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武宗实录卷一百六十七(白话文)

大明武宗承天达道英肃睿哲昭德显功宏文思孝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七

正德十二年闰十二月初一壬申朔,皇帝仍留驻宣府。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依次前往视察郊祀用牲,按惯例举行仪式。

○ 皇帝下旨告诫京城九门守门官,禁止放朝官出城;山东曹州出现天鼓鸣现象。

○ 初六丁丑日,给予郑府已故丹阳王妃王氏每年一百石赡养米。

○ 戌时,江西端州东方出现一道红气上升,不久后变为白色,形状如曲尺,中间有黑气与外部黑气相互争斗,过了一段时间才消失;山西安邑县发生地震;江西瑞州府降下大雷雹。

○ 初十甲申日,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上奏称:“近日武清、东安等县,卢沟桥及清河店等处,均有盗贼出现,少则四十人,多则一百余人,身披铠甲头盔,手持兵器,排列旗号,劫掠村店,烧毁房屋,杀戮掳掠人口,抢夺财物,往来出差的内外官员均遭其害,道路因此堵塞不通。而京城之内,东直门及大时雍等坊,有强盗在白天抢劫杀戮,该部上奏请求调度军马,未获明确圣旨,难以擅自行动,恐耽误时机。臣等认为,盗贼兴起固然因饥寒穷困,实则也是这数月来,他们窥探到皇上远出狩猎,京城无人留守,才趁机钻空子,肆无忌惮。若不早日围剿,恐怕盗贼会日益蔓延,酿成远超近年刘六、杨虎之乱的祸患。恳请皇上以宗庙社稷为忧,以百姓生命财产为念,早日返回京城,或许各部门奏疏能顺利上达,皇上的裁决能及时施行,那些强横不法之徒,无需围剿便会自然潜伏退避。况且如今郊祀天地、四季祭祀太庙、元旦朝贺等重大礼仪相继临近,这些礼仪是彰显四方德化、感召天下人心的关键,尤其在于诚心,不可不谨慎。这实在是天下治乱安危的关键,臣等因此敢冒死进言,恳请皇上俯听采纳。”皇帝没有回复。

○ 六科给事中朱鸣阳等人上奏称:“皇上远出巡幸,从秋到冬,如今又至春天,奏疏积压停滞,政务延误,礼节荒废,朝仪缺失,宫禁空虚,人们心怀疑虑恐惧,道路上谣言四起。加之民间连年饥荒,流浪灾民、散兵游勇遍布,尸骨纵横于沟壑,不良少年在近郊聚集,成群结队大肆劫掠,往年刘六、刘七之事足以为鉴。不知皇上是否听闻这些情况,是否曾有忧虑?宣府是偏远边境,本非皇上驻跸之地,皇上车驾的供应、六军的需求,听闻已让百姓家徒四壁、财力耗尽,若皇上仍停留此处,百姓必定无法承受。况且随从军士,在外心怀饥寒之苦,在内违背家庭意愿,长期在外,怨恨必定加深,这些都是皇上亲眼所见,不知皇上是否曾担忧?恳请皇上即日返回京城,谋划新的政务。”

○ 十二丙戌日,退休的礼部尚书李杰去世。李杰,字世贤,苏州府常熟人,成化丙戌年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被授予编修,升任侍讲,十二年担任东宫讲读官,任职期满后升任侍读学士。弘治初年,因东宫旧臣的恩典,晋升为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读学士,四年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当时正在修纂《宪庙实录》,被留在京城校正,书成后才赴南京任职。因母亲去世回乡奔丧,服丧期满后改任太常寺少卿兼侍读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十三年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十五年改任礼部右侍郎,转任左侍郎。正德元年,担任《孝庙实录》副总纂官,不久后升任南京吏部尚书,一年后改任礼部尚书。当时刘瑾专权,收受普府镇国将军表槏等人的贿赂,欲将他们进封为郡王,李杰此前与尚书张昇均坚持反对意见,触犯刘瑾心意,被令退休。刘瑾被诛杀后,有旨将其列入起用名单,至此李杰去世。李杰性情矜持严厉,对待后辈设立严格标准,因触犯刘瑾而离职,士大夫议论时均推崇他,他的诗文也温厚朴实,值得劝勉。

○ 广西太平府发生地震;立春之日,皇上在宣府举行迎春仪式,准备了各类戏剧表演,又整治数十辆大车,让数百名僧人与妇女一同乘坐,妇女各手持圆球,车子奔驰时,圆球相互撞击,有的击中僧人的脸颊,有的僧人因撞击从车上坠落,皇上观看后大笑,以此为乐。当天,顺天府官员在奉天门进献春山,按惯例举行仪式。

○ 南京兵部右侍郎吕献去世。吕献,字丕文,浙江新昌人,成化甲辰年进士,被授予刑科给事中。弘治初年,曾奉命前往安南颁布登极诏书,历任礼科都给事中。宦官李广接受欲选尚公主者的金钱,暗中为他们提供帮助,唯有吕献揭发此事,当时人们都赞赏他的敢于直言。不久后升任应天府丞,服丧期满后改任顺天府丞,不久后担任府尹,转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因年老患病被弹劾退休。吕献性情温和文雅、稳重宽厚,尤其精通科举考试文章,曾担任会试同考官,他去世后,因儿子请求,按惯例给予祭祀和丧葬待遇。

○ 十三戊子日,沈府沁水王朱勋临去世。沁水王是懿王的长子,母亲是祀李氏,成化戊戌年出生,正德庚午年承袭爵位,至此去世,皇帝停止上朝一天,按惯例给予祭祀和丧葬待遇,谥号“荣穆”。

○ 十八癸巳日,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上奏称:“年末及孟春时节,祭祀太庙以及正月元旦临朝接受朝贺,都是朝廷重大礼仪,而大规模祭祀天地的事务尤为重要。从古至今,唯有天子能祭祀天地,因君主是上天之子,实为天地之主,非天子而祭祀天地,必不能得到上天眷顾,无法祈求上天赐予天下福分吉祥,而祖宗在天之灵也只依靠圣子神孙。自皇上车驾出关,至今已五个月,如今距离祭祀、朝贺日期已很近,恳请皇上速速返回京城,谨慎恪守圣训,亲自举行大礼,使上天、百姓上下皆有主宰,祖宗神灵皆有依靠,这实在是宗庙社稷万万年的福分。”皇帝没有回复。

○ 退休的右副都御史柳应辰去世。柳应辰,字拱之,湖广巴陵人,成化己丑年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升任四川兵备副使,因母亲去世回乡奔丧,服丧期满后改任河南,提拔为山西按察使,历任江西、陕西左右布政使,于是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蓟州。刘瑾专权时,捏造罪名说他清理庄田不实,将他逮捕关押进诏狱,剥夺官职贬为平民。刘瑾被诛杀后,恢复原职,退休,至此去世,按惯例给予祭祀和丧葬待遇。柳应辰才能聪明机敏,所到之处皆有可称道的政绩,但他颇为自视甚高、傲慢待人,人们对他并不满意。

○ 二十乙未日,吏科给事中刘齐上奏称:“皇上误听奸邪之人的话,轻易出边,还告诫守关者不许臣子前往拜见问候,想必是因今年春天前往南海子、秋天前往昌平时,臣子们多次进言劝谏,而这些言论虽激烈却未应验,皇上出行虽有风险却无意外,因此皇上安心远游,不再顾虑。但倘若群臣的言论偶尔有一次应验,这难道是国家之福吗?君主居于中枢治理天下,每日必须临朝处理政务,如今一百五十天未见皇上容颜,四方各国前来朝贺及辞行的人,都只能遥行礼仪,这怎能治理国家?况且皇上与两宫太后远隔两地,太子之位长期空缺,国家大政日益混乱,人心没有稳定志向,灾异不断出现,盗贼横行,将来的局势实在不忍言说。恳请皇上幡然醒悟,即日返回皇宫,下达罪己诏,惩罚以往的过失,将引诱皇上远游之人明正典刑,以告谢天下。”皇帝没有回复。

○ 二十三戊戌日,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李继孟等人前来庆贺元旦,并朝贡地方特产和马匹,皇帝下令赐予宴席,按惯例赏赐彩缎等物;乌思藏辅教王派遣番僧领占吒失巴藏等,阐化王派遣番僧端竹劄失等,韩胡碉列寺番僧寨首小和尚等,各自前来朝贡地方特产和马匹,皇帝下令分别赐予宴席和彩缎等物。

○ 荆州府遭受雷火,烧毁公安门城楼;因年末合祭太庙,定国公徐光祚、驸马都尉游泰告祭太庙及懿祖皇帝、熙祖皇帝的祧庙,按惯例举行仪式。

○ 二十五庚子日,合祭太祖皇帝,会昌侯孙铭代为行礼;因第二天是元旦节,驸马都尉马诚、崔元、林岳分别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祭祀,仪宾杨淳前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祭祀,内官前往恭让章皇后陵寝祭祀,均按惯例举行仪式。

○ 南京光禄寺卿张宾去世。张宾,字廷宾,山东单县人,成化乙丑年进士,起初担任睢宁知县,因母亲去世回乡奔丧,后改任金坛知县,在两地均有良好政绩,提拔为监察御史,颇有声望。弘治年间,历任湖广、山西按察司佥事,浙江副使,江西按察使,正德二年升任南京光禄寺卿,三年,在会推南京大理寺卿时,刘瑾专权,因张宾未向其行贿,被令退休。张宾性情正直诚信,居官守法,所到之处皆尽职尽责,且不迎合当时的喜好,大概是想以名节自我勉励,去世后按惯例给予祭祀和丧葬待遇。

○ 这一年,天下共有九百三十七万九千零九十户,六千二百六十二万七千八百一十人;田地四百六十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二顷一十六亩九分二厘七毫五丝四忽九微五纤;田赋一千二百一十六万七千三百七十六石九斗八升一合四勺五撮五圭三粟三粒七微;麦四百六十二万六千六百四十八石七斗三升九合一勺八抄二撮七圭七粟九粒四微五纤;丝三万一千五百五十三斤一两三厘一忽四微五尘;绵一十六万九千六百斤一两九钱八分八厘七毫七丝;绢一十二万六千七百六十七匹三丈六寸六分二厘一毫八丝三忽;布一百六十六万六千四百六十匹四尺四分;棉花一十一万二千八百九十四斤一十二两一钱二分二厘四丝三忽;草二千五百九十四万四千二百零四束(每束包六斤五两二钱八分九厘三毛三丝九忽七微六纤);户口钞八千七百九十万六千零六十七贯七百七十八文五分六厘;杂果钞七千三百九十二万七千零一十九贯,折米三万三千三百三十六石七斗四升七合三勺;盐课二百一十八万零二百零四引九十一斤九两三钱三分六厘,折米五千七百八十七石四斗,折布四万六千零六十三匹一丈八尺五寸五分五厘;茶课一十一万三千三百一十一斤九钱七分;屯田一十六万一千三百二十七顷一十八亩四分四厘四毫七丝一忽,粮一百零四万零一百五十八石三斗九升一合五勺八抄九撮;金银课三万三千九百二十两;水银二百二十九斤;朱砂四十六斤八两;漕运四百万石,各地运纳一千一百零七万五千六百一十九石八斗四升一合三勺三抄三撮七粟六粒;减免粮一百二十七万一千零八十二石七斗四升六合四抄三撮七圭;减免草三十三万七千零二十四束(每束包三斤四两二钱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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