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二
正德十年三月初一（戊午日），是孝宗太皇太后的忌日，在奉慈殿举行祭祀仪式，派遣驸马都尉马诚前往裕陵祭祀。
○ 升任福建右布政使龚弘为湖广左布政使。
○ 初二（己未日），因兵荒灾害，免去四川西充、蓬溪、盐亭、射洪等县今年的税粮，减免数量各有不同。
○ 都察院覆议开封府知府贺锐的上奏说，王府官员犯罪，按照惯例应当请求圣旨，有关部门不得擅自逮捕。如今富裕百姓缴纳银子成为候缺的典膳、引礼官，于是敢于违抗官府，拖欠租税，逃避徭役。请求从今以后，除了现任官员犯罪仍按照旧例请求圣旨外，那些候缺的官员，所在官府各自可以逮捕治罪。皇上下诏准从，并通令天下有关部门知晓。
○ 海西亦失等卫的女真都指挥佥事土郝等，建州左等卫的女真都督脱原保等，各自前来朝贡马匹和貂皮，朝廷赐予宴会和袭衣、彩色绸缎、绢纱，数量各有不同。
○ 赏赐福建武平县平定贼寇、立下战功的官民李豊等四百一十六人，数量各有不同；镇守太监张俊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副使姚镆、佥事邹贤各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
○ 初三（庚申日），晋府临泉王奇湒去世。临泉王是悼昭王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妃赵氏，天顺壬午年出生，成化辛卯年袭封爵位，至此去世。皇上停止上朝一天，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谥号为荣穆。
○ 升任锦衣卫都指挥同知朱彬为都督佥事，在後军都督府带俸。当时御史汪赐上报的宣大功劳册中，称朱彬跟随太监张永在石门儿斩杀两颗首级，按照惯例只应升一级为指挥使，朱彬请求一同晋升，兵部为他请求，因此有了这个任命。
○ 赏赐广东高州府平定贼寇、立下战功的官军人员等四百零五人，数量各有不同。
○ 初四（辛酉日），辽东广宁卫出现天鼓鸣的现象（天空中出现类似鼓声的声响）。
○ 任命署都指挥佥事程汉担任兖右参将，分守燕河营地方。
○ 初六（癸亥日），升任大理寺左少卿王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地方。
○ 升任贵州按察使姚镆为福建右布政使，广东左参议陈柏献为广西按察司副使。
○ 任命署都指挥使张泰担任贵州迤西永宁等处右参将。起初，因永宁宣抚司、乌撒、芒部、云南沾益、广西泗城等处交界连接三省，羿蛮出没作乱，于是设置分守参将，后来边境安宁后罢除。至此，听从巡抚都御史萧冲□羽的请求，再次设置。
○ 初七（甲子日），恩荫南京兵部尚书柴昇之子柴朏为国子生。
○ 此前，民间传言朝廷将要挑选女子入宫，百姓相互惊疑，即使是年幼未到出嫁年龄的女子也暗中嫁人。有几名无赖之徒挟持两名娼妓作为媒人，深夜突然闯入李氏家中，强行将其女儿抬走；第二天晚上又强行闯入祁氏家中抬走其女儿，祁氏之女不从，双方相互辱骂争斗，被巡逻的人抓获。审问他们的姓名，分别是蔡名、冯玉、吴纲、安亨。锦衣卫将此事上报，皇上下诏将他们全部投入监狱，仍令都察院张贴告示禁止约束，人心才得以安定。
○ 初九（丙寅日），升任福建布政司左参政王子言为贵州按察使，兵部郎中张简为广东左参议。
○ 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廷和上奏说：“父亲杨春去世，按照惯例应当守丧，并且已经移送公文给吏部，请求按照圣旨查核内阁辅臣丁忧起用的事例。在哀苦之际，听到圣旨，感到惊慌惶恐。臣私下认为，自从为母亲守丧至今，已经十四年没有见到父亲，多次上奏请求回乡探望，承蒙皇上派遣医生诊治，又令有关部门慰问，内心感激不已，不敢顾及私事。又时常收到父亲的手书，希望臣尽心本职工作，不要辜负朝廷的委任。臣看到父亲的字迹工整，教诲告诫恳切详细，想来他精神体力尚未衰退，寿命应当还很长，如今却突然去世，心中遗憾终生。唯有能够早日遵循礼制，亲自料理丧葬之事，内心才能稍微安定。岂料皇上圣情宠爱眷顾，令吏部查核事例起用臣。臣知道吏部自然会依据礼制覆奏，希望皇上能够以礼制成全臣。只是，面对父亲的棺木，思念之情远隔万里，奔丧的念头急切万分。臣如今五十六岁，计算守丧期满时，年龄才六十岁，按照礼制，大夫七十岁退休，臣如果尚且在世，还有十年时间可以任职效力。因此，臣用三年时间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用十年时间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这就是所谓尽孝的日子少，尽忠的日子多。因此，不等吏部查核上奏，就冒昧地以实情上奏，希望皇上体谅臣的愚诚之心，不要让臣在哀苦抑郁中生病。不仅臣内心感激，即使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皇上的恩情。”皇上说：“朕因你是东宫旧臣，辅导多年，德望才学为朝野所推崇，特意遵循先朝旧例，为了国家起用你，应当抑制内心的私情，以不负朕的倚重期望，所请不允许。”
○ 十一日（戊辰日），改任南京礼部右侍郎杨旦为礼部右侍郎，掌管太常寺事务。
○ 升任通政使司左参议李王□赞为大理寺左少卿。
○ 升任南京河南道监察御史林近龙为广西按察司佥事。
○ 河南按察使房瑄因病请求退休，吏部请求按照惯例晋升官阶，于是房瑄以太仆寺卿的官职退休。
○ 十二日（己巳日），礼部上奏，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廷和的父亲杨春去世，请求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并给予斋粮五十石、麻布五十匹，仍特意派遣行人前往祭祀，以表示优礼。皇上下诏全部准从，并额外增加两坛祭祀。
○ 吏科给事中范洵上奏说：“忠和孝是人的大节，二者相互成就，没有偏废的道理。近来，大学士杨廷和父亲去世，按照惯例应当守丧，吏部为他上奏，陛下特意降旨查核辅臣丁忧起用的事例。臣愚钝，认为爱护大臣就应当体谅他的心意，起用大臣就应当使他合乎礼制。古代，大臣遭遇父母大丧，君主三年内不召唤他上门，这是礼制的常规；大夫、士卒在战争时期遭遇丧事，没有回避的道理，这是礼制的权宜之计。如今朝廷并非有战争的紧急情况，就不能期望大臣不回避守丧的礼仪。从前，鲁公伯禽在服丧期满后参与战争，被认为是为了国家大事；唐代没有特殊原因起用张九龄，君臣都因此受到讥讽。杨廷和所处的时代并非伯禽之时，他也岂肯陷入张九龄那样的过失？我朝只有成化初年起用大学士李贤，当时还让他回乡办完丧葬之事后再强行起用，然而李贤最终也因此招致非议，未能善终。如今杨廷和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还未能亲临棺木前祭奠，穿着丧服却未能亲自哭丧，却想要让他安然任职，淡然忘却父亲的丧事，这难道合乎人情吗？况且陛下起用杨廷和，是希望他每天在朝廷辅佐政务。臣担心，穿着黑色丧服的大臣不适合位居百官之首；让他时刻准备接受咨询，臣担心他悲伤的面容不适合承接皇上的话语；想要让他调和阴阳、辅助教化，臣担心他哀痛惶恐的心情难以施展才能。即使勉强起用他，陛下也难以安置他。臣固然知道杨廷和会急切地上奏请求退休，但明知不可却强行起用，那么爱护他反而会使他痛苦，起用他也无法成全他。这关系到国家的纲常伦理，天下的政治教化，万世的公论。臣身为言官，职责所在，不能沉默不语，因此冒昧地冒死上奏。希望皇上明察以礼制对待大臣的道理，将杨廷和放回原籍守丧，那么杨廷和能够尽心侍奉父亲，都是陛下成全的恩情，日后他能够竭尽忠诚侍奉陛下，也是从今日开始奠定的基础。”奏章下发到有关部门知晓。
○ 大学士杨廷和再次上奏说：“因父亲去世请求守丧，承蒙皇上温和的圣旨，以辅导旧臣的名义多次开导晓谕，挽留任用，并援引先朝旧例，重申为了国家的心意，抑制臣内心的私情，并且特意派遣近臣前来慰问。古人说，有这样的君主，怎能忍心辜负他？臣的内心确实也是如此。但想到人的大伦有两种，对外是君臣，对内是父子。臣自从离开父亲以来，十四年都在侍奉陛下，如今请求回乡守丧，不过二十七个月的时间。况且父子之情，无论生死都不会断绝，父亲虽然去世，他的心意也希望臣能够回去协助办理丧事。希望皇上俯顺礼制，让臣稍微抒发终生的遗憾。”皇上说：“再次阅览你的奏疏，完全了解你急切的深情，但内阁责任重大，正依赖老成大臣共同谋划治理，你应当以国家为重，不要再坚决推辞。”
○ 升任严州府知府陈策为福建布政司左参政。
○ 升任云南按察司副使盛应期为河南按察使。
○ 户部侍郎韩鼎去世。韩鼎，字廷器，陕西庆阳人，成化辛丑年进士，被选为礼科给事中，历任左右给事中。孝庙时期，不设置妃嫔，继承人尚未确定，韩鼎上奏说：“古代天子一人娶妻，配有十二名女子，是为了广开宗祀。应当寻求合适的女子以完备制度。如今舍弃此事而通过斋醮祈祷福分，不也是舍本逐末吗？”于是弹劾太常卿丁永中等依靠道士获得职位，用旁门左道扰乱政治，请求将他们罢黜。又因灾异现象上奏，指责权贵近臣，毫无避讳。后升任通政司右参议，转任左参议，不久改任南京尚宝卿，随即恢复左参议职务，仍在南京任职，后升任右通政，管理河道，进升通政使，督理易州山厂，守丧期满后，升任户部右侍郎。韩鼎在担任给事中期间颇有声望，调任南京以后，功名逐渐受损。他升任户部侍郎，是因为刘瑾因同乡关系引荐他，并且他的儿子韩守愚也依附刘瑾，被传为庶吉士。韩鼎当时已经年老多病，在朝廷谢恩时摔倒在地，无法起身，于是退休。至此去世，韩守愚请求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皇上准从。
○ 月亮运行到轩辕左角星的位置（犯星象术语）。
○ 十三日（辛未日），寘鐇叛乱失败后，将他的孙子朱鼒材托付给僧人大千，两人一同逃亡，寘鐇的家人便用他人之子冒名朱鼒材被逮捕。当时朱鼒材十七岁，削发为僧，前往河南永宁的干山，创建寺庙居住，改名为正奉。不久，大千去世，朱鼒材被当地僧人欺凌，又逃到故县镇，寄居在三官庙。很久以后，朱鼒材愤恨不已，于是亲自前往官府自首，说明情况，随后被送往庆王府，庆王优厚地对待他，镇巡官也将此事上报。不久，消息传到京师，寘鐇府中原本在浣衣局服役的旧人已经无法辨认他的身份。法司会同多位官员审讯，朱鼒材直言不讳地说：“我是高皇帝的七代孙，坚守道义，不与平民百姓同流合污，归顺君主。”于是皇上念及朱鼒材虽然在不可宽恕的范围之内，但既然主动自首，姑且从轻处理，将他送往凤阳高墙安置，仍写信告知各位藩王知晓。
○ 十四日（壬申日），清明节，派遣驸马都尉蔡震、崔元、林岳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文武衙门各自派遣官员陪同祭祀。正当祭祀裕陵时，天空忽然下雨，户部右侍郎侯观说，如同祭祀大社时遇到下雨，皇上在门下跪拜，众人纷纷跟随。被纠仪官弹劾，皇上下诏说，陵寝祭祀是国家的大事，侯观首先提出荒谬的说法，导致众官行礼出现差错，停发他一个月的俸禄，其余的人均予以宽恕。
○ 派遣仪宾周钺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
○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 大学士杨廷和上奏说，再次请求守丧，承蒙皇上完全了解臣急切的深情，阅览奏疏后，顾念责任重大，用老成大臣加以褒奖。回想入仕以来，牢记父亲的教诲，发誓以报国为己任，况且遭遇圣明的君主，宠爱眷顾优厚，援引旧例多次勉励起用，臣的心并非木石，岂敢忘记报答。但臣兄弟六人，臣是长子，父亲的丧事，臣应当主持祭祀和送终的礼仪，这是为人子女的大事，稍有缺失便无法弥补。身为长子却不考虑主持祭祀的职责，在这样的大事上出现缺失，心中的悔恨难以言表。人之常情，必须意志坚定才能处理事务，身心安宁才能明察事理。臣如今形神俱丧，心志迷茫，如果万一处理事务时出现失误，不仅上辜负陛下图谋治理天下的心意，而且也辜负了臣以国家为重的念头。况且皇上已经完全了解臣急切的深情，怎能忍心让臣日夜向西遥望，悲痛不已，抑郁难平，最终酿成心病呢？希望皇上仁慈明察，允许臣回乡守丧。皇上说：“你多次请求守丧，言辞恳切，情真意切，如今暂且允许你奔丧，撰写敕令，给予驿车，派遣一名行人护送，安葬完毕后立即前来供职，以不负委任。你的弟弟杨廷仪也令他乘坐驿车前往。”
○ 十五日（癸酉日），升任山西布政司左参议陈卯器为云南按察司副使。
○ 升任通政司右参议柴义为左参议，右参议张王□赞守丧期满后，恢复原职。
○ 增设西路总领紫荆等三关兵备副使一员，真定、保定二府通判各一员。起初，西路因山势险要，设置的官员比东路少，至此，提督军务都御史陈玉请求暂时设置兵备副使一员，注录到山西按察司，驻守易州，总领三关事务；真定、保定二府各增设通判一员，保定的通判管辖紫荆关，真定的通判管辖倒马、龙泉二关，等到鞑靼寇患安宁后再商议裁革。兵部议覆后，皇上准从。
○ 夜间，月亮遮掩并运行到亢宿南第二星的位置（掩犯星象术语）。
○ 十六日（甲戌日），升任顺天府府尹杨廉为南京礼部右侍郎。
○ 十八日（丙子日），升任礼部署郎中刘金为山西布政司右参议。
○ 十九日（丁丑日），任命署都指挥佥事张奎总督直隶扬州等处的海防，防备倭寇。
○ 二十日（戊寅日），下令镇守大名等处的总兵官却永移镇宣府。
○ 二十二日（庚辰日），记录贵州程番府平定贼寇的功劳，对有功及阵亡的官军田锦等一百六十八人分别晋升官职和给予赏赐，镇守太监沈泰增加禄米十二石，巡抚佥都御史陈天祥升俸一级。当时，御史邝约上报的功劳簿中，又有官舍钱明等一百二十人，都是宦官及权贵近臣的子弟，不在原奏的功劳名单之中，兵部也含糊其辞地为他们请求，均得到晋升和赏赐。其中廖铠已经被革除官职为民，又以冠带舍人的身份冒领晋升离去。
○ 宁夏卫发生地震，有声响。
○ 二十三日（辛巳日），升任辽东苑马寺卿赵文奎为云南右布政使，保定府知府舒晟为山西按察司副使。
○ 降宣府前卫纳级都指挥佥事李昇四级官职，惩治指挥向涌等人的罪过，数量各有不同，因鞑靼侵入杀戮掳掠，他们未能坚守防御。
○ 二十五日（癸未日），补荫兵部尚书陈洽的玄孙陈浪为国子生。
○ 监察御史徐盈弹劾丁忧都御史王缜担任巡抚苏松期间，母亲去世后不立即奔赴家乡奔丧，反而在行省官署接受吊唁和馈赠，请求将他罢黜。吏部商议说，王缜历任官职没有过错，而且母亲去世后当天就驰往家乡，徐盈的言论恐怕是道听途说，王缜不久也上奏辩解，事情于是搁置。
○ 鲁府邹平王的庶子朱当潩、朱当凉争夺袭封王爵，朝廷商议封朱当潩为王，朱当凉为镇国将军。至此，朱当凉上奏请求补给未封爵前的禄米，并且说他的子女已经长大成人，王府教授不为他们选配配偶，因此请求凡事都隶属于鲁王兼管。礼部商议说，禄米难以补给，凡事想要隶属于鲁王也不符合惯例，但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似乎没有完全化解，子女的婚配事宜应当暂时令长史司代理，仍写信告知鲁王，告诫他的兄弟各自敦睦和睦，皇上准从。
○ 礼部尚书刘春因广东左布政使罗荣、按察使陈雍及安庆知府马文前来朝见，各自陈述守臣进贡的危害，于是覆奏列举历朝停止革除进贡的圣旨，并且说：“召公告诫成王说：‘珍禽奇兽不在国中饲养’，又说：‘不珍视远方的物品，远方的人就会前来归顺’。唐太宗赞赏李大亮不进献名鹰，唐明皇采纳倪若水的建议停止采集，唐德宗听从李德裕的意见停止制造银装真织绫，前朝史书记载这些事情，至今都被称赞为美谈。如今天下水旱灾害频繁发生，盗贼四起，军士苦于调遣征发，百姓苦于辗转运输，皇上忧心忡忡，时常下令守臣减免租税，加以安抚体恤。作为守臣，正应当体察皇上的恩德，深切怜悯百姓的艰难，却反而动辄声称按照旧例，采集珍禽异兽，向军民横征暴敛，骚扰道路，进贡给皇上的物品很少，但对百姓造成的危害却很大。请求将所有进贡一律停止，如违反惯例进贡，听任抚按官弹劾上奏，那些曲意奉承的司府官员，一同参奏审问。”皇上说：“这件事朝廷自然会酌情处理。”
○ 降户部主事戴冠为广东乌石驿驿丞。戴冠上奏说：“立国依靠百姓，聚集百姓依靠财物。如今京师有权势的人家，子弟和家人往往窃取朝廷的爵位和赏赐，上等的冒名登记在功劳册上，坐享军功，如今锦衣卫人员众多，大多都是这类人；次等的登记为勇士，冒领粮食，往往一家有十余人，最少也不下四五人；还有没有户籍的游民，通过攀附关系投充到各监局，以匠役等名义任职，他们每月得到的钱财不多，但每天支取的粮食却终身享用，这些都是国家的蛀虫。国家漕运每年四百万石粮食，一年的收入足够供给一年的开支，还有剩余。近来因水旱灾害、盗贼作乱，收入不如从前，但官军每年的开支却超过四百万石，这类人消耗的粮食实际上占了三分之一。陛下怎能忍心用百姓的血汗来养活这些无益的蛀虫呢？请求下令有关部门清查裁革冗余的官员、勇士、匠役。又说，逆贼刘瑾失败后，查抄的财产数以百万计，陛下不将其交给有关部门，而是储存在豹房新库，作为私人财产，请求陛下体察君王无私的道义，将这些财产全部交给有关部门，以补充军饷。”奏疏呈上后，皇上下诏说他搜集事端，扰乱朝政，于是将他降职为地方杂职官员。
○ 二十六日（甲申日），升任湖广布政司右参政曹昆为辽东苑马寺卿。
○ 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张澯请求退休，并且说：“给事中王爌弹劾臣迎合逆贼刘瑾的旨意，追征税粮，但这件事实际上是前任尚书商议的，臣因接替他的职位，当时盗贼四起，仓库空虚，于是收集施行。况且追征拖欠的赋税，本来就是有关部门的职责，而那些拖欠的赋税都是已经征收在官府但被豪强劣绅、贪官污吏侵占的钱财，不能置之不理。将这件公事直接指责为依附逆贼刘瑾，未免太过了。臣曾经极力辩解，幸好得到昭雪，不值得与他计较，但如今病体日益沉重，希望皇上怜悯臣的愚诚之心，让臣能够在故乡安度晚年，否则，将会多次上奏，呼天请求，即使获得重罪，也心甘情愿，毫不推辞。”皇上说：“你才华出众，声望卓著，为舆论所推崇，况且年富力强，怎能多次托病请求退休？应当立即出来供职，以不负委任，不必再推辞。”
○ 闲住的南京工部尚书毕亨去世。毕亨，字嘉会，山东新城县人，成化乙未年进士，被授予吏部主事，升任员外郎、郎中，升任顺天府府丞，因事被贬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不久升任运使，转任湖广右参政、浙江右布政使、陕西左布政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所到之处都能胜任职务，进升南京工部右侍郎。恰逢河南、湖广二省发生饥荒，下令他兼任右佥都御史前往赈灾，不久改任北方，升任尚书，赐予玉带。逆贼刘瑾失败后，毕亨在座位上惊叹，被言官弹劾，因此改任南京工部尚书，随后退休回乡。至此去世。毕亨豪爽洒脱，有才能，性情高傲，不轻易屈居人下，等到刘瑾掌权，内心依附于他，因此晚年的节操受到很大损害。
○ 二十七日（乙酉日），吏部右侍郎毛澄上奏说，正值考察官员的时期，臣辅佐吏部辨别贤愚善恶，实在难以胜任，请求退休回乡。皇上说毛澄学识品行老成，不允许他退休，令他照旧用心供职。
○ 赏赐广西北流等县斩杀妖贼、立下战功的汉土官舍旗军人等徐钟、韩愚等二千零五十五员名，给予绢布、钱钞，数量各有不同。
○ 升任和州知州孔公才为山西按察司佥事。
○ 二十八日（丙戌日），升任庆阳府知府张天相、平阳府知府郭桂为布政司右参议，张天相前往湖广，郭桂前往山西；夔州府知府吴潜为云南按察司副使。
○ 任命提督四川等处军务总兵官时源镇守大同地方。
○ 太师英国公张懋去世。张懋，字廷勉，他的祖先为祥符人，父亲张辅在正统己巳年土木堡之变中战死，他的嫡子张忠有残疾，张忠的儿子张杰又因出身低贱，被怀疑不是亲生儿子，不能承袭爵位。张懋是庶长子，因此承袭爵位。景泰初年，张懋因年幼免去朝参，成化甲午年掌管中府事务，提督五军营，加太子太傅兼太子太师，弘治辛亥年因监修《宪宗实录》完成，加太师，照旧兼任其他职务，提督十二营，改掌后府，不久加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正德己巳年又因监修《孝宗实录》完成，获得金币、鞍马的赏赐，癸酉年因病免职，过了两年去世，谥号为恭靖，追封宁阳王，儿子张锐早死，孙子张仑承袭爵位。弘治年间，天下很少有战争，孝宗对张懋颇为优待，每次跟随皇上出行，只令他佩戴刀，不穿厚重的盔甲。而张懋却日夜沉迷于声色犬马，有侍妾一百余人，服饰奢侈僭越，甚至侵占剥削军士的钱财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多次被言官弹劾。张懋作为百官之首五十余年，从未经历过战争，悠闲地享受福禄，在家中寿终正寝，没有人不羡慕他的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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