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九
○ 正德三年六月初一(丁卯朔),升任山西左布政使胡瑞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
○ 初二(戊辰),降监察御史陈玉为湖广布政司照磨。陈玉核查在京诸司文卷时,查出埋没、违错、稽迟、差错等弊端,也按惯例参劾相关官员。刘瑾假传圣旨称:“陈玉能参劾各官过失,本可提拔,但他未区分官员是否公正廉洁、有无过错就一并上奏,难以让人看清实情,实属徇私欺上,不能担任监察官职。”于是将陈玉降三级,调任外职。
○ 初三(己巳),此前有旨令锦衣卫随时查点六科给事中,违者指名奏报治罪。当日当班指挥余寘奏报工科都给事中许天锡未到岗,询问缘由得知,许天锡已于初一去世。当时逆贼刘瑾正罗织文臣罪名,许天锡担心遭受迫害,实则是自缢而死。唉,死亡本是人们极厌恶的事,而作为朝廷耳目之官,竟因畏惧宦官专横,宁愿赴死以躲避灾祸,实在令人痛惜。
○ 降监察御史朱衮为嘉善县县丞。朱衮巡按云南时,参劾洱海卫指挥章表等人侵占贪污钱粮,请求逮捕审问。皇上以其参奏官员不明为由,将他降职。
○ 兵科给事中潘希曾、监察御史刘子厉奉敕核查贵州、湖广边储,参劾施州卫千户蒋廷玉、舒良臣收受贿赂、枉法徇私。户部复核后上奏,皇上诏令一并核查经管官员。于是潘希曾、刘子厉因核查参奏不明,被指责为回护欺瞒,派遣官校将二人逮捕关进镇抚司审讯;湖广巡抚右副都御史汤全、管粮右参议华福、管屯副使金献民、刘逊、都指挥佥事张埙,连同蒋廷玉、舒良臣,均令巡按御史逮捕至京一同审讯。当时汤全已退休,华福、金献民已离任,都从家中被抓捕;接管巡抚事务的右佥都御史刘缨已升任南京大理卿,也令其自行弹劾。
○ 益王乞求每年自行派遣官员前往金山口祭扫生母德妃张氏的陵墓。礼部商议认为不符合旧制,皇上说:“派遣官员祭扫母亲,体现了王的诚心孝道,但朝廷每年定时已有祭祀,此事就此停止,回信告知益王。”
○ 初四(庚午),升任兵部右侍郎曹元为本部左侍郎,南京大理寺卿刘缨为兵部右侍郎。
○ 荫封已故太保、礼部尚书胡濙的孙子胡颐为中书舍人。
○ 尚衣监太监秦文上奏:“内库收贮的各色纻丝、纱罗、织金、闪色蟒龙、斗牛、飞鱼、麒麟、狮子图案的通袖膝襕服饰,以及胸前、后背绣有斗牛、飞仙、天鹿图案的服饰,都是天顺年间织造的,近来奉旨赏赐已所剩无几。乞求按照先年惯例,分派南京及浙江、苏松等府,依照原样织造。”工部复核后上奏,皇上批准,令织造各色花样纻丝、纱罗共计一万七千四百余匹。内库的违禁服饰,成化、弘治以来赏赐一直十分谨慎,自刘瑾掌权后,受宠宦官纷纷陈乞,甚至有未及成年就擅自穿戴的情况,滥赏日益增多,民力愈发难以承受。
○ 初五(辛未),升任监察御史吕洁为山东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该职位吏部曾两次推举他人均未获准,直到推举吕洁才得以任用。吕洁一向缺乏文名,实则是宦官的女婿,又是刘瑾的同乡。担任提学期间,他无法校阅试卷选拔人才,举行考试时,命小吏按照旧案卷的名次填写录取名单,甚至有已中选却再次出现在榜单上的情况;考核童生入学时,他退朝用餐后,将试卷摆在案几上,瞪着眼睛不知如何评判,只能让守门人挑选文章篇幅长的录取。山东人至今仍传为笑谈。
○ 户部郎中刘乾、张诺先前担任主事时,督理紫荆关粮储,委托官员监收粮草。后来核查时,因粮草亏折、受潮腐烂被参奏逮捕审问。刑部请求按照近期惯例,令二人加倍赔偿。皇上圣旨:将二人送往巡按御史处关押,待如数缴纳赔偿后上报。
○ 初六(壬申),任命行人司行人何绍正、师夔、李铎、郑裕、卢纶、李阳春、王銮、张龙、吴玉荣、沈炤、李淳、许瀚,中书舍人于聪、李宪,太常寺博士王爌,推官屈铨、俞泰,知县唐锦为给事中:何绍正、师夔任吏科给事中,李铎、郑裕、卢纶、李阳春任户科给事中,于聪、王銮任礼科给事中,唐锦、张龙、屈铨、吴玉荣任兵科给事中,李宪、沈炤、李淳任刑科给事中,王爌、许瀚任工科给事中,俞泰任南京吏科给事中。
○ 贵州赤水卫发生火灾,烧毁军民房屋八十六家,死亡男妇二人。
○ 命令户部员外郎华津继续核查常德府香炉洲等处七处庄田,共计六百三十余顷,赐予荣王。当时华津已奉敕清查荣王所乞新乐等村的土地,此时荣王又有新的请求,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 初七(癸酉),服丧期满起用的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靳贵,令其恢复原职。
○ 任命陕西右布政使李贡为山西左布政使。
○ 给事中安奎、御史张彧因核查钱粮时参奏官员不分轻重,被关进锦衣卫监狱,枷号示众以警示众人。当时正值酷暑,二人已病肿垂死,无人敢上前营救。大学士李东阳等人上奏:“两法司枷号的囚犯,尚且因盛夏酷暑而蒙恩宽恕,应当宽恕安奎、张彧,或确定其罪名,或另行处置,这样才能操纵得当,威恩并施,保全朝廷对待士人的体面。”于是二人都被释放为民。
○ 初八(甲戌),南京大理寺卿空缺,吏部会同推举顺天府府尹胡富、南京光禄寺卿张宾上报。皇上诏令任命胡富为南京大理寺卿,因张宾年届七十,令其退休。
○ 徽王奏请保举典宝副高成、内使李杰等官员。礼科都给事中潘铎论奏此举不符合制度,应当治长史、承奉的罪。皇上起初宽恕了他们,令徽王不得再奏;若有按资历应补任的官员,允许上报。仍令礼部颁布谕旨告知天下宗藩。
○ 任命太仆寺少卿刘聪督理京营及宣府、居庸关、密云、古北口、永平、山海等处马政。
○ 初九(乙亥),任命怀宁侯孙应爵在后军都督府佥书管事。
○ 提督太岳太和山兼分守湖广行都司太监韦兴上奏,擒获强贼田思明等二千零九十余名,乞求记录有功人员的功劳。事情下发兵部复核,兵部称:“根据韦兴所奏,都是类似上报捕获盗贼的常规情况,若将此视为功劳,那么各地盗贼平息、民生安定,处处都可算作功绩,而求功谋赏的人将会增多,赏赐制度不可轻易施行。况且镇巡官并未上奏,应当派遣巡按御史核实。”皇上圣旨批准韦兴的奏请,不必核查。于是舍人韦钟升任实授一级,韦聪、龚珊升任署一级,韦昂等人得到不同等级的赏赐。
○ 初十(丙子),升任贵州按察使刘杲为陕西右布政使。
○ 十一(丁丑),任命怀宁侯孙应爵在神机五千营坐营管操,署都督佥事李玙在立威营坐营管操,靖远伯王宪在五军营右掖坐营管操,署都督佥事胡忠在伸威营坐营管操。
○ 十二(戊寅),刑部左侍郎韩邦问因三品官任职六年考满,吏部具奏上报。皇上内批升任韩邦问为本部尚书,令其退休。
○ 给予永昌境外木曹山等处立功官军十人不同等级的升赏,赏赐署都指挥佥事汪维彩缎一套、银五两。
○ 交城王府镇国将军奇洢听从部下传佐的教唆,拘禁他人;又因佥事李情揭发此事而心怀怨恨,且痛恨李情将其随从改派到其他王府,于是弹劾李情擅自杖打仪宾、军职等人员。奏疏下发都察院,命令先前派遣的刑部、锦衣卫官员会同审问。案件审结后,拟定李情赎罪,官复原职。皇上圣旨:“李情不熟悉监察体制,免予赎罪,降为湖广郧阳水驿驿丞;奇洢有辱宗室身份,剥夺其命服,令其戴头巾学习礼仪。”
○ 十三(己卯),派遣内官祭祀中霤之神。
○ 升任云南左布政使熊禄为南京光禄寺卿,顺天府府丞胡汝砺为顺天府府尹,湖广按察司副使张贯为贵州按察使。
○ 巡按山东监察御史周熊上奏:“根据永乐十七年记载,辽东定辽左等二十五卫原额屯田共计二万一千一百七十一顷五十亩,应征收粮食六十三万五千一百四十五石。如今田地仅剩一万二千零七十三顷,应征收粮食二十四万一千四百六十石;此外供给操练舍余耕种的田地共计二千三百一十四顷,应征收粮食三万七千零二十四石;还有地亩、田园等共计一万一千四百一十三顷,应征收粮食五万九千五百四十石,这些都是近年创立制度征收,用以补充屯粮的。今奉敕会同核查,新增田地共计一万三千七百二十顷,应征收粮食一十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六石,总计四十五万一千三百九十一石。与永乐年间相比,田地多了一万八千三百五十顷,但粮食却少了一十八万三千七百五十三石。原因在于永乐年间向屯军征收的粮食比例比现在高出三分之一,且如今粮食有粗细折算,需扣除一十三万六千七百七十石,实际少收粮食四万六千九百八十三石有余,这都是常操军承种逃亡、故去屯军的田地,征收标准从轻导致的。此外,永乐年间常操军士共计一十九万,仅靠四万二千余石屯粮供给,而受供给的军士还能自行耕种边外土地,军队没有月粮,因此边饷充足。如今军队仅剩八万有余,都依赖粮仓供给,边外的田地再也无人敢耕种,边饷匮乏,实际上也是由此造成的。”事情下发户部复核后上奏,乞求将已清查的田粮下令各卫征收,皇上批准了。
○ 已故都督同知李文的孙子李珣上奏:“祖父李文以舍人身分屡立战功,升任右都督,进封高阳伯,后来因作战失利降为都督佥事,再次升任同知。自被起用以来,曾在延绥开荒川大战,又安抚哈密,各有战功,未及升迁便去世。乞求比照成山伯王通等人的例子,恢复其原爵,建立祠堂,赐予谥号,以表示激励劝勉。”事情下发兵部会同吏、礼二部商议处置,三部称:“李文作为边地土著,历经艰险,冒着战火冲锋陷阵,似乎有死而无悔的意志,因此最终能建立功名。若念及这一点,酌情追赠伯爵,赐予祠堂、谥号,用以酬谢他的汗马功劳,慰藉他九泉之下的英灵,这也是在哀恤死者的同时,寓有激励生者之意。”皇上圣旨:“李文既因失误被剥夺爵位,本难追加,但念及他曾有边功,特从优典,追赠伯爵,其余请求不予批准。”
○ 十四(庚辰),已故丰城侯李玺没有儿子,令其庶长兄李旻承袭爵位。
○ 赐予分守辽阳副总兵都指挥使孙成织金飞鱼衣一套,依从他的请求。
○ 给予西阳河堡立功官舍旗军二十七人不同等级的升赏。
○ 南京刑部右侍郎刘宪去世。刘宪字廷式,湖广益阳人,成化戊戌年进士,历任知县、御史、大理左右寺丞。正德二年升任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宁夏卫大沙井驿草场烧毁草一十四万三千余束,刘宪下令管粮佥事贾时逮捕审问,案件尚未审结,不久刘宪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当时刘瑾掌权,派遣给事中核实边储,因该驿隐瞒烧毁实情,谎称是受潮腐烂上报,刘宪被逮捕关进锦衣卫监狱,责令赔偿缴纳,最终死在狱中。然而其罪名与实情并不相符,当时的人都为他感到冤枉。刘宪担任御史时,总阅各道章奏,颇有名声;担任寺丞奉命经略边务时,曾招募数名士兵,却浪费粮饷毫无用处,可见他虽有才能之名,但不够忠实可靠。
○ 十五(辛巳),陕西按察司佥事李充嗣因守制超期,令其退休。
○ 降陕西行都司甘州后卫署都指挥佥事杨铠为左所正千户。杨铠因守备不设,遭贼寇侵掠,按律应谪戍边卫,但相关部门称其情节较轻,因此予以降职。
○ 保定中卫带俸指挥佥事李永因索要财物,杖打属吏王景致死。保定知府董杰受理王景妻子的申诉,移交大宁都司验尸处置,并上报巡按御史姚寿。李永上奏辩解,姚寿又委托董杰及都指挥袁忠核查上报,判定李永故意杀人,判处斩刑。后来李永再次辩解,再次核查仍维持原判。恰逢刑部员外郎刘麟前往审录,称王景一向体弱多病,其死亡已超出辜限一个月之外,怜悯李永,改判永远充军。李永又申诉喊冤,且逐一诬告核查官员诸多不法之事,下发巡按御史杨武核实询问,均无实证,但称李永逞忿杖打王景,并非故意杀人,拟定永远充军,情节似乎值得怜悯,因此参劾董杰、袁忠等曾经审理李永案件的十八名官员,均因审讯不明有罪。于是都察院复核商议:“李永挟私杀人,本当处死,从轻改判充军已属宽宥,却又诬告污蔑核查官员,其恶行显而易见。况且如今御史复核也仅称其情节似乎值得怜悯,而非确实值得怜悯。”皇上圣旨:杖打李永五十下,仍将其全家发配甘肃卫永远充军;刘麟仍因擅自减免死罪,降二级,调任边地任职;董杰等人均剥夺三个月俸禄。
○ 十六(壬午),开设神木千户所。起初,朝阳门、崇文门外的大木二厂,调拨镇朔、永平、遵化等三十四卫所军士一千人守护看管神木。此时陈志等人上奏,称这些军士携带家眷在厂内日夜值班,分散居住在各卫,往来奔波劳苦,乞求比照蕃牧、嘉蔬千户所的例子,改设神木千户所。兵部复核后上奏,皇上批准,设立千户所镇抚各一员、百户十员、吏目一员。
○ 勒令养病都御史周季麟、江西按察司副使何琛、陈恪、福建盐运司同知钱承德、绍兴府知府刘麟为民;降监察御史姚寿、邓州判官李玺为边方驿丞。起初,周季麟担任巡抚密云时,当地百姓李成强夺军余王信捕获的鱼,二人忿怒相争殴打,王信怨恨妻子刘氏未能协助自己,殴打刘氏致其受伤而死。李成向卫官李琮申诉,李琮将要逮捕王信,王信又投河而死。钱承德当时担任兵备副使,委托经历刘永、知县刘淮审理此案。李成与王信互殴时,李成的侄子李顺曾在一旁辱骂王信,刘永、刘淮听从李成及证人郭得山的诬告,认定刘氏的死是李顺所致,李顺被判处绞刑。钱承德于是将审结的案卷呈给周季麟,何琛后来接任兵备,李顺曾上奏辩解,核查仍维持原判。后来刘麟以刑部员外郎身份前往审录,姚寿、何琛、陈恪、李玺相继担任巡按御史,均未对此案提出异议。此时李顺再次申诉得以昭雪,于是释放李顺,将李成等人逮捕关进锦衣卫监狱,发配通州卫永远充军;刘永、刘淮因诬告勘审,谪戍边卫;周季麟等人也均因此获罪。
○ 十七(癸未),升任巡抚陕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才宽为刑部左侍郎。
○ 抄没江西南康县百姓吴登显等三家家产。此前设立西厂,令太监谷大用统领,分派巡逻士卒四处刺探民间隐秘之事。吴登显等人在端午节举行竞渡游戏,这本是江南旧俗,巡逻士卒回报称他们擅自制造龙舟,于是吴登显等人遭遇此祸。从此四方传闻,远近大为惊恐,偏远州县见到身着华丽衣服、骑着高头大马、说着京师口音的人,就相互警告,惶恐不安;地方官员有时也暗中贿赂这些人,希望避免意外灾祸;也有无赖之徒借此虚张声势敲诈勒索获利。天下人都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失去了安居乐业的心境。
○ 下诏允许交城辅国将军表木□□承袭交城王爵位。表木□□是镇国将军奇滽的次子、庄僖王的孙子。庄僖王有两个儿子,长子奇淐承袭爵位后去世,没有子嗣;奇滽本当承袭,也已去世。此时礼部认为表木□□应当承袭,皇上批准了。
○ 恢复蜀府已故庶人申鍷的华阳王爵位。申鍷在宪庙时期,与镇国将军申金□回互相弹劾,均被剥夺爵位。此时申鍷的儿子宾□□正承袭蜀王爵位,援引代府武邑王聪□□禾的例子,乞求追赠谥号给他的父母。礼部商议认为不应允许,又奉旨会同商议。于是会同吏部尚书许进等人上奏:“祖宗以道义训诫宗室,因此凡有纵欲败度者,必剥夺爵位以示惩戒;列圣以孝道治理天下,因此凡有为父母祈求恩宠者,也酌情宽恕。申鍷与聪□□禾的事情并非同类,追赠谥号确实不应允许,但宾□□正的请求情有可原。他身为郡王,而父亲没有封爵,春秋祭祀时称谓无据,应当酌情依照礼仪,给予申鍷爵位,以便宾□□正祭祀供奉,这样君恩与国法可以并行不悖。”皇上圣旨恢复申鍷的爵位,不赐予谥号。
○ 十八(甲申),任命广西右布政使俞深为云南左布政使。
○ 宣宁王成钴上奏泽州知州胡轩侵占贪污钱粮等罪名,命令科道官核查,查明情况不实,胡轩仅因公用挪用款项获罪。皇上圣旨:胡轩按原品级调任其他省份;成钴剥夺三分之一禄米,赐予敕书严厉斥责。
○ 十九(乙酉),给予方山王府已故镇国将军钟鑸的夫人刘氏每年五十石赡养米。
○ 总提督粮储户部尚书右侍郎林泮上奏:“太仓库储存铜钱二百二十五万三千六百余文,都是成化十六年发放仓米出售所积累的粗杂铜钱,请求按照原拟方案,每文抵换钞一贯,供给直隶密云后卫官员折支月俸。”皇上批准了,令均匀分派给各府卫。
○ 恢复锦衣卫遇例降级正千户孙锦、孙禄为指挥使。孙锦、孙禄是宣庙章皇后的亲属。
○ 升任守备宁武关指挥使卢英为署都指挥佥事,依从他的请求。
○ 二十(丙戌),升任浙江杭州府知府杨孟瑛为顺天府府丞。
○ 镇守河南太监廖堂奏保司府等官员贤能,并拟定某人升任某职、某人调任某职,下发吏部商议,吏部多听从其意见。吏科给事中何绍正等人参劾上奏:“选拔举荐人才本是相关部门的固定职责,官员品级的铨叙应当出自皇上裁决。如今廖堂虽奉有玺书访察贤否,自当公正上报,交付吏部办理。况且镇守官员举荐人才,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廖堂却恣意妄为,专权自恣,竟敢指名按照空缺职位拟定升调,以满足一己之私,破坏祖宗制度,紊乱既定规章,此风不可长。希望皇上特施圣断,将廖堂依法治罪,以惩戒专权之过,平息奔竞之风。”皇上认可其言,称廖堂保举官员时擅自拟定升调,有伤治国体制,令廖堂如实自行陈述;其所保奏的官员,仍令巡按御史核查实情后上报。
○ 济州卫右所副千户高鉴因受贿纵容守卫军士,降为百户,调往山西平虏卫。其母贾氏上奏称自己年老无法随行,乞求留下儿媳李氏侍奉赡养。皇上怜悯其情,特免高鉴调卫。
○ 二十二(戊子),兵部上奏:“太仆寺寄收的马价银,专门用于京营及各边购买马匹。如今各处借支、奏请给予及支用结余的数额均已查明,应当咨文户、工二部,将借支的银两补足归还;行文陕西、延宁、甘肃、宣大镇巡官,将购买补充马匹的马价银数额查明上报;若支用后有结余,也需具数奏报;陕西两次拨付的银两,行文巡抚官,将已使用的造册上报,现存的解送兵部,发放给太仆寺,等待购买马匹。”皇上圣旨:借支的银两立即归还,奏请给予的银两立即上报,支用结余的银两立即送部缴纳;如有迟误、侵吞、盗窃等弊端,准许参劾治罪。
○ 大同总兵、镇守官接连上报虏寇警报。兵部上奏:“虏寇在盛夏深入大同,使我军疲于奔命。如今虽然已收聚人畜,坚壁清野等待敌军,但虏寇盘踞已久,我方防范逐渐松懈。应当行文提督机务左侍郎文贵,督促守臣严加防守;罗村、西山等墩堡失事的官军,应当追究治罪。”皇上圣旨:“已敕令文贵等人,失事官员令巡按御史核查实情后上报。”
○ 任命会昌侯孙铭掌管府军前卫事务。
○ 命中都留守司副留守李清、大宁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朱忠、河南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吕玺、山东都司都指挥佥事周琮领班京操。
○ 勒令山西巡抚右副都御史徐节为民,罚米三百石输送大同。因其先前担任广东布政使时,强贼梁苟龙等人肆意抢劫掠夺,徐节督捕不力,被巡按御史参劾。
○ 二十三(己丑),山东布政司被裁革的左参政曾焕乞求退休,皇上批准了。
○ 给予辽府已故辅国将军宠冻的夫人何氏每年五十石赡养米。
○ 退休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敷华去世。张敷华字公实,江西安福人,天顺甲申年进士,改授翰林庶吉士,授兵部车驾主事,累升至郎中,出任浙江布政司右参议。温处矿盗作乱时,当时商议想要进兵围剿,张敷华独自主张安抚晓谕,数千名矿盗均听从安抚,仅将十二名首恶依法处置。镇守中官采买珍玩进献,藩臬官员有的也争相进献,唯独张敷华内心以此为耻。升任右参政,进右布政使。弘治初年,擢升湖广左布政使,荆王胁迫守臣索要蕲州作为府第,唯独张敷华不肯署名上奏,荆王最终因骄横跋扈被削爵。擢升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请求太原以北应当供给大同军饷、且可通漕运的地区,仍运输粮食,以免除折纳的困扰。改任陕西巡抚,妖僧占据山头叛乱,张敷华用计将其擒获。不久擢升南京兵部右侍郎,又擢升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权贵请托均予以拒绝,不予接纳。有位高通政与外戚有姻亲关系,借贷运船谋取厚利,其豪奴仗势横行,张敷华查明实情后,对其严加杖打,毫不宽容。改任南京都察院事,又迁南京刑部尚书,不久召为左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请求严厉禁止天下有司官员贪污残酷的行为。会同审讯重案时,有宠臣犯法,有人怀疑想要从轻判处,张敷华坚持不可,最终从重判决。正德初年,逆贼刘瑾窃取权柄,突然内批令张敷华退休,此时去世。刘瑾败亡后二年,才追赠张敷华为太子少保,谥号简肃,追赐祭葬,均按照惯例。张敷华风采凝重,寡言少语,分辨义利如同黑白分明,遇到不可行的事情绝不勉强迁就,进退得失从未动摇其心志,士人舆论十分敬重他。
○ 二十四(庚寅),任命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崔岩为巡抚陕西等处地方。
○ 升任贵州布政司右参政孙春为广西右布政使。
○ 针工局上奏:“正德三年分应当制造内官、长随、内使大小共计一万二千四百二十员的年例铺盖,每人需用白绵一斤。户部核查没有现存的白绵,皇上圣旨每斤折银五钱,共计折银六千二百一十两,给予针工局。”
○ 大同平虏城发生火灾,烧毁草束一百四十七万束。工科给事中叚豸奉命前往核查,参劾都指挥佥事姜义等人防护失责。皇上诏令姜义等人各罚米有差,管粮郎中王翀令巡按御史待事态平息后追究审问。
○ 起初,哈密忠顺王去世后没有子嗣,土鲁番酋长速坛阿力占据其城,不久速坛阿力去世,其弟速坛阿黑麻继位。朝廷令忠顺王的外甥都督罕慎镇守哈密,罕慎被速坛阿黑麻杀害。朝廷又寻得忠顺王的后裔狭巴,立为哈密王,速坛阿黑麻又将狭巴拘禁。等到朝廷兴师征剿,将土鲁番的贡赐物资迁移到远方,速坛阿黑麻才送狭巴返回哈密。狭巴嗜酒贪财,失去民心,头目阿孛剌等人勾结速坛阿黑麻,逼迫狭巴弃城逃往沙州,立速坛阿黑麻的幼子真帖木儿为哈密王。朝廷派遣人员前往晓谕,仍令狭巴复国,阿孛剌不听从,都督奄克孛剌会同朝廷使者将阿孛剌诛杀,狭巴才得以返回。朝廷命令将真帖木儿送回土鲁番,此时真帖木儿的父亲已死,其兄速坛满速儿继位,兄弟二人互相仇杀,真帖木儿请求依附都督奄克孛剌。朝廷使者担心狭巴猜忌,将真帖木儿接入甘州居住。正德元年,狭巴去世,其子速坛拜牙即承袭爵位。速坛满速儿于是与哈密通好,且派遣使者入贡,请求归还真帖木儿。甘肃巡抚、总兵官为此上奏:“扣留真帖木儿,土鲁番就会以此为借口报复哈密,不如趁其纳贡来请的机会将真帖木儿归还。乞求赐予真帖木儿衣服、靴帽、彩缎,以及随行夷使也酌情给予赏赐,设宴款待后遣返;仍请求颁发敕书晓谕土鲁番,令其归化自新。”又上奏:“土鲁番请求三百匹彩缎,哈密忠顺王无法满足,派遣都督奄克孛剌到甘州陈乞,也应酌情给予接济,以安抚其心。”事情下发兵部商议,兵部称:“土鲁番依仗其部族强大,生性凶恶,侵虐哈密,欺辱寡母,夺取其土地,伤害罕慎,驱逐狭巴,作恶多端,上天实在厌恶。如今见速坛拜牙即已拥有哈密,又得到我朝作为屏障,声势逐渐壮大,却卑辞求贡,以请求归还真帖木儿为名。真帖木儿羁留我朝境内,正符合古人扣留对方亲近之人作为人质的用意,不可立即遣返。应当行文镇巡官再次商议处置,必须要求土鲁番定下盟约,恪守忠信,保卫疆域,善待邻邦,共图长久安宁,然后再降敕书晓谕。真帖木儿虽然被羁留,但我朝供给丰厚,起初以孱弱之身入境,如今已长成强壮之人,这也是朝廷怀柔的本意。守臣何不先以此试探对方心意,摸清其真实意图后如实奏请;土鲁番请求彩缎之事,也应酌情处置。”商议上报后,皇上圣旨:“命令镇巡官审时度势,商议处置,务必做到妥当,奏报后再作处分;速坛满速儿、奄克孛剌,令镇巡官酌情给予赏赐慰劳。”
○ 二十六(辛卯),昌化王府镇国将军成鑇、南渭王府镇国将军膺金□只各自乞求封赠其生母为夫人。皇上以不符合祖宗旧制为由,不予批准。当时宁王宸濠请求将其宫人方氏、徐氏封为夫人,均得到允许,因此各王府多援引此例请求。
○ 甘肃闲住都督佥事刘胜自行陈述,在边多年,有收复哈密、安抚回回及罕东、赤斤番夷、斩杀虏寇首级等功劳,乞求返回京城养病,以便祭扫祖先坟墓。皇上圣旨召刘胜返回,另行任用;其所称功劳,令兵部详细核查后上报。
○ 任命兰州领军署都指挥佥事杨义守备环庆地方。
○ 二十七(壬辰),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黄镛前往裕陵祭祀。
○ 当日午时退朝后,御道上遗留匿名文书一卷,侍班御史奏报此事,司礼监随即传旨,当面诘问诸司官员,众官员都跪在丹墀之下。午后,逮捕后班官员三百余人,全部送往镇抚司追究审问。次日,大学士李东阳等人上奏:“匿名文书出自一人之手,其阴谋诡计,正是想要在众人之中掩盖行踪,实现其欺诈图谋。各官仓促行礼跪拜起身,怎能知晓此事?况且除一人之外,其余都是无罪之人,如今一并关进监狱,众人互相惊疑。且天气炎热,狱中浊气熏蒸,若拘禁数日,人们将难以自保。希望皇上仁慈好生,圣明洞察万物,特降圣旨,先行释放众官,而后秘密访查,将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皇上听从其建议,释放了众官。当时有三人中暑暴死,分别是刑部主事何釴、顺天府推官周臣、礼部进士陆伸;中暑患病的人不计其数。
○ 命令给予居庸关军士一百二十九匹马。当时马匹死亡,恰逢诏书赦免赔偿,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 二十八(癸巳),御马监太监谷大用此前上奏请求访求各番的西儿骒马、扇马,下发陕西、甘凉镇巡官办理。镇巡官询问诸夷使得知,此类马匹产自天方国,路途遥远无法获取,派遣人员前往寻求,不仅可能发生意外,也恐怕徒劳无益。想要晓谕各番贡回使臣,辗转传达到天方国,告知番王、头目,迅速挑选优良马匹入贡。事情下发兵部,兵部尚书刘宇称:“此类马匹是内厩孳牧所需,应当行文甘肃镇巡官,挑选官员率领通事,前往各番妥善晓谕,优良马匹自然会送来。”皇上听从刘宇的建议。
○ 任命镇远侯顾仕隆兼管红盔将军。
○ 二十九(甲午),是孝穆皇太后的忌辰,在奉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黄镛前往茂陵祭祀。
○ 大学士李东阳等人上奏:“皇上近来励精图治,威令大行,朝廷内外臣民无不敬畏恐惧。但霜雪之后必有阳春,雷电之余必有甘雨,这是上天的规律,也是君主应当效法的。臣姑且列举一二事上呈陛下:如逃军及拐马人犯,被贬戍边卫,而窝主、邻佑、火甲却被发配近卫充军,虽然也是惩戒奸邪之意,但罪责应有差别,请求酌情拟定刑罚,或限定期限令其自首;如各衙门官员犯罪,要追查历年相关佥书官员的职名追究惩治,虽然也是清除奸邪之意,但因一时过失而追究一二十年之前的官员,因一件错事而牵连数十人,不仅人才难得,且情有可原,请求除侵盗钱粮、收受贿赂、涉及人命等重罪不宽恕外,犯公错者仅治本犯之罪,经手官员仅追究当年任职者,已迁官离任者按律处置;如各处核查粮草,有亏折、受潮腐烂的,就将巡抚官治罪,甚至令其加倍赔偿,虽然也是慎重钱粮之意,但职责有大小,责任有专属,赔偿亏折有明确法律规定,管粮、管屯等官固然难辞其咎,若巡抚仅因督理不严,并无侵盗情节,请求从轻罢黜;如各处派遣的官校真伪难辨,时有假借名义扰乱法令、逮捕官员的情况,虽然也是杜绝时弊之意,但导致远近惊疑,请求对轻罪犯人责令抚按官审问拟定,停止派遣此类官校,真官不派遣,伪官自然无从混入。”上奏后,皇上赞赏他们深为国计着想,切于辅助治理,但认为逃军及粮草亏折都是重大事务,仍令相关部门斟酌后上报。
○ 兵部上奏:“近来缉捕逃军,一概依法严惩,这是逼迫他们作恶,促使他们结党共谋,并非良策。乞求令在京逃军,自命令下达之日起,限三个月内赴兵部自首,免予送问,发往各营卫服役;在外逃军,自文书送达之日起,限三个月内赴清军御史及布、按二司清军官自首,一律免罪,解送补充役使;限期过后不自首的,仍照旧例缉捕。”皇上批准了。
○ 三十(乙未),升任通政司右通政熊伟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地方,赞理军务。
○ 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左议政朴原宗等进贡马匹、方物,皇上赐予宴会,以及金织衣、彩缎、绢物等,各有等级差别。
○ 任命署都指挥佥事刘瑁守备永平等处地方。
○ 闰六月初一(丙申),升任山西按察司佥事胡希颜为江西副使,平阳府知府张文佐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
○ 下诏授予孔子六十二代孙、衍圣公孔闻韶的族人孔彦邃为洙泗书院学录,孔彦章为尼山书院学录。
○ 退休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杨澄去世。杨澄字宪父,四川射洪县人,成化己丑年进士,授行人,擢升监察御史,曾督办两淮盐课,修筑泰堤以疏通盐运通道,方便百姓。巡按北直隶、云贵等处时,颇有声望。历任大理寺寺丞、左少卿,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兼提督雁门等关,十分留心边务。退休后,曾捐出土地设立义冢,拿出粮食救济贫民,同乡多感激他的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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