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九
正德十二年五月
○乙亥日（初一），四川叙州府僰人普法恶等人发动叛乱，被平定。
乌蒙、芒部二府的葛魁等寨子，地界与筠连、珙县各寨相连，周围千里，山林幽深险阻。各种少数民族，僰人、羿子、仲家子、苗人、猓猡等杂居在这一地区。普法恶身高七尺，通晓汉语，懂得符箓法术，因此自视甚高，暗中怀有反叛之心。他曾与少数民族妇女米浪私通，于是宣称米浪是王母娘娘的孙子弥勒佛转世，自称蛮王，煽动引诱各少数民族民众，跟随他的人日益增多，劫掠附近居民，肆意残害百姓。巡抚都御史马昊先后派人安抚晓谕他们，他们不听从，于是马昊调兵征讨，进攻青山下的峰崖小寨。普法恶率领部众前来救援，单人匹马冲击明军阵地，中箭落马，被杀死。各少数民族部众大败奔逃，明军共斩首一千五百余级。马昊和总兵官吴坤将捷报上奏朝廷，皇帝分别赐给敕书奖励他们，送奏报的人按照惯例升官赏赐。有功人员，命令兵部商议处理后上报。
○丙子日（初二），任命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毛纪兼任东阁大学士，进入内阁办事。
○戊寅日（初四），仁宗昭皇帝忌日，皇帝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崔元祭祀献陵。
○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毛纪因为接到入阁的任命，于是上疏说：”我私下认为内阁是机密重要的地方，大学士确实是辅佐皇帝的官职，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能胜任这一职务。我本来就疏浅愚笨，早年进入翰林院，虽然立志努力修养品德，但在学问上没有什么成就。在史馆中滥竽充数参与编纂工作，在东宫太子身边充任讲读官员，多次升迁到礼部，转而掌管诰敕事务。近来承蒙圣旨，又兼任教书职务。我做官虽然三十多年，但实在没有什么功劳可以记录。正怀着深深的恐惧，却蒙受特殊的恩典，加给我内阁学士的头衔，让我处于议论思考国家大事的位置。恩宠荣耀超过了我的本分，感激和惭愧交织在一起。如今朝廷中才能杰出的人很多，一定有能够符合陛下虚心求贤要求的人。只是我不是合适的人选，却担任了不适合我的职务，这不是辜负了圣明君主的知遇之恩，玷污了贤能之士的行列吗？何况正值多事之秋，正是谨慎用人的时候，像我这样愚昧无能的人，实在不适合担任这一职务。假如我冒昧沉默地担任这个职务，一定会荒废职守，对上不能报答陛下的恩宠，对下不能对当时的政务有所帮助，那么陛下任用我又有什么用呢？恳请陛下圣明，体察我的一片诚心，收回成命，另外选拔贤能之人，来担任这一重要职务。” 皇帝说：”你学术纯正，品行端正谨慎，我特意听从舆论，选拔你进入内阁，应当立即就职，不允许推辞。”
○己卯日（初五），端午节，在午门赐给百官宴席。
○重新任命服丧期满的按察司副使陈鼐到湖广任职，布政司右参议左唐到广西任职。
○庚辰日（初六），提升云南…
○辛巳日（初七），孝宗敬皇帝忌日，皇帝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崔元祭祀泰陵。
○延绥总兵官柳涌请求辞职，并且说：”蒙古敌人连年侵扰边境，我军士气低落，以致敌人更加轻视中国，长驱直入。这是因为把总、坐营等官员贪婪懦弱，只知道剥削士兵，士兵生活困苦，不肯奋勇杀敌。我曾经用利害关系告诫他们，但很少有人能够自我振作。何况延绥是关陕地区的咽喉要道，军令怎么可以一天荒废呢？现在不惩治这些贪官懦将，日复一日，养成骄横腐败的风气，边防就会彻底败坏，我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弥补这个过错！请求派遣官员审查各官员的罪状，上奏请求罢免革职，另外选拔有才能勇敢的人代替我，这样地方或许可以安定。” 皇帝下诏让柳涌努力履行职责，不允许辞职。他所上奏的事情仍然命令兵部研究后上报。
○癸未日（初九），皇帝微服出行到石经山、汤峪山、玉泉亭，几天后才返回皇宫。
○甲申日（初十），提升云南府知府吴便为云南按察司副使，大理寺署左寺副王宗源为广东佥事。
○壬辰日（十八日），因为山西岢岚和辽东开原等地斩杀蒙古敌人的功劳以及四川盗贼被平息，赏赐内阁大学士梁储、蒋冕、毛纪每人白银五十两，彩缎二表里。梁储、蒋冕还被恩荫子侄一人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于是梁储、蒋冕上疏推辞说：”我私下认为论功行赏，本来是朝廷的大恩大德，但没有功劳却冒昧接受赏赐，也是臣子的大罪过。近年来，宣府、大同屡次被蒙古贼寇侵犯。去年七月，敌人从白羊口进入内地，数百里内的百姓惨遭残害。辽东和甘肃等地，也各自连年发生战事，损失军队折损将领。而四川筠连等地的土著居民，因为与边境少数民族争夺田地，互相杀害，致使邻近的百姓横遭战祸。仰赖陛下英明神武，仁爱覆盖天下，因此上天帮助顺从天意的人，将士们效力，边境稍微安定，国土稍微获得安宁。我们愧居内阁，没有丝毫贡献，陛下不责备我们荒废职守的罪过，已经是万幸了。何况这些丰厚的银币，不应该得到的恩荫，我们又怎么敢冒昧接受，来加重招致舆论的非议呢？何况我朝祖宗的制度，武官的世袭恩荫，必须是因为军功。近来文臣的子孙，虽然有被恩荫为锦衣卫千百户的，但有的是因为提督军务，与将帅一同作战，有的是因为掌管军事，运筹策划，他们的功劳值得记录，才偶尔有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听说过以文墨侍奉君主的官员，可以和督兵大臣、兵部尚书一同接受军功恩荫赏赐的。这就是我们揣度自己的能力知道本分，不敢冒昧接受的原因。恳请陛下收回恩命，使我们能够稍微安心于本职工作，照旧供职。不然的话，舆论沸腾，我们连原来的职务都不能保住，陛下又怎么能用我们呢？” 皇帝下诏说：”你们忠诚为国，是我所依靠的，特意加以赏赐恩荫，来酬劳你们的功绩，你们却上疏推辞，情词恳切，现在勉强听从你们的请求，允许推辞世袭武职的恩荫，银两和彩缎不必推辞。吏部仍然查考改恩荫为文职的条例后上报。” 不久恩荫梁储的儿子为尚宝司丞，蒋冕的儿子为中书舍人。他们又推辞，于是任命梁储的儿子梁次揆为中书舍人，蒋冕的儿子以中书舍人习字出身。毛纪也推辞赏赐说：”虞舜时代的车服赏赐，确实是表彰经过考核的功绩；汉代大臣的印绶，一定是因为考察古代文化的能力。从来没有做过那件事却有那样的功劳，也从来没有那样的实际却享有那样的名声。近来的战事，在开始调度的时候，我既…”
○癸卯日（二十九日），命令指挥佥事王玺守备天城城。
○退休的应天府府尹孙春去世。孙春字一元，河南尉氏县人。成化十四年（1478 年）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升任陕西巩昌府知府。过了很久，被提拔为贵州右参政，晋升为广西右布政使，转任左布政使，不久升任应天府府尹。正德八年（1513 年）退休，到这时去世，按照惯例赐给祭祀和葬礼。孙春做官没有显赫的名声，在广西时很因为年老糊涂耽误政事。在应天府时，言官弹劾他贪财求进，最终因此被罢官。当时的舆论鄙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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