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七
正德九年冬十月初一（庚辰朔），祭祀太庙，派遣驸马都尉蔡震代为行礼。
- 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刑曹参判金锡哲等人前来朝贡地方特产和马匹，皇帝赐予宴会，并分别赏赐彩币等物品；泰宁等卫都指挥使鬼里赤等人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赐予宴会，并分别赏赐彩币等物品。
- 夜间，四川松潘卫出现一颗大如斗的流星，尾长八尺，自东向西运行，声音如雷。
- 初二（辛卯），降陕西行都司凉州卫都指挥佥事包英为指挥同知，庄浪卫指挥使徐潮为指挥佥事，副千户康连为百户，百户冯义、刘贵为试百户，均因外敌入境而未做好守备；降万全右卫都指挥同知韩俊为指挥佥事，支正千户俸禄，因防御膳房堡失事。
- 初三（壬辰），任命巡视浙江右都御史陶琰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地方。
- 户部议覆督理陕西粮饷右侍郎冯清所奏备边事宜：
- 甘肃土地肥沃，但因外敌侵扰，农事荒废，应令守臣严督军民及时播种，酌情派遣官军防护，对离城较远的地方，修筑团庄，便于守望应援；灌溉依赖南山河泉之水，应责令管屯等官往来巡视，严格禁止私自拦截水流，让耕种者安居乐业。
- 官军患病三个月以上停发俸禄，纳级者仅支领军功实职俸禄，此为旧制，如今多有冒领滥用，应连同老弱不能胜任差操的军旗、额外滥充的夜不收、逃军之子及妄告纪录食粮的乞养幼男，一体清查革除，以节省开支。
- 甘肃流民定居多年，虽有纳银徭役，但非长久之法，应令守臣清查造册，酌情给予官地，每人二十五亩，按例纳粮，免除其银差。
- 各边站军、驿马均有固定供应标准，往年因役务繁忙短缺，曾借用官府草料，后竟成惯例，应予以改正，禁止妄费边储。
奏议呈上后，皇帝均批准施行。
- 四川叙州府发生地震。
- 山西太原府及代州、平遥、榆次等十州县，大同府应州及山阴、马邑二县，均发生地震，有声音；偏头关守御千户所出现雷电、大雨和冰雹。
- 赐予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安惟学祭祀和丧葬待遇。起初，寘鐇叛乱，安惟学遇害，其子安弘嗣请求祭祀丧葬，已得旨，后因都给事中谢纳弹劾而停止，至此安弘嗣再次上奏，故有此命。
- 初四（癸巳），升任翰林院编修董璇为本院侍读，仍增加一级俸禄，因任职满九年且曾编纂孝庙实录。
- 初五（甲午），刑部主事李中上疏进言：“汉明帝时，佛教作为夷狄之教传入中国，此后魏晋时期，佛教日益盛行。至梁武帝，信奉佛教愈发虔诚，前后三次舍身入寺，最终被侯景逼迫，饿死台城，当时的大臣无人极力直言其非，这不仅是君主的过错，也是大臣的罪责。唯独唐宪宗将佛骨迎入宫中时，刑部侍郎韩愈上表直言劝谏。我曾认为，汉明帝时佛教初入，如果有像韩愈这样的人陈述正确的言论，分清是非，改变局面尚且容易，为何汉代的君臣不明白帝王之道，让佛教传入中国，迷惑千万世人，以至于根深蒂固，无法解除，其罪责难以言说！仰仗陛下有尧、舜、汤、武的资质，先前逆瑾窃取权柄，气焰嚣张，那些犹豫不决的人认为无法对付，而陛下醒悟后，将其诛杀，毫不留情，陛下的圣武与尧、舜、汤、武相比，实在毫无逊色。但如今，大权尚未收回，储位尚未确立，义子尚未革除，纪纲日益松弛，风俗日益败坏，小人日益得势，君子日益退避，士气日益萎靡，言路日益堵塞，名器日益轻贱，贿赂日益盛行，礼乐荒废，刑罚滥用，民财耗尽，军政衰败。刘瑾已被诛杀，但善政却一项也未能推行，原因在于陛下的心被异端迷惑。宫廷森严，岂是异教所能杂居之地？如今却在西华门内的豹房之地建造护国禅寺，延请番僧居住，每日亲近相处，异端之言日益浸染，忠直之言日益疏远，那么用人取舍颠倒、举措失当、政务荒废，也就不足为奇了。从前，宪宗偶然被妖僧继晓迷惑，随即醒悟其虚妄，将其斥逐，孝宗即位之初，将其诛杀，人心大快。希望陛下借鉴汉唐中等君主的过失，发扬宪宗、孝宗的英明，拆毁佛寺，驱逐番僧，以严守华夷大防；再精选儒臣，朝夕劝讲，致力于正心诚意的学问，明晓二帝三王的治国之道，收回大权以杜绝天下的奸邪，确立储位以稳固天下的根本，革除义子以正天下的名分，那么所谓整顿纪纲、砥砺风俗、进用君子、斥退小人、振作士气、开放言路、谨慎名器、禁止贿赂、严明礼乐、清理刑罚、富足民财、修明军政等事，都可以依次推行了。”奏疏呈上后，皇帝未予回复，不久将李中降为广东通衢驿驿丞。
- 初六（乙未），任命金吾右卫都指挥佥事王钊的儿子王玺为指挥使，因王玺的祖父原职为指挥同知，记录阵亡功劳故有此命。
- 授予驸马都尉马诚的儿子马澜泽为锦衣卫带俸百户，因马诚援引旧例请求。
- 初九（戊戌），荫袭南京户部尚书胡富的儿子胡韶、吏部左侍郎王璟的孙子王宗贤为国子生。
- 封邹平王庶子当烄凉为镇国将军。当凉与庶兄当潩争夺王爵，皇帝下旨令他戴头巾学习礼仪，三年后再议，至此抚按官援引诏例，认为当凉所犯并非败伦伤化之事，且近来已能自我革新，请求不必等待三年，予以改封。礼部议覆后，皇帝批准，仍令当凉与当潩各自顾念兄弟之情，坚守禄位，以不负朝廷亲近宗亲之意。
- 初十（己亥），升任湖广都司都指挥佥事许诏为都指挥同知，镇远卫指挥同知白凤为指挥使，记录他们擒斩贼寇首级的功劳；追赠灵璧县主簿蒋贤为本县知县，仍荫袭其子蒋薰为国子生，因杨虎等人侵犯灵璧时，知县陈安伯、寿州卫指挥钱英与蒋贤等人抵御，作战失利，陈安伯被俘，蒋贤战死；升任河南府同知姜佐为山西按察司佥事。
- 十一日（庚子），四川播州宣慰使杨斌派遣长官冯俊等人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赐予宴会，并分别赏赐彩币、宝钞等物品。
- 户部因辽东军饷短缺，请求先拨付每年定额的七万两白银，并将山东等运司各年结余的盐课降价，招募商人报纳，以补充每年定额的不足，皇帝批准；命令工部修造文庙的礼乐祭器；十二日（辛丑），任命宁夏前卫都指挥使郑卿担任甘肃游击将军。
- 十三日（壬寅），工部左侍郎夏昂去世。夏昂，字景德，顺天府宛平县籍，本为吴人，成化甲辰年进士，被授予工科给事中，升任本科右给事中，服丧期满后，复除礼科，升任本科左给事中，弘治癸丑年会试充任同考试官，历任湖广右参议、福建右参政、陕西左右布政使、南京太仆寺卿、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后升任工部左侍郎，至此去世，朝廷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夏昂为人醇厚谨慎、质朴正直，不注重仪表，为官以廉洁谨慎著称。
- 十七日（丙午），任命庆阳卫指挥佥事廖纶协同分守宁夏东路兴武营地方。
- 十八日（丁未），诚孝昭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仪式，派遣驸马都尉马诚前往献陵祭祀。
- 户部上奏：“江西正德八年起运的秋粮，征收兑运既不及时，遭遇灾伤又不预先奏报，拖延至八月才完成兑运，导致因冰冻受阻，京储受损。该省布政司、府州县的掌印管粮官及原委派的催兑官，均应移交巡按御史会同催粮主事郑王逮捕审问；受阻冰冻的粮食十七万三千五百石，应按照惯例给予军队行粮，并令参将梁玺沿途防护；旧粮既已受阻，新运缺乏船只，应核查不通水运的州县，将今年兑军的粮米折银，数额与受阻冰冻的粮食相当，每石连损耗共计七钱，以抵充旧粮；正德八年折征的粮银，也令督催足额解送；灾荒严重的地方，令主事毕廷拱核实上报。毕廷拱专门负责催兑，不预先核实就擅自上奏请求全部减免，导致人心观望，也应治罪。”皇帝下诏全部按照户部的议奏执行，宽恕毕廷拱，罚其三个月俸禄。
- 记录凉州卫罗罗墩地方斩获敌人的功劳，赏赐分守太监张昭、副总兵徐谦白银十两、彩币二表里，陕西右参议耿继玄的银币减半；对有功及阵亡的官军凉州卫正千户杨文等一百七十人分别给予晋升和奖赏。
- 降辽东分守参将高钦三级俸禄。此前，高钦因创忽儿河失事，与太监王秩等人各罚俸一年，而把总指挥马俊、佟宣、刘钦、林丛等均被贬谪充军，至此马俊等人上奏申诉，称自己的职责是听从调遣，且有殿后之功，却均被判重罪，而高钦作为主将，作战失利，却仅罚俸。兵部覆议认为马俊等人所言属实，应逮捕高钦追究治罪，皇帝下诏将马俊等人改戍近卫，高钦暂且从轻降级，带俸差操。
- 十九日（戊申），升任工部右侍郎俞琳为本部左侍郎，令其管领易州山厂；右侍郎刘永回部管事。
- 此前，四川叙州府夷民阿伏贵、敬炒等二百九十三人聚集为患，守备都指挥李永定率兵追捕，招降敬炒等五百余人；茂陵卫官军与七里羌民发生仇杀，知州封宪将其全部安抚解散；陕西庆阳府合水县回回李大禄聚集众人流窜劫掠汉中、西安地方，分巡副使边亿、佥事阮吉率领众人将其擒获。总制都御史彭泽将这些事情一并上报，兵部议拟：总兵官徐谦及李永定、封宪等人应加以奖励，边亿、阮吉及有功人员，令巡按御史核实上报，以确定晋升和奖赏，皇帝批准。
- 二十日（己酉），任命陕西都司都指挥同知韩连守备灵璧地方。
- 升任绥德卫指挥使鲁纲为都指挥使，记录他在怀定边营及擒斩河南流贼的功劳。
- 工部因修建乾清、坤宁宫，核算材料、工匠等事宜上奏请求，皇帝命令尚书李鐩提督营建事务，升任湖广巡抚右副都御史刘丙为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四川、湖广、贵州等处采办大木，任命署郎中主事伍全在湖广、邓文璧在贵州、李寅在四川分别办理采木事务；张惠在南直隶、署员外郎主事唐昇在北直隶负责烧砖；张正蒙在真定、山西、河南、陕西，主事俞祯在浙江、江西、直隶徽州等处收买竹木；给事中窦明负责检查工程，任忠泰负责核查各库厂，均给予敕书。不久，传旨令御马监太监谷大用、司礼监太监张雄总理营建事务，内官监太监张枨及都督同知朱宁提督，同时敕令禁止革除奸弊，以及权豪势要侵吞包揽、私放工匠等行为。
- 因旱灾减免辽东卫所屯田子粒的一半。
- 二十一日（庚戌），总督三关军务太监张永、都御史丛兰、总兵官白玉等，因朔州、阳和等处多次遭受外敌蹂躏，弹劾副总兵神周、林宽、戴钦及平虏卫守备郑恭等人作战失利，请求将他们逮捕治罪。兵部议覆后，皇帝下诏：神周多次作战失利，情节严重，令巡抚都御史将其押解进京审问；林宽革职，等待核查清楚后逮捕治罪；戴钦、郑恭令其戴罪杀贼。
- 二十二日（辛亥），追究大同边将作战失利的罪责。正德八年三月十七日，外敌大举入侵，从灭胡等墩逐渐向南劫掠，于是攻打朔州，包围马邑，劫掠东君等村，杀害掳掠大量居民和牲畜。总兵官潘浩、守备刘日□敬、指挥徐缙、郑良、盛杰等人与敌作战失利，百户姚钺、李宁等人战死。大同总兵官叶椿派遣都指挥郑恭在马石沟迎战，参将谷琛、指挥任玺、王祥等人在虎兕山作战，刘日□敬及游击将军白春率领二千余人在天城卫击败贼寇，白春又在鲍家屯作战，守备陈恭在新城堡作战，谷琛及游击将军朱振再次连续与贼寇作战，贼寇才撤退。五月初四日，贼寇又以五千骑兵从八股泉入侵，三千骑兵从靖虏墩入侵，六千骑兵从镇虏墩入侵，五百骑兵从沙河堡入侵，三万骑兵从碌石□由河墩入侵，又三千骑兵从灭胡墩入侵，一万骑兵从沙沟墩入侵，二千骑兵从怀远墩入侵，再以一百骑兵从接火窑山墩入侵，往来于石佛寺堡、滑石岭、安边堡至东山村等处，四散大肆劫掠。过了七日，贼寇探知大同兵马赶到，才逃走。此次外敌共杀害掳掠居民三千余人，掳掠牲畜数以万计。巡视居庸等关都御史丛兰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令巡按御史于鏊核查，于鏊弹劾上奏郑恭、刘日□敬、任玺及守备都指挥郝镇、周镇、程钺、夏纲、谷琛及参将林宽、太监宋彬、韦忠、奉御王哲、监丞满隆、叶椿、潘浩及巡抚都御史高友玑均有罪，各有不同情节。事情下交兵部议覆，兵部认为大同三路地方遭受外敌蹂躏长达十日，数百里之内烟火断绝，是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惨重灾祸，应按照于鏊的奏请，严厉治罪。于是都察院又奉皇帝命令，会议各位官员情节罪责的轻重后上奏，皇帝下诏：大同地方失事情节严重，潘浩、宋彬、高友玑暂且免于逮捕；叶椿、姚钺令巡按御史派人押解进京，送都察院审讯核实；周镇令其戴罪杀贼，事情平息后，与满隆、林宽、王哲及已离职的官员一并上奏处置；谷琛、刘日□敬降二级，郑恭降一级，郝镇罚俸半年，程钺及任玺等人均罚俸三个月；失事情节较轻的人免于追究。
- 二十三日（壬子），升任河南左布政使陈璘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地方，兼理军务。
- 巡抚甘肃副都御史赵鉴上奏：“今年秋季百姓粮食充足，地方可保无虞”，并上奏陈述所推行的均水利、实屯丁、垦荒田、给牛种、团耕牧五件事，户部请求对其酌情给予奖励，皇帝批准。
- 二十四日（癸丑），户部覆议户科都给事中周金等所奏处置粮运的四件事：
- 征收赋税逾期固然是有关部门的罪责，但运官刁难拖延也是重要原因，今后运官再有此类弊端，监兑官开具其罪状，送户部及漕运衙门，年终会议后上奏罢黜。
- 徐州、安平等处的管河郎中及管泉、管闸主事，近来多有规避职责、巡视不严的情况，应令他们各按旧规，驻扎在所管地方，禁止约束奸豪，按时蓄泄水流，以保障粮运，违反者由该科弹劾。
- 通州张湾一带的车户，欺诈勒索运军，每一两银子仅运送七石米，劳费加倍，导致运送拖延，应令巡仓等官拟定脚价，先将脚价封存收存官府，发放票据验支。
- 江西连年遭受战乱，公私困敝，请求下户、兵二部商议，推选熟悉漕运事务的官员一员，调往江西管理，加快粮运，避免重蹈覆辙。
皇帝下诏全部按照议奏执行。
- 命令调拨三大营、团营官军共二万五千名，修理京都城垣，听从工部的奏请。
- 升任四川按察司副使张敏一级官职，因他有斩获敌人的功劳。
- 升任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卿廖纪为工部右侍郎，管理易州山厂的柴炭事务。
- 命令江西兵备副使许庭光驻扎在饶州府城，听从镇巡官的奏请。
- 任命陕西都司都指挥同知阎勋担任右参将，分守宁夏东路地方。
- 二十五日（甲寅），命令各边巡按御史核实阵亡官军的情况，对应当追赠荫袭的，上报朝廷，听从给事中傅钥的奏请。
- 任命都指挥同知薛澄在辽东都司担任佥书管事。
- 二十六日（乙卯），四川茂州及汶川县发生地震。
- 二十八日（丁巳），降守备九江署都指挥佥事陈翱四级官职，因流贼攻打劫掠府城，他未能防御。
- 升任河南右布政使臧凤为本司左布政使；升任署都指挥同知王宪为留守司署正留守，掌印管事。
- 二十九日（戊午），任命光禄卿沈冬魁为太常寺卿，提督四夷馆。
- 令普安州女土判官适擦的长女阿铎承袭母亲的官职。
- 敕令宣府游击将军郤永担任总兵官，镇守大同地方，命令他疾驰前往赴任。
- 敕令左都督刘晖担任总兵官，镇守山西地方，兼提督三关；兵部侍郎陈玉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提督东西两路；左佥都御史陈天祥提督山西三关。此前，兵部上奏：“外敌屡次侵犯宣大、三关，深入为患，如今虽然出境，但图谋难测，应预先做好准备。”皇帝已敕令都御史丛兰、王珝预先经营谋划，恰逢边臣上奏，外敌再次进入忻州等处掳掠，且朵颜等卫夷人情况变动，想要整兵截击，皇帝命令廷臣会议。廷臣认为，三关此前虽时有侵犯，但依靠大同的威远、平虏地方作为屏障，如同内地，自从前年神周作战失利后，加之叶椿畏惧怯懦，反叛贼寇王良、李悦的党羽多投入外敌之中，引诱其入侵，如今的三关已不再像从前，应特别设置一名总兵官，给予“镇守山西兼总督三关”的名号，仍驻扎在偏头关，遇有警报，相机抵御；三关的军士每人增加一千人，宁武以西山势平坦，应修筑墙堡；朵颜头目与北虏联姻，近来颇为桀骜不驯，紫荆、倒马、龙泉等关山路相通，也应加以防备；且边事重大，变革诸多，非巡抚都御史一人所能处理，应派遣两名文职大臣，一名提督三关，一名提督紫荆等关，防守事宜全部委托给他们，镇巡等官均听从其指挥调度。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仍命令各边镇守、总兵、副将、游击、都司、卫所官，加倍留意抚恤军士，贪婪侵吞军士财物的，改调至烟瘴地方带俸差操，应当降级的，按照规定降级，子孙在改调地方承袭，即使遇到赦免，也不许返回原卫，以示警戒。
- 降吏科给事中张原为贵州新添驿丞。张原上奏进言六件事：
- 裁减冗余开支：百姓的根本在于粮食充足，如今天下遭受水旱灾害，贪婪之官在位，粮食的生产源头已受损害，加之内外衙门的官员、工匠投充影射，日益增多，有的一家父子兄弟都能领取官府的粮食，粮食怎能不短缺？应严格申明旧规，详细审查，因事设立且不可缺少的机构，仍予保留，可设可不设的，全部裁撤，工匠、勇士、力士、校尉等各类人员，凡是近年投充的，一律裁革，有故意阻挠的，依法治罪，这样国家财政才可缓解。
- 谨慎对待工程建设：平民之家，上有父母，下有妻子，都依靠劳作谋生，如果让他们常年劳累，无法从事生产，粮食从何而来？况且在册的士兵是用来抵御外侮的，京营是用来保卫王宫的，保养锐气尚且担心不足，怎能让他们劳累过度？如今都城内外工程繁多，调派军夫每年数以千计，工程本可短期内完成，却肆意拖延，终年不休，利益归于私人，怨恨归于官府，况且内廷营建既然不可避免，其余大小工程应全部停止，这样人们才有多余的精力，重大工程才能完成。
- 禁止贡献：如今天下幅员万里，按理说财用应当充足，但一旦兴办事务，掌管国家财政的人就动辄报告短缺，原因在于百姓贫穷。百姓贫穷，一是由于守令贪婪残暴，二是由于守臣进贡。近年来，各种摊派杂税是旧制的十倍，都由守令承办，守令借此中饱私囊，实际进贡给朝廷的仅为十分之一二，朝廷为何乐于接受这样的进贡？应禁止官员进贡，杜绝贪婪的途径，使法外的骚扰不波及百姓。
- 严明赏罚：君主统治臣下，唯有依靠赏与罚，赏罚分明，人们才会努力立功。如今有的无功受赏，有的有罪不罚，庸才动辄封侯，亲信侍从也多身居高位，国家体制败坏，权力下移。考察边功，谬误尤其严重，有的人足不出户却冒领功劳受赏，有的人未曾参战却迎合上奏邀功，抵御敌人的人或许未受恩泽，军队覆没的人却多能免于灾祸，这就是士兵斗志涣散、外敌猖獗的原因。应总揽大权，精细核查功罪，所有举措必须合乎公道，如果左右亲信、权贵之人阻碍公道、徇私枉法、肆无忌惮，允许有关部门上奏，即使已经得到圣旨批准，也允许科道官员弹劾反驳，这样公道才能彰显，国家才能安定。
- 广开言路：君主以接受进言为美德，臣子以直言劝谏为忠诚，上下相互配合，天下才能治理好。如今天下政事的兴革、人才的进退，人们并非没有议论，但进言的人虽多，却仍心怀畏惧，担心触犯君主。应和颜悦色，虚心纳谏，让人们都能畅所欲言，然后仔细考察其言论是否可行，可行的立即施行，即使不可行，也应宽容对待，这样才能集思广益，政务不会出现失误。
- 增进道德学问：天下没有永恒的安定，也没有永恒的混乱，取决于君主是否修养道德，而讲学是修养道德的途径。应清心寡欲，励志自省，在深宫闲暇之余，阅读《论语》《孟子》《尚书》及《贞观政要》《大学衍义》《陆贽奏议》等书，仔细揣摩其中的大义，采纳贴近实际、切实可行的内容，并付诸实践，这样一定能有助于圣学的提升，成就永久的善治。
奏疏呈上后，皇帝未予回复，不久传旨：张原刚晋升言官，就摘取往事上奏骚扰，将其降为远方杂职，当时张原任职还不到数月。
- 四川大足县出现流星，如火焰般，自东南向西北运行，尾长数十丈，光芒照亮大地，不久南方出现雷震，持续了一顿饭的时间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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