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武宗实录卷一百二(白话文)

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

正德八年秋七月初一,祭祀太庙,派遣成国公朱辅代行祭祀礼。

○ 调分守宣府南路右参将王忠为左参将,分守宣府西路万全右卫等处;任命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胡昺为右参将,代替王忠镇守南路。

○ 初三,改守丧期满、掌管鸿胪寺事务的礼部右侍郎俞琳为工部右侍郎,添注管事。

○ 海西肥河等卫女真右都督同知加哈察等人、木塔等卫女真都指挥同知纳儿乞卜等人、哥吉河等卫女真都指挥使劄鲁哈等人各自朝贡马匹及貂皮,按惯例赐宴并赏赐彩段、绢钞。

○ 因遭受旱灾,免除顺天、永平、保定、河间等府所属州县的夏税。

○ 初四,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仪式,派遣驸马都尉马诚祭祀长陵。

○ 四川金川寺演化禅师耿哈监藏等派遣喇嘛番僧七秤等朝贡氆氇等物品,按惯例赐宴并赏赐彩段、绢钞。

○ 初五,南京给事中赵官等人上奏称,江西盗贼势力猖獗如烈焰,总制都御史俞谏奉命出兵,却回家逗留超过一个月,抵达衢州后因畏惧而不敢前进,又以兵力不足为借口,导致盗贼势力愈发嚣张。而镇守、巡抚、总兵等官员刘璟、王缜、李鋐等人均束手无策,这是俞谏总制失职所致。四川盗贼以往因高崇熙处置失当,都御史彭泽也犹豫不决、逗留不前,如今廖姓盗贼虽被擒获,但喻老人等余党仍有数千人,危害依旧。总兵等官员时源、何珊、马昊、抑绾等人及纪功御史汪景芳贪图安逸、阿谀奉承,彭泽的总制责任也不可推卸。且军事重任由兵部主管,而尚书何鉴不善于用人,例如江西、四川大败之后,却立即上报捷报,何鉴未能纠正,请求先罢免何鉴,治俞谏之罪,降敕令斥责彭泽及镇守、巡抚等官员。下交兵部商议后,何鉴请求挑选派遣刑部郎中二人,分别前往江西、四川,会同纪功官核查,并自我弹劾。皇帝下诏,何鉴仍照旧任职,俞谏暂且搁置,令其与李鋐全力剿贼赎罪;四川残余盗贼,彭泽及时源等人务必立即剿灭,其余事情派遣郎中一人调查核实后上奏处置。

○ 起初,建州、海西等卫夷人勾结蒙古军队,屡次在边境作乱,兵部商议派遣本部左侍郎石玠前往安抚晓谕。石玠抵达后上奏称,海西兀者卫朝贡夷人安失塔等人传报,夷人老鼠乃留、加哈义等将要入侵。于是御史张鹏弹劾石玠,称廷臣均言海西各夷朝贡过期,镇守、巡抚官员自行能够安抚晓谕,且太监岑章等人称各夷报告想要前来朝贡,而石玠却称各夷想要前来作乱,两次上报捷报,贪图功劳据为己有。并且石玠奏保如今升任嘉兴府同知的张龙、泗州知州的仇惠、大通事马俊,张龙是淫邪无耻之徒,曾是刘瑾同党,为天下人所共弃;马俊因事被贬戍边,遇赦后恢复冠带;仇惠畏惧退缩、躲避盗贼,哪里懂得军事。石玠想要设置兵备,是为张龙谋求职位,想要调遣耿贤,又是为马俊铺路。请求立即将石玠罢黜。奏疏呈上后,皇帝下诏称,边境夷人不服管教,商议派遣大臣前往安抚,张鹏未查明事情原委,一概胡乱上奏,本当追究治罪,暂且宽恕。

○ 初七,应女真兀者卫都督斡黑能、亦迷河卫都督赛哈的请求,各赐予蟒衣一袭。

○ 升赏河南等处立功的官员、民快等人二千一百四十二人,各有差别。

○ 升任听征大同后卫指挥使姜义为署都指挥佥事。

○ 兵部商议上奏,龙门所韩家冲等处官军仅斩首二级,却有五十余名官军及舍余人阵亡,损失官马二百余匹,功微罪重,想要按惯例,有功人员及阵亡官军均不批准晋升,仅对斩首二级者酌情升录,阵亡者给予优厚抚恤,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初八,记录阵亡湖广荆州卫都指挥佥事许凤之子许厚为都指挥佥事,河南卫指挥佥事孙锦之子孙瀚为指挥同知。

○ 初十,升任吏部右侍郎蒋冕、户部右侍郎杨潭均为本部左侍郎,改兵部右侍郎玉璟为吏部右侍郎。

○ 免除西安府商洛等州县、巩昌府徽成等州县及汉中所属州县正官前来朝觐,因遭受兵荒灾害,根据巡抚、巡按官员的上奏批准。

○ 给事中王爌上奏称,近来提督江西军务都御史俞谏等人上奏已擒获贼首王浩八等,并斩杀俘获大量余贼,饶州的盗贼指日可平。臣认为江西的盗贼不止饶州一处,而抚州尤为严重。去年调兵斩杀俘获虽多,但贼首乐庚二、陈邦四等人至今危害愈发惨烈,各守土官员掩饰不报。臣担心俞谏等人被他们蒙蔽而置之不问,请求下令俞谏等人在王浩八被平定后,继续剿捕乐庚二等人,务必擒获,以及对危害地方的盗贼均予以平定后再班师回朝。兵部商议后听从了这一建议。

○ 户部主事张键奉旨会同巡抚、巡按官员踏勘东安、三河、宝坻、丰润、武清、永清、霸州、雄县、新城等县的庄田,除河道占用、盐碱贫瘠不堪耕种的土地外,实际可耕种的土地共计六千二十五顷二十三亩多,共应征收子粒银一万四千八百余两。户部请求按此数额征收,年终汇总上缴,如遇灾害,按照军民田地的惯例减免,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给予德府济宁王妃崔氏及其女儿每年一百石赡养米。

○ 十一日,任命应天府乡试考官,右春坊右谕德伦文叙、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修撰贾咏为考试官。

○ 南京吏部左侍郎储巏去世。储巏,字静夫,扬州泰州人,年轻时以文才闻名,成化癸卯年应天乡试、甲辰年礼部会试均为第一名,授南京吏部考功主事,升任郎中,后改任吏部考功郎中,评价推荐贤能与否,务必符合公论。升任太仆寺少卿,不久晋升为卿,曾上奏马政及边防等事务。正德丁卯年改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南京粮储,升任户部右侍郎。庚午年上奏请求退休,允许乘坐驿站车马回乡,冬季下诏恢复官职,推辞不接受。壬申年春起用为南京户部左侍郎,次年改任南京吏部左侍郎,数月后去世。储巏身材瘦弱,仿佛难以承受衣物重量,生性喜爱学习,因此患上眼疾,但平时仍读书不倦,喜好吟咏,曾每日创作一首诗,多有佳句。嘉靖癸未年赐谥“文懿”,评论者称他清修博雅,当之无愧。

○ 十三日,兵部上奏,敢勇营坐营都督许泰奉命担任副总兵,统领听征官军一万四千人操练,其坐营职位空缺,想要从会操将官中挑选一人代理。皇帝下诏,许泰不妨碍营务,兼管操练听征人马。

○ 十四日,应巡抚都御史蓝章的请求,在陕西咸阳建造周太公望祠,每年仲春举行祭祀,因周太公望的陵墓在咸阳。

○ 十五日中元节,派遣驸马都尉蔡震、马诚、崔元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文武衙门各派遣官员陪同祭祀。

○ 派遣仪宾周钺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

○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 致仕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金泽去世。金泽,字德润,其先祖为鄞县人,明初因是豪强被迁徙至江宁。金泽是成化丙戌进士,授刑部主事,为方便赡养父母,请求改任南京,升任员外郎、郎中,遭遇父母丧事守丧期满后,重新担任南京兵部官职,升任四川右参议、右参政、广东右布政使、左布政使。乙卯年初设南赣汀漳巡抚官,任命金泽为右副都御史担任该职。己未年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不久改任南京兵部。乙丑年考核期满,升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被言官弹劾,于是恳切请求退休,至此去世。金泽生性机敏聪慧、谨慎周到,与人无争,不说他人过错,对亲族故旧都给予优厚待遇。为官没有重大建树,但勤勉不懈,在四川、江西任职时,恰逢年成饥荒、盗贼四起,处理得当,未导致局势恶化。乙丑年会试,其子金逵因请人代笔而被录取,且右都御史任命下达时,皇帝刚登基仅两日,因此受到清议指责,但金逵的所作所为在京城,金泽未必知晓,右都御史一职是因三品官任职九年而得到,且任职于南京,也是按资历晋升。只是他素来善于周旋,又恰逢国丧,因此难免令人怀疑。

○ 四川总制都御史彭泽、总兵官时源上奏称,四川流贼已被消灭,但余贼首喻老人、王长子等二百余人逃入通巴山,担心日后留下祸患,已委派官员搜捕围剿,务必斩尽杀绝,所获功劳依次送纪功官造册上奏。兵部复核后商议,未抓获的残余盗贼,应令彭泽等人协力追捕;四川地域广阔,保宁、开达等处各应添设守备一人;各地村镇编佥总小甲,巡视流民,未安置的流民按照荆襄旧例处置,务必令其各得其所;汉中、郧阳若有荒地可设置官员防守,商议后上奏。皇帝下诏均按商议执行。

○ 十七日,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贡为兵部右侍郎。

○ 巡按御史张祐弹劾兵备副使邵遵道淫乱放纵、不称职,令其冠带闲住。

○ 改守丧期满的广东布政司左参议刘潮为四川右参议。

○ 云南八百大甸军民宣慰使司宣慰使招揽那派遣头目板官罕等朝贡象马及金银象鞍,赐宴并赏赐锦段、纱罗等物品。

○ 广西盗贼李通宝等人发动叛乱,都御史林廷选率军平定。起初,李通宝以妖术引诱民众,聚众数千人,在青山广中结寨。林廷选令土官岑流□土等人征讨,李通宝战败身亡,其同党胡扶香等人返回占据山险。副总兵金堂等人分路进攻,攻破贼寨,俘获斩杀及投降者共计五千余人。捷报传来,赐敕令奖励,奏捷人员按惯例升赏。

○ 十八日,是太宗文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仪式,派遣驸马都尉崔元祭祀长陵。

○ 任命山西都指挥佥事孙镇在大同中军坐营,大同署都指挥同知张绮守备阳和,高山卫指挥使革辅守备大同左卫,根据巡抚、巡按官员的上奏批准。

○ 浙江龙泉县有两个红色弹丸从空中坠落到县衙,形状如鹅卵,流入民居,跳跃如斗,许久才停止。四天后又有两个火块坠落,所到之处立即起火,蔓延烧毁官民房屋四千余家,二十人死亡。

○ 十九日,终养御史陈茂烈推辞每月赐予的食米,皇帝下旨称,朝廷以孝道治理天下,陈茂烈母亲年老、家庭贫困,特意给予赡养,不允许推辞。

○ 二十一日,兵部上奏,各处纪功文册中,有的一字之差,有的重复晋升等级,有的都指挥以下官员遗漏上报,导致与佥事混淆,有的指挥以下官员遗漏上报卫所司分,允许自行坦白、核查上奏后商议处置。若原本上报为舍人却请求增加冠带,原本上报为试署却请求改为实授,原本上报为微末差役却请求更换官秩,仅以本册记录为准。若一人实际职务、试职均有记录,以试职为准;正副职务均有记录,以副职为准;一人在府属卫分与上十卫分均有记录,以府属卫分为准,以此类推,令纪功官详细审核后造册上报,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夜间,金星侵犯酒旗下星。

○ 二十二日,任命兵部左侍郎石玠清理军职贴黄。总制军务右都御史彭泽因讨贼已平,请求罢免,未获批准。

○ 夜间,东方有流星如酒杯大小,颜色青白,从五车星向东运行至近浊星处。

○ 二十三日,升任四川布政司左布政使王倬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

○ 升任翰林院编修温仁和为侍读,仍加俸一级,因任职九年期满及曾参与修撰《孝庙实录》。

○ 二十四日,赐予唐代颜杲卿、颜真卿庙额“二忠”。颜杲卿曾任常山太守,颜真卿曾任平原太守,常山、平原即如今的真定、德州地区。前任知府彭泽在学宫右侧建造二颜祠,此时建成,知府李璞请求赐予庙额,皇帝下诏称,忠节之臣,古今一致,颜杲卿、颜真卿以死报效国家,对唐有功,赐予庙额,仍令有关部门每年仲春举行祭祀。

○ 国子监祭酒石珤上奏称,国家建立学校培养人才,以端正治国根本,规模条例均以唐虞三代为准则。我朝祖宗时期,太学生员在监学习长达十余年才得以授官,因此即使是中等才能的人,经过长期培养,也有可观的成就。正统、景泰年间,因西北发生战事,暂时允许学生回家探亲读书,于是成为惯例,但仍严格规定返回学校的期限,谨慎执行对逾期者的处罚,在监学习的生员多则六七年,少则不下三年,因为教化必须经过长期才能融洽,学业必须经过长期才能精通。近来因纳银生员数量增多,奏准减少历练时间,这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并非尽善尽美,但已实行五六年,在监学习的生员排队等待拨历,想要让回家探亲的生员大多期满,尚未到选拔任用时间的已经不少,已经选拔任用的又有很多逾期不返回,如今在监领取粮食的生员仅六百余人,通过科举、贡举入学的仅占十分之三,其中举人尤其稀少,所培养的人才不能满足任用需求,这难道是设立学校的初衷吗?况且各衙门每年需要历练的人员约八百余人,出多入少,若不加以增减斟酌,不仅贤才空虚,无法彰显太学的兴盛,而且历练的衙门也会出现服役供事人员不足的情况。长此以往,恐怕谋利之臣会趁机再次献上输粟授官的计策,这将导致正途堵塞,贤才陷入困境,天下士人争相趋利,对治国之道的危害不小。请求按照先年惯例,历练十个月或一年后才允许起送拨补,杂历等项也相应增加月数,仍重申返回学校的期限,不允许冒名保送,严格执行问责制度,杜绝官员、保人相互勾结,以防止欺诈之风,这样士人就有固定的志向,能够专心学业,既没有急于求成的弊端,也能消除见利忘义的心态,六馆不会缺乏人才,各部门也能顺利开展事务。礼部复核后认为石珤所言恰当,但拨历条例应根据时代变化增减,请求按照弘治十五年例,正历、写本各一年,长差二年;回家探亲已被选拔的生员,仍令天下提学官严格督促所属,限期起送返回,违者送问,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二十五日,调任湖广布政司右布政使土懋中至浙江,浙江右布政使蒋昇至四川,均升任左布政使。

○ 刑部尚书张子麟因父母年老,预先请求封诰,获得批准。

○ 二十六日,升任河南布政司右参政席书为浙江按察司按察使。

○ 革除滁阳王坟奉祀郭琥的职务。滁阳王无后代,明初令蜀王主祀,蜀王前往封国后,由掌管滁州卫事务的官员主祀。郭琥是定远人,弘治年间自称是滁阳王后代,孝宗赐予冠带,又援引杨王、徐王的例子请求担任奉祀,也得到批准。庙户王玺等人多次辩解其虚妄,此时郭琥又请求掌管印信,下交吏、礼二部商议后称,滁阳王奉祀的典礼由圣祖敕谕确定,不敢更改,“无后”的记载见于所立石碑,不可攀附。先帝授予郭琥祠职,是因复核商议者疏忽,如今郭琥请求不已,应剥夺其职务。皇帝同意并称,滁阳王的祭祀礼仪严格遵循皇祖所定,郭琥仍按照先帝最初的命令,以冠带享受荣誉,若再上奏骚扰,必从重治罪。

○ 免除广西镇安、思明、田州、庆远、寻州、南宁、太平等府所属及思陵、都康、泗城、向武、奉议、龙利等三十三州土官前来朝觐,因地方不安定。

○ 罢免镇守四川总兵官都督佥事陈珣、协守陕西副总兵都指挥同知蓝海。起初,纪功给事中王萱等人因流贼从昭化渡江进入陕西,转而逃往通巴,弹劾陈珣、蓝海及都御史蓝章和众将领失事,请求治罪,并称利州判官曾琏、井研县主簿张岐奋勇抵御盗贼,死于战乱,应给予适当抚恤。兵部复核后下旨,陈珣、蓝海暂且免于逮捕审问,均革去职务;蓝章降敕令严厉斥责;都指挥朱鳌、指挥□昇、彭山均逮捕送往法司追究治罪;都指挥把琮革去冠带;参议苏乾等人均停发俸禄,戴罪杀贼;纪功科道官仍会同原派遣的郎中全面核查功过上报;曾琏追赠上林苑监左监丞,张岐追赠本县知县,均各荫一子为国子生。

○ 二十七日,南京刑部右侍郎郭绅去世。郭绅,字廷章,江西宜春人,成化乙未进士,授浙江宁海县知县,因政绩优异被推荐召回,任监察御史,三年后出任襄阳府知府,历任甘肃行太仆寺卿、贵州参政、福建布政使。正德庚午年召回任南京太仆寺卿,不久改任大理寺卿,擢升刑部右侍郎,至此去世,按惯例赐祭葬。郭绅器宇庄重,为官没有荒废职责,待人真诚,不设城府,宽厚简朴,有长者之风。

○ 荫封已故礼部右侍郎、掌管国子监祭酒事务的谢铎之孙谢必阼,右副都御史李贡之子李原道均为国子生。

○ 二十八日,升任山西按察司按察使胡经至浙江,陕西布政司左参政周载至湖广,均为右布政使。

○ 二十九日,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葛隆因收受贿赂、徇私枉法,被降一级,调卫带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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