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武宗实录卷一百三十六(白话文)

卷之一百三十六

正德十一年夏四月初一壬子日,祭祀太庙。

○ 初三甲寅日,对广东领军有功的推官胡经等人赏赐银币,各得到不同的赏赐。

○ 初六丁巳日,定国公徐光祚、会昌侯孙铭、新宁伯谭祐、礼部尚书毛纪奉命祭祀天地、社稷、山川及城隍之神,以祈祷降雨。

○ 调拨户部银三万两到蓟州,以备辽东客兵支用,应都御史李王□赞的请求。

○ 初八己未日,掌詹事府事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蒋冕因灾异自我弹劾,请求退休。皇上说:“卿学问品行向来优异,掌管诰敕事务,如今上天发出警示,正应一同反省,以符合朝廷托付的深意,不允许辞职。”

○ 起初,山西郡王以下的禄米,按惯例三分之二折银,三分之一发放粮食,庆成、永和二王府对缴纳粮食的百姓克扣勒索,百姓困苦不堪。刑部侍郎张纶等人审讯二府的案件后,返回朝廷并上奏此事,户部商议:“二府的禄米都令折银发放,其余郡王及将军、中尉仍按旧例执行。”得到圣旨批准。

○ 大学士梁储等人上奏:“臣等错误地承蒙皇上选拔进入内阁,参与机要政务,官居一品,位列三孤。臣等私下反思,论学术,不足以代替君王发言;论谋略,不足以辅佐国家大政,徒有辅导的虚名,毫无启发君王的实效。何况国家的根本尚未确立,内外的弊政仍然很多,有关部门的赋税征收日益繁重,百姓的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凡是这些情况,臣等虽然知道却不能进言,即使进言也不能详尽,从失职的罪责来看,应当被罢黜无疑。又何况冬天没有瑞雪,春天有风霾,小雨刚下就随即放晴,祈祷降雨的意愿虽然迫切,但甘霖始终未降。如今冬小麦已经枯萎,五谷尚未播种,灾害接连出现,边境警报多次传来,如果降雨再推迟,今年将会更加荒歉,将来可担忧的祸患恐怕难以用言语形容。希望皇上深思上天的警示,立即将臣等罢黜回乡,另外挑选天下的贤才进入内阁办事,天下的事情或许还能有所作为。如果再顾惜宽容,等到事态已经恶化到极点,然后才改变主意任用贤才,不仅对事情没有益处,而且臣等获罪于公论的程度将会更深。希望圣明的皇上明察,曲意成全。臣等退休之后,既可以稍微减轻罪责,而众多贤才汇聚之时,必定能大力辅助新政,这不仅是臣等的幸运,也是天下的大幸。”得到圣旨:“上天发出警示,正应君臣共同修省,卿等担任辅导之职,调和阴阳、辅佐教化,以帮助实现天下大治,怎么能自行引退请求辞职呢?所请不允许,安心办理事务。”

○ 初九庚申日,镇守云南黔国公沐昆母亲去世,请求扶柩归葬南京。兵部尚书王琼回复上奏:“沐昆镇守重要边境,难以离任,应派遣官员护送,令地方官府给予路费;又称沐昆能继承先辈的德行,安定地方,而且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恳求归葬的心意实在值得嘉奖,应赐予敕令褒奖。”朝廷下诏按照所议执行,加授沐昆太子太傅,并赐予敕令。沐昆重金贿赂宦官及王琼,得以晋升官阶,从此便凭借权势自大,想要让布政司、按察司官员从旁门入见,这都是王琼纵容的。

○ 升任分守庄浪、西宁等处左参将署都督佥事鲁经为都督同知,记录他在白土沟攻破贼寇的功劳。

○ 初十辛酉日,广东左布政使兼按察副使吴廷举上奏:“江西德兴县有退休布政使舒清,起初以主事身份在杭州征收赋税,修筑堤坝抵御水患;后来以郎中身份在钧州任职,曾挖掘土地得到十八万缗钱,全部上缴国家使用;又拒绝了广西土官的馈赠,召集众吏,昭示国法,将黄金归入库房,以充军饷;退休回家后,足迹不进入城府,同乡百姓被他感化,盗贼曾经入境,知道是舒清的家,告诫手下不得侵扰。臣认为舒清留下的恩惠、勇于隐退的品行接近古人,请求酌情授予京职,或赐予赡养米,这样足以激励贪婪之人,振作懦弱之辈。”下发吏部,事情搁置未行。

○ 十一壬戌日,调拨白银五万两到宣府,以备客兵支用,应左佥都御史王纯的请求。

○ 对官旗军舍朱国等二百六十九人进行升赏,各得到不同的赏赐,应太监张忠上奏朔州、井陉等处的功劳。

○ 十二癸亥日,南京监察御史杨必进、罗凤、钟晓、章概、范辂、蒋达各被剥夺两个月俸禄。杨必进等人因御史张经与太监于喜相互弹劾,张经被关押在狱中,上奏为其申诉救助,得到圣旨责备杨必进等人结党营私,令其如实陈述,至此奏章呈上,暂且宽恕,各剥夺俸禄。

○ 对开原镇夷等堡立功的官舍旗军赏赐银币,各得到不同的赏赐。

○ 十三甲子日,吏科给事中俞泰上奏:“近来因灾异警示,群臣反省,上奏请求退休,无论贤能与否,都承蒙陛下挽留,即使是像兵部尚书王琼这样阴险狡诈、贪图权势,工部左侍郎俞琳这样贪婪无耻的人,也在包容之列,暂且不说他们。至于先前升任南京太仆寺少卿的马陟,借口守坟抚子,请求仍在京城任职,得以等候空缺另行任用,那么凡是在万里之外任职的官员,难道都没有坟墓家室吗?马陟的心思,必定是想不出京城,坐升到卿贰之职,患得患失,无所不为,请求立即罢黜他,以作为群臣的警戒。”奏章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

○ 监察御史刘廷簠、伍希儒上奏:“皇上正值盛年,但储君尚未确立,天下的事情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近来大学士梁储、南京兵部尚书乔宇及御史吴华、范辂等人都为此进言,请求详细审阅他们的奏章,在亲王中挑选名分正统的人,册立为储君,这样国家神器就有了托付,亿万百姓也有了归属。”奏章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

○ 记录陕西镇羗等寨斩杀番贼的功劳,对官旗军民范志名等六十一人进行升赏,各得到不同的赏赐,仍赏赐督军指挥庞寿、百户王世钦银币。

○ 任命翰林院庶吉士王元正为本院检讨。

○ 十四乙丑日,楚府通山王朱荣濠去世。通山王是安惠王的儿子,母亲是尹氏,景泰甲戌年出生,成化壬辰年册封,至此去世。朝廷停止朝会一天,按照惯例赐予祭葬,谥号为温定。

○ 十五丙寅日,赐予宁王朱宸濠的书院名为“阳春”,应其请求。当时朱宸濠暗中怀有谋反异志,重金贿赂宫中亲信,凡是他上奏请求的事情,早上呈上傍晚就会得到批准。他又假借招揽人才的名义,引诱接纳宾客,其行为与汉代淮南王刘安招揽八公之流的做法没有区别,而他在奏章中却狂妄地以汉代东平王、河间王自比。

○ 西番僧短竹叫等四人、桑呆叫等十人前来进贡土特产,请求承袭国师、禅师之职,得到批准。

○ 十七戊辰日,命令各处巡抚都御史核查灾荒地区,赈济贫苦百姓,应户科给事中刘洙的请求。

○ 十八己巳日,免除湖广荆州、岳州、辰州,四川重庆、叙州、马湖,贵州思南、铜仁八府正官入朝,因这些地方正在采运大木。

○ 吏部回复上奏:江西通判陈达、奉碧、梁奎,照磨马聪,县丞马环,主簿孟祯,典史孔卓、江海、区瑞,巡检李雄、马钦,仓副使李刚,驿丞林世美,训术苏大观,指挥邢世臣,千户许政,义官郭希祚,都死于盗贼之手,应当给予优待抚恤。请求允许他们的儿子或弟侄一人担任司、府、州吏员,若不愿担任吏员,就以冠带军职的名义荣宠他们,升职袭爵一级,得到批准。

○ 二十二癸酉日,南京礼科给事中徐文溥等人上奏:“近来因灾异发生,礼部上奏请求群臣反省,臣等拜读圣谕‘事关朕躬者皆已知之’。臣认为这一念真诚,足以默默感动上帝,延续国运,即使有灾荒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陛下若真能开设经筵讲学,早点上朝处理政务,颁布宽恤之令安抚民心,亲自祭祀宗庙以示敬重,孝顺奉养亲人,诚心敬天,舍弃豹房回到皇宫居住,远离奸佞亲近儒臣,禁止宫中从事贸易活动,关闭与民争利的皇店,让边兵返回原卫,将番僧驱逐到城外寺庙,不亲近伶人,不私藏财物,不收纳已婚的马氏女子进入后宫,不授予马昂这种枭獍之徒兵权,停止各地的织造工程,罢除不急的土木工程,裁汰官校中吃闲饭的人员,革除军匠中的投充之弊,裁减仓局门库中多余的内官,禁止河道运输船只的额外进奉和骚扰,下发积压的奏章以通达下情,罢除传奉任命的官员以慎重名器。这样一来,圣谕中所说的‘事关朕躬’就不仅仅是知晓,而是一一落实到行动中,如此而不能转祸为福是不可能的。”奏章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

○ 二十三甲戌日,泰陵桃谷口西小长谷发生雷震,山脊大幅隆起,不久后平息。

○ 巡按贵州御史李显弹劾巡抚都御史曹祥:“曹祥刚愎自用,谋略浅薄。当都匀苗兵相互仇杀之初,若他能安抚体恤,事态不至于恶化,却轻信戴敏的话,擅自调遣永顺、保靖等处土兵。当时侍郎刘丙、都御史秦金都认为不可行,唯独曹祥下发檄文强行派遣。土兵贪婪残暴,毫无纪律,肆意行凶作恶,所到之处,清平、兴隆等卫的军器被抢夺,官署房舍被焚毁,其残暴程度令人不忍言说。进兵巡逻之后,又杀戮掳掠独山州百姓二百余人,劫掠财物一空,铜仁、龙里、威清等地都未能幸免。而且曹祥故意放纵苗贼,使其得以趁机烧毁清平屯堡十八处,关厢房屋二千八百四十余间,造成七十七人死亡,一百四十余人逃亡,被劫掠仓谷一千一百九十余石,百姓私下遭受的损失更是无法计算。如今苗贼虽然逃入香炉山据守,但地方所受的祸害已经极其惨重。曹祥却托病闭门不出,束手无策,所调遣的土兵也都不肯听从命令,曹祥对此难辞其咎!何况他纵容书吏收受贿赂,自己又接受土官的贿赂为其请求承袭官职,不法之事众多,请求立即将他罢黜,另外挑选贤能之人接替,这样苗患才能消除。”吏部商议后回复,朝廷下令召回曹祥,仍令法司根据李显所奏的情况详细核查后议处。

○ 二十四乙亥日,翰林院侍读温仁和守丧期满,官复原职。

○ 补荫礼部右侍郎兼少詹事萨琮的孙子萨世荣为国子监生。

○ 湖广巡抚副都御史秦金因采运大木耗费无数,请求将金沙州的料银永久留在本地,以备王府及军卫月粮开支。户部尚书石玠等人上奏:“贵州地狭民稀,所需费用大多依赖邻省供给,此前的料银按照旧例都是贵州官军的折俸银。往年虽然曾经奏请留在本省,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怎能就此定为常例?如今湖广拖欠贵州的起运本色粮不下数十万石,若再扣留这笔银两,贵州地方将难以承受。应当暂时留在本省,等到大木采运完毕、地方财力稍有充裕后,仍按照旧例允许贵州领取回去,作为官军的俸粮开支。”得到圣旨批准。

○ 鸿胪寺带俸大通事、光禄寺署正舍诚任职满九年,吏部拟升任其中军都督府经历,朝廷下诏升任舍诚为鸿胪寺少卿,仍旧带俸办事。

○ 二十五丙子日,改任河南布政司右参政王溱为甘肃行太仆寺卿。河南原武县降下大冰雹。

○ 二十六丁丑日,礼部尚书毛纪回复上奏:“太监刘允前往乌思藏赍送佛供,番夷所在之地道路艰险遥远,耗费的人力物力极其巨大。况且如今运道淤积浅涩,船只难以通行,大木运输和粮食运输都受到沿途阻滞,应当斟酌轻重缓急,将赐予番夷的各种物品交给其使者锁南坚参巴藏卜等人顺路带回。”得到圣旨:“已有既定命令,锁南坚参巴藏卜等十人仍等候刘允一同出发。”

○ 南京吏科给事中孙懋等人上奏:“织造太监史宣弹劾管闸主事王銮、沛县知县胡守约,将二人关进诏狱。南京官员百姓起初听说此事,以为王銮与胡守约必定有延误御用物资的重大过错,后来才听闻史宣在途中酗酒作威,肆意作恶,所经过的州县,纵容家人索要贿赂,多则一百两白银,并且声称皇上赐予他黄棍,可随意杖打官吏至死而不受追究。他已经威逼宿迁主簿孙锦,杖打泰州船户孙富,导致二人都死亡。史宣所经过的地方,百姓纷纷逃亡,鸡犬不宁。近来朝廷采纳御史王崧的建议,制定禁令:拉船的船夫,上水不超过二十名,下水不超过八名,违反者允许抚按等官上奏查处。此旨刚刚下达,史宣就首先违反,王銮、胡守约又被他陷害,远近听闻此事的人无不灰心丧气,这样的禁令又怎能施行呢?请求将史宣依法重处,恢复王銮、胡守约的原职。”奏章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

○ 山西辽州和顺、榆社县降下大冰雹,损伤田苗、人畜,有人因此死亡。

○ 二十七戊寅日,升任湖广郧阳府知府王震为河南布政司右参政。

○ 调拨白银五万两到河南,并调拨开封府东南州县及南阳、汝宁、汝州的仓粮到受灾地区,以备赈济,应巡抚右副都御史李充嗣的请求。

○ 太监秦文传旨:中军都督府带俸都督同知王瓛在本府佥书管事。王瓛出身军校,不到二年就跻身五府高官之列,这都是朱宁的功劳。

○ 二十九庚辰日,因遭受灾荒,命令巡抚都御史等官赈济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四府的贫苦百姓,应御史牛天麟的请求。

○ 荫庇已故吏部尚书屠滽的儿子屠仕为中书舍人。

○ 太监萧敬传旨:任命御马监太监孙清镇守河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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