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宗承天达道毅肃睿哲昭德显功宏文思孝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五
正德十二年十一月初一癸酉朔，皇帝驻扎在大同。当天，钦天监进献正德十三年大统历，按照惯例赐予群臣，并颁布施行于天下。
○ 浙江杭州府出现雷鸣。
○ 初四丁丑日，因鞑靼贼人入侵甘州甘峻等堡，都指挥王杲等人因守备不力、疏于防备，被发配充军；总兵官王勋因已经离任，被扣除三个月俸禄。
○ 太监温传达圣旨，任命南京内官监太监刘璟担任南京守备。
○ 记录四川按察司副使冯杰死于贼寇之手的功劳，授予其子冯汝皞为涿鹿中卫百户。
○ 太监张雄从皇上的行宫返回，传达圣旨：“近来因边境事务紧急，道路阻断，各部门的题奏本大多积压滞留，如今命令张雄将这些公文全部携带前来奏报。”起初，各部门的题奏本都交付宦官前往边境等候旨意，因此有的公文积压十天而没有回音，而得到旨意后交付外部施行的，往往都在同一天。
○ 十三丙戌日，服丧期满的按察使房瀛被重新任命到湖广。
○ 荫封南京刑部右侍郎蓝章的儿子蓝因为国子生。
○ 升任翰林院编修余本为广东按察司副使，负责管理学校事务。
○ 升任扬州府知府李师儒为山东副使，负责整饬临清等处兵备。
○ 户部会同商议总督漕运以及各巡抚都御史所上奏的事宜：一、江西袁州、赣州、吉安、安福、永新五卫所应当兑运的吉安、赣州、临江三府县的粮食，适宜在樟树镇设立水次衙门进行交兑，这样百姓就没有长途运输的劳役，军队也无需长途跋涉前往交兑地点，守巡官也便于监督。二、运官侵吞盗窃钱粮后逃亡的，责令其儿子赔偿；逃亡后死亡的，也责令其儿子缴纳完毕，仍然允许保送其儿子承袭官职。三、江西奉新县税课局的商税钞不及原额的十分之一，而官攒的俸粮却是每年收入的十倍，应当裁革，今年暂时兼收商税钞和其他税收。四、江西广昌县新兴里设立的秀领巡检司，所守道路并非交通要道，而新坊路连通闽广，流贼经常出没，当地居民强悍难治，应当将秀领巡检司迁移到新坊，并划拨白水镇巡检司的弓手补充它，使它与白水镇巡检司相互呼应支援。五、负责海上运输苏州粮食的遮洋船，暂时将十万石粮食改拨到通州仓缴纳，用淮阳折徵的十万石粮食补充蓟州。六、湖广襄阳府大柳树地方，位于唐、邓、襄、枣四州县之间，被称为“四不管”地区，奸盗暗中聚集于此，而樊城巡检司设立在城郭附近，实在是多余的，应当将其迁移到大柳树地方，同时添设襄阳府捕盗通判、宜城县捕盗主簿各一员。七、新增的火者五千余人，加派白粮二万四千余石，粮食有固定的数额，不应过度困扰贫民，应当将松、苏、常、嘉、湖五府的金花银改徵送到禄米仓缴纳。八、京仓的储备不足三年的用量，而开支日益增加，且每年都有蠲免赋税的情况，请求从今以后，兑军粮不得随意改折为银两，即使遭受严重灾害，也应当设法调剂筹措。九、京、通二仓的露天粮仓地基，应当用砖石砌垒并抹灰，使其地势高耸平整，便于晾晒粮食，所需的物料和工钱从太仓的席板银中支取。十、京仓监督太监近来与主事一同负责收粮，事情多有牵制，导致延误，应当照旧专门责成部官负责收受粮食。这些商议结果上报后，皇帝均批准施行。
○ 升任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曹松为都督同知。曹松以舍人的身份奏请随从出征五年，逐渐晋升为都督佥事，至此，他自行陈述在延绥的战功，请求改正并实际晋升，于是得以晋升。
○ 升任锦衣卫指挥使张铭为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张铭是太监张钦的侄子，冒领延绥的战功而得以晋升。
○ 下诏赈济抚恤岢岚州、静乐县、岚县、镇西卫被鞑靼贼人残破的六百三十余户军民。
○ 总督两广都御史陈金等人上奏称：“广西府江地方绵延三千余里，都是贼寇的巢穴。如今奉命与总兵郭勋、太监宁诚，调遣两江土兵以及湖广官军进行围剿。太监传达谕旨，副总兵房润、按察使宗壐从阳朔、荔浦进军；左参将牛桓、左布政吴廷峰从五屯、平南进军；右参将张祐、副使傅习从沉沙口进军；都指挥佥事鲁宗贵、副使张佑从平乐进军；都指挥王英、参议张九逵从昭平进军；都指挥郑绶、左参政蒋曙从封川进军，分路推进。参将陈义、都指挥戴仪则率领泗城州的土兵，针对难以攻克的贼巢合力进攻支援。贼寇抵抗迎战，明军拼死作战，于是大败贼寇，擒获斩杀贼首王公珦等一百余人，其余贼寇六千零四十二人，俘获男妇一千五百余人，缴获大量器械、牛马。”捷报传来，皇帝下令赐予敕书奖励，并且因陈金讨伐贼寇有功，令其返回京城奏报捷讯，相关人员按照惯例给予晋升和赏赐。不久后，兵部尚书王琼根据随从出征有功的人员，以及纪功御史谢天锡、督饷参政宋恺、佥事俞留、坐营都指挥佥事宁璋等人的商议，请求给予晋升和赏赐。于是，陈金被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宁诚被增加每年十二石禄米；郭勋被增加每年四十石禄米，各自荫封子侄一人为锦衣卫世袭百户；鲁诚得到与宁诚相同数量的禄米增加；房润晋升一级；谢天锡、吴廷举、宗壐、蒋曙、张祐、傅习、张九逵、宋恺、俞留各自晋升一级俸禄；张祐、牛桓、陈义、王英、郑绶、鲁宗贵、戴仪、宁璋各自晋升一级。兵部的商议拟定十分恰当，宁诚的功劳确实存在，王琼被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赏赐三十两银子、三表里纻丝；侍郎陈玉、王宪各自晋升一级，赏赐二十两银子、二表里纻丝。大致来说，岭南地区偏远险要，凡是用兵多有妄杀良民、虚报战功的情况，而主事者因此获利，陈金所奏报的战功未必都是真实的，于是他趁机攀附权贵得以晋升官职，返回京城。
○ 崇府的李亲激曾经骑马外出，因怨恨同乡人没有避让自己，于是率领手下殴打同乡，并抢夺其财物。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令刑部郎中、锦衣卫前往查验处置，将李亲激谪戍边疆。
○ 十四丁亥日，命令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廷和前往内阁任职。起初，杨廷和服丧期满被征召入京，皇上已经北巡，吏部为他请求任职，至此已经过了一个月才得到旨意，五天后的壬辰日，杨廷和进入内阁任职。
○ 湖广按察司佥事谢廷桂因巡按御史王度弹劾其礼遇炼丹之人、结交富商，违背官员的本分，被命令退休。
○ 准许荫封已故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文的曾孙陈绅为国子生。陈绅奏请担任中书舍人，多有冒犯，因此改为荫封国子生。
○ 升任都察院经历金鲤为山西按察司佥事。
○ 起用左给事中张良弼为湖广布政司右参议；服丧期满的布政司左参政张禴被重新任命到陕西。
○ 翰林院编修伦以训请求请假还乡完婚，皇帝批准。
○ 南京吏部尚书孙需上奏请求退休，称：“历任官职四十余年，六次上奏请求还乡，长期妨碍贤能之人的晋升之路。如今如同衰老的马匹伏在马槽旁，知晓难以再为朝廷效力，希望能够实现回乡的心愿。”皇帝下诏称孙需一向秉持清廉的节操，精力尚未衰退，应当继续任职，不准许其辞职。
○ 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纶、南京礼部右侍郎杨廉、右副都御史萧翀、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左都御史陈金，均请求退休，皇帝不准许。
○ 起初，四川两河口沟番蛮聚集一千余人，围攻城堡，副总兵张杰、松潘兵备副使胡豊、参将王伟率领指挥张伦等人击败番蛮，斩首五十九级。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赏赐张杰二十两银子、二表里纻丝，胡豊、王伟各自赏赐十两银子、二表里纻丝，张伦等人的功劳等次命令核实后上报。
○ 任命锦衣卫指挥使周乔守备永平城。
○ 迁移南京新江口关及教场，因为临近江边，土地被江水冲刷侵蚀，多处崩塌损坏。
○ 对宣府贾家湾阵亡的官员、旗军、舍人都指挥佥事朱春等四百五十一人，以及镇夷所芦沟水尾斩杀鞑靼贼人的有功人员千户李轩等六十九人，分别给予晋升和赏赐。
○ 捕获山西静乐县的大盗武廷章等人。起初，杨虎流窜劫掠山西时，武廷章跟随他，杨虎失败后，武廷章分散回乡，至此，又纠集八十余人，流窜到隰、汾、石等州。皇帝下诏严格限定期限抓捕，于是巡抚都御史李钺、太监吴经、巡按御史牛天麟、都督佥事徐暹、刘琛、参将孙禄、副使吴江、都指挥袁勋等人分兵讨伐抓捕，汾州知州李棠等人捕获武廷章，其残余党羽也陆续被擒获。事情上报后，相关人员各自被赐予敕书奖励，吴经被增加每年十二石禄米，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百户；李钺、牛天麟各自晋升一级俸禄；徐暹等人各自赏赐二袭文绮；李棠以及各位有功人员，命令越级赏赐犒劳。
○ 都督指挥佥事马骥、指挥同知郭鳌等二十六人各自晋升一级，这是采纳了提督大工太监刘养的奏请。
○ 任命阳武侯薛伦在前军都督府担任佥书管事。
○ 起初，平浪苗夷阿向等人发动叛乱，自称是土官王阿童的子孙，而三连是其家奴的后代，却世代冒领承袭官职，与阿向争夺，三连又贪得无厌，不断侵占掠夺，阿向无法忍受，于是纠集苗民数千人，进攻劫掠村寨，一心想要夺取官印。当时，巡抚都御史曹祥传檄都匀府卫，商议安抚围剿的适宜方案，都指挥司继先、知府张禧等人都收受了三连的贿赂，诬陷阿向僭称王号，曹祥轻易相信，调遣永保、酉阳、镇湲的土兵进军围剿。军队没有纪律，所到之处肆意抢掠，阿向等人多次出兵迎战，明军伤亡众多，仅捕获苗徒胖林等四人返回。于是，巡按御史李显弹劾曹祥的罪责，皇帝下诏令审录郎中张元电一同核查，张元电详细上奏：处置失当固然是曹祥的罪责，而镇守太监史泰、总兵官李昂、巡按御史刘士元以及参政胡濂、佥事许效廉曾经参与用兵的商议，而且李显也两次前往，都难以推卸责任；司继先、张禧等人收受贿赂以及贪图功劳的十四人，应当逮捕惩治；三连引发变乱，胖林等人随从叛乱，均拟定斩首；同时请求撤销革除官印，使苗夷全部隶属于都匀府管理，以断绝争端。刑部商议覆奏后，皇帝下旨：三连以及胖林等人按照拟定处置；司继先等人逮捕讯问；史泰已经调任，曹祥退休，免于追究；李昂、李显、刘士元、许效廉各自扣除四个月俸禄；官印是否应当撤销革除，仍然令镇巡官商议后上报。
○ 直隶巡按御史刘士元上奏称：“直隶各府对所属官吏，不论事情大小、罪责轻重，就擅自逮捕讯问，侵扰百姓；凡是赎罪的纸张、粮食、钱钞，大多被官员中饱私囊。从今以后，应当详细说明理由，向抚按衙门请示，按月核查；顺天府所属的治中、通判等官员，分管事务长期不更换，豪富之家有的与他们相互勾结行贿，应当按照在外守巡官的惯例，年终更换，抚按衙门核查其勤惰情况，作为升降的依据。”都察院覆奏后，皇帝批准施行。
○ 调拨两淮、两浙的盐价银各二万两，分别赈济庐、凤、淮、扬四府，因为这些地方遭受水灾。
○ 南京十三道御史朱寔昌等人上奏称：“近来北虏造成祸患，皇上亲临边境，实在是臣子为国效命之时。但为何在旬月之间，请求省亲、祭扫、养病、改官的奏章纷纷呈上，相互仿效，无事生非。恳请特意下令吏部严格查究，以惩罚欺诈行为。”皇帝没有回复。
○ 贵州巡按御史周文光上奏称：“近来听闻皇上私自前往郊外，十多天没有返回，不久后又遍历怀来、宣大等处，随心所欲，天下臣民无不震惊恐惧。皇上即位十二年以来，天下百姓渴望太平如同饥饿的人渴望食物、口渴的人渴望饮水，但皇上却聚集轻薄之人，每天从事骑马驰骋的娱乐、轻慢放荡的嬉戏，沉迷于佛教、亲近胡虏，而对于官吏的贤能与否、政务的得失、百姓的疾苦、国家的安危，却毫不在意。刘瑾的叛乱、安化王的谋反，冀北、山东、河南、四川、江西、闽、湖广以及各边境地区的盗贼、蛮夷之患，没有一年没有。上天显示告诫，百姓离心离德，妖孽纷纷出现，邪说横行，天下的形势日益危急，但之所以没有发生大乱，是依靠祖宗深厚的恩泽、纲纪法度的维系。如今皇上远离皇宫，长期停留在边境地区，皇宫的守卫空虚，卿相只能承接虚假的旨意，两宫太后盼望皇上归来，九庙不安。万一胡虏长驱直入，变故发生在身边，后悔莫及。恳请皇上返回京城，彻底改变以往的错误做法，戒除沉迷享乐，以保养身体；适当进行游览观赏，以修养性情；不要珍爱难得的宝物，不招致不祥的武力；亲近贤能之人，采纳劝谏之言；勤于政事，厚待百姓；确定后妃的名分，确立国家的根本；孝顺奉养两宫太后，恭敬祭祀农神和神祇。这样或许能够上答天意，下慰民心。”皇帝没有回复。
○ 六科都给事中汪玄锡、十三道御史蒋亨等人上奏称：“皇上驾幸宣大，从秋天到秋天，已经超过七十天。近来传旨令各部门的题奏本都由张雄携带前来供皇上阅览施行，由此可见，每天繁杂的政务在皇上心中也难以搁置。臣等私下认为，京师如同人体的腹心，皇上的车驾远出，盗贼横行，皇上只知道关注边方而不知道关注京师，这是臣等无法理解的第一点。此前鞑靼贼人入侵应州，杀掠很多百姓，所幸没有侵犯到皇上的行宫，万一发生意外，罪责由谁承担，这是臣等无法理解的第二点。偏远的边疆沙漠，气候恶劣，风雪严寒，当地百姓尚且难以忍受，皇上贵为天子，却想要在那里安居，这是臣等无法理解的第三点。边塞地区不生长五谷，鸡猪等家畜也难以饲养，供应皇上和军队所需，公私财力都已耗尽，人人怨声载道，这是臣等无法理解的第四点。祖宗设立边关之后，担心百官想要前往宣府问候皇上的起居，就命令太监谷大用守卫边关，禁止官员外出，这反而成了防备内部的措施，这是臣等无法理解的第五点。辽东各处调遣的随从官军，没有确定的返回日期，不仅白白消耗粮草，而且恐怕时间长久会产生怨恨，引发难以预料的变故，这是臣等无法理解的第六点。恳请皇上警醒觉悟，整顿军队返回京城，这实在是宗庙社稷万万年的福分。”
○ 十七戊子日，皇上返回宣府。大同巡抚都御史胡赞、总兵官王勋将应州战役的捷报上报，皇帝下旨均赐予敕书奖励，按照惯例给予奏捷者晋升和赏赐，各部门有功人员令兵部商议拟定后上报。
○ 大学士梁储等人上奏称：“近来两广、四川献上捷报，按照惯例应当宣读奏报，但因皇上在边境，未能举行。如今大同又上报捷报，称分派将领、随机应变，都是出于皇上的神奇谋略，因此取得战功，臣等内心万分庆幸。但如果皇上不返回京城，在朝廷上宣布捷报，天下臣民如何得知皇上远出巡边而有这样除寇安民的功劳呢？况且处决囚犯的日期临近，该科已经三次覆奏，下达旨意后就应当押赴刑场处决，如果有击鼓诉冤的人，都应当临时奏请皇上，由皇上亲自裁决，这不同于其他事情可以预先确定。恳请皇上留心此事。”皇帝没有回复。
○ 升任户部员外郎杨守礼为河南按察司佥事，负责整饬大名等处兵备；监察御史王汝舟为山东按察司佥事，负责整饬武定州等处兵备。
○ 陕西布政使李承勋请求退休，皇帝不准许。
○ 伊王朱訏渊上奏称承奉张泰侵吞官银、强买军粮、结交矿贼、私自制作并穿戴飞鱼服，皇帝下诏将张泰降为奉御，发往南京闲住。
○ 赐予太监廖堂祭祀和丧葬待遇，并为其建造享堂、碑亭。廖堂在河南造成祸害，死后还得到这样的恩典。
○ 十九庚寅日，巡按御史黎龙上奏称：“巡抚宣府都御史刘达起初被任命为巡抚时，人们都认为他不适合这个职位，任职两年，毫无谋划举措，上奏陈述的事情琐碎固执，令人鄙视，恳请尽快将其罢官。”皇帝没有回复。
○ 二十四癸巳日，南京发生狂风雷震，吹倒孝陵殿前的松柏二十二株、冬青一株，围墙内外被吹倒的松柏有五百一十多株。
○ 二十五甲午日，南京吏部右侍郎罗钦顺请求请假省亲，皇帝批准，令其乘坐驿站车马前往。
○ 二十六乙未日，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上奏称：“近日司礼监官员传达皇上的旨意，想要将今年应当处决、已经经过刑科三次覆奏的重囚，押赴刑场示众处决，以警示凶恶之徒，但随后又传旨将这些重囚取回，仍然监禁。这固然是皇上用刑罚警示众人，同时又重视人命、不轻易杀戮的心意。但臣等私下认为，皇上既然远在边境，所有的题奏本往返都需要十天时间才能得到旨意并下发到相关部门。如今在不到半天的时间内，对于应当处决的重囚，刚刚想要处置却又改变旨意，人心怎能不感到惊疑，认为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从何处突然得到这样的旨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况且重囚临刑时，其亲属有击鼓诉冤的，值守登闻鼓的给事中在校尉手上批字后，立即赶赴刑场暂时停止行刑，将奏本连同鼓状密封进呈，等候皇上的旨意裁决，是杀是留，都在临时，难以预先处置。这是祖宗的旧制，累朝都遵循施行，谁敢轻易改变？因此臣等前日拟定票拟，想要将各项应当处决的重囚暂且监禁，等到明年秋后审核记录完毕，按照惯例三次覆奏后再上奏处决。恳请皇上仍然按照原票拟下发，这样事情才恰当，人心不会产生惊疑，同时也能兼顾祖宗立法的本意和朝廷谨慎用刑的仁爱之心。恳请圣明的皇上体察采纳。”
○ 因斩杀睢阳盗贼张锐等人的功劳，赏赐镇守太监孙清、巡抚都御史李充嗣各自十两银子、二表里纻丝；巡按御史毛伯温、袁泽各自赏赐五两银子、一表里纻丝；兵备佥事汪正等人令镇巡官奖励犒劳；都指挥张赞等人恢复其所停发的俸禄，这是采纳了兵部的建议。
○ 追赠已故黔国公沐昆的生父都指挥使沐诚为都督同知。沐诚在安抚勘察孟蜜夷人情况时，在途中去世，沐昆请求将自己所加的太子太傅品级移赠给父亲，兵部商议称，沐昆作为他人的继子，所加的品级不能移赠给生父，但沐诚因公殉职，应当按照惯例加赠两级，皇帝下诏按照兵部的商议执行。
○ 巡按陕西御史师存智上奏称：“陕西的回回、土达与居民混杂居住，遇到饥寒就容易抢劫掠夺，而官军往往斩杀无辜之人冒领战功，以谋求晋升和赏赐。请求制定法令，从今以后，除非是杀官、劫库、放火、攻陷城池的，只给予赏赐，不得晋升品级，这样就不会滥杀无辜，地方也不会因激变而产生祸患。”兵部商议覆奏后，皇帝批准施行。
○ 太监温祥传达圣旨，任命御马监太监毕真镇守江西；调镇守辽东太监郭原到蓟州、永平、山海等处镇守；调镇守山海关太监王忻到辽东镇守。
○ 扣除辽东分守副总兵孙文三个月的俸禄，并逮捕惩治指挥刘继宗等人，因为鞑靼贼人入侵杀掠，被巡抚大臣弹劾。
○ 二十八丁酉日，陕西固原州发生地震，声音如同雷鸣。
○ 二十九戊戌日，云南大理府发生地震。
○ 三十己亥日，云南寻甸军民等府、嵩明等州以及杨林堡守御千户所各地均发生地震。
○ 初一庚子日，因冬至节，驸马都尉马诚、崔元、林岳分别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祭祀；仪宾杨淳前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祭祀；内官前往恭让章皇后陵寝祭祀，均按照惯例举行仪式。
○ 初二辛丑日，冬至节，皇上在宣府，文武群臣身穿朝服在奉天门举行遥贺仪式。当天，鸿胪寺官员传赞时，大学士杨廷和等人、吏部尚书陆完等人都来晚了，未能进入朝班，于是再次举行行礼仪式，被御史弹劾。到明年正月壬寅日，皇帝下旨宽恕他们。
○ 命妇在宫中朝见慈圣康寿太皇太后、慈圣皇太后、皇后。
○ 按照惯例赐予群臣节日钱钞和假期。
○ 六科给事中汪玄锡、十三道御史孙孟和等人上奏称：“近来听闻有秘密圣旨挑选京军，等候皇上亲自出征讨伐四海治的达子，臣等万分惊惧。战争是凶险之事，帝王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四海治没有出现战事，无故发动军队深入，万一失利，损失必定很大。而且各路军马随从出征日久，宣、大两镇的粮草已经耗尽，太仓的银两以及文武官员的俸银全部送往边境，仍然不足以供应，国家的储备空虚到了极点。如今遣散军队尚且为时已晚，更何况再调遣禁军呢？祖宗设立兵部，效仿古代大司马的职责，凡是有不服从命令的，兵部提出建议请求天子，下达群臣共同商议。皇上用兵完全由自己决断，兵部没有参与谋划，群臣也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倘若出现成败得失，罪责由谁承担？恳请立即停止挑选听候出征的人马，早日返回京城，亲自处理各项政务，天下幸甚。”皇帝均未回复。
○ 南京六科给事中易赞等人上奏称：“御史张士隆、许完、董相、王相、林有年等人，有的因审讯案件拟定判决不当，有的因巡视地方行事略有不当，有的因上奏议论时政言辞过于激烈，均被逮捕关押，消息传到远方，无人不感到惊慌恐惧。如今正值隆冬时节，长期关押在狱中，生死难测。恳请皇上念及这五位大臣虽然有一事之误、一言之过，但他们的内心无非是各自尽忠报国、力求称职，特意给予怜悯宽恕，让他们有改过自新的机会。”皇帝没有回复。
○ 巡抚都御史丛兰上奏称徐州兵备副使陈和患病，请求将其退休，陈和又上奏辩解，吏部请求将其退休，皇帝批准，允许其养病。
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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