留下的挂靠在近卫,每月给予粮一石,年老后免除服役。”皇上命令镇巡官用心设法招募,务必满足实用需求。
○ 乙卯日(初二),皇上前往西角门处理政务,文武百官行奉慰礼。
○ 任命都督李杲、都指挥刘祥都充任游击将军,各自统领五千士兵疾驰前往宣府,听候调遣杀敌。皇上听从了兵部回复总兵官朱晖的请求。
○ 任命西安左卫指挥使任玺统领固原备冬官军,以都指挥的规格行事。
○ 敕令兵部尚书刘大夏、英国公张懋以及科道官各一人,清查团营官军,挑选精锐士兵严加训练,以备调用。
○ 丙辰日(初三),礼部上奏:“侍郎王华等人复核后,原先选定的山陵地址确实吉祥,应当让钦天监选择吉日动工。”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派遣驸马都尉蔡震、马诚祭告各陵,尚书曾鉴祭告天寿山后土司工之神。
○ 礼部进呈上大行皇帝尊谥议文仪注:
- 初三日,鸿胪寺官在西角门设置谥议文案。
- 初四日早晨,皇上穿衰服亲临宫门,捧谥议官站立在台阶东侧,文武百官各自穿素服前往丹墀行四拜礼。
- 礼部官奏请进呈尊谥议文,序班引导班首官稍向前,捧谥议官将文书交给班首官,班首官捧着文书从中道前进。
- 皇上起身走到谥议文案北侧,班首官跪下将谥议文放在案上,百官均跪下。皇上阅览完毕,将谥议文交给翰林院官,命令撰写谥册,翰林院官跪下接受后起身,捧着文书从中道退出。
- 皇上重新坐下,班首官与百官一同俯伏起身,班首官回到原位,众人再行四拜礼,礼毕后序班撤案,皇上回宫。
○ 升任翰林院侍讲张澯为侍读学士,检讨石珤为修撰,均因任职满九年。
○ 调任平凉府掌府事、四川布政司右参政安惟学至陕西,督理粮储。
○ 思恩府土官岑浚作乱,被讨平。岑氏世代镇守思恩,到岑浚承袭府职后,肆意胡作非为,屯兵积粮,劫掠杀戮数以万计,攻占夺取田州府治所,土官岑猛于是弃城逃走。官府多次安抚晓谕,岑浚却愈发骄横。总督两广左都御史潘蕃、太监韦经、总兵官毛锐等人会同上奏请求讨伐,调集两广汉达官军、左右两江官目土兵以及湖广官军、土兵共计十万八千余人,分为六哨:副总兵毛伦、右参政王璘从庆远进军;右参将王震、左参政王臣及湖广都指挥侯缨从柳州进军;左参将杨玉、佥事丁隆从武缘荒田进军;都指挥金堂、兵备副使姜绾从上林那学通感进军;都指挥何清、右参议詹玺从丹良进军;都指挥李铭会同泗城州土舍岑接的士兵从工尧进军,各自取道共同抵达贼寇巢穴。贼寇分兵占据险要之地抵御,官军奋勇向前,攀崖而上。岑浚形势窘迫,逃入旧城,各路官军将其包围,攻破外城,逼近内城猛烈进攻,岑浚死于城中,其首级被献给军门,思恩于是平定。此次军事行动,前后共斩杀捕获贼寇四千七百九十人,俘获男女八百人,缴获思恩府印两颗、向武州印一颗,从出兵到撤军仅过了一个月。捷报传来,皇上认为潘蕃等人有功,赐予玺书慰劳勉励,奏捷人员各自按照惯例升职奖赏。后来广西右布政冯镐赴任时上奏,称此前调遣的土兵在往返途中,在所到之处杀戮抢掠,危害比岑浚还严重,请求明确昭示法令,作为对不法之徒的警戒,同时请求今后不得轻易奏调土兵。皇上将此事下交兵部处理。
○ 泰宁等卫的达子满蛮等人前来边关投诚,自述被北虏侵犯,携带家小,想要进入内地躲避。守臣将此事奏报,兵部上奏称应当稍加安抚体恤,以显示怀柔之意,同时严密做好防备。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西安门修缮店铺需要挖土,内官监太监李兴请求借用五城的夫役、甲士,兵部认为百姓难以承受,且先帝有禁止借用的规定,于是没有允许。
○ 升任陕西都司都指挥佥事季荣为都指挥同知。季荣此前在灵州统领军队时有斩杀俘获之功,功劳簿误将其功劳归入督阵给赏的数额中,季荣上奏辩解,兵部核实后予以改授。
○ 升任毛怜卫指挥使亦出哈为都指挥佥事,指挥同知乃看为指挥使,指挥使特鲁格为都指挥佥事,重新赐予他们敕令。三人均在天顺等年授职,各自任职已满二十五年有余,皇上听从了他们依照惯例提出的升迁请求。
○ 对辽东抚安堡有功及阵亡、受伤的官军五十二人分别给予升职奖赏。
○ 经略山海关的工部左侍郎李鐩回京,上奏经略事迹:从庙山口到密云墓田谷关,开垦荒地五十顷二十亩,修缮边墙二万四千七百九十余丈,濠沟三千三百余丈,墩台、敌台、城楼、营堡等共计一百七十余座,营房三百八十余间,所用夫役共计四百九十余万工,马价、匠价银共计二千二百九十余两,夫钱二十八万一千九百余文,口粮二万四千三百余石。皇上命令相关部门知晓。
○ 丁巳日(初四),礼部尚书张昇等人呈上大行皇帝尊谥议:“臣等会同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官员太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等人,恭惟大行皇帝凭借非凡的圣德,执掌大一统的权柄。知晓孝道是万善之源,因此因亲而爱;知晓恭敬是众德之聚,因此以礼约束心性。在变革之时,推行新政,进用贤臣、罢黜奸佞,尊崇正道、贬斥邪说,对内远离声色之娱,后宫没有歌舞之乐,对外断绝游猎之好,苑囿没有车马之迹。探求经史典籍不厌其详,批阅谏章不遗漏微贱之言,并且访求民间疾苦,体恤下属民情,怜悯军事劳苦而常常原谅其过失,重视人命而必定探求其实情。研读《文华大训》则想要弘扬宪考的谋略,修撰《大明会典》则立志恢复历代的制度。至于奉养圣祖母,尤为尊崇隆重,圣祖母患病时则谨慎照料汤药,居住时则翻新宫殿,在诰谕中加以褒扬;在宫中行三年之丧,在别殿设专祀之礼,体现于居丧期间。这些都是帝王的盛美节操,天下最难做到的事情。至于亲自礼遇儒臣,不时召见应对,咨询政务并依次施行,私下听闻先帝临终遗言,仍在为宗庙社稷的大计着想。这都是源于天赋的本性,表里纯诚,圣学修成后,始终保持一致。无奈神灵厌弃人世,先帝龙驭上宾,四海臣民如同失去父母,遗诏一下,朝野上下无声悲泣,祭祀礼仪结束后,哀号仍未停止。臣等曾遍观史册,追溯古代,凡是执掌天命、君临天下的君主,实在没有能比得上先帝的。在大道为公的时代,应有至尊无上的称号,众人议论一致,情文相称,大行皇帝的尊谥应当由上天赐予,名为‘建天明道诚纯中正圣文神武至仁大德敬皇帝’,庙号‘孝宗’。上以配享九庙的神灵,远以昭示万年的统绪,这实在是遵循典章、推崇礼仪的首要之事。臣等拜手稽首,谨议。”
○ 礼部进呈上大行皇帝尊谥册宝仪注:
- 初四日,太常寺官奏请致斋,请求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当天举行祭告礼,使用祝文、香币、果酒、脯醢,如同常仪。
- 初七日早晨,皇上亲自祭告大行皇帝灵位,内侍官在灵位前左右设置册案、宝案。前一日,在奉天门放置册舆、宝舆、香亭,捧册、捧宝官各自将册、宝放入舆中。
- 当天,皇上穿衰服亲临奉天门,内侍官抬起舆,外导驾官引导皇上跟随舆后降阶升辂,外导驾官退下,百官穿素服站立在金水桥南,均向北站立,等待舆到来时全部跪下,皇上经过后起身,跟随至思善门外向北站立。
- 内导引官引导皇上至乾清门外降辂,舆从中门进入,到灵位殿前丹陛上,内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进入,到丹陛上拜位,捧册宝官在舆内捧着册、宝从中门进入,到灵位前左右向北站立。
- 内赞奏请皇上行四拜礼,亲王陪同礼拜,在外的鸿胪寺官传唱,百官均行四拜礼。
- 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进入,到灵位神御前奏请跪下,传赞百官均跪下,奏请搢圭、进册,捧册官将册跪下进献到皇上左侧,皇上接受册后献上,再将册交给捧册官放置在册案上;奏请进宝,如同进册之仪。
- 奏请出圭、宣册,宣册官到案前取册,跪在皇上左侧宣读完毕;奏请宣宝,如同宣册之仪。
- 奏请俯伏兴、平身,传赞百官一同照做,奏请复位,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退出到拜位,行四拜礼,传赞百官一同照做。
- 导引官引导皇上到灵位前,奏请行初献礼,奏请跪下,传赞百官均跪下,奏请献帛、献酒,赞请读祝,读完后奏请行亚献礼、终献礼,奏请俯伏兴、平身,传赞百官一同照做,奏请复位,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退出到拜位,行四拜礼,传赞百官一同照做。
- 祭毕,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进入,到神御前将册、宝交给内侍官捧着进入,内导引官引导皇上进入宫内安放册、宝,行叩头礼,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退出到丹陛上,奏请礼毕,传赞礼毕。
- 初十日,颁布尊谥诏。当天早晨,百官各自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站立在承天门外等候,大臣站立在午门前等候。
- 导引官引导皇上戴黑翼善冠、穿素服、系黑犀带,亲临华盖殿,执事官先行五拜三叩头礼,鸿胪寺官奏请升殿,导驾官引导皇上亲临奉天殿,鸣鞭完毕,序班设置诏案,翰林院官捧着诏书站立在左侧,鸣赞唱颁诏,翰林院官将诏书交给礼部官放置在案上,序班举起案由奉天殿左门出,锦衣卫用伞盖送至承天门,百官进入班次,赞礼唱四拜平身,称有制,赞请跪下,宣读诏书完毕,再行四拜礼,鸿胪寺官传奏礼毕,皇上回宫。
○ 升任大名府知府韩福为浙江布政司右参政,襄阳府知府马龙为右参政。
○ 裁革华亭、丹徒、丹阳、金坛四县的治农县丞。当时监察御史何天衢请求革除天顺元年以后添设的治农等官,巡抚都御史魏绅、巡按御史宗恺均称苏松常镇四府的通判以及苏常所属州判、县丞的职责是专门治理农事,不可革除,只有这四县的治农县丞可以由其他官员兼管水利,因此可以革除。户部回复奏请,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开设豫旺城平虏守御千户所,建成后设置正千户一员、副千户二员、镇抚一员、百户十员、吏员一员以及新安仓大使、副使各一员。豫旺城距离韦州嬴山仅一百里,河套驻牧的虏寇入侵固原、平凉,必定经过此地。该地土地平坦肥沃,可以屯兵驻守。成化年间,此地多次遭受虏寇侵扰,都御史余子俊提议设立千户所,虽已有成命,但拖延了近二十年未实施。弘治末年,虏寇再次从此地深入,总制尚书秦纮再次申请,不久秦纮被召回,此事未能施行。到这时,都御史杨一清奉命经略,于是委派官员创建官署,编排原本拟定存留、清解的南方军队以及新招募的军队入伍操练,授予田地屯种,作为防御之计。又请求查调边卫近期升任的千百户剩余人员,以补充新设千户所的空缺。如果套贼有警情,则计划调遣备冬官军二千人,挑选骁勇将领统领,在此埋伏。豫旺是咽喉要地,在此筑城防守,向东可遏制从大小打狼山入侵万安、清平二苑的贼寇,向西可支援葫芦狭口、半个城深入固原、安会的要道。
○ 在古北口外关设置潮河川新营,调遣古北、潮河二营步骑五百人戍守,由密云卫指挥李秉、刘祥统领。皇上听从了经略边务的工部侍郎李鐩的请求。
○ 甘肃游击将军徐谦上奏称永昌兵力薄弱,不足以抵御贼寇,想要再次调遣庄浪、凉州、山丹三卫原本驻守永昌的游兵合力防守。兵部认为庄浪、山丹距离永昌较远,且处于虏寇进攻的要冲,兵力不可轻易调动,只有凉州距离永昌较近,兵力比其他卫所充足,应当分拨原本戍守的游兵二百人增援。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制定幼军解补、开豁的条例。兵部上奏:“府军前卫的幼军逃亡的,经查年龄未满五十、无疾病的,仍解送本役;如果年龄在五十以上及患病、死亡的,均征召壮丁补充。如果服役已久未曾逃亡的,年老、患病、死亡之日,立即予以开豁,仍每三年查验释放一次,著为法令。”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起初,巡抚都御史史琳因保定等府民间草场租银过重,奏请制定较轻的租额:上等土地每亩银五分,中等三分,下等二分。到这时,金吾等卫请求按照民间的标准缴纳租银,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从太仆寺调拨马价银十万两到北直隶,一万两到宣府,二万两到大同、山东、河南,用于收买马匹。皇上听从了兵部的请求。
○ 授予驸马都尉游泰的庶子游铉为锦衣卫百户。此前,游泰的儿子游钦因恩宠被授予世袭百户,游钦去世后,游泰请求让游铉承袭,并且乞求升任正千户,兵部认为不可,皇上特授予游铉百户之职。
○ 经略边务的太常寺少卿孙交上奏:“永乐年间,边关林木茂密,暂时役使沿边隆庆等卫的军士采办薪炭,后来沿袭未改,之后没有木材可采,又颁布了伐木禁令,因此每年各卫按照惯例缴纳银二万余两到后府,招募商人购买缴纳,有时数额不足,就均摊到屯军身上。边关树木茂密,是为了遏制虏寇骑兵奔驰,资助我军防守,因此敕谕守臣的禁令十分严格。如今军卫催缴赋税,却有薪炭这一项目,名义上是禁止伐木,实际上却又征收无名赋税,这难道是盛世所应有的吗?请求怜悯边士贫苦,全部予以豁免,以示优待体恤,使他们能够专心于防守。如果薪炭不足,应当让惜薪司及易州山厂核查每年的收获数量,酌情减免十分之二三;如果仍然不足,可将其他项钱粮通融挪用补充。尤其担忧林木有限,而用度无穷,仍敕令山厂侍郎在不影响的山地设法种树,每年以百万棵为计,作为日后薪炭的储备,这样不必向百姓加重征收,却能享有无穷之利。”兵部认为应当交由工部商议处理后奏报。
○ 兵部回复给事中许天锡的奏言:“近来有贼寇在西公生门抢劫朝臣的毡衫衣服,又在长安右门抢夺马匹、伤害行人,在京城之内如此横行,如果不严加防范抓捕,则隐患潜伏,关系重大。应当从团营挑选骑士一百二十人,每三十人选千百户一人统领,向东到玉河西堤工部厂,向西到彭城卫,向南到惠民药局,向北到富峪卫,在空旷之地巡逻,满三个月更换一次,贼寇平定后停止。另外责令五城兵马司各自按照分管的坊巷,严格督促兵牌昼夜巡逻,不许受其他部门制约及承担其他差遣,仍明确禁令,宽恤地方火甲,不许滥用役使,以专注于守望之事。”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戊午日(初五),皇上开始脱下衰服,穿素翼善冠、素腰绖,仍前往西角门处理政务。
○ 在天寿山营建大行皇帝的陵寝,命名为泰陵,敕令太监李兴、新宁伯谭祐、工部左侍郎李鐩提督,调发五军等三营官军一万人供役,仍命令科道官各一人监督查看。
○ 皇上敕谕文武群臣、军民人等:“朕继承大业,仁恩所及已遍及天下。考虑到在京的文武官员、军民人等昔日侍奉先帝,效力多年,应当颁布赏赐,以广施新恩。”于是赐予白金、绢布、钞锭:公侯、驸马、伯赐予白金二十两;一品、二品官员十五两;三品官员十两;四品官员八两;五品官员六两;六品、七品官员五两;八品、九品官员四两;杂职官员三两;侯伯子孙未承袭及无子孙而有母妻在世的,各赐予五两;受优待赡养的军官母妻在世的,每人赐予二两;将军、旗军、勇士、力士、校尉、养马小厮、军匠、驯象军奴等人,各赐予二两;操备及营造军官,从一品起十五两,依次递减至杂职三两;旗军每人二两;受优待供给的幼官及鳏寡老疾军官,从一品起六两,依次递减至杂职一两;受记录的幼军每人一两;办事官、监生及天文生、乐舞生、医士、顺天府学生员,每人赐予绢一疋;在京吏典、知印、承差、坊厢里老、民匠、厨子、乐工等人,每人赐予绵布一疋;在外候选及公差等项文武官员,赐予钞锭各有差别。
○ 南京国子监祭酒章懋乞求退休,皇上不允许,命令他照旧供职。
○ 调遣延绥游奇兵前往大同,以备宣府接应。
○ 荣王应当前往封国,兵部商议认为,因先帝灵柩还未入葬,荣王哀痛忧伤,不忍仓促离开,且沿途遭受灾伤,难以供应所需物资,皇上命令明年六月再商议此事。
○ 命令巡抚保定都御史王璟挑选附近卫所下班官军二千人,前往紫荆关、倒马关协力防御,因虏寇入侵蔚州黄昌的缘故。
○ 漕运参将、山东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温和乞求改注锦衣卫带俸,以便赴京议事、朝参,兵部商议允许他暂时改注,子孙承袭仍在原卫,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对辽东署都指挥佥事俞谦等四百九十一人分别给予升职奖赏,因虏寇入侵西湖景、印台山、歪头山等处,他们各自有斩杀捕获之功。
○ 裁减瓜洲水驿,都御史张缙上奏称瓜洲向南距离京口、向北距离广陵相距不远,因此请求裁减。
○ 己未日(初六),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上奏:“皇上继承皇位之初,赏赐臣等各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臣等已叩头拜受。近来听闻户部奏拟将亲王及文武官员的赏例全部减省,臣等私下认为国库空虚,减省赏赐是不得已之举,而臣等独自接受丰厚赏赐,内心实在不安,请求推辞免除。”皇上说:“这是先朝的旧例,不必推辞。”
○ 南京刑部左侍郎张抚因年老患病乞求罢免,皇上不允许。
○ 升任浙江按察司副使林廷选为广东按察使,南京刑部署员外郎王秩为广东佥事。
○ 追赠贵州都指挥佥事史韬、郭仁、李宗武、都指挥使李雄均为特进荣禄大夫、同知都督府事,史韬的儿子史涌仍承袭升任都指挥使;降安南等卫指挥同知李熊等八员各一级,指挥佥事杨纲等九员各二级,指挥使马武等十一员各三级;已故都指挥佥事吴远、指挥佥事任礼、指挥同知张英应承袭的儿子各降祖职三级,仍调卫;都指挥佥事杨芳、指挥同知刘武、都指挥同知孙辅及指挥同知于泰、指挥佥事龚泰应承袭的儿子各降祖职二级。起初,镇守太监杨友征讨福佑米鲁时,在盘江西岸扎营,谍报贼首阿方车将要聚众劫营,史韬请求杨友躲避敌人,移营到东岸,杨友与按察使刘福、右布政使闾钲商议,均贪图功劳而不听从。第二天,贼寇果然到来,掳走杨友,闾钲、刘福、李雄、李宗武、郭仁均遇害,官军死亡一千三百人,史韬出兵与贼寇交战,也坠入水中而死。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如果史韬的计谋被采纳,必定不会失败,李雄、李宗武、郭仁的死也值得怜悯,因此予以追赠。李熊等人罪当谪戍,但因各自有斩杀捕获之功,于是依次降级;任礼、张英已被判斩首,龚泰、于泰已被编配远方,马武、孙辅已去世,因他们横征暴敛夷人财物,酿成祸患,情罪深重,虽然军职被处刑、谪戍的人的子孙按照惯例可以仍承袭祖职,却商议特别降级,各自永远不许承袭补充。
○ 庚申日(初七),奉上大行皇帝尊谥。英国公张懋奉命祭告天地,新宁伯谭祐祭告宗庙,惠安伯张伟祭告社稷,皇上亲自祭告大行皇帝灵位,恭敬奉上尊谥册文:“孝子嗣皇帝臣厚照,谨再拜稽首言:臣听闻,生前尽孝赡养,死后尽哀祭祀,自古以来就是上天赋予的秩序;祖先有功,宗人有德,因此要隆重庙祀之礼。只有孝子能够使祖先受享祭祀,而重大之事必须效法古代。恭惟皇考大行皇帝亲身承受天命,手握乾坤大权,至高之德难以名状,深远之功不可估量。侍奉两宫太后,早晚问安视膳,赡养从未间断;奉祀九庙祖先,礼仪特别完备,包括迁祧、袝享之礼。预先教导太子,恪守《文华大训》,遵循祖制;修撰《大明会典》,完善制度。优待礼遇大臣,必定隆重其体貌;广泛开辟言路,不废弃微贱之言。怜悯边将劳苦,常常记录其微小功劳;谨慎施行官刑,尤其详审重大案件。虽然世道臻于熙洽,但内心仍急切地励精图治,认为法令长久则弊端产生,近年推行整顿改革之政;思念百姓穷困、财力枯竭,临终留下宽恤之恩。圣明如同夏禹的遗谋,正直可比周成的遗命,宏大的规划、伟大的功业,非一两件事所能陈述,盛大的功业、崇高的名声,将与亿万年共存。于是参考众人议论,请求天命,谨奉册宝,上尊谥曰‘建天明道诚纯中正圣文神武至仁大德敬皇帝’,庙号‘孝宗’。伏望圣灵欣然接受这一宏大名号,广泛施加福泽庇荫,保佑我子孙后代。谨言。”
○ 辛酉日(初八),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再次推辞登极赏赐,上奏:“臣等昔日在先朝,国家用度充裕,这样的正式赏赐固然不敢推辞。如今府库空虚,加上强寇在边,军需紧急,如果不大力节约,眼前已难以供给,将来又如何继续?况且节约用度必须从尊贵亲近之人开始,臣等接受先帝遗命辅佐政务,应当与国家同忧共患,怎能独自接受丰厚赏赐?希望从今以后,一切无名之赏全部停止,以崇尚节俭之德。”皇上说:“朕刚继承皇位,赏赐辅佐大臣,礼仪不可废弃,卿等不要坚决推辞。其他财用,朕自当节约。”
○ 六部、都察院尚书马文升等人也上奏推辞赏赐,皇上不允许。
○ 都御史杨一清上奏:“兰州比甘凉更为要害,与虏寇仅隔一条河,而河北的盐场堡、定火城两处都是贼寇出没的地方,请求留下甘兰二卫士兵一千二百人,在兰州埋伏,以逸待劳,或许可以遏制虏寇深入。”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命令广宁伯刘佶兼管红盔将军侍卫直宿。
○ 敕令巡抚都御史周季麟、王璟挑选操练永平等卫所的军余及团操各府州县的民壮,以保卫京郊,听候调用。团操民壮,永平、保定、真定、河间、大名各一千人,广平、顺德各五百人,其余州县根据情况多少不等。
○ 刑部奉先帝恤狱诏,列出死罪可矜疑的七人,幼少情轻的一人,杂犯死罪及徒杖罪、各类枷号的三十二人,奏报皇上。皇上得到圣旨:七人免死,戍守边远之地;杀人者杖打一百后遣送;幼少者按照惯例宽恕,追银给死者家属;枷号者免枷号,各自按照原拟发落。
○ 四川茂州发生地震。
○ 癸亥日(初十),以上大行皇帝尊谥之事诏告天下,诏书说:“朕认为帝王去世后要接受宏大的名号,考核德行、确定谥号,进献于宗庙,传播于天下,以流传无穷,这是古代的制度。恭惟我皇考大行皇帝以圣德承受天命,继承大统,在位十八年,敬奉上天、效法祖先,尊崇亲人、和睦宗族,亲近贤臣、爱护百姓,心意无所不至,因此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安宁太平,治理教化的兴盛,超越前代,为先辈增添光彩。无奈上天降祸,先帝龙驭上宾,朝廷内外臣民怀念恩德,悲痛不已。朕以冲龄之人,继承大业,当时正处于居丧期间,礼乐之事多有未曾顾及之处。如今在临朝之初,首先举行隆重的礼仪,谨命令在廷文武群臣,考察古代仪文,商议进献谥号,广泛参考众人议论,契合至公之道,于六月初七日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奉册宝恭上皇考大行皇帝尊谥曰‘建天明道诚纯中正圣文神武至仁大德敬皇帝’,庙号‘孝宗’。啊!天地无穷无尽,却有高明博厚的称号,唯有盛德难以名状,列举其重大方面,上以配享列圣,永远留下亿万年庙祀的福泽,布告天下远近,使众人都知晓。”皇上因刚即位,赐予亲王白金、文绮各有差别,仍致书诸王说:“朕奉皇考遗命,继承大业,思念宗室至亲,多年来为藩屏效力,特意准备白金、文绮,以表达亲亲之意,望你们明白。”
○ 派遣内官祭中霤之神。
○ 起初,署承运库太监龙绶等人上奏:“大行皇帝丧葬用度繁多浩大,如今又将要举行徽号及大婚等礼仪,需要黄金五千余两,赏赐内外官员人等需要白银一百八十万两有余,库中所存不多,应当预先筹划。”皇上将此事下交户部集体商议,户部上奏:“户、刑二部及都察院收贮的赃罚等银、赎罪铜钱以及太仓银,总计不过一百零五万余两。如今要发放在京军官春季俸银十万余两,辽东、宣府、甘肃各边年例及奏讨银又四十八万余两。计划支取赃罚、赎罪银钱,命令顺天府收买黄金一千两,实际现存的白银则留下以备各边粮草之用。如今北方大旱,虏寇势焰猖獗,不可不考虑。赏赐的数额应当先以承运库现有的为准,不足则向各衙门借补。”奏议呈上后,皇上命令重新商议。恰逢给事中李贯、御史李良、臧凤上奏请求裁减核查,称近来因宣府等处传报贼情,数日之间已用银三十八万余两,财用匮乏,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只有京军及各边官军劳苦困急,必须按照旧例赏赐,此外一切礼仪赏赐,应当按照李贯等人所说,全部遵循遗诏减省,并且查阅成化二十三年的则例,重新加以裁定:亲王的赏赐则银钞各半;在京官员如公侯、驸马、伯、仪宾、都督、都指挥、锦衣卫堂上现任及带俸官、文职各官,各给予钞有差别;武职指挥以下则依次递减给予白银。所用白银以户部十五万两、太仓二十万两及内库现收的为准,不足则取内府历代旧钱、国朝通宝二万一千万文,折算白银三十万两补充,仍不足则从天下每年上报在册的钱粮中,酌情调取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备用。黄金应当命令四川产金之地收买四千两,今后的赏赐则等待各处解到的折粮银及核查解到的淮浙等运司各项盐银,逐渐给予。另外,先年赏赐给皇亲、驸马、功臣、内官、寺观的庄田,共八万余顷,每亩征收银三分,每年大约可得银二十万两,应当派遣官员查解到内库,以备赏赐,等到库藏稍微充实后,仍归还原业主。这些都是根据时势权宜处理,以应对眼前的急需,而边方意外的需求又应当考虑,应当命令承运库会同司礼监,核查盘点先年积贮的金银数量,仍会同内阁筹划,今后的支用务必遵守祖宗成宪,计算库藏的盈亏,量入为出,格外注意节约,不经之费、无名之赏以及无益的工程,不得妄自支用,本库每年终列出具体数目奏报,听候户部、户科核查,如御史李良所议,如果仍然以斋醮等名义浪费支用,应当追究引诱之人,从重问罪,这样国家财政才可充实。皇上命令再次审议,户部于是上奏:“亲王的赏赐应当遵循旧典,各项庄田的子粒银两酌情借用一年;南京内外守备、参赞及各处镇巡、分守、兵备等官的赏赐,按照在京公侯等官的例,均给予钞。”皇上说:“赏赐按照成化二十三年的则例,银两听候逐渐筹措支用,庄田子粒已征收的部分按照所议执行。”
○ 罢黜分守通州署都指挥佥事胡震,因他贪暴不法,被御史刘玉弹劾。
○ 陕西庆阳府环县及平凉府固原州发生地震。
○ 同日,宁夏发生地震,有声如雷,崩坏广武营城垣。
○ 甲子日(十一),皇上敕谕礼部:“自古以来,圣帝明王治理天下,必定首先尽尊亲之道,以敦厚教化的根本,这是天地永恒的常理,古今不可改变。恭惟我圣祖母皇太后,坤德美好,能够配得上皇祖,仁慈滋润后人,从皇考到朕一人,均受其庇佑;圣母皇后,淑德贞顺,为宫闱树立榜样,生育朕身,辛劳备至。两宫的恩德,难以用言语形容。朕刚继承大业,图谋报答的心意十分迫切,考察古代训典,有既定的礼仪,应当各自奉上极尊的称号,均隆至厚的奉养。如今将要恭上圣祖母尊号曰‘太皇太后’,圣母尊号曰‘皇太后’,你们礼部选择吉日,制定礼仪奏报上来。”
○ 监察御史李良上奏:“皇上继承皇位之初,凡是闲居、临政,应当取法《祖训·持守》一章,亲身践行,不间断地修养圣躬,使心体光明。仍乞求两宫对皇上的饮食起居一一留心,选择纯谨老成的人作为近侍,内阁、府部大臣不时在便殿召见,咨询决断政务,翰林院官令分番值日,以备顾问。”礼部回复奏请,皇上认为可行。
○ 工部右侍郎张达去世。张达,字时达,江西泰和人,天顺八年进士,授工部都水司主事,调营缮司,迁屯田司郎中,擢应天府丞,丁忧起复,改南京鸿胪寺卿,迁南京光禄寺卿,弘治十三年九月擢任现职,到这时去世,皇上赐予祭葬如例。张达纯朴,不注重表面修饰,待人周密有礼,平生从未有过失态之事,居官勤慎守法,很少有过失可议。晚年有言官弹劾他礼仪粗率,张达在官署中听闻后笑着说:“我本来就是粗率之人,言官的议论确实如此。”他的性情度量浑厚大致如此。
○ 工科都给事中王缜等人上奏:“唐玄宗开元初年,在内殿曾设置《无逸图》,以备观看省察,天下因此安宁太平;末年却都挂山水图,以供玩赏,天下因此衰败。宋仁宗曾命令辅臣书写《无逸》《孝经》,绘制成图,在位时间最长;到宋徽宗时,命令秘书省选取翎毛、山水绘制成图,宋室因此衰败。由此可见,君主的喜好实在不可视为小事而忽视。陛下继承皇位,明确下诏在朝廷裁革冗官,天下臣民无不欢欣拥戴。如今锦衣卫带俸画士萧增等人自知不能被容纳,于是上奏想要省亲,意图寻求复用;而各项作头人等,营造工程即使有微小功劳,也是其职责所在,却往往升官加俸,流传后世实在不美观。请求将各处曾授官及冠带的画士全部裁革,发回原籍当差;工匠中额外滥升的全部革去,仍发回各该衙门应役,这样官无滥员,财无滥费。”皇上命令相关部门知晓。
○ 吏部上奏:“旧例,科道官的选拔,进士与行人、博士一体选补,近年来新科进士按例不能参与,请求照旧考授,以广求才路,均衡选法。”皇上命令只按照现行条例选补。
○ 新宁伯谭祐被言官弹劾,上奏请求解除兵权,皇上认为他老成练达,不允许。
○ 命令在外卫所新承袭的指挥、千百户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的,进入卫学或府州县学,学习诵读《武经七书》,提学官考核督促,有所成就后以备武举选拔。皇上听从了太常寺少卿孙交的请求。
○ 命令京城各门内外的守门官严格盘查,仍令点城官员不时巡察,对那些像往常一样懈怠玩忽职守的,指明实情奏报。因给事中潘铎、赵士贤各自上奏称虏寇军情紧急,担心有奸人潜入侦察,因此下达此命令。
○ 监察御史李廷光上奏:“祖宗之时,兵精将勇,京边内外相互接应支援。如今兵政逐渐废弛,在边的官军还熟悉战守之事,在京的官军训练没有章法,因循苟安。近日北虏侵犯边境,京营出兵征剿,整顿点数多日,仍有未到齐的,侥幸虏寇已经逃走。然而他们深入境内获利已多,秋高马肥,虏寇的贪欲怎肯就此停止,那么我方的防备怎能松懈?尚书刘大夏虽然忠厚清介,但缺乏刚果应变的才能;英国公张懋凭借旧勋高位,却没有战阵谋画的本领,地位高的大臣尚且如此,其余的就可想而知了。请求敕令责成刘大夏谋划预防的计策,令张懋自我陈述,将兵权委托给有才能的人,仍派遣官员清查京营官军,内外提督官一概不得干预,这样才能选拔到合适的兵将,革除长期存在的弊端。”奏疏呈上后,皇上说:“京营官军已敕令张懋与刘大夏会同科道官查选,李廷光可以参与共事,迅速回奏,不得回避误事。”李廷光受到严厉的圣旨,又受到牵制,一无所成,不久便忧愤而死。
○ 英国公张懋上奏自我陈述年老患病,请求派人替代,皇上说:“卿是勋旧重臣,练达军务,正寄予重任,不要再次推辞。”
○ 太仆寺少卿储巏逐条上奏御虏五事:
- 敏听断:虏人做事必定聚集众人谋划,几句话就做出决断,早晨出发晚上就能到达,因此常常取胜。如今我方议论苦于意见不一,公文往来繁琐拖延,如边务有商议数日而不能决定的。希望从今以后商议处理边务,特意召见大臣并科道官,出示原奏,引导他们发言,如事情重大不能立即决定,或中午再次商议,或暂且等待第二天,探求至为恰当的方案,皇上裁决后当天施行,这样事情不会延误时机,而相关部门的奏章减少后,也可以专心筹划。
- 备将材:朝廷每次推选将领,总是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难道真是缺乏人才吗?只是寻求不够急切,储备不够预先。请求敕令兵部预先会同推选武臣中能够担任将领、偏裨的若干人,文臣中能够担任提督、赞画的若干人,让他们在京营共事,这样不仅临事时从容不迫,还可以挫败虏寇的奸谋。
- 广参谋:各边巡抚都御史职务繁多,在这繁忙之际,见识思虑恐怕不能周全,应当在朝廷内外群臣中选择通晓军事、有志向操守的十数人,每边派遣一二人前往,补充其谋划商议的不足,辅助其战守的适宜策略,比起临事才谋划,难易相差极大。
- 募材勇:应当在沿边及内地州郡悬赏招募骁勇有武艺的士人,聚集到京师,平时则加以管束,有功则根据其功劳授予官职等级,既可以威慑敌人、控制远方,而奸民有聚集作乱的图谋,也可以因此消除。
- 核功赏:如今边境的功劳大多被有权势的人侵占,到行赏时,公文核实往往拖延数月,请求拿出数十万两白银,贮存在有警情的地方,设立赏格,使上报功劳的人带着首级前来,就能怀揣赏金离开,愿意接受官职的,领取赏赐作为凭证,这样赏赐不超过时限,士人都会尽力。另外,命令一队之中,有能杀敌而无暇顾及割取首级的,允许本队军士趁机为其割取,如疑似不明,就将赏银均分给一队,这样所斩的首级虽然不必全部归属于亲手斩杀的人,但为本队所得的十有七八,这是为了体恤其情,凝聚其心。
皇上命令兵部详细审议后奏报。
○ 乙丑日(十二),户部上奏:“辽东连年遭受灾伤,仓库没有储备,先前按照郎中王荩的请求,已预先送银十五万两,王荩又乞求增添银七万四千余两接济支用,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丙寅日(十三),大理寺左少卿张泰、锦衣卫都指挥韦顺、巡抚都御史周季麟会同勘察蓟州草场地土,四月中上奏处理事宜,称该地总计四千九百四十余顷:御马监草场在侯家营的部分,已满足旧额八百顷一十亩,被团营委官贾昂侵占的有三百二十五顷五十七亩;在青店庄的部分,如今实际有五百一十四顷五十八亩;团营草场属于三千营的部分,如今实际有九百二十一顷四十七亩,又以侯家营界内萱港官地五十四顷及民人侵占的官地五十顷并附余地十六亩补充;属于五军营的部分,如今实际有一千五百六十顷三十五亩,附余地五十八顷二十三亩;属于神机营的部分,如今实际有五百一十三顷一十二亩,附余地一百四十五顷七十五亩。各草场侵占的民田、屯地九百三十七顷四十九亩及附余地,都应当给予军民作为产业,仍堆土挖濠以确定边界,立碑深刻以记录数量,这样官民各有依据,争端可以杜绝。起初,新宁伯谭祐因神机营草场不足旧额,曾派遣给事中周旋前往勘察,周旋核查失实,擅自增加土地九百余顷;御马监太监甯瑾又上奏称侯家营草场被皇庄及团营侵占数百顷;蓟州民孟昱等人又上奏称征税粮的土地被贾昂侵占。多次派遣侍郎顾佐、熊翀,太监赵忠、黎鉴、杨俊,武定侯郭良,给事中潘铎,御史谢朝宣会同勘察处理,赵忠、黎鉴等人坚持不同的奏议,随后都推辞回避,事情长久不能了结,于是改命张泰、韦顺、周季麟处理。张泰等人对于御马监草场,依据往年御史陈璧等人的勘察结果;对于三营草场,依据景泰中武清侯石亨的奏报,参酌处理,拟定上奏此疏。户部尚书韩文上奏称,按照张泰等人的处理方案,则牧马有了土地,上可以符合朝廷慎重戎马的心意,百姓保有恒产,下可以慰藉小民仰事俯育的愿望。奏疏呈上后,先帝想要再次核查商议,韩文等人上奏称各草场的勘察处理已经明确,只有神机营一处,派遣官员勘察已经四年,境内军民多次遭受侵扰,人心怨恨至极。黎鉴、郭良只依据周旋所增加的数量及顾佐、熊翀的勘察上报数量,却不知道赵忠、潘铎、谢朝宣的勘察结果与石亨的奏报数额完全吻合。况且国家政务没有比马匹更急切的,固然应当重视其牧放之地,但国家的根本在于百姓,尤其担心妨碍他们的耕作产业。如今蓟州军民彭钊等逃亡失业的已有二百八十余户,孟昱等人在此地安居百有余年,他们留恋而不离去,还希望圣明怜悯,恢复其旧业,或许不至于抛弃亲戚、舍弃坟墓而迁徙他乡。请求按照臣等前后的议拟施行。奏章留在宫中两个月后,才下诏按照所议执行。
○ 起初,吏部尚书马文升上奏称旧制应当修举以及军民利害应当兴革的共有十件事,孝宗皇帝命令相关部门商议。于是户部商议应当施行的五件事:
- 制定均徭、买办的则例,宽缓穷苦百姓盐钞的征收缴纳。
- 禁革势豪、官军的侵占行为,核查原额册籍,以备稽查考核。
- 近来有贩卖私盐,或低价购买官盐,或购买补充残盐,夹带多余盐斤越境贩卖的,这些都是有权势的人趁机谋取利益,应当禁革纠察,惩治运司官的废弛之罪。
- 州县的四仓应当恢复古制,同时兼设法筹措,以充实储备,应对凶荒。
- 百姓的流移大多起因于凶荒,应当先发放国库财物以招抚迁徙的百姓,仍清查军匠,避免脱漏埋没。
奏议呈上后,皇上命令再次商议盐法事宜后奏报,其余全部听从。
○ 升任江西按察司佥事任汉为浙江副使,整饬温处兵备,兼管分巡。
○ 户部郎中史学上奏:“济宁州原设南旺南北二闸,积蓄汶水及泰山、芜莱诸泉,以接济运道,最为要害。但闸官及吏员职位卑微,往来的官豪得以擅自开闭,放走水利,阻碍运舟。想要令宁阳管泉主事,每年粮运盛行之时,到南旺暂住,严格督促官夫按时启闭。”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皇上因刚即位,赐予南京守备并参赞机务、各处镇守、巡抚、守备内外文武官白金、彩币各有差别;皇城、京城各门摆队官军及边军,每名赐予二两。
○ 命令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句玺守备天寿山。
○ 升任会州卫指挥同知张经为都指挥佥事,分守通州。
○ 丁卯日(十四),夜间月亮侵犯狗星。
○ 戊辰日(十五),升任巡抚湖广左副都御史韩重为南京兵部右侍郎。
○ 追赠已故致仕太子少保、南京兵部尚书张悦为太子太保。
○ 任命都指挥佥事李琮充任宣府游击将军。
○ 刑科给事中王宸等人查盘宁夏、固原等处仓场的粮料、草束,发现腐烂数量较多,参奏督理粮储的陕西参政李赞、佥事李端澄、分守参政李赞、分巡副使马龙等二十六员,以及巡抚都御史张祯叔、王珣、刘宪、周季麟各自有罪。户部上奏称各官多因丁忧、养病、迁官离职,又都遇到大赦,皇上于是宽恕了他们。
○ 庚午日(十七),占城国王子沙古卜洛派遣使者沙不登古鲁前来进贡方物,乞求命令大臣前往其国,仍将新洲港等处封给他,但没有明确说明其父古来是否已经去世,另有争夺领土的奏疏,才略微提及。给事中任良弼等人上奏称请封之事应当斟酌审处,皇祖的训示认为占城朝贡时,随行的商人多有诡诈,曾极力阻止。到我太宗征讨安南时,因占城与安南接壤,才开始通往来,并给予封赐,但与朝鲜、安南按时朝贡不同。近年以来,大概因国土削弱,假借朝贡乞求封赐,仰仗天威以震慑其邻国,实际上国王的立废,与朝廷的封赐无关。况且此前国王古来曾请求预先封沙古卜洛为世子,而未得到允许,如今却称古来已去世,虚实难以预料。万一我朝使者到达彼国,古来仍然在世,将要封立其子吗?还是因道义不可而停止?在胁迫之下,事情有极难处理的地方。如往年给事中林霄出使满剌加,不肯向北屈膝,被幽禁饥饿而死,却不能前往问责其罪,君主的命令、国家的体面不可不珍惜。大致来说,海外之国,无事则废弃朝贡而自立,有事则假借朝贡而请封,如今占城前来,难道是急于求封,不过是想要收复被安南侵占的土地,追回逃到广东的人口罢了。安南侵占的土地,先年曾降下玺书谕令归还,约定如不归还将要治罪,他们揣度形势难以轻易出兵,因此天子的言辞恳切而侵占的疆土依然如故,如果再次晓谕,他们将会轻视,而天威受损。如今不先处置国土之事,而只想要前往封赐,假如他们拘留我朝使者,请求处理,不知朝廷如何应对。那些逃移到广东的人口,兵部曾咨文巡抚大臣查发,至今未报,如果又因此拘留我朝使者,索要逃人,就像是将天朝的使者当作人质抵押在小夷之国。应当按照往年古来到广东就封的事例,派遣使者送至广东界上,令其领敕归国。户部仍咨文两广巡抚大臣,诘责安南,晓谕其祸福,令其全部归还所侵占的土地。那些逃人、番伴等,再次令巡抚大臣安抚晓谕发遣,这样才能保全怀柔远方之道,不损害中国的威严。事情下交礼部集体商议,礼部上奏称国王去世,按照惯例应当先派遣族属告哀,如今既没有这样做,且沙古卜洛请封的奏疏中没有明确说明古来病故的年月,应当行文广东布政司,移咨该国核查上报后再商议处理。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辛未日(十八),将石阡府板桥巡检司迁移到石笋崖,改隶思南府,以便防守砂场,因此有此命令。
○ 致仕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徐琼去世。徐琼,字时用,江西金溪县人,天顺丁丑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参与修撰《大明一统志》《英庙实录》,成化丁亥年升侍讲,辛卯年主考应天府乡试,不久升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很久之后进南京太常寺卿,掌国子监祭酒事,弘治庚戌年升南京礼部右侍郎,因考满至京,改礼部左侍郎,丙辰年擢任本部尚书,很久之后升太子少保,庚申年乞求致仕,皇上赐予敕令,给驿还乡,有关部门给予月米、岁夫,不久传旨因徐琼效劳年久,加太子太保。到这时去世,皇上辍朝,赐予祭葬如例。徐琼为人和易敦朴,不注重表面修饰,作文流畅丰赡,时有警策之语,早年书法逼近晋人,但才能不足,历官没有什么重大建树。在翰林院时,娶妾偶然与后宫有远亲关系,等到擢任尚书,乃是出自孝庙的特旨,因此言官称他有所攀附,弹劾不断,最终因此致仕。
○ 壬申日(十九),四川威州发生地震。
○ 癸酉日(二十),起初,孝宗皇帝听从廷臣的建议,另外新建庙宇奉祀孝肃太皇太后神主,钦天监奏报年份不利,礼部集体商议请求将神主暂时奉安在奉慈殿正中,移孝穆皇太后神主居左,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到这时,礼部进呈奉安神主仪注:
- 预先致斋三日,二十八日,皇上以奉迁神主之事祭告奉先殿及孝宗皇帝灵位。
- 当天早晨,皇上戴黑翼善冠、穿浅淡颜色衣服、系黑犀带,祭告孝穆皇太后神座,礼毕后,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神座前,请神主降座,皇上捧着神主站立,内执事官将神座移到殿中左间,皇上奉安神主完毕,行叩头礼。
- 到中午,皇上到清宁宫祭告孝肃太皇太后灵位,礼毕后,内侍官进献神主舆到殿前,衣冠舆到丹陛上,皇上如同之前的冠服,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拜位,亲王穿吉服到拜位,行四拜礼,起身请神主降座升舆,皇上捧着神主从中门出,奉安在舆内,执事官奉衣冠放在舆后,皇上步行前导,亲王跟随,到宝善门外,太皇太后、皇太后及宫眷等在门内迎接,依次跟随,先到奉慈殿,在殿西稍北向东站立。
- 内侍官先在奉先殿丹陛上正中设置褥位,神主舆到奉先殿门外稍作停留,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神主舆前跪下,请神主到奉先殿,俯伏起身,捧着神主从殿左门入,到奉先殿褥位跪下放置神主,皇上俯伏起身,行五拜三叩头礼,毕后,皇上跪下捧着神主起身,仍从殿左门出,奉安在舆内,到奉慈殿门外,请神主降舆升座,皇上捧着神主从中门入,奉安在神座完毕,行安神礼,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拜位,亲王入就拜位,赞四拜礼,起身赞行初献礼,跪下奠帛、献酒,读祝,毕后俯伏起身,亚献、终献,四拜礼,焚烧币帛、祝文,赞礼毕,太皇太后以下入拜位,行谒见四拜礼,毕后,内侍官先在奉慈殿正中之南设置褥位,皇上到孝穆皇太后神座前跪下,请神主谒见孝肃太皇太后,俯伏起身,捧着神主到孝肃太皇太后神座前跪下放置在褥位,皇上俯伏起身,行五拜三叩头礼,赞礼毕,皇上跪下捧着神主起身,仍奉安在神座完毕,行安神礼,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拜位,亲王入就拜位,赞四拜礼,起身赞行初献礼,跪下奠帛、献酒,读祝,毕后俯伏起身,亚献、终献,赞四拜礼,焚烧币帛、祝文,礼毕,皇太后以下入拜位,行谒见四拜礼。
○ 徽王朱见沛去世。徽王是英宗睿皇帝第九子,母亲是德妃魏氏,天顺六年二月初二日出生,成化二年八月十二日册封,到这时去世,享年四十三岁。讣告传来,按照旧例应当辍朝三日,皇上听从礼部的建议,因大丧而免除,派遣官员谕祭,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谥号为庄。
○ 甲戌日(二十一),改提督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王鉴之巡抚湖广,赞理军务。
○ 升任提调河道右通政韩鼎为通政使,管理易州山厂。
○ 乙亥日(二十二),升任刑部员外郎李希颜为广东按察司佥事。
○ 兵部上奏:“湖广钧州太监齐玄原本不是额定设置,近来又改为镇守,比旧制有所增加,而西北沿边凡是有兵马的地方都添设了监枪、分守、守备内官,这是边方的极大弊端,请求全部遵循诏旨取回,一切边事责成镇巡等官,这样或许可以稍微缓解边方的困苦。”皇上得到圣旨:“齐玄既然不是额定设置,取回京城,其余应当裁减的仍全面核查商议后奏报。”
○ 丙子日(二十三),兵部上奏:“皇城四门用以拱卫皇宫,京城九门用以稽查奸宄,近来门官太多,科索占用军士,逼迫导致逃亡,门禁逐渐松弛,其流弊不可言说,请求遵循诏旨,凡是非额定的全部裁革。”皇上命令皇城四门照旧,其余各门从今以后以四员为限,不许增加,著为法令。
○ 任命隆庆卫指挥使张柏分守居庸关,以都指挥的规格行事。
○ 陕西临洮府河州沙子沟夜间大雨,雷震导致石崖山崩,大约移动七八里,崩塌之处裂开成沟,压埋居民三户,男妇二十一人,以及田庐、牲畜都被掩埋。
○ 丁丑日(二十四),从太仆寺调拨马三千匹到紫荆关,供给大同游兵;二千匹到居庸关,供给宣府游兵。
○ 内官监太监李兴上奏:“营建山陵受到连绵大雨的阻碍,运料军士不能准备租赁车辆的费用,请求向朝廷内外各衙门借贷银四五万两,委派官员分头租赁车辆转运,以缓解军士的困苦。”事情下交工部,工部以府库空虚无法筹措为由,会同官员商议,取用蓟州等处修边及各府逃夫银、泰安州香钱及济宁闸、苏松常桩草、导河夫价,委派工部、顺天府官员负责收支,以备运输,这样军士不致困苦,山陵也能迅速建成。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戊寅日(二十五),刑部右侍郎李士实因患病乞求回乡,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命令给驿还乡。
○ 授予行人司行人安奎、吕翀、任惠,太常寺博士边贡,进士王珝、陈霆、徐暹均为给事中:安奎吏科,边贡、王珝兵科,吕翀、陈霆刑科,任惠南京吏科,徐暹南京工科。
○ 户部尚书韩文上奏:“陈应盾、那卜坚参等人以旁门左道得以进用,攀附关系获取名号,冒领滥受赏赐,假借修建斋醮之名,索取大量官钱,如今革夺的典制虽然施行,但查抄没收的命令尚未下达,请求追究他们所得到的金帛,按照数量追出,以充实国库。”皇上说:“卿说得很对,但已有旨意处理。”
○ 将沙河县恢复到旧治所。沙河位于交通要道,官吏苦于迎送,于是以沙子堵塞为由,上奏请求迁移到偏僻之处。迁移后十数年,居民因土地贫瘠、泉水干涸,不能安居,上奏请求恢复旧治,皇上命令巡抚官勘察商议,也说迁移回旧治更为便利,因此听从了这个建议。
○ 工科给事中许天锡等人逐条陈述鼓铸弘治通宝的事宜十件:
- 拓局场:宝钞局东隅场地狭窄,请求迁移到附近宽敞的地方。
- 处铸匠:鼓铸的方法长久废弃,钦降的式样不过百文,入模则容易平整模糊,翻模则辗转失真。不久前选取的山东盗铸充军的金山等人到局,恰逢大赦,请求暂时留下铸造,等到教会各匠后再遣送。
- 革滥工:《诸司职掌》规定,鼓铸只使用铸、锉二种人匠,铸司负责熔化浇铸,锉司负责刮磨。如今本局增加使用钑匠、旋匠,胡乱加以锤錾,字体歪斜拙劣,几乎不成样子,应当革去这二种人匠,以免浪费工价。
- 考铸法:铸钱必须兼用锡,这样铜液流动迅速,容易成型,如今专用纯铜,因此难以铸造。请求每铜一斤,酌情添加好锡一二两,有将铅锡冒充铜的,以盗窃论处。
- 遵中制:《诸司职掌》记载,铜一斤铸小钱一百六十文,都直径八分,重一钱,最为适中的制度。如今所铸的钱比原样式又加重加大,积累十文钱大约有一两七八钱,应当依照样式翻铸,这样钱制统一,便于流通。
- 时支给:工食银两支给不足,因此耽误时日,请求委派官员每月支给,不再过期。
- 均稽考:如今在京派遣科道官按季稽考,而南京及浙江等布政司已完成、未完成的数量尚未开报,请求在南京委派官员巡视,如同京师,各省委派按察司官专门负责稽考,禁革奸弊。
- 计物料:金山等人的铸法只用生铜,稍加锡镴,以石炭代替木炭,以松香代替桐油,及少量使用黄蜡、硫黄、稻草数束而已,如牛蹄、磁末、沥青、焰硝等项,都应当减革。其铜炭之类,每铸钱一万文合用多少,也应当议定斤两多少,以节省浪费。
- 惜浪耗:每枚钱削下的铜屑多达二三钱,随意丢弃实在可惜,请求敕令委派官员设置淘沙的器具,将灰土中的铜末淘出,作为正式支用。
- 防奸伪:开局之初,在京城雇觅铸铜人匠制造,近来又行取金山等人,方法颇为便利,等到遇赦而归,他们必定效仿作恶造假,请求敕令该部将原雇主的姓名通报在官,送臣等稽考。
工部回复奏议,称拓局场应当委派官员选择适宜的地方;铸匠已商议将金山等人免除军役,暂时留下教习,如有人逃亡,仍依照原拟发配;遵中制中提到新钱只重一钱,担心导致轻薄,应当斟酌定夺;其余都可行。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己卯日(二十六),定辽左等卫指挥佥事杨远、指挥同知邹晟、百户周刚、副千户徐恭因坐守边关失事,被判谪戍,因情节较轻,均降一级。
○ 庚辰日(二十七),起初,兵部尚书刘大夏上奏:“近来宣府警报传来,边军遭受损失,上贻圣虑,臣正想要举荐贤臣以济时务,而监察御史郭东山等人共同举荐致仕户部左侍郎许进、前都御史雍泰、南京太仆寺卿陈璧、养病都御史马中锡、浙江左参政韩福,都有才能应对变故,请求调取选用。”皇上得到圣旨,命令查核履历后奏报。到这时,吏部开列诸臣的实际情况奏请,皇上命令许进、陈璧、韩福调取来京听用,雍泰、马中锡暂且搁置。
○ 刑科给事中王宸参奏陕西宁夏等卫指挥佥事尹清等三十八员,因粮草本腐烂应当追究问罪,户部上奏称尹清等人已遇大赦,其亏损的边粮应当行文巡按御史逮捕惩治,追赔完毕后释放,皇上批复同意。
○ 改提督三河等城把总指挥使吴昂为守备,以都指挥的规格行事,与通州分守官互不统属,皇上听从了都御史周季麟的请求。
○ 辛巳日(二十八),任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需提督抚治郧阳等处地方,当时孙需因巡抚陕西被召回京城。
○ 起初,科道官接连上奏称两京堂上官贤能与不贤能的混杂任用,应当加以甄别,如吏部侍郎焦芳、梁储,巡抚陕西都御史杨一清,南京国子监祭酒章懋,都能担当大任;离职的户部尚书周经、侍郎许进,都御史雍泰、洪汉,都应当起用;其他如礼部侍郎王华,典掌文墨、招致非议,太常寺卿兼学士张元祯,奸贪附势,通政司右参议熊伟,受人嘱托、谋取财物,掌鸿胪寺事礼部尚书贾斌,人品低下,掌太常寺事礼部尚书崔志端,秽行昭彰,巡抚顺天等府都御史周季麟,交结权幸,巡抚山东都御史徐源,昏庸懦弱、无所作为,南京户部尚书熊翀,户部左侍郎李温,太常寺卿吕常,年老有疾,右都御史金泽,应天府府丞李堂,奔走钻营、频繁迁官,丁忧太仆寺少卿陈大章,贪名向来显著,都应当罢黜。到这时,吏部商议:焦芳、梁储、杨一清、章懋、周经应当等待空缺奏请选用;许进、雍泰已有成命;洪汉及王华等十三人的进退听从皇上裁决。皇上说:“可以。洪汉等待空缺起用,李温等人令照旧办事。”
○ 挑选保定、河间达官军舍一千二百人,命令指挥冯安统领,前往边境听都御史史琳等人调用,杀敌者赏赐银二两、布二匹。
○ 壬午日(二十九),将孝肃太皇太后神主奉安在奉慈殿正中,移孝穆皇太后神主居左,当天早晨暂时免除朝参。
○ 癸未日(三十),升任贵州布政司左参议王杲为四川左参政,安庆府知府杨茂元为广西右参政,兵部郎中李麟为江西右参议。
○ 浙江巡盐御史邢昭与布、按二司、运司官商议宽恤灶户的事宜,称盐课的办理难易取决于人丁的多少,如今拟定:灶户三丁以下的,每人免除田七十亩,不承担徭役;六丁、十丁、十五丁、十九丁以下的,共四等,所免除的田亩各递减十亩;二三十丁以上的,全户免除徭役。如没有多余的田亩,则只免除其现有的;免除后仍有多余田亩的,才听候摊派差役。如果将田亩折算人丁办理盐课的,按照相应的数量免除;如有人丁没有田亩的,不得将他人的田亩诡寄以免除徭役,违反规定的追究问罪,拟定充任灶户,这样恩惠均匀,弊端可以革除。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二(终)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