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武宗实录卷一百七十七(白话文)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七

正德十四年八月初一(壬戌朔),升任宁波府知府寇天叙为应天府府丞。

○ 升任协律郎陈道瀛为太常寺寺丞。

○ 升任浙江副使刘瑞为南京太仆寺少卿。

○ 守丧期满的湖广按察司副使高友玑升任山东布政司参政。

○ 命令平虏伯朱彬提督东厂、锦衣卫官校办事,朱彬上奏推辞,皇上不允许,以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当时张锐任职东厂,朱宁任职锦衣卫,都受到宠信,而朱彬又兼任两人的职务,从此朝廷内外的大权都归于朱彬。

○ 命令协同漕运参将陈璠兼分守苏松常镇地方,以防御宸濠,因此有此命令。

○ 追赠已故右副都御史高崇熙为右都御史,仍荫封升授他的儿子百户高荐为锦衣卫世袭副千户。高崇熙巡视四川,没有统御才能,常常关闭城门自守,有时上报贼寇到来,就独自骑马逃跑,后来只从事招抚之事,曾经与贼寇在中江会面,称呼廖麻子为“廖掌营”,将斗笠沉入江中作为誓约,又将临江市割让给贼寇,留下数年的祸患。记录功劳的巡按御史纷纷弹劾他,将他逮捕押解至京城,在途中背上生毒疮去世。到这时,他的儿子高荐上奏辩解,兵部尚书王琼偏袒他,谎称高崇熙有功无罪,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 初二(癸亥),调发滁州、庐州、仪真、扬州、凤阳各卫的秋班官军一万四千人,防守扬子江,这是听从了都御史丛兰的请求。

○ 退休的南京兵部尚书张澯去世。张澯,字仲湜,是广西全州人。成化戊戌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庶吉士,授予编修一职,弘治己酉年考核期满,升任侍讲,戊午年被选为东宫官员,辛酉年主持顺天乡试,乙丑年升任侍读学士,不久后升任学士、国子祭酒。正德丙寅年三月,圣驾巡幸太学,赐予他座位,讲解《尚书》,丁卯年升任礼部右侍郎,己巳年升任南京礼部尚书,辛未年改任吏部。当时太子之位长久空缺,他起草奏疏,率领同僚请求确立太子,毫无顾忌。甲戌年改任兵部,参赞机务,条陈八件事务,又上奏革除守备厅的审事官,以及在营伍的委任上不允许请托,人们都佩服他的明断。乙亥年夏,请求归乡,前后共十五次上奏,才得到允许,特加授太子少傅,赐予月米、舆夫,仍给予驿车返回。到这时去世,朝廷按照惯例赐予祭葬。张澯性情颇为刚直狭隘,与人多有不和,他在户部时,请求追查追缴多年拖欠的赋税,议论者认为刘瑾正在大肆诛求,而他的行为有迎合之嫌,对于贤者来说不能没有责备。

○ 初三(甲子),户部因大军南征,请求移文漕运衙门,将苏州、扬州、淮安三府正德十三年的兑军米折银一十八万九百余两,运送交给侍郎王宪,以备紧急支用,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

○ 初五(丙寅),升任尚宝司少卿崔杰为太仆寺少卿。

○ 命令锦衣卫署都指挥佥事叶凤仪担任右参将,分守燕河营等处地方。

○ 因宸濠攻陷九江,皇上下诏降兵备副使曹雷、知府王頴、指挥许鸾为缘事官,令他们立功赎罪。

○ 兵部会同文武大臣及科道官,商议京师居守及防边御寇以及各部门题奏的事宜:一、圣驾亲征,扈从官员应当选用内阁、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鸿胪寺、给事中、御史以及太医院、钦天监、译字等官各一员,或酌情确定人数;二、朝廷内外的题奏本,仍赴通政司、鸿胪寺及左顺门投递,司礼监每五天一次派遣官员携带奏本上报,事情紧急的不限制日期;三、日常事务仍旧通过传帖办理,如调取军马、提取人犯等军国重事,则降下御宝敕旨,都带回各自所属部门,以便遵守执行;四、官员拜见、辞别、谢恩,在午门举行,按照惯例应当赏赐酒饭的,在左顺门行礼,如同往常仪式,鸿胪寺每月一次分类上奏;五、吏、兵二部选拔官员,详细上奏后必须等待御批,才能请印出榜任命;六、皇城四门的守卫、值宿侯伯、都督等官,务必昼夜严兵防守,谨慎关防,司礼监约束各门的开启关闭;七、京营、九门的官员暂时裁减,调出被他们役使占用的军人,以补足防守力量,每门任命大臣、科道官各一人,负责关防、点视;八、遇到各边及内地的警报,兵部商议调兵,趁机剿捕,立即上报;九、京城内外的盗贼,令都督朱洪、朱琮酌情调派官军剿捕;十、旗校缉获一名奸细,按照惯例升一级,仍赏赐白银五十两,缉获一名大盗,赏赐白银三十两,法司审讯核实后,才拟定升赏。商议结果呈上,皇上下诏,扈从官不用设置,九门守门官不裁减,吏、兵二部选拔官员照常进行,携带奏本的事宜令司礼监上奏处置,其余按照商议结果执行。于是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上奏说,近来众人的商议只涉及防边等事务,居守最为重要,却没有商议到。臣等认为,古代称居守也叫留守,本朝永乐七年,太宗皇帝从南京北巡,命令皇太子留守南京,第二年驾还,又命令皇长孙留守北京;宣德元年,宣宗皇帝亲征汉庶人,命令郑王、襄王居守,这些旧例是人所共知的。如今圣驾亲征,京师根本空虚,无人居守,希望圣明留心裁处,宗庙社稷幸甚。得到旨意,居守按照南京内外守备的惯例,司礼监、内阁、内外坐营官、府部及六科等衙门、东厂、锦衣卫,各自赐予敕令。不久后,敕谕司礼监太监萧敬等人:“朕今亲自率领六师,奉行天讨,剿除反逆,以安定宗庙社稷,尚且念及根本重大,居守无人,特命你们按照旧规,慎重行事。皇城及京城的门禁、锁钥,以及内府大小衙门应当办理的事务,你们提督各该负责的人员,用心管理,不要出现疏忽失误。每天的题奏本,只有升授文武大臣及紧要重大的事情,等待奏请旨意,其余都按照府部等衙门原来的奏请、覆奏事理,发下内阁,从长商议处置,拟定旨意发外施行,不要导致延误。每月仍一次分类上奏,以闻。各衙门上奏军机紧急重大事务,一面发下商议处置,一面星驰上报,所需的钱粮、军马等项,令各该衙门整理准备应用,不得违误。你们接受这一委任,尤其必须协调内外,周密考虑,不许徇私执拗,以致妨害政体,贻患军民,如有违反,罪责自负,你们恭敬承命。”又敕谕大学士杨廷和等人:“朕今亲自率领六师,奉行天讨,剿除反逆,以安定宗庙社稷,尚且念及根本重大,居守无人,一应应当办理的事务,恐怕导致废弛,特命你们按照内阁旧规,同心协力,勤勉谨慎地办理事务。每天司礼监发下在京在外各衙门的题奏本,都要一一用心审阅,拟定旨意,密封进呈,奏请施行。其中奏报有军机紧急重大事情,所需的军马、钱粮、器械、关防、符验之类,尤其要详细加以审处,拟定旨意,密封进呈,听候司礼监一面奏闻定夺,一面发下各衙门按照拟定的意见处置,不要导致延误误事。你们接受这一重托,尤其必须尽心竭力,维持公道,不许徇私执拗,以致妨害政体,贻害军民,如有违反,罪责自负。”又敕谕五府、六部等衙门会昌侯孙铭、尚书陆完等:“你们应当同心协力,尽心履行职责,以安抚士众,保卫京师,缓解朕的内顾之忧。事情有应当与各衙门商议的,公开共同商议处置妥当后施行,不许偏私执拗,耽误事机。”又敕谕提督官校办事御马监太监张锐、锦衣卫掌卫事左都督朱宁:“皇城内外及京城九门,你们用心访察,以防备不测。凡是有妖言、奸宄、盗贼、人命、诈伪、光棍、喇唬等项事情,尤其必须严格督伤官校,密切缉捕,审讯核实后送问,务必使内外肃清,军民安妥,以符合朕的委任付托之意。有应当随机处置的,你们酌情处理,不要导致延误,事情重大的,仍奏请定夺,应当与各该衙门商议的,公开共同商议处置施行,不可偏执,耽误事机。”又敕谕提督团营内外官及六科,也如同对府部的旨意一样。

○ 永顺宣慰司退休的宣慰使彭世麒,因征讨郴桂贼寇有功,推辞赏赐,因镇巡官请求,为他建立牌坊,赐名“表劳”。

○ 初六(丁卯),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典礼,派遣大学士蒋冕行礼。

○ 太监萧敬传旨,朕亲自率领六师,奉行天讨,仍假借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镇国公的名号,还撰写制敕,以便行事。

○ 命令翰林院侍读学士刘龙、右春坊右谕德丰熙担任顺天府考试官。

○ 初七(戊辰),祭祀太社、太稷,派遣太傅定国公徐光祚行礼。

○ 因皇上将要南征,派遣新宁伯谭祐、驸马都尉蔡震祭告天地、太庙。

○ 改任巡抚贵州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邹文盛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 起用在家侍养的户部右侍郎邵宝,担任南京礼部尚书。

○ 升任巡抚苏松等处都御史李充嗣为户部右侍郎,督理军饷,仍兼巡抚。

○ 命令都督佥事岑玉在三千营坐司,负责管操事务。

○ 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都御史王守仁上奏说,南赣盐商的各项赋税,不久前已经奏请革除,如今遇到这一大变故,想要招募军士,没有经费依靠,请求先在两广军饷数额内,酌情借支十余万两,这样才能聚集人力办事。户部商议后表示同意,盐商的各项赋税也令他相机施行,以备紧急之需。

○ 升任沈阳中屯卫都指挥使袁杰为后府都督佥事,这是因假冒捕盗功劳的缘故。

○ 初八(己巳),命令太监张永率领团营台后及宣府北路官军各五百人,提督赞画机密重务,兼核查宸濠反逆的事情,对其随从的恶党及改邪归正的人,即在军门奏请处置,仍核查宫眷、库藏。

○ 传旨,六师南征,本为讨伐叛逆、安抚百姓,不应有丝毫骚扰,朝廷内外大小官军人等,所经过的地方,凡是粮草、舟车、什物,都已命令官员办理,不会缺乏。朕念及军民困苦,正当收获的季节,担心官军不遵守法度,骚扰所经过的地方,各领兵太监、总兵、提督侍郎、坐营等官,各自应当严格约束所属部下,申明军法,不得生事扰人。有违例占用以及趁机抢夺军民商贩的行李、车船、牲畜,践踏伤害禾稼,剪伐树木,毁坏房屋,勒索财物,强买市场货物、酒脯,倚强凌弱的,听任被害之人指实赴诉,根据情节轻重治罪。兵部立即张贴告示,通行各处渡口要道及军卫、有关部门,晓谕禁止约束,令其遵守。

○ 升任锦衣卫正千户苏荣为都指挥同知,这是因假冒应山石塔冲锋功劳的缘故。

○ 赏赐辽阳清河等堡获功及受伤的官军银帛,各有差别。

○ 初九(庚午),加荫兵部侍郎王宪的儿子锦衣卫百户王汝成为指挥佥事。王宪因应州功劳荫封王汝成为百户,又因提督捕盗,与张忠、朱宁一同获得荫封赏赐,士大夫议论鄙视他。

○ 初十(辛未),兵部上奏安庆的捷报,皇上下诏升任守备安庆署都指挥佥事杨锐为都指挥佥事,担任参将,分守安庆、池州、太平、徽州、宁国及九江、饶州、黄州、蕲州等处地方;安庆府知府张文锦为太仆寺少卿,提督九府。他们保全城池、抵御贼寇的功劳事迹以及有功的人员,等到贼寇平定后,查勘升赏。

○ 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郭锐为都指挥佥事,这是因假冒镇夷及清河堡功劳的缘故。

○ 升任万全右卫指挥同知白元勋为都指挥佥事。白元勋起初假冒应州冲锋功劳,升任指挥使,又因擒获盗贼申窑头,再次得到晋升,到这时请求改正,皇上允许了。

○ 十一日(壬申),传旨以大学士梁储、蒋冕扈从南征。

○ 阿堡等族番人咂吉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及方物,朝廷赐予宴席,并赏赐彩币、绢钞,各有差别。

○ 记录辽阳鹻场堡斩获犯边达贼的功劳,赏赐官军银帛,各有差别。

○ 十二日(癸酉),升任吏科左给事中柴奇为南京光禄寺少卿。

○ 因营建乾清、坤宁二宫奠定地基,敕令荫封总理提督御用监太监张永、提督官校办事御马监太监张锐、提督内官监太监刘养、御马监太监孙和、新宁伯谭祐、平虏伯朱彬、兵部尚书王琼、工部尚书李鐩、左都督朱宁及司礼等监太监谷大用、萧敬、魏彬、温祥、赖义、秦文、张钦、韦霦、张淮、李英的子侄各二人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管理内官监太监阎清、傅平、刘祥、刘永、赵俊、王锐、班浩、汪俊、赵锐、崔文、王富,点闸工程兼管物料太监温玺、周永的弟侄各一人为锦衣卫世袭总旗。于是兵部拟定加荫,刘养的侄子正千户张钦、孙和的侄子千户宣,都为都指挥同知;朱彬的儿子总旗朱然为指挥同知;谭祐的儿子百户谭纲为都指挥佥事;朱宁的儿子都指挥佥事朱永安为右都督;萧敬的侄孙傅、温祥的侄子宣、魏彬的侄孙镇,都为总旗,也加为指挥同知;李英的外孙赵珏、张钦的表侄李贤、韦霦的外甥温宣,都为冠带舍人,加为指挥佥事;温玺的侄子百户温泽为正千户;赵锐的弟弟所镇抚赵铭、崔文的侄子冠带总旗崔玉,都为副千户;赵俊的哥哥指挥同知赵仲良为都指挥佥事;刘祥的侄子指挥佥事刘雄为指挥使;王锐的仆人冠带舍人周清为副千户;阎清的侄子阎安、班浩的侄子班永、王富的侄子王缙、周永的侄子周锐、傅平的侄子傅刚、刘永的弟弟刘永宣、汪俊的侄子汪雄,都为冠带舍人,加为百户,皇上都允许了。

○ 因营建乾清、坤宁二宫奠定地基,敕令荫封大学士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的子侄各一人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杨廷和等人推辞说:“两宫建造,用以流传万世的基业,数年的转运运输,也已经耗尽天下的人力物力,幸好如今工程就绪,永久奠定宫室。臣等自顾有何功劳,却滥受特殊的恩典,这固然是朝廷优崇内阁的旧例,但大工的经营则有工曹官属,提督建造则有内外各位大臣,臣等的职责在于论思谋划,事务只是撰写述作,空耗俸禄,每天担心荒废职守。至于营缮的事务,自有专门的职责所在,更何况武职的加授,恐怕没有军功是不可以的。扪心自问,实在不安,恐怕会招致众人的议论和非议,希望俯察臣等的愚诚,收回成命,慎重对待爵赏,以等待有功之人,使臣等能够稍微减轻罪责。”皇上说:“卿等的职责是辅佐朝政,筹划各项事务,功劳卓著,大业有成,特荫封子侄,以酬谢他们的功劳,所推辞的事情不允许。”

○ 十三日(甲戌),派遣户部尚书侯观祭祀京都太仓之神。

○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 南京六科给事中王纪等、十三道监察御史吴彰德等各自上奏说:“近来逆藩行为悖逆无道,致使劳烦圣驾亲征,然而首恶已经被擒获,众凶徒逐渐溃散,陛下如今的功劳,本就无需亲征便已十分隆盛。何况沂州、济州以东,水患持续数十天,淮安、扬州以南,凶灾接连发生,实在不是巡幸的适宜时机。希望陛下居于重要之地以控制四方,安守中央以谋划大事,祈求上天赐予长久国运。”奏折呈上后,皇上没有批复。

○ 十四日(乙亥),升任都察院右都御史邓璋为南京户部尚书。

○ 升任福建布政司左参政陈策为江西左布政使,浙江左参政蒋曙为江西右布政使,吉安府知府伍文定为江西按察使。

○ 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上奏说:“先前宁夏寘鐇反叛,朝廷任命将领出兵时,曾颁布诏书告谕天下。如今江西宸濠违背天道,图谋不轨,杀害守臣,焚烧劫掠州县,地方遭受其残害,其罪恶比寘鐇更为严重。皇上亲自率领六师,奉行天讨,与寻常派遣将领用兵的情况大不相同,应当按照此前的明旨,颁布诏书广泛告知天下,让人们知晓宸濠罪大恶极,天地不容,王师出征实在是出于不得已。臣等所拟定的宽恤事宜,只想剿除首恶,宽恕胁从之人,凝聚人心,保护国家根本。谨随揭帖密封进呈,希望圣明能够俯察阅览,立即下令施行,天下臣民将不胜欢庆。”不久后,宽恤的诏书最终被搁置,没有施行。

○ 十五日(丙子),赐予敕令奖励南京内外守备、参赞官员。起初,南京兵部尚书乔宇上奏安庆守城的功劳,并说已部署官军防守沿江要塞,催促操江都御史刘玉率领军队抵达安庆会合剿贼。皇上因乔宇等人多次上奏宸濠反叛的情况,又严密部署军队防备,功劳显著,因此给予嘉奖。

○ 调御马监太监廖宣提督苏杭等府织造事务。

○ 免除陕西临洮、巩昌、延安、庆阳四府及所属州县正官前来朝觐,因抚按官上奏称地方遭受兵荒灾害。

○ 十六日(丁丑),大学士梁储、蒋冕扈从南征,请求让属官主事屠俓、寺丞胡颐、序班岳梁、孙绳、王喦跟随,并且令团营在随征官军内酌情调派一百人负责防护,皇上下诏允许。

○ 十七日(戊寅),实授试御史萧淮、欧珠、秦钺、朱节、杨来凤、王秀、唐符、洪异为监察御史。萧淮、欧珠隶属云南道,秦钺隶属江西道,朱节隶属山东道,杨来凤隶属山西道,王秀隶属广东道,唐符隶属四川道,洪异隶属广西道。

○ 升任长芦盐运使严纮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

○ 十八日(己卯),升任翰林院检讨盛端明为浙江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事务。

○ 南京刑部尚书戈瑄上奏请求退休,皇上允许了,赐予敕令,给予驿站车马返回故里,令有关部门每月供给三石食米,每年供给三名役夫。

○ 从太仓库调拨一万两白银给兵部左侍郎王宪,供军前应急使用。

○ 十九日(庚辰),升任河南布政司左参议宋冕为福建左参政,广西右参议左唐为本司左参政,山西按察司佥事田汝籽为湖广副使。

○ 太监萧敬等人传旨:“朕如今南征,皇城四门派遣内外大臣各一人,负责关防出入,以遏制奸宄之徒;正阳等九门,由团营挑选内外坐营及文职官各一人,官军一千人,分班防守,以防不测。”又传旨:“都城九门、皇城四门、卢沟桥等桥梁、居庸关等关口,恐怕有窥探的奸细,立即派遣将官增兵防备。”又传旨晓谕团营西官厅提督、坐营官:“每次操练之时,约束军士,各自必须遵守军法,练习武艺,不得虚应故事。”又晓谕都城九门守门、守卫的内外官军:“严格申明门禁制度,早晚按时启闭城门,对出入人员进行盘查,务必加倍谨慎,以察觉奸宄之徒。”又晓谕镇国府官军及守门、守藏官员:“各自应当遵守军法,小心安分,凡是有在府中出入的人员,务必严格关防盘查,有诈伪欺瞒耽误事务的,都从重治罪,绝不宽恕。”

○ 下诏起用前江西布政使郑岳、副使胡世宁。当时守备安庆署都指挥佥事杨锐上奏说,郑岳、胡世宁都被宸濠构陷,应当尽快起用;巡按山东御史熊相也这样进言,兵部覆奏后,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

○ 命令重新铸造江西布政司、按察司及南昌道、南昌府县的官印,因旧印被宸濠劫夺。

○ 从十三日(丙寅)到这一天,金星在申时白昼出现。

○ 二十日(辛巳),礼部呈上大驾亲征祭告礼仪:一、祭告天地,前期选择日期斋戒、省察祭品,祭日皇上身穿武弁服,乘坐革辂,配备六军,用牛犊、币帛,奏乐行三献之礼;二、祭告太庙,前期选择日期斋戒、省察祭品,祭日皇上身穿武弁服,乘坐革辂,配备六军,其余仪式与时享礼仪相同;三、祭告太社、太稷,前期选择日期斋戒、省察祭品,祭日皇上身穿武弁服,乘坐革辂,配备六军,其余仪式与春秋祭社稷礼仪相同;四、祃祭军牙、六纛之神,前期选择日期斋戒、省察祭品,祭日皇上身穿武弁服,其余仪式与常祭礼仪相同;五、祭告所经过的山川,前期选择日期斋戒,命令有关部门准备祭品,岳镇海渎用太牢,中山王用少牢,山川用特牲,如果行程紧急,只用酒脯,祭日皇上身穿武弁服,其奏乐、迎神、奠帛、三献、读祝、饮福、送神、望瘗等仪式,都与京师祭山川礼仪相同;六、军队返回之日,仍向庙社祭告,发布露布诏告天下,然后论功行赏。皇上说:“各处祭祀都派遣官员行礼。”礼部又上奏请求任命官员,皇上有旨不派遣。

○ 礼部呈上亲征颁诏仪注:一、前期一日,鸿胪寺官设置诏案,锦衣卫在奉天殿内东侧设置云盖、云盘,另外在承天门上设置云盘,在午门外设置彩舆,鸿胪寺在承天门上西南向设置宣读案,教坊司设置中和乐及大乐在午门外,鸿胪寺在承天门外桥南排列百官班次;二、当天,锦衣卫设置卤簿驾,百官都身穿朝服进入丹墀侍立,皇上身穿冕服前往华盖殿,鸿胪寺官引导执事官进入华盖殿就位,行五拜三叩头礼,赞唱各供事;三、鸿胪寺官奏请升殿,奏乐,导驾官引导皇上升座,翰林院官先在华盖殿捧着诏书,跟随至御座前东侧站立,西向,乐止,鸣鞭,报时鸡唱,定时鼓毕,赞唱排班,文武百官进入,鸿胪寺官赞唱四拜,奏乐,兴,乐止,百官出至承天门外等候;四、鸿胪寺官赞唱颁诏,翰林院官捧着诏书交给礼部官,礼部官将诏书放置在云盘内案上,校尉擎举云盖,都从殿左门出至午门外,礼部官将诏书放置在彩舆内,奏乐,公侯伯三品以上官在前引导,迎至承天门上;五、鸣赞唱排班,引礼官引导文武百官就拜位,奏乐,赞唱四拜,乐止,唱宣读,展诏官升案,称“有制”,赞唱众官皆跪,礼部官捧着诏书交给宣读官,宣读完毕,礼部官将诏书放置在云盘中,赞唱俯伏、兴,奏乐,四拜,乐止,唱搢笏、鞠躬、三舞蹈、跪唱山呼万岁三次,唱出笏、俯伏、兴,奏乐,四拜、兴、平身,乐止,序班报告鸿胪寺官,鸿胪寺官跪奏礼毕,皇上起驾,百官依次退出;六、礼部官将诏书交给锦衣卫官,放置在彩舆中,用彩索系于龙竿颁降,礼部官将诏书放置在龙亭内,鼓乐迎至礼部,交给使者颁行天下。

○ 任命翰林院庶吉士汪佃、叶桂章、叶式、王三锡、陈沂、邝灏都为本院编修,张星、萧与成、林时、季方、汤惟学都为检讨;曹怀隶属户科,储昱隶属礼科,汪思、史道隶属兵科,刘穆隶属刑科,杨士云、郑自壁隶属工科,都为给事中;黎贯隶属陕西道,席春隶属河南道,许宗鲁隶属云南道,都为监察御史。另外,江晖、马汝骥已拟定授编修,王廷陈、汪应轸拟定授给事中,曹嘉拟定授御史,因曾经进言触怒皇上,都令补任地方官职:江晖为广德州知州,马汝骥为泽州知州,王廷陈为裕州知州,汪应轸为泗州知州,曹嘉为大名府推官。

○ 太常寺少卿潘辰请求退休,皇上允许了。

○ 因水灾免除苏松常镇等府的夏税,各有差别。

○ 剥夺江西南康府知府陈霖的官职,令他剿贼自赎,因宸濠军队攻陷南康时,他不能防御。

○ 平虏伯朱彬请求让参随头目都指挥同知朱勋、朱杰等四十二人及西官厅团营官军二百五十人跟随自己,皇上允许了,朱勋、朱杰都是朱彬的儿子。

○ 重建武功坊及玉河桥东坊,武功坊因火灾烧毁,东坊因年久倾坏。

○ 二十一日(壬午),任命提督抚治郧阳右都御史文贵巡抚甘肃等处。

○ 升任光禄寺寺丞张楠为尚宝司少卿。

○ 升任袁州府知府徐琏为江西布政司左参政,赣州府知府邢珣为右参政,广东按察司佥事顾应祥、抚州府知府陈槐为江西副使,湖广按察司佥事汪玉为本司副使。

○ 此前,内阁缺少专管诰敕的官员,大学士杨廷和等人推举南京吏部尚书刘春胜任,上奏呈上后,皇上不允许,令另外推举,过了很久没有上奏。到这时,皇下降旨说,刘春是杨廷和的同乡,杨廷和故意偏袒他,并且违背旨意长久不另外推举,令杨廷和如实陈述情况。杨廷和上奏后,皇上说:“既然已经陈述情况,就罢了,不必介意,应当尽快出来办事。”当时皇上想要南巡,令杨廷和草拟威武大将军镇国公的敕书,杨廷和极力争辩不可,皇上发怒,因此借此谴责他。大学士梁储等人也上奏说,内阁一应题奏都是臣等四人共同商议,推举刘春,臣等也有罪。皇上说:“你们不反思自己的延误之过,反而相互包庇推诿吗?”

○ 二十二日(癸未),是宪宗纯皇帝的忌日,派遣武定侯郭勋祭祀茂陵。

○ 皇上从京师出发。

○ 传旨任命平虏伯朱彬提督赞画机密军务,仍在军门提督官校办事,左都督朱周协赞行事;又传旨命令锦衣卫掌卫事都督朱宁酌情带领官校跟随圣驾南征,不影响原任,西官厅提督操练兼管西路关口都督佥事朱琮、太监刘祥、佛保统领捕盗硬兵官军五百人,管押船只,防备运输,神器官军的赏赐银布,按照惯例给予。朱宁因此请求让官校钱杰等五十六人、营兵二百五十人跟随,朱琮请求让官舍王鉴等四十人、西官厅兵一百六十人跟随,左都督朱周请求让官舍许芳等三十八人、西官厅兵二百人跟随,皇上都允许了。

○ 荫封太监张锐的侄孙张拱为锦衣卫正千户,假冒镇西功劳。

○ 二十三日(甲申),太监张淮传旨,任命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朱政在南镇抚司管事。

○ 太监李英传旨,赐予万全都司宣府右卫中所百户刘昱、陕西绥德卫指挥佥事赵杰、榆林卫右所百户李虞、山西阳和卫中所舍人马聪都改姓朱氏,注册为锦衣卫带俸,仍升任马聪为百户。

○ 分别赏赐辽东义州、大宁堡抵御虏寇立功及阵亡、受伤的官军指挥佥事蒋深等三百五十九人银币、绢布,各有差别。

○ 南京给事中王纪等、御史杨必进等上奏说:“宸濠的谋略不足以谋划自身,兵力不足以制胜,实际上是依靠太监毕真作为内应。毕真在江西任职不到一年,就迅速调任浙江,正是为今日的叛乱做准备。如先任御史范辂曾经弹劾宸濠的乐官,毕真就排挤范辂以泄私愤;浙江的巡捕人员曾经捕获宸濠的税吏,毕真将其释放以隐瞒痕迹;他推举宸濠的孝行以消除君主的疑虑,赏赐军士以行私惠,又在七月十五夜令都司调发官军,配备器械,约定三更时分入城等候三司官,四更时分入城集合,并且想要收缴各城的钥匙,导致城中军民惊惧奔走,哭声动地,三司官员拥兵自卫,如果不是巡按御史张缙识破他的奸谋,那一夜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又听闻毕真派人携带金帛到宁府祝贺叛乱,驱赶十二名弓匠交给宸濠,如今跟随他的亲信又都是江西的盗贼。他刚到浙江时,拿出的军器堆积如山,又有一位周管家,凌辱有关部门官员,毒害百姓,勒索财物已超过十万,残虐罪恶不可胜数。何况毕真是逆瑾的遗党,积习已成,请求将他押解至京师,明正典刑。”皇上下诏说,毕真已有旨召回,等待他到京后再商议上报。

○ 二十四日(乙酉),传旨晓谕南京内外守备、参赞等官黄伟等:“如今江西反贼宸濠伪造檄榜,鄱阳县官应当立即烧毁,怎么敢转而传递,张扬他的诽谤言论,动摇人心?你们不追究治罪,还轻易上奏入宫,实在不明大体。立即发文给江西及邻近省份的大小衙门,今后凡是宸濠的片纸只字,不许传递,立即烧毁,擒获持有檄文的人,依法治罪,违反者绝不宽恕。”

○ 命令退休参将石玺亲自率领家丁赶赴南京,领兵擒剿江西逆贼,务必取得实效,以安定地方,这是听从了南京兵部尚书乔宇的上奏。

○ 九江兵备副使曹雷及知府汪頴、推官陈深以收复九江上报,皇上下诏令纪功官核查他们的功罪,详细上奏。

○ 在午门杖责教坊司乐官臧贤八十杖、施钺七十杖、司鉴六十杖,仍将他们发配广西驯象卫充军,抄没他们的家产。起初,臧贤以伶人的身份得到皇上的宠幸,宸濠派遣使者用厚礼贿赂他,让他向太监萧敬、尚书陆完、都督朱宁行贿,结为内应,宫中的动静没有不秘密报告给宸濠的,因此宸濠的谋反图谋更加稳固。到这时事情败露,供词牵连到朱宁,在发配臧贤等人前往戍所的途中,行至张家湾,朱宁派遣盗贼前往将他们杀死,以灭口。

○ 二十五日(丙戌),派遣太保武定侯郭勋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山川之神。

○ 二十六日(丁亥),皇上抵达涿州,留在太监张忠的私宅。当时都御史王守仁平定宸濠的奏报已经送达,皇上决意南幸,张忠及太监张永、都督江彬、许泰等人各自率领军队跟随,想要将功劳据为己有,于是扣留王守仁的奏折,不下发。

○ 二十七日(戊子),皇上抵达保定府。

○ 二十九日(庚寅),升任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萧韺为都指挥同知,假冒捕盗功劳。

○ 免除山西岢岚、保德、忻、代四州及定襄、静乐二县正官前来朝觐,因地方遭受兵荒灾害,听从了巡按御史的上奏。

○ 大学士杨廷和上奏说:“皇上御驾亲征,圣武昭布,神威远震,旬日之内,江西逆贼就被擒获,余党溃散,这都是皇上圣武神功、内外诸臣协心奉命所取得的成效。应当立即班师回朝,登朝宣捷,等到宸濠被囚禁押解至京后,通知各亲王及众官共同审讯,拟定罪名,正典刑,论功行赏,诏告天下,这是事关重大、不可不紧急处理的事情。臣等尤其担忧圣驾在外,陆路有跋涉的艰辛,舟行有风波的危险,野宿有震惊的忧虑。古人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以万乘之尊,四方观听所系,怎么能轻易自我贬损,忽略到这种地步呢?而且军队经过之处,每日的赏赐不可计数,粮饷的供给耗尽百姓的积蓄,物资的需求用尽地方的出产,马匹兑换到种马,船夫役使到孤寡之人,州县正官多被逮捕拘系,驿递衙门半数已经逃亡,河道阻塞,粮运延误,商贾不通,物价飞涨,官府政务都已废弛,居民家破人亡。至于回夷近在京畿附近,番僧被召入随行,凡是这样的事情,都是自古以来所没有的,难道不是对圣明的极大损害吗?何况如今各处地方灾异接连出现,京师是宗庙社稷所在之地,而近日地震不安;江南是国家财赋所出之地,而连年遭受大水灾害;其他如宣府冰雹大如盘瓯,陕西大风以至于拔木,其余水旱、虫蝗、火灾等灾害不一而足。招致灾异、引发变故,必定有其原因。又如今北虏聚众在边境,京畿之内盗贼蜂起,而边兵缺少,尚未撤回;天下官员朝觐的日期临近,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又何况宫城之内无人居守,各部门的章奏长久不能下发,一旦发生变故,实在令人寒心,这实在是臣等大为忧惧的事情。希望圣心明悟,深谋远虑,上畏天变,下恤民穷,不被浮言迷惑,不被逸欲牵制,早日凯旋,明正大逆的罪名,以雪神人的愤恨,这样上可以安慰九庙在天之灵,内可以慰藉圣母皇太后的思念,外可以安定宗室的心,下可以满足臣民的愿望,实在是宗社万万年无疆的大庆。”

○ 三十日(辛卯),太监秦文传旨晓谕司礼监:“如今朝廷南征,所有文书事务都按照敕令内的规定办理,各奏报事情,可行可奏都依照既定规章,宗庙礼仪遵守旧典,各衙门执事、出纳事务必须谨慎,时常检查关防,应当与掌事太监谷大用及缉事衙门会同办理的,务必协调一致,谨慎行事,不得懈怠失误,违反者依法严惩,绝不宽恕。”

○ 命令吏部左侍郎廖纪、户部左侍郎郑宗仁、兵部右侍郎杨廷仪、刑部左侍郎金献民、工部左侍郎刘永、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钺、通政司左通政柴义、右通政张瓒、大理寺左少卿吴祺,同内外坐营官防守都城九门。

○ 调户科给事中席彖到夷陵州、李长到福宁州,都担任判官。起初,镇守云南黔国公沐昆升任太傅后,对待布政司、按察司十分傲慢,二司也很少与他往来,沐昆于是上奏弹劾按察使沉恩等人抑买市场货物等事情,皇上派遣刑部、锦衣卫官前往核查情况。席彖与李长私下议论沐昆不安分,并且沐昆上奏弹劾沉恩的事情也是诬告,李长就按照这个意思弹劾沐昆,请求审勘。皇上有旨斥责李长挟私诬陷重臣,将他关进诏狱审讯,供词牵连到席彖,一并逮捕治罪。到这时,法司拟定赎杖后还职,皇上下诏将他们按品级调任地方官职。皇上因言官伏阙进言的积怒尚未消解,李长的奏折呈上后,权贵又多暗中帮助沐昆,因此席彖与李长都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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