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九
正德十三年二月初一庚午朔，皇帝在宣府。
○ 初四癸酉日，辽东沈阳等卫发生地震，蒲河中左所出现天鼓鸣现象。
○ 初八丁丑日，大学士蒋冕举行释奠先师孔子仪式，按惯例行礼。
○ 巡抚山东都御史黄赞因灾异上奏称，天道幽深遥远，虽难以知晓，但从人事中也可有所察觉，臣见皇上的车驾北巡，数月未归，辅臣及各位官员有的在官邸中哭泣叹息，不忍心言说也不敢言说，因此上天降下灾异以警示皇上，皇上自己衡量，居住在边远将领的家中，与金阙紫宸的富丽相比如何？边地宰牛烹羊的饮食，与太官尚食的珍馐相比如何？皇上在彼处快意，却忘记了此处的安稳，恐怕是有奸邪之人在暗中作祟，致使皇上微服混迹于臣庶之中，将普通的帽子加在帝王的礼服之上，军营的鼓声传入帝王的听闻之中，朝廷的体统衰败到如此地步，恳请皇上趁此时机返回皇宫，以端正天下的纲纪，保住祖宗的统绪，这样灾变或许还能停止，皇帝没有回复。
○ 初九戊寅日，祭祀太社、太稷，太傅定国公徐光祚代为行礼；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按惯例举行仪式；荫封南京大理寺卿任汉的儿子任采为国子生；守备凤阳、扬州等处太监丘得请求将庐州、凤阳、淮安、三徐、滁州、和州及军卫等衙门的大小政务均听其统理，兵部商议不同意，皇帝批准了丘得的请求。
○ 兵部覆奏辽东新安镇堡、夷等堡守臣的功罪，皇帝下诏，副总兵孙文、太监赵英、游击林惠各赏二十两银子、二表里纻丝，都指挥萧云等人准许以功赎罪，指挥高元佐等人被逮捕讯问，不久后孙文又因鞑靼入侵清河堡被扣除两个月俸禄，赵英被宽恕；辽东右参将都指挥佥事萧滓自我陈述狼山的战功，请求实授官职，当时萧滓随从出征大同，未及时救援王勋，被巡抚弹劾，皇帝宽恕其罪，仍批准了他的请求；礼科右给事中毛宪上奏称，弘治以前，太仓的积米可供数年使用，今年所征收的粮食不满所需数额，请求核查新增的冗官、冗军、冗匠，将其全部革除，皇帝没有批准。
○ 宣府镇巡官及管粮郎中各自上奏称，各路军马在宣府会合，粮草耗费共计六十七万五千一百余两银子，均是预先向各位商人借贷的，请求补给，户部覆奏称，太仓的官银已经耗尽，无法援助边境，应督催山东、河南、陕西、北直隶、山西近来开设的纳银入仕先例所收的银两及河东的盐银，直接输送至宣府，浙江、南直隶等处的纳银入仕先例所收的银两也催缴至户部，皇帝批准，令不得耽误军饷供应。
○ 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丙去世，刘丙，字文焕，江西安福人，成化丁未年进士，改任翰林庶吉士，被授予监察御史，升任福建提学副使，因母亲去世回乡奔丧，服丧期满后升任四川按察使，福建右布政使，四川左布政使，晋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晋升为工部右侍郎兼左都御史，督管采办大木，刘丙操守清廉正直，勇于作为，为政崇尚严厉，不纵容姑息，虽然招致不少怨恨，但能整顿法令，士民都畏惧他，等到承担采办大木的任务，亲自进入山谷，冒着岚瘴之气，于是患病去世，讣告传来，追赠工部尚书，谥号“恭襄”，按惯例给予祭祀和丧葬待遇。
○ 因遭受灾害，免除顺天、保定、河间等府每年的常规物料，均暂停征收；此前南京工部请求修缮南京各宫阙、城楼中损坏的部分，皇帝下旨称大工已经开工，财力不足，暂且停止，至此南京守备官及工部再次上奏称，太庙六廊、孝陵明楼、暖阁、金门及承天、端门各宫殿、城垣损坏严重，若等待大工完成后再修缮，恐怕损坏会更加严重，应逐步修缮，交付工部商议，于是令勘察紧急需要修缮的部分，按所奏逐步修缮，暂停可暂缓的工程；太监张钦传达圣旨，令司礼监管文书左少监秦用等八人轮流携带奏本前往皇上的行宫，均允许乘坐驿站车马（当时皇上多次外出巡幸，四方上奏的事情有的半年都没有回复）。
○ 初十己卯日，慈圣康寿太皇太后去世，过了三天，即十一壬午日，皇上从宣府返回京城，于是发布丧事，文武群臣均身穿素服在清宁宫门外听宣遗诰，遗诰称：“我以微薄的德行，得以配嫁给宪宗皇帝，二十余年来，不幸宪宗皇帝去世，依靠孝宗皇帝及当今皇帝继承帝业，天下安定，自正德元年以来，我与皇太后一同接受天下的供养，慈孝之情从未间断，如今我年届七十，得以再次侍奉宪宗皇帝左右，没有任何遗憾了。永远念及祖宗创业传承的艰难重大，皇帝应以国家政务为念，不得过度悲伤，服丧三天后即可处理政务，内外文武群臣尤其应同心协力，勤勉效力，辅助推行教化治理，以永久保持无疆之福。丧制全部遵循先孝肃太皇太后的遗诏，以日代月，二十七天后除服，君臣一律如此，不得荒废社稷、宗庙及各路神明的常规祭祀，不得禁止中外臣民的音乐、嫁娶活动，亲王及各位宗室各自坚守藩国，不必前来奔丧，只需派人进香，在外的大小文武衙门均免予进香，特此诏谕，各自遵行，不要违背我的意愿。”礼部呈上丧礼仪式：一、发丧当天，皇上身穿素服前往大行慈圣康寿太皇太后的宫殿举哀，停止束发，设置祭品，再次举哀，完毕后返回丧次；宪庙皇妃、慈寿皇太后、皇后、皇妃、公主、王妃举哀的礼仪相同，哀毕后各自返回丧次；当天将遗诰颁布天下，自当天至三月初九日，共计二十七天，不鸣钟鼓；第二天，皇上身穿素服，束发，举哀，设置祭品，举行大殓仪式，将梓宫安放好，设置几筵，安放神帛，树立铭旌，尽情哀哭；皇上身穿衰服，举哀，举行祭礼，宪宗皇妃、慈寿皇太后以下人员均穿戴丧服，各自设置祭品；十五天内，六尚及宫人各自随从祭祀，礼毕后各自返回丧次；十六日，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等衙门共同举行一次祭祀，文武三品以上官员的命妇共同举行一次祭祀；每逢七日及百日，皇上祭祀完毕后，宪宗皇妃、慈寿皇太后以下人员各自设置祭祀；二、在京的文武官员听闻丧事，身穿素服、乌纱帽、黑角带，从清晨开始，至第三天，均前往清宁门外哭丧，然后返回本衙门住宿，不饮酒吃肉；第四天，均身穿斩衰，前往清宁门外，早晚哭丧三天，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凡是在朝及在衙门处理事务时，穿戴布制的纱帽，垂带，素服，腰系麻带，脚穿麻鞋，退居时则穿戴孝服，共计二十七天后除服；三、文武官员一品至三品的命妇，身穿麻布大袖圆领长衫，头戴麻布盖头，清晨从东叶门进入，在清宁门外哭丧三天后停止，仍然身穿素服二十七天后除服；四、在京的寺观各自鸣钟三万杵；五、在京以听闻丧事的当天开始，禁止屠宰十三天；六、祭祀事宜，由翰林院撰写祭文，光禄寺准备祭品；七、军民身穿素服，妇女身穿素服，不装饰，均以听闻丧事的当天开始，二十七天后除服；八、外国四夷使臣举行哭丧仪式，由礼部、工部制作孝服，让他们跟随朝官哭丧及祭祀；九、在京文武官员祭祀的物品由光禄寺置办；十、听选官、办事官、监生人材、吏典、僧道、坊厢人等听闻丧事，立即更换丧服，早晚哭丧，第二天早晨至第三天，均清晨前往顺天府，在朝阙设置香案，哭丧三天，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仍然各自身穿素服，共计二十七天后除服；十一、在外的各位王世子、郡王及王妃、郡主以下人员听闻讣告，均尽情哀哭，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后更换素服，第四天穿戴缞服，遵循遗诰，二十七天后除服；十二、遗诰到达当天，在外的文武官员等人，身穿素服、乌纱帽、黑角带，行四拜礼，跪下听宣读遗诰完毕后，举哀，再行四拜礼，完毕后各自制作斩衰，在本衙门住宿，不饮酒吃肉，每天率领所属官僚等人，在本衙门朝阙设置香案，早晚哭丧三天后除服；十三、在外官员的命妇听闻丧事，身穿素服举哀三天，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身穿素服十三天后除服；皇帝批准按所奏执行；派遣户部尚书杨潭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 十二癸未日，升任浙江右参政梁材为浙江按察使，四川副使郭东山为四川右参政，湖广佥事丁沂为浙江副使，福建佥事查豹为山东副使，大理寺左寺副郭震为河南佥事；升任巡抚宣府左佥都御史刘达为左副都御史，巡抚保定，兼提督紫荆等关，左佥都御史李瓒为通政使，掌管鸿胪寺事务；大学士杨廷和上奏请求退休，称自己天生体质虚弱，年少时疾病缠身，前年丁忧回家，办理先臣的丧事，愈发觉得疲惫，后来奉召来京，沿途冒着风雨，兼程前进，旧病复发且加重，近日以来，心烦咯血，四肢麻木，耳鸣重听，两目昏花，言语出口便自觉惶恐不安，心中有所思念却随即遗忘，思乡之情日益迫切，药物时常服用，却迟迟没有成效，自己认为才能不及常人，却身居高位，力小任重，福分超过限度便会招致灾祸，贪图冒领荣宠，积累成罪责，满则招损，这是必然之势，若不自我陈述请求退休，实在是辜负了朝廷的托付，恳请皇上体察臣的愚诚，早日允许臣退休，辞去荣禄后，灾祸自然减轻，心志安定后，医药也更容易见效，从今以后，或许能稍微延长残命，在林泉之间休养，这都是皇上的恩赐，皇帝下旨：“卿是元老重臣，德高望重，重返任职以来，朝廷正深切倚重，怎能多次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应立即出来任职，不必再推辞。”
○ 监察御史张士隆、许完被降为判官，张士隆前往晋州，许完前往定州；起初，宝坻人薛凤鸣因罪被削除仕籍，居家期间愈发无赖，出入各位权贵门下，依仗权势，而朱宁与他的爱妾私通，因此尤其庇护他，薛凤鸣曾与弟弟薛凤翔有怨恨，教唆缉事人员揭发薛凤翔的隐私之事，将其逮捕至刑部，刑部拟定薛凤翔有冤情，一并逮捕薛凤鸣审讯，薛凤鸣让其妾怀揣诉状前往长安门喊冤，随后自缢而死，守门人员将情况上报，仍然判处薛凤翔死刑，并拿出薛凤鸣的诉状，又牵连到宝坻知县周及薛凤鸣向来怨恨的数十人，均被逮捕至都察院，许完与张士隆先后负责审理此案，于是逮捕薛凤鸣的相关人员对质，不久后释放薛凤翔，恢复其官职，而薛凤鸣被长期关押，朱宁大怒，令薛凤鸣的女儿告发审理案件的人偏袒不公，于是将张士隆、许完关押进锦衣卫监狱，于是都御史彭泽等人也被圣旨诘责，上奏自我承担罪责，于是薛凤鸣的各位怨恨之人均被治罪，而张士隆、许完最终被降级调任外任；当时御史周鹓、潘仿也曾经审理过薛凤鸣的案件，均被逮捕，周鹓暗中贿赂朱宁，得以缴纳赎金、接受杖刑后恢复官职，潘仿巡按陕西，过了一年后代理返回，才被逮捕讯问，仍然拟定降级调任外任，都御史上奏营救，才得以幸免。
○ 此前鞑靼侵犯宣府青边口堡，守备都指挥佥事朱彬率领千户司杰抵御，仅斩杀一名鞑靼贼首，而所率士兵有二十余人受伤。抚按官员弹劾他的罪责，兵部称近来商议规定，奋勇迎敌即便官兵有伤亡也不追究罪责，而旧例中冲锋受伤者仍给予晋升和赏赐，应宽恕朱彬的罪责，同时给予奖励和晋升，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 礼部尚书毛澄等人请求皇上临朝，让文武群臣行奉慰礼，皇上说：“朕哀痛正深切，未能临朝”，不批准。
○ 赐予已故南京工部尚书刘宣谥号“文懿”。刘宣死于弘治年间，至此，他的儿子南京工部员外郎刘秉常请求赐予谥号，礼部覆奏称刘宣耿直方正、公正勤勉，应给予谥号，皇帝批准。
○ 四川副使杨伟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批准。
○ 乙酉日，礼部尚书毛澄等人再次请求皇上临朝，皇上说：“朕日夜瞻仰供奉灵位，哀痛深切”，不批准请求。
○ 下诏晋升左府右都督欲永一级官职，因他安抚晓谕土鲁番有功。
○ 此前，工部主事杨最督催山西等处拖欠的大额款项，未等候奏报便擅自返回，工部弹劾他，于是命令他再次前往，会同巡按御史核查商议。杨最便与御史牛天麟上疏称，近年灾害频发，屯留、裒堡的百姓甚至抱着干枯的禾苗哭泣，壮年人逃亡，老幼濒临死亡，若再一并徵缴欠款，百姓怎能承受？请求放宽期限，酌情分期追缴，多年无户籍可查的欠款，似乎可予以怜悯豁免。工部覆议后表示同意，当时上下官员出差返回后都会重金贿赂尚书，唯独杨最没有行贿，李燧因此恼怒，弹劾他的罪责，等到杨最再次出使并行贿后，此事才得以了结。
○ 丙戌日，皇帝传旨：“已故太皇太后的陵墓即将开凿隧道，朕想轻骑前往视察工程，以抒发追思敬仰之情，随侍人员及开路的兵马都不必调动，朕将遍祭各陵，有关部门备好祭祀用的牲畜和礼仪等候。”于是大学士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等人担心皇上借前往陵墓之机再次奔赴北方，上奏称：“皇上此前在宣府，一听闻大行太皇太后驾崩的消息，立即驱车回京，日夜在灵位前亲自祭奠奉献，哭泣哀痛，远近听闻此事的人无不感动。近日却特意降下圣旨，想要前往陵墓亲自视察工程，还将祭告各陵，这虽然是出自圣心的一片诚孝，但祖宗以来，丧礼自有固定制度。我孝宗皇帝在孝肃太皇太后的丧事期间，哀痛迫切，也遵循历朝旧制，未曾亲自视察工程开工。如今突然有这样的举动，人心难免产生疑惑。恳请圣明的皇上严格遵循既定制度，收回前旨，以消除众人的疑虑。至于恭敬上册宝、诏告天下以及后续的祭祀，都按照旧有典制依次举行，以尽送终的大礼，那么天下人将会更加称颂皇上的圣德圣孝，无穷无尽。”
○ 礼部尚书毛澄等人也进言：“陵墓工程，我朝列圣以来都交付给有关部门负责，即便是梓宫发引，送葬也不越过禁关，其考虑极为深远。恳请皇上抑制孝思，遵从家族制度，那么圣体安康，众心安定。”科道等官朱鸣阳等人进言：“梓宫还在停放期间，皇上尚且未应允临朝处理政务，却轻骑远出，这难道符合礼仪吗？况且吉凶礼仪不同，祭祀与丧葬情状有别，皇上想要遍祭各陵，不知是身着吉服前往还是凶服前往？身着丧服的悲痛与祭祀时的庄重雍容，尤为不可兼得。”翰林修撰舒芬也以此为由进言，皇帝均未回复。
○ 丁亥日，升任太原知府刘文庄为浙江右参政，卢纶为四川左参政，延平知府姜文魁为四川副使，刑部员外郎秦礼、嘉兴府同知孟洋、南阳府同知周愚为按察佥事，秦礼前往福建，孟洋前往湖广，周愚前往云南；升任锦衣卫指挥廖鹏为都指挥使，掌管南镇抚司大印，这是采纳了朱宁的请求。
○ 戊子日，清明节，派遣驸马都尉蔡震、马诚、崔元分别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祭祀，文武衙门各自分派官员陪同祭祀；派遣仪宾杨淳前往景皇后陵寝祭祀；派遣内官前往恭让章皇后陵寝祭祀。
○ 礼部尚书毛澄等人再次请求皇上临朝，皇上说：“朕哀痛深切，不忍暂时离开灵位，卿等多次上奏请求，诚意恳切，如今朕勉强遵从遗诏，定于二十二日在西角门临朝处理政务。”
○ 召回京营参将左钦、柰琮所率领的宣府备御兵返回营地。
○ 升任南京光禄寺卿张嵿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府，兼提督紫荆等关。
○ 巡按江西监察御史范辂上疏弹劾御马监太监毕真，称其先前勾结逆贼刘瑾，在天津捕捞海鲜，依仗刘瑾的权势肆意搜刮，往来于徐、扬之间，横征暴敛百姓财物达数万两，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刘瑾败亡后，毕真又谋求广东市舶之职，后又谋求山东镇守之职，如今再次起用为镇守江西，到任之初便擅自作威作福，人人自危，其行为比刘瑾更为严重。若如今不加以处置，将来地方发生变故，后果不堪设想。臣详细列举毕真贪婪残酷、违法乱纪的十五件事上报，恳请将毕真召回闲住，皇帝没有回复。
○ 兵部主事陆震跪地进言：“近日上天不佑，降下大丧，皇上的车驾在外巡狩，群情汹汹，担忧路途遥远，担心行装迟缓。后来听闻皇上单人匹马，日夜兼程，冒雪返回京城，奔丧的急切、哭泣的悲痛，百官和有关部门都为之感动，为何皇上此前沉迷游猎而如今如此尽孝？臣得以窥探皇上的心意，有令人不忍之处：去年初春开始郊猎，召集廷臣宣谕再三，赏赐绮衣，又赏赐猎获的禽兽；如今北巡归来，有双重财物的赏赐，归来后有众多禽兽的赏赐，将要再次出行时有赏赐功劳的赏赐，远去之后又有赏赐丝带的赏赐，赏赐为何如此频繁？臣又得以窥探皇上的心意，有令人不安之处：皇上即位至今已有十二年，十年是天干的终结，十二年是地支的终结，正值气运循环更替之时，正是修养德行、革新朝政之日，皇上却在宣府营建住所，放纵骑射为乐，这是臣深感羞耻和恐惧的原因。自古以来，游猎的娱乐、车马的喜好，或许存在，但至于舍弃繁华、投身军旅，昼夜颠倒，以外部为家、以家国为客，手握天下大权却托付他人，漠然无动于衷，这是古今从未有过的。恳请皇上勉力完成丧制，深切戒除游猎，那么百姓将有重生之福，四海将有永久清平之期。”皇帝没有回复。
○ 庚寅日，礼部上奏临朝礼仪：二十二日早晨，皇上身穿缞服前往西角门临朝，文武百官身穿素服，腰系麻带，行奉慰礼后侍立班次；到二十七日，皇上除去缞服；二十八日，改穿布翼善冠、布袍，腰系麻带，仍然前往西角门临朝；到三月初六日，服丧期满，皇帝批准。
○ 任命延绥榆林团操援兵参将都督同知杭雄为总兵官，镇守大同地方。
○ 云南巡抚都御史范镛、巡按御史唐龙上奏称：金齿、腾冲之地面积不足中原一个县，云南镇守太监及总兵已经一并管辖，如今又设置太监王阳、参将沐松，相当于增加了两名镇守官员，剥削渠道增多，夷人积怨日益加深，怎能安然无事？况且王阳嗜酒如命，险些杀死指挥陈廉，沐松通过贿赂得以晋升都督，请求罢免王阳，剥夺沐松的新官职，仍让他回归本司任职。兵部请求小事责成兵备副使处理，大事听任镇巡官商议处置，这样才能统一事权、地方安定，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下诏王阳、沐松暂且留任，降下敕书严厉告诫，令他们不得骚扰地方。
○ 御史董相被关押进锦衣卫监狱，后降为徐州判官。董相巡视地方时，恰逢都督朱彬为私人恩怨报复，派遣百户朱英在平谷抓捕他人，气焰十分嚣张，董相对朱英处以杖刑并拘禁，还想要上奏揭发此事。朱彬立即在皇上面前诬陷董相，称其擅自侮辱军职人员，董相于是获罪，当时舆论称赞董相的勇气。
○ 大学士杨廷和跪地进言：“近日上奏请求退休，承蒙皇上温旨慰留，日夜感动哭泣。臣认为臣子侍奉君主，必须尽心尽力；君主驱使臣子，必须体恤其情。臣因哀伤患病，卧病在床，大行太皇太后的丧事，臣义不容辞必须出面，悲痛之余，旧病加重，日夜思念，只希望能生还故乡，情难自已想要退隐。况且自被召回以来，复任四个月，请假六十天，作为百官表率，怎能是尸位素餐之地？中枢机要的重任，不是养病之所。内心自省，实在辜负皇上的倚重，拖延日久，罪责更深。恳请皇上特意降下恩准，让臣退休还乡，有幸生还乡里，或许能调理残躯，晚年剩余的岁月，都是天地包容之恩。”皇帝下诏：“贤德老臣的去留关系到时局轻重，卿既然是朝廷倚重之人，正应当以身体为重、为国效力，怎能屡次请求退休？令鸿胪寺催促卿出来任职，不必再推辞。”
○ 辛卯日，皇帝下制谕礼部：“朕认为彰显先人的德行，追加崇高的名号，使其庙享流传后世，光辉永垂不朽，这是我朝世代遵守的旧典，也是自古以来通行的道理。我圣祖母大行慈圣康寿太皇太后，昔日配嫁给皇祖考宪宗纯皇帝，孝慈恭俭，德行如一，贞固中和，六宫奉为表率。只因美德传承，福泽无穷，所以我皇考孝宗敬皇帝得以在东宫修养德行，光大帝业，教化天下，留下福泽后代；而朕以微薄之身，得以继承光辉基业，任用贤才、治理天下，汇聚五福、施予百姓，究其根源，无不是我圣祖母的恩德在前辅助成就、在后启迪引导的结果。正期望圣寿万年，更加隆盛地享受供养，怎奈皇天不佑，突然舍弃而去，悲痛欲绝，已无挽回余地。回想圣德崇高深厚，臣民衷心拥戴，若不广泛采纳众人的舆论，彰显难以言说的美德，拟定至高无上、契合天意的谥号，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昭示天下后世，怎能表达朕尊崇亲人的心意？礼部召集大臣商议后上报。”
○ 掌管锦衣卫事务的左都督朱宁进言，京城米价暴涨，请求按照成化六年的旧例，将京、通二仓的粮食定价平价出售，以救济百姓。户部商议派遣五名给事中及五名员外主事，会同巡城御史监督，每人限购五斗，多买及雇人代买者，粮食价格没收归官，仍然禁止富豪之家囤积贩卖，务必让穷苦百姓都能得到实惠，皇帝批准。
○ 刑部主事郑懋德、林桂被关押进锦衣卫监狱。起初，刑部狱卒按惯例有供食钱，后来改为公使费，用囚犯口粮的结余部分支付，这一弊端积累已久。恰逢锦衣卫千户汪注与朱宁有关系，依仗朱宁的权势横行霸道，有擅长唱歌的盲人出入汪注家中，盲人的兄长与人争斗失利，汪注为他抓捕争斗之人并加以殴打，不久后此人死亡，其家人向刑部告状，刑部传召汪注前来审理，朱宁庇护汪注，不让他出面，尚书张子麟、郎中林文缵知晓其中缘由，不予追究。员外郎刘秉监代理林文缵处理事务，再次传召汪注，汪注仍不出面，刘秉监便根据众人的证词定案。汪注听闻后感到恐惧，向朱宁求救，朱宁说：“我的亲戚谁不知道，还等着我开口？”暗中暗示东厂揭发刑部盗用囚犯口粮之事，当时郑懋德、林桂相继掌管监狱事务，于是被逮捕关押进监狱，还称各位堂官都贪图口粮的结余，请求彻底追查。于是三法司官员都感到恐惧，前往东厂请求和解，才知道是朱宁的意思。张子麟及侍郎金献民、胡韶前往朱宁家中谢罪，朱宁假装不知情，三人怪罪刘秉监惹祸，刘秉监称病不出。不久后朱宁坚持要改判案件，刘秉监便移交兵马司重新勘察，将死者定为病死，汪注得以改判，而死者的家人因诬告反坐罪名。汪注前往刑部拜见尚书、侍郎，都被以宾客之礼相待，等到大理寺审核，也立即批准。朱宁的心意满足后，才搁置盗用囚犯口粮之事不再追究，郑懋德、林桂本无罪责，最终被调任州同知，郑懋德前往临清州，林桂前往平度州。
○ 壬辰日，退休的右副都御史魏英去世。魏英，字士华，浙江慈溪人，成化辛丑年进士，历任太常博士、御史、副使、按察使、左右布政使，晋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御史徐文华弹劾他贪婪的迹象明显，纵容儿子索求贿赂，于是被罢官离职，至此去世，按照惯例给予祭祀和丧葬待遇。
○ 癸巳日，赵王朱祐棌去世。赵王是靖王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是妃杨氏，成化丙申年出生，己亥年被册封为清流王，弘治壬戌年承袭赵王爵位，至此去世，享年四十三岁。讣告传来，皇帝停止上朝一天，派遣官员按照制度给予祭祀和丧葬待遇，谥号“庄”。
○ 工科都给事中石天柱上疏：“臣认为天下不幸，太皇太后驾崩，皇上听闻讣告后日夜兼程返回京城，哀痛悲切，可见皇上的哀痛之心。随后又下达圣旨想要亲自开凿陵墓隧道，外界议论都称皇上将借此机会再次前往宣府，臣悲痛欲绝，不知所措。日夜反复思考，游幸一事，大臣们多次进言却不能开导圣意，是因为臣不能积累诚心，因此无法感动皇上。臣感念生我养我的是父母，成就我身的是历朝的恩德，感念这份恩德想要报答皇上，是臣的本心，因此刺破手指用血写疏，表明臣的肺腑之言，希望皇上怜悯体察。前往开凿陵墓隧道，虽然事体不够妥当，但情出于过度的哀痛，尚且可以理解；如果真如外界议论，再次前往宣府，就大为不可。自从皇上多次游幸以来，星变、地震、大水、兵荒、宫寝被焚，灾变不可胜数，近来往返宣府期间，常常风雪交加、天气恶劣，天意可知，而皇上却不醒悟，灾祸蔓延至太皇太后，上天的意思大概是想要皇上在丧服期间悔过自新，以保住大业。如果仍然不醒悟，天意或许将要断绝，后续的灾变不是臣所能预料的。丧礼是大事，是人子应当尽力完成的，游幸则会荒废礼仪，怎能尽圣心的哀痛，而圣心又怎能向天下人表白？况且天下后世会称皇上是什么样的君主，恐怕会损害皇上的至高德行。皇上侍奉太皇太后的孝道未能尽全，臣子侍奉皇上也会不忠，不忠之人将会无所不为，皇上将依靠谁？一旦发生变故，就会出现人心土崩瓦解的态势。宣府是沙漠之地，本无值得留恋之处，而圣心乐于前往，难道是因为地方偏僻、无人知晓而可以放纵私情吗？臣观察皇上在那里的时候，丝毫小事都被人们传扬，臣子难以言说的事情，君主的行为却如日月在天，谁能掩盖？或许是因为轻骑频繁出行却没有发生意外，因此便持续前往而不停止？臣担心侥幸之事不可多次依赖，长期积累的祸患爆发后就无法挽回了。皇位是奸人窥探的目标，不可不谨慎。昔日太康在洛汭田猎，隋炀帝前往江都游幸，只因远离皇宫，很快就招致祸患，难道不可以作为借鉴吗？利害得失的道理，臣不忍心验证，而天子每天有众多政务，本有自己的职责，身为天下之主，自然应当处理天下事务，否则大权一旦失去，就难以再夺回。自古以来，没有不以天下为事却能享受天下供养的人，皇上沉迷于远出游幸而不以天下为事，难道不是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吗？如今之时，朝廷空虚、仓库空虚、城市空虚、边鄙空虚，天下人都知道有危亡之祸，唯独皇上不知道，又遭遇这样的大丧变故，天意是否回转、人心是否收拢、天下治乱安危，都在此行的取舍，这就是臣之所以为皇上痛心惋惜，又冒死进言的原因。臣认为皇上英明，近来多有善政，必定不会再次前往宣府，但外界有这样的议论，如今不如停止宣府相关的工程，以消除人心的疑虑，然后严格遵守礼仪、清心寡欲、亲近贤臣、疏远奸邪，追求治国的正道，恢复先帝的盛世，这就是舜的大孝，又有什么大业不能保住呢？”皇帝没有回复。起初，石天柱刺破手指写这道奏疏，担心家人看见阻止，于是避居静室，即使妻子儿女也不得靠近，奏疏呈上后，立即换上囚服等待治罪，朝廷内外听闻此事的人都被感动。
○ 大学士杨廷和上疏：“多次上奏请求退休，未蒙批准，反而承蒙皇上过于优厚的诏旨慰谕，宠爱地称赞我为贤德老臣，责令我尽匡辅之责，诵读后感动哭泣，不知如何回应。臣恭敬地竭尽诚心，再次恳求皇上，九重之上的听闻，虽然因多次烦扰而有所冒犯，但平民的心愿，只求能得到批准。臣认为臣子侍奉君主，必须精力强健才能建立功业，必须神志安和才能施展才能、贡献自己的力量。臣体质虚弱，百病缠身，寒热交替、心悸眩晕、耳目昏花、手足麻木、步履艰难、言语迟钝、精神恍惚、遇事健忘，喘息微弱，奄奄一息，如果再勉强苟活，贪图荣宠，驱使病弱之躯勉强任职，只会自取败亡，加重罪责，不仅辜负历朝的知遇之恩，也辜负皇上的倚重之意。况且如今忠贤在位、贤才满朝，臣的愚笨微不足道，承蒙皇上恳切的恩宠挽留，既不能请求退休还乡，又不能带病任职，困卧病床，病情日益严重，直到死去才会停止，后悔也无法挽回。恳请皇上慈爱体察，允许臣退休，有幸生还乡里，或许能调理残躯，晚年剩余的岁月，都是天地包容之恩。”皇帝下诏：“贤德老臣的去留关系到时局轻重，卿既然是朝廷倚重之人，正应当以身体为重、为国效力，怎能屡次请求退休？令鸿胪寺催促卿出来任职，不必再推辞。”
○ 甲午日，御史王相被降为直隶沐阳知县。起初，王相巡按山东，禁止不合惯例的供奉，被镇守太监黎鉴弹劾，关押进监狱，拟定缴纳赎金、接受杖刑后恢复官职，皇帝下诏将其降职。
○ 丙申日，礼部进呈大行慈圣康寿太皇太后的尊谥议文：“臣等认为，居于深宫之中，享受四海九州的供养，德行契合大地承载万物之德，美名流传千秋万岁，礼仪极尽情感与名号之盛，光辉照耀宝册，这是古今遵循的大典，是孝子慈孙无法抑制的情感。恭惟大行慈圣康寿太皇太后，端庄懿美、真诚明达、娴静贞洁，配嫁给宪祖，正位中宫，亲自率领妃嫔，恭敬侍奉太后，侍奉祖先心怀孝道，对待下属广施仁爱，勤劳节俭以成就内治，恩德从宫中延伸至外界，远近都蒙受恩泽。等到辅佐先皇，使社稷安定，成就弘治十九年的清平之治；为圣人留下谋划，使神人皆庆，开启亿万年的福运祥兆。年届七十，仍然谦逊不辍，外戚没有骄盈之过，身边之人没有假借权势之私，既为国家着想，也挂念百姓，始终谨慎行事、考虑长远，临终之际，仍留下谆谆训诰，深切挂念祖宗创业的艰难，牵挂皇帝处理政务的繁重，仁至义尽、思虑深远。朝廷的安定祥和与宗庙社稷的长久福泽，必定依赖于此。考察古代，即便是周室的太妊、太姒，又怎能与之相比？因此天下臣民都敬仰她的德行，她去世之时，无人不悲痛哀伤。若不极力彰显她的美德，怎能流传于永久？臣等仰遵皇上的明命，竭尽愚诚，广泛采纳众人的舆论，查阅礼仪典籍，谨慎拟定大行慈圣康寿太皇太后的尊谥，应当由上天赐予，名为‘孝贞庄懿恭靖仁慈钦天辅圣纯皇后’，谨此商议。”
○ 礼部拟定恭上大行慈圣康寿太皇太后尊谥册宝的礼仪：一、正德十三年三月初三日恭上尊谥，前三天，太常寺官上奏请求致斋，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按照惯例举行仪式；当天早晨，祭告灵位，陈设祭品，按照惯例举行仪式，在灵位前左右设置册宝案；祭前一天，内侍官将册宝放置在奉天门的香亭中，捧册宝的官员各自将其放入舆中；当天，皇上身穿缞服前往奉天门，内侍官抬起舆，外部导驾官引导皇上跟随册宝舆后，降阶升辂，百官身穿素服在金水桥南北向站立，等候册宝舆到来时都跪下，册宝舆经过后起身，都跟随至清宁门外北向站立；内部导引官引导皇上至清宁宫门外降辂，册宝舆从中门进入，至灵位殿前的丹墀上，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进入，至丹墀内，赞官唱“执事官各司其事”，导引官引导皇上至丹墀上的拜位，捧册宝官从册宝舆内捧册宝，从中门进入，至灵位前左右北向站立；内赞奏“四拜礼”，外部鸿胪寺官传唱，百官都行四拜礼；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进入，至神御前跪下，传赞百官都跪下；奏“进册”，捧册官将册跪下进献至皇上左侧，皇上接受册后献上，将册授予捧册官放置在册案上；奏“进宝”，捧宝官将宝跪下进献至皇上右侧，皇上接受宝后献上，将宝授予捧宝官放置在宝案上；奏“宣册”，宣册官至案前取册，跪在皇上左侧宣读完毕；奏“宣宝”，宣宝官至案前取宝，跪在皇上右侧宣读完毕；奏“俯伏兴平身”，传赞百官一同俯伏兴平身；奏“复位”，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出，至拜位；奏“四拜”，百官一同行四拜礼；祭祀完毕，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进入，至神御前，将册宝授予内侍官捧入宫内，导引官引导皇上进入宫内安放册宝，行叩头礼，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出，至丹墀升座，奏“礼毕”，传赞“礼毕”。二、三月初六日卯时颁布尊谥诏，当天早晨，百官各自身穿素服、乌纱帽、黑角带，在承天门等候，大臣在午门前引导，皇上前往华盖殿，身穿黑翼善冠服、素服、黑犀带，执事官先行五拜三叩头礼，鸿胪寺官请皇上升殿，导驾官引导皇上前往奉天殿，鸣鞭完毕，序班设置诏案，翰林官捧诏站立在左侧，鸣赞唱“颁诏”，翰林院官将诏授予礼部官放置在案上，序班抬起案，从奉天殿左门出，锦衣卫用伞盖捧着至承天门，百官进入班次，赞礼唱“四拜平身”，称“有制”，赞“跪”，宣读诏书完毕，再行四拜礼，鸿胪寺官传奏“礼毕”，皇上返回宫中。
○ 因陵墓开始动工，派遣驸马都尉马诚、崔元、林岳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祭祀，工部尚书李燧祭祀天寿山及后土之神。
○ 升任四川左参政华曰永为福建右布政使；升任福建右布政使伍符为南京光禄寺卿；升任刑部员外郎杨辅、南京大理寺署寺副李墀为按察佥事，杨辅前往山东，李墀前往四川。
○ 贵州苗贼阿傍等人被平定。起初，贵州、湖广交界之处，各苗寨聚集相连，而香炉山周围四十里，高楼高达百寻，四面陡峭险峻，阿傍等人占据此地，纠集苗寨百姓作乱。巡抚都御史邹文盛、总兵官李昂、湖广副总兵李瑾率领参将洛忠、都指挥叶昙等人，将汉兵、土兵分为五队，以副使李麟等人监督，进军攻克苗贼前方的栅栏，苗贼箭石齐发，明军稍有退却，于是秘密派人攀崖先登，杀死苗贼守路之人，众人像蚂蚁一样跟随而下，焚烧苗贼巢穴，擒获阿傍，剩余苗贼仍然坚守不降，邹文盛等人假意宣称招抚，却从山后发起攻击，将苗贼全部歼灭，于是移师进攻龙头、黎兰等寨，全部攻破，斩首六百二十人，俘获三百二十三人，安抚三百七十五寨，招抚一万三千九百九十八人。捷报传来，兵部商议后上报其功劳，皇帝下诏，镇守太监李镇每年增加十二石禄米，李昂、李瑾晋升一级，邹文盛晋升一级俸禄，各自荫封子侄一人为世袭百户，巡按御史周文光也晋升一级俸禄，等候空缺推用，其余官军及土官有功、阵亡者，令核查后上奏给予晋升和赏赐，并且因兵部尚书王琼运筹帷幄、制定策略有功，降下敕书奖励，赏赐三十两银子、三表里纻丝，侍郎及本司郎中以下官员各有赏赐。
○ 己亥日，慈寿皇太后的生日，因慈圣康寿太皇太后的丧事，免除百官的宴会及命妇的朝贺。
○ 巡抚湖广都御史秦金、镇守太监杜甫、巡按御史王度，因平定猺贼龚福全等，请求将俘虏献上，皇帝下诏嘉奖他们的功劳，降下敕书奖励，杜甫每年增加十三石禄米，秦金晋升一级俸禄，荫封子侄一人为世袭百户，王度也晋升一级俸禄，奏捷人员按照惯例给予晋升和赏赐，有功官军及阵亡者令核实后上报。龚福全等在当地被诛杀，起初，龚福全等占据江西上犹、广东乐昌等县的山洞，出没抢劫掠夺，毒害蔓延三省，而湖广郴桂之间受害尤其严重，多次招抚后又反叛，于是命令秦金等人进行围剿，以王度负责纪功，恰逢两广、南赣的镇抚官也率军赶到，擒获斩杀贼寇二千余人，于是平定。
○ 司礼监太监温祥传达圣旨，任命山西和阳卫指挥佥事马炅守备仪真；四川叙州府发生地震。
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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