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四
正德十五年三月初一日 皇帝在南京。当天是孝肃太皇太后的忌辰,建昌侯张延龄前往裕陵拜谒祭祀,按照常规礼仪进行。
○初二日,因遭受水灾,免除陕西宁远的赋税一千九百九十余石、草一千七百七十余束。
○初四日黄昏时分,月亮侵犯月星。
○初六日,起初,太常寺上奏说:近来有禁止养猪的命令,没有猪来供应祭祀,请求减少常规祭祀的用牲数量,原本用牛、猪、羊的,只用牛、羊;原本用猪、羊的,只用一只羊。皇帝将此事交付礼部详细商议,礼部还没有回复上奏,恰逢清明节,太常寺再次请求祭祀所用的牲畜,皇帝亲自批示说:“陵寝祭祀用的牲畜已有固定制度,怎么能擅自更改?礼部赶紧商议此事。”于是礼部上奏说:猪是祭祀典章中必须使用的物品,如今因为民间不敢养猪,无法购买到,所以才提出这个不得已的建议。应当仍然下令广泛寻求猪,不论大小,以供应紧急祭祀之用,并且请求降下圣旨,立即解除禁止养猪的命令,只有圣驾所经过的地方稍微回避一下即可。皇帝亲自批示,仍然使用猪作为祭品。
○初七日,江西巡按御史唐龙上奏说:宸濠请求恢复护卫时,只有大学士费宏知道他的奸邪阴谋,极力阻止。宸濠对此恨之入骨,暗中加以中伤陷害,不久之后,费宏与他的弟弟编修费采就被罢官回家,朝廷内外都为他们无罪被罢黜而惋惜。后来宸濠一定要置费宏于死地,借助盗贼之手,焚烧他的船只,抢劫他的家产,挖掘他先人的坟墓。费宏因为忠于国家,遭受如此惨重的灾祸。如今宸濠因叛逆失败而伏法,但费宏仍然没有被召回朝廷,这对于国家的体面来说,难道不是一种瑕疵吗?至于费采,文采出众,足以胜任清贵的选拔,没有丝毫愧疚之处,并且与费采一同被选为庶吉士的三十余人中,留在翰林院的有十数人,难道只有费采是通过拉拢关系才得以留任的吗?请求赶紧起用费宏,让他充分发挥未竟的才能,费采也恢复原来的官职,这样国家对待旧臣才能体现出忠厚之道。皇帝下令将此事交付相关部门知晓。
○初八日,云南安宁、姚安、大理、宾川、蒙化、鹤庆等处都发生地震,蒙化地震持续了两天,城墙、房屋倒塌,有百姓被压死。
○初十日,清明节,派遣南京协同守备西宁侯宋恺祭祀孝陵。当天,恭顺侯吴世兴、彭城伯张钦、安仁伯王桓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祭祀,文武各衙门分别派遣官员陪同祭祀;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都按照常规礼仪进行。
○十三日,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上奏说:近来太监萧敬等人传达圣旨,叛逆已经被擒获,等待押解到京城后,立即班师回朝,向天地、宗庙报告,仍然恭敬地举行大型祭祀礼仪,考察天下前来朝觐的官员、殿试传胪等各项事务,以及孝贞纯皇后的大祥祭礼、神主迁入宗庙合祭等各项礼节,也都在三月内依次举行。朝廷内外文武大小官员应当各自安心办理事务,臣等等待聆听明确的圣旨。臣等跪拜行礼之余,由此窥探到皇上慎重对待重大礼仪、慰劳思念臣下的深厚心意。如今等待了很久,没有听到返回京城的消息,臣等内心不免又产生疑虑,难道圣明的皇上会对天下失去大信吗?臣等私下认为,大型祭祀礼仪,祖宗以来都在正月举行,如今改到二月,又改到三月,视察祭祀牲畜的官员从去年十二月初一日开始,到现在已经一百十多天,轮流不断,时间屡次更改,容易显得亵渎轻慢。况且春丁祭祀社稷的礼仪都还没有举行,对于神灵和百姓来说,都没有安宁。孝贞纯皇后的大祥祭礼在二月十日,应当立即将神主迁入宗庙合祭供奉,如今多次更改日期,按照礼制来说,似乎也不合适。另外,天下前来朝觐的官员原本是以朝贺新年为名,如今到京城已经数月,还没有能够亲眼见到皇上的容颜。吏部虽然会同官员进行了考察,上奏请求罢黜或提升官员,但没有得到皇上的圣旨裁定,难以擅自将他们放回。各布政司、府、州、县的正官离职已经很久,政务全部荒废,即使有代理官员,又怎么能一一妥善处理呢?至于礼部会试考中的举人,按照惯例应当在三月十五日皇帝亲临宫殿进行策问考试、阅卷、传胪,这都是皇祖留下的旧有规矩,这尤其是国家选拔任用贤才的重要事务,也不可以过于迟缓。自从去年秋天圣驾南行,到现在已经八个多月,在京城和外地的各衙门上报的奏章不下五六百本,其中有很多紧急重要的事务,都没有被下发施行,人心惶惶,不知道该怎么办。以上这些事情,臣等多次上奏请求,但都没有得到皇上的允许采纳。如果知道却不说话,说了却没有效果,那么臣等固然不能推卸责任;如果陛下听到了却不施行,施行却不果断,恐怕也无法向天下人解释。况且如今沿河一带,连年遭受灾害,饿死的人遍布道路,六军驻扎在此,供给耗费繁多,百姓贫穷,财物匮乏,意外的变故尤其令人深切担忧。查考宣德二年,宣庙在八月初十日出兵亲征汉庶人,到九月初六日返回京城,往返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安定国家,留下深远的谋划,实在是圣贤子孙所应当体察思念的。希望皇上仰承祖宗的恩德,俯顺百姓的心意,致力于长远的谋划,保全大信,赶紧班师回朝,臣等无比恳切。当时大学士梁储、蒋冕跟随圣驾在南京,也上奏说:近来天气突然寒冷,狂风呼啸,阴云密布,日光惨淡无光,四面望去,群山都看不清楚,江上的船只很多都被冲走淹没,远近的人心都无比惊恐,都说现在正是三月,本该是和气融融的时候,却出现如此阴邪的灾害,这都是臣等辅导不力造成的。希望皇上返回京城,以安定宗庙社稷,同时将臣等罢官回家。皇帝都没有批复。
○礼部尚书毛澄等人上奏说:郊庙等各项祭祀都是国家的重大典章,如今皇上的旨意多次下达,但圣驾还没有返回,如果再超过期限不举行祭祀,恐怕无法向天下人展示朝廷的庄重。春夏之交,南方天气炎热潮湿,军队长期驻扎在此,尤其不合适。皇上实在是天地、宗庙社稷、百姓万民所依靠的,又怎么能不深思熟虑、严加防备呢?六科给事中刑寰、十三道御史唐符等人也这样上奏,皇帝都没有批复。
○建州右等卫的女真都指挥佥事哈答等人、金川寺演化禅师派遣的番僧剌麻曾称藏卜等人、建州左等卫的女真都指挥佥事贾委等人,各自前来朝贡,皇帝赐予宴会以及彩币、金织衣物等物品,按照惯例执行。
○山西宁武守御千户所出现风霾天气。
○十六日,太监萧敬传旨,任命御马监太监杨简镇守山东等处,兼任管理临清地方。
○夜晚,月亮侵犯亢宿南第一星。
○二十一日,四川施州卫忠孝安抚司派遣通把事田清送等人前来进贡马匹,皇帝赏赐彩币、钞锭等物品,数量不等。
○二十三日,四川双流、新津两县下大冰雹,损伤了庄稼。
○太保会昌侯孙铭去世。孙铭是山东邹平县人,孝恭章皇后的侄孙,成化年间继承祖父孙继宗的侯爵,不久之后负责管理三千营事务,弘治年间转任武军耀武营,兼任管理殚忠效义二营,正德初年派遣祭祀孝陵,返回后因在奋武营掌管操练事务而获罪,不久之后掌管府军前卫事务,提督神机营军务,佥书后军都督府事,加封为太保,改掌右军及中军都督府事,到这时因病去世。他的儿子请求赐予祭祀和安葬的礼仪,皇帝批准了。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四终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