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四
洪熙元年七月癸未日,赏赐赵王朱高燧田园八十顷有余,因为他刚前往封地的缘故。
调遣凤阳府同知王凤等一百一十九人担任交阯府州县官。当时行在吏部上奏:“朝廷内外当初因犯罪被罚服劳役后逃亡隐匿的官员,已经经过赦免,仁宗皇帝即位后,下令让他们到交阯任职。如今王凤等人所犯的事情,请求按照旧例调任。”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同时下令:年龄在六十以上、精力已经衰退的,罢免回家为民。
赏赐云南镇沅府知府刁腾等、交阯嘉林州土官判官阮祐、四川乌蒙军民府把事阿赖、湖广金峒安抚司把事冉中、广西上思州土官知州黄智永、贵州罗番等长官司土官舍人龙通源等钞、纻丝、纱罗、彩绢有差等。
甲申日,太宗皇帝去世一周年祭祀,皇帝率领亲王前往几筵前行礼。
乙酉日,升任大宁都司都指挥同知金顺为行在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巡抚浙江右布政使周干上奏:“嘉兴府海盐县地处海边,多次遭受倭寇侵扰。洪武年间,设立海宁卫以及澉浦、乍浦二千户所,陆上设置烟墩,水上配备海船,官军往来巡逻,昼夜防备,盗贼销声匿迹,百姓安居乐业。永乐七年,废除烟墩,将海船移至沈家门水寨,两地相距一千余里,突然有倭寇来袭,消息难以传递,等到官军赶到,倭寇船只已经撤退;官军返回后,倭寇船只又再次入侵,军队没有休息的时间,百姓无法安睡。如果让官军依旧各自防守原有地方,并且适量调遣附近官军协助防守,每年派遣一名廉洁能干的都指挥统一监督操练防备,或许倭寇就会畏惧,军民都能受益。”
皇帝说:“之前更改制度时,自以为是正确的,如今想要再更改,也不可轻率行事。古语说‘没有十倍的利益,就不改变旧法’,命令都督府派遣官员,与浙江、福建三司官员以及捕倭总兵官仔细商议利弊,再奏闻。”
任命行在兵部右侍郎戴纶前往交阯参赞军务,赐予戴纶敕令说:“你前往交阯,辅佐尚书陈洽,协助荣昌伯处理军务。防守边境的责任重大,你以六部侍郎的身份参与辅佐,应当端庄谨慎、勤勉周密,不辜负朝廷的托付,谨慎前往!”
夜间,有流星如同鸡蛋大小,颜色赤红,尾部有光芒,从天津星向东北运行到云中。
丙戌日,调任行在军都督佥事刘鉴到南京后军都督府任职。
升任河南都司都指挥同知王敬为行在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任命进士蔡子谊为儒学训导。蔡子谊在永乐六年因为父母年老辞官回家奉养,父母去世服丧期满后,七年没有出来任职,到这时遇到大赦才起身赴任。吏部弹劾他只顾私人之事、忘记国家公务,难以任用。
皇帝说:“眷恋故土是人之常情,他没有大的过错,而且辛苦求学才考中进士,不可终身废弃,任命他为儒学训导。”
降前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潘赐为刑部浙江清吏司主事。潘赐先前因事被贬谪到交阯办理事务,遇到大赦返回京城,因此有了这个任命。
交阯各府州县儒学选拔贡生员王宪等八十二人抵达京城。
皇帝谕示行在礼部尚书吕震等说:“交阯距离京城万里,这些贡生远离亲戚前来,必须教导培养得当,他们才能乐于学习,有望成为有用之才。你与学官应当明白我的心意,他们的衣服、每年的赏赐,全部按照云南贡生的标准执行。”
派遣行在户科给事中樊敬等,赏赐参与营建皇陵的官军、工匠钞。
丁亥日,靖江王朱佐敬派遣奉国将军朱佐敏前往太宗皇帝几筵前行一周年祭祀礼,礼毕后告辞返回,赏赐钞五千贯,命令兵部给予驿舟。
哈密忠顺王免力帖木儿派遣都指挥脱脱不花,福余卫千户把秃儿,泰宁卫都督阿者罕的妻子歪剌失里、千户把秃不花等前来朝贡马匹。
升任都指挥同知把儿歹为行在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任命故左军都督佥事张达的儿子张鉴袭任金吾左卫指挥使,都指挥佥事朱福的儿子朱能袭任金吾前卫指挥使,常山左护卫指挥佥事吕福的儿子吕能袭任羽林前卫指挥佥事,金吾右卫指挥使许广的儿子许文、羽林前卫指挥佥事王礼的儿子王刚、指挥同知徐敬的儿子徐友、刘海的儿子刘荣、羽林右卫指挥使谢贵的儿子谢让、府军右卫指挥佥事薄贵的叔叔薄原、府军后卫指挥佥事董真的弟弟董旺、燕山左卫指挥佥事任贵的儿子任能、王贰的侄子王曰永、大兴左卫指挥佥事张成的儿子张荣、旗手卫指挥佥事于全的叔叔于勇,都袭任原职;山东都指挥佥事陈忠的弟弟陈礼,袭任指挥使,在行在羽林前卫带俸,负责皇帝的侍卫守备;金吾左卫左千户所正千户周思隆的嫡孙周斌,袭职并升任指挥同知,因为周思隆有军功但未及升迁就去世了,因此有了这个任命。
命令庆王府长史张彝、典簿李守中退休,仍然在王府享受俸禄,但不处理公务,依从庆王朱<木旃>的上奏。
皇帝因此谕示行在吏部大臣说:“亲王能够不忘记旧臣,有始有终,这也是宽厚之道;像张彝等人又能忠心效力、规谏补益,这是君臣双方都有善德啊。”
戊子日,升任行在陕西道监察御史陈逊为云南布政司右参政,行在刑部湖广清吏司员外郎沉定为湖广布政司右参议,福建道监察御史鲁穆为福建按察司佥事,河南道监察御史王铉为浙江按察司佥事,行在工部屯田清吏司主事叶承宗为湖广按察司佥事;永平府卢龙县知县叶瑄、福建同安县知县刘性同、广东英德县知县陈汭,都升任监察御史,叶瑄隶属行在山西道,刘性同隶属行在贵州道,陈汭隶属行在四川道;提拔庶吉士黄澍、薛理、杨鼐、高举,山东章丘县学训导张居杰,儒士仪铭为给事中,黄澍、张居杰隶属行在吏科,薛理隶属行在户科,仪铭隶属行在礼科,杨鼐隶属行在兵科,高举隶属行在刑科。仪铭是已故礼部右侍郎仪智的儿子,兵部侍郎戴纶举荐他有才能,能够胜任;张居杰考核期满应当升迁,当地学者上奏请求让他再留任,皇帝都任命他们为给事中。
皇帝因此谕示少师吏部尚书蹇义说:“前代任命官员,会让他们在朝廷内外交替任职。近来听闻外界传言,做官的人一旦担任教官,就会在学校中终老,有志向为国家效力的人大多不愿意担任这个职务。从今以后,任用人才不能固执一端。”
调遣广东按察司副使成宁可为福建按察司副使。
任命都指挥卞福仍然前往开平防备。先前都督冀杰与都指挥唐铭一同防守开平,不久召回冀杰,于是命令卞福前往辅佐唐铭。
恢复前太仆寺寺丞郭崇义的官职,允许他退休返回滁州。起初,郭崇义担任太仆寺寺丞,永乐年间上奏请求退休,因为违反规定被贬谪到交阯,中途遇到大赦返回。到这时,他自行陈述:“臣愚蠢,误触天威,导致遭受挫折,如今年老不能报效朝廷,请求怜悯,赐予闲职。”
皇帝命令恢复他的官职,仍然允许他退休。郭崇义又说:“臣本来是寿州人,如今祖父、父亲的坟墓都在滁州,希望能够前往守墓,更为便利。”于是命令他返回滁州。
行在鸿胪寺司宾署丞贺浤上奏:“臣的父亲贺银,是已故通政使,承蒙恩典追赠工部尚书。仁宗皇帝因为臣父亲的缘故,授予臣当前职务,送国子监读书,命令从科举出身。因为臣的母亲胡氏年老患病,希望圣恩怜悯,让臣返回故乡读书,奉养母亲直到去世。”
皇帝说:“读书人学习的是忠与孝,母亲年老,怎能让他违背奉养之道?命令礼部依从他的请求。”
行在工部上奏:“浙江布政司说,本司的官署被大火烧毁,暂时搭建席棚处理事务,如今席棚也已经破败,请求在农闲之时,征调人丁多的百姓砍伐木材重新修建。”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同时下令:天下各部门凡是官署破败的,允许修缮。
广西思恩县上奏:“本县多次遭受蛮寇外出劫掠,杀伤官吏、百姓,百姓逃亡流离,没有固定住所,只能采集野菜充饥。永乐二十一年、二十二年的税粮难以催缴,请求将其中一半折算为钞,每石折算三十贯,送往本布政司官库储存。”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河南临漳县上奏:“六月大雨,漳河、滏河都水位上涨,冲决三冡等村的堤岸二十四处。”皇帝命令行在工部立即调遣当地军民修筑。
己丑日,敕令总兵官都督谭广说:“进言的人都说,万全左右卫、保安右卫以及怀来卫这四卫,应当增加兵力守备。如今这些卫所在宣府操练的官军,应当各自遣返回原卫,遇到紧急军情,仍然听从你的调遣。各城堡的烽火台不坚固、器械不精良锋利的,应当立即修理整治;军队中如果有应当兴办的有利事务、应当革除的弊端,详细奏闻处置,务必让军士各得其所,边境没有忧患,不辜负朝廷的托付重任。”
皇帝谕示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说:“天寿山营建工程中的民夫十分辛劳,可以发文告知他们原籍的有关部门,免除他们户内丁壮的徭役,工程结束后恢复原状。”又谕示吴中说:“暴雨暴涨,我担心各地的河堤、堤岸有很多被冲决的地方。如今秋庄稼即将成熟,关系到百姓的口粮,迅速派人严格监督有关部门巡视,被冲决的地方立即修筑。”
升任思义中卫小甲甄成儿为百户。先前,外族寇贼侵犯蓟州黄崖口,守备官军失职,东胜右卫指挥同知李远等率领士兵连夜出兵鲇鱼石追击,击败寇贼,斩杀寇贼首级一级,俘获人口、军器、马牛。事情奏闻后,皇帝敕令镇守蓟州、山海都督佥事陈景先评定功劳等级奏闻。到这时,陈景先上奏:“追击寇贼的指挥李远等官军四百三十二人,小甲甄成儿斩杀寇贼首级一级,奋勇效力的有二百四十三人,接应的有一百九人。”
皇帝说:“官军都升一级;小甲是低微的差役,却能斩杀寇贼,功劳在众人之上,越级升任世袭百户,赏赐钞一百锭、彩币二表里;千户赏赐钞一百锭、彩币二表里;奋勇杀贼的管队指挥,赏赐钞二百锭、彩币二表里;百户赏赐钞八十锭、彩币一表里;总小旗、甲士、舍人赏赐钞六十锭、绢二匹;老军、余丁、引路的百姓,赏赐钞四十锭、绵布二匹;齐心协力向前作战的千百户,赏赐钞八十锭、彩币一表里;旗甲军人赏赐钞二十锭、绵布一匹;接应的指挥赏赐钞八十锭、彩币一表里;千百户各赏赐钞四十锭、绢二匹;旗军赏赐钞十锭、绵布一匹。”
赏赐番僧大国师板的达、僧官剌麻、高僧僧人班丹端竹等三百二十六人白金有差等。
行在吏部上奏:“旌德县儒学教谕林和,之前任职九年,没有考中举人的学生,按照惯例应当追缴俸禄、充军。仁宗皇帝在东宫时,特别予以宽恕,命令他再任教三年,如今又没有考中举人的学生,请求按照惯例处罚。”
皇帝说:“先朝曾经宽恕过他,可以再让他任教三年,如果仍然没有成效,再治罪也不晚。”
当天出现日珥,左右各四枚,颜色黄赤鲜明。
庚寅日,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如今皇陵工程紧急,人力不足,请求在河南、山东、山西、直隶凤阳、大名等府州,征调民夫五万人协助,或许能够早日完工。”
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命令行在吏部侍郎黄宗载等分别前往各地,挑选人丁多的人家征调,等到秋收结束后前往工地,服役满三个月就放归,仍然命令有关部门免除他们家两丁三个月的差役。
改任四川雅州学正何源为土官衙门吏目。何源是云南人,以监生的身份被授予学正,自行陈述:“不通晓经学,难以担任教师,希望改任其他职务。”
皇帝谕示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说:“不是通晓经学的人,不可担任教师。云南的监生固然不通晓经学,但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就能让人都发挥效用,官职也不会荒废事务。这也是当初授予官职时,没有恰当斟酌的缘故,将他改任土官衙门吏目,他了解当地风俗,也能施展才能。”
瓦剌只儿瓦歹等六人前来归顺,上奏说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皇帝任命他们为百户,赏赐冠带、金织袭衣、彩币、银钞、绵布、鞍马,仍然命令有关部门给予房屋、器物,按照惯例执行。
阳武侯薛禄上奏:“雕鹗、赤城、云州、赤云、独石等驿站都在边境荒野之地,开平的老幼、余丁也在这里种田,突然有外族寇贼来袭,没有城池可以防守。况且开平与独石相距五个驿站,城垣不坚固,而且使命往来,道路荒凉遥远。如果将开平卫迁移到独石,命令镇守宣府的都督谭广率领官军修筑城池守备,实在更为便利。”
皇帝说:“开平是极远的边境,废除或设置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应当慢慢商议。”
辛卯日,赵王朱高燧上奏:“护卫军士应当修建营房,原来拨给的土地稀少,不足以分配。彰德军民人家有很多闲置土地,请求命令有关部门核查核实后拨给。”
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谕示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说:“百姓有生活不得安定的,朝廷应当为他们处置,何况是亲王呢?而且取有余补不足,也是平均公平之道。”
土鲁番城都督佥事尹吉儿察、四川播州宣慰使杨昇、贵州贵竹等长官司长官宋昌等前来朝贡马匹。
行在吏部上奏:“交阯右布政司右布政使弋谦,由副都御史刚升任,就请求返回故乡祭祖,然后再赴任。因为之前奉仁宗皇帝的圣旨,外任官员必须九年考核期满,才允许祭祖。”
皇帝说:“弋谦前往遥远的地方任职,想要回乡省亲祭祖后再出发,这是人之常情,允许他这样做。”
行在户部上奏:“山东黄县多年遭受灾害,拖欠的税粮都承蒙赦免免除。永乐二十一年虽然没有遭受灾害,但百姓在困苦之后,也难以缴纳,请求折算为钞缴纳。”
皇帝说:“近年遭受灾害的地方很多,不只是黄县,应当查看各郡县,当年有未缴纳的税粮,都让折算为钞缴纳,以缓解百姓的负担。”
总兵官征蛮将军镇远侯顾兴祖上奏:“广西浔州府桂平县大藤峡,地域连接贵县、平南、武宣以及柳州、庆远,山势陡峭险峻,江滩湍急,蛮寇占据这里作为巢穴,常常在这里外出劫掠杀人、抢夺财物。从浔州到宣武江的道路,被阻断不通二十余年。如今亲自率领官军抵达宣武峡口、水陡峡,进攻剿灭首恶,残余党羽全部平定,边境得以安宁。”
征虏前将军、镇守辽东总兵官武进伯朱荣上奏:“近来外族寇贼入侵境内,调遣都指挥唐琦率领士兵追击,到骆驼岭,斩杀寇贼首级七级,俘获羊马六十五只。”朱荣又说:“朵颜卫达官指挥哈剌哈孙等不来朝贡,或许有二心,请求派遣都指挥唐琦等率领士兵侦察,如果他们确实心怀二心,就乘其不备擒获他们。”
皇帝说:“古代驾驭外族,来者不拒,去者不追。如今他们虽然不来朝贡,但也不敢侵扰边境,突然出兵进攻,不符合怀柔之道。”于是敕令朱荣说:“驾驭外族应当宽容,用兵应当审慎,何况外族多有欺诈,不可轻举妄动。敕令到达后,只需整顿军队,谨慎防备,他们来与不来,不必计较。”
真定府上奏:“六月以来,连绵大雨,滹沱河等河流都水位上涨,冲决堤岸,定晋深三州、藁城、无极、饶阳、新乐、宁晋五县的低洼田地都被淹没。”皇帝命令行在户部派遣人员核查。
壬辰日,册封后军都督府左都督吴成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清平伯,享受俸禄一千一百石,子孙世袭。吴成是成山人,起初名为买驴,永乐年间被赐予姓名,侍奉太宗皇帝,凭借武功逐步升迁至都督。皇帝因为他侍奉祖宗多有功劳,到自己即位后,吴成曾经献上忠诚恳切的建议,因此加封爵位,给予诰券,追封他的三代祖先、祖父、父亲都为清平伯,祖母、母亲、妻子都为夫人。
召回尚宝少卿袁忠彻。袁忠彻的父亲袁庭玉,凭借相术在太宗皇帝潜邸时侍奉,官至太常丞去世。袁忠彻继承父亲的相术,逐步升迁至少卿。仁宗皇帝刚即位时,袁忠彻请求告假省亲,命令他等待母亲去世后再召回任职,到这时召回恢复官职。
任命后军都督同知郑铭镇守徐州。
行在工科给事中吴彝等弹劾上奏:“近来行在工部侍郎蔡信,上奏请求将南京的十间廊房赐予家人居住,承蒙圣恩批准。因为蔡信在仁宗皇帝时,已经上奏请求将来宾楼一所赐予家人居住,如今隐瞒不说,又请求廊房,贪婪冒领、欺诈不实,应当依法处置。”
皇帝说:“小人追求利益,没有满足的时候,但如今皇陵工程正需要他效力,暂且宽恕他,廊房也不赐予。”
西安卫军校告发:“掌管陕西都司事务的都督佥事胡原,经过秦王府门时骑马疾驰不下马,进献表笺时怠慢不恭敬,以及贩卖私茶等事情。”都御史刘观请求逮捕惩治他。
皇帝说:“胡原固然有罪,但念及他是旧臣,皇祖让他防守陕西,托付的责任也很重,暂且宽恕他。将所告发的罪状详细记录下来给他看,让他改正,如果不改正,绝不宽恕。”
行在大理寺卿虞谦上奏:“贵州道监察御史审讯的强盗阎闰等十一人,都是南阳卫军士,他们坚持说自己当时在河上运砖,有确凿的证据,是被他人诬告,经过再次审讯核查,仍然不认罪,请求按照惯例,会同六部、都察院、通政司等衙门的堂上官共同审讯。”
皇帝说:“强盗是极恶之人,必须让死者心服口服才行,应当为他们辩明冤屈,避免罪及无辜。”
永平府乐亭县百姓胡敬上奏进言:“实现天下大治,没有比畅通言路更急迫的了,言路的通塞,关系到天下的治乱。古代的圣君从不自认为圣明,必定参考众人的意见,舍弃自己的偏见,听从他人的正确建议。臣希望陛下敞开直言不讳之路,拓宽忠臣进谏之门,亲自询问百姓的疾苦,亲近身边的事物,听取接受正直的言论,不拒绝逆耳的意见,这样在上就不会有被堵塞的听闻,在下就不会有隐藏的实情,美好的言论、高明的谋略就会每天都能听到。”
“臣又希望陛下言出必行,任用贤才,戒除没有益处的事情,谨慎对待虚假的名声,敬畏天命,体恤百姓的疾苦。在上注重诚信,事情就不会拖延,就能取得成效;任用贤才,治理的功绩就会兴起,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不做没有益处的事情,赋税就会减少,百姓就不会困苦;不崇尚虚假的名声,就不会有好大喜功的祸患,坚守节俭,德行就会更加崇高。天,就是天理而已,一举一动都要保持警戒谨慎,事情就不会违背天意,上天就会眷顾;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凡是有行动,都要想到百姓的辛劳艰难,德行就能融洽民心,百姓就会永远归顺。这样一来,政治就能修明,圣德就能日益更新,祥和之气自然到来,风雨及时,四方外族前来朝贡,边境清平安宁,陛下垂衣拱手、无为而治,天下熙熙攘攘,就能超越三代,追及唐尧、虞舜,还担心比不上古代的治理吗?臣愚蠢,只希望陛下真诚地寻求言论,来吸纳天下的善策,并且在这六件事上始终努力践行,那么天下就会十分幸运了。”
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夜间,有流星如同杯子大小,颜色赤红,光芒照亮大地,从五车星向东北运行到北斗魁星处爆炸散开。
癸巳日,广西上隆州故土官知州的母亲陈氏、云南武定军民府金沙江巡检司故土官巡检的儿子刘进忠、云南县你甸巡检司巡检你花等前来朝贡马匹。
辽东广宁马市官千户王咬纳等,进献所购买的达官马匹四百六十五匹。
升任交阯布政司左参政刘子春为广西按察使。刘子春曾经担任春坊中允,逐步升迁至参政。仁宗皇帝即位后,将他作为旧臣召回,到这时才抵达京城,于是有了这个任命。
任命已故应天府丞张执中的儿子张俊为鸿胪寺司宾署丞。先前,仁宗皇帝即位,思念张执中是旧臣,有守城功劳,召回他的儿子想要授予官职。使者抵达他家,张执中的孙子张守谦前来,张守谦自行陈述:“未曾学习,有叔叔张俊,如今居住在南京,确实与祖父一同奋力守城。”于是将张俊召回,任命他担任这一职务。
行在吏部上奏:“行在礼科给事中傅安,出使撒马儿罕,滞留二十余年才返回,请求给予敕命。虽然他任职年限长久,但没有经过考核,按照惯例难以给予。”
皇帝说:“傅安作为朝廷的使者前往遥远的外族,经历了很多艰难困苦,怎能拘泥于常规?立即给予他敕命。”
行在户部上奏:“直隶镇江丹徒县百姓戚丑关、莫胜七等说,所耕种的官田五十五顷七十余亩,靠近江边,被风潮冲决,陷入江中,应当缴纳的税粮二千一百余石,官府仍然按照原来的数额征收。”
皇帝命令免除这部分税粮,回头对尚书夏原吉说:“百姓的艰难困苦不止这些,近来各地多次上奏,入秋以来连绵大雨,洪水泛滥,淹没的田苗确实很多,这是天灾流行,人力难以抗拒。你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复查核实,如果确实遭受灾害,税粮都应当斟酌减免,不要加重百姓的负担。”
夜间,有流星如同鸡蛋大小,颜色赤红,尾部有光芒,从天仓星向西北运行到云中。
甲午日,赏赐随从汉世子、郡王的指挥刘兴等金织文绮、彩币、绢、袭衣等物有差等。
赏赐占城国使臣逋沙怕麻叔等钞、彩币表里、罗绢、袭衣有差等,赏赐通事舒义等冠带,仍然命令他们携带文锦、纻丝、纱罗返回,赐予他们的国王。
行在户部上奏:“瓦剌归附的人亦速不花等,如今被授予都指挥等官职,请求在锦衣卫每月支取俸禄粮食。”
皇帝说:“外族之人前来归顺,不依靠俸禄赏赐,怎能自行维持生计?按照惯例给予。”又说:“前些日子本雅失里的妻子以及外祖母,也应当优厚供养,每月各给予米五石。”
北京会同馆上奏:“大雨损坏了堂屋和墙垣。”皇帝谕示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四方的使命往来,应当有居住的地方,迅速修缮整治。”
浙江黄岩县知县刘道成上奏:“本县所属的二十余都,田地低洼,大多遭受水涝;四十余都,田地地势较高,沟渠港汊浅窄,常常担心干旱。过去在海边修筑了十八所水闸、十余处土坝,按时开启关闭,预防旱涝灾害,后来都坍塌损坏。永乐年间,本府增设通判一员,专门管理农务,重新加以修缮整治,对百姓十分便利。近来因为淘汰冗余官员,通判被罢免,而本县的公务更加繁杂,监督管理不到位,加上连年遭受洪水、海潮冲击,损坏的水闸土坝很多。请求仍然像以前那样增设府官一员,专门管理农事,每年秋收结束后动工修缮,或许能为百姓提供便利。”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乙未日,云南金齿军民指挥司腾冲守御千户所土官千户张铭、嵩明州故土官的侄子赵三应等前来朝贡马匹。
任命陕西都指挥使李达恢复原职,仍然防守洮州。李达是定远人,起初担任广宁中护卫指挥使,建文中升任都指挥使,调往陕西都司,永乐初年防守洮州,因事被揭发,跟随武安侯立功,到这时遇到大赦返回。兵部上奏说应当恢复他指挥使的职务,皇帝考察他的才能,命令恢复他都指挥使的职务,仍然防守洮州。
行在都察院上奏:“北京行部工曹主事鲁宗儒,在四川采伐木材时,索取贿赂,又偷盗官木,殴打致死民夫,强行霸占他人的子女作为妾室,虽然事情发生在大赦之前,但情节十分严重。”
皇帝命令杖打他一百下,贬谪戍守广西,同时谕示左都御史刘观等说:“五刑被称为上天的惩罚,因为它至公无私,如果以个人的心意来决定刑罚的轻重,就不是上天的惩罚了。你们司法部门如果能以公正之心行事,并且秉持忠厚之道,也可以感召祥和之气,这是国家的福泽,对你们自身也有好处。如果内心不公正,任意轻重刑罚,冤枉无辜的人,百姓就会归咎于朝廷,鬼神也会监察,这也不是你们的福分。如果犯罪的人情有可原、罪有可疑,你们心怀顾虑,不愿意自行决断,就向我奏闻,我会为你们裁决。”
行在大理寺上奏:“行在刑部、都察院审讯的死刑重罪案件。”
皇帝说:“刑罚不是实现天下大治的根本,但是有罪不惩治,就无法惩戒邪恶,必须获得真实的案情,这样施刑的人就不会有愧疚,受刑的人也不会有怨恨,你们最应当详细谨慎。”
四川茂州上奏:“茂州城靠近边境,新设立的学校没有文庙,没有地方供奉祭祀先圣,只能借用茂州卫的闲置房屋教授学生。而州治的南面,过去有护林驿,道路偏僻,往来的使者很少,请求加以修缮扩建,作为学校,将州门铺改为驿站,将原来废除的税课局改为铺,使师生有讲学的地方,先圣有祭祀的场所。”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夜间,有流星如同杯子大小,颜色青白,尾部有光芒,从羽林军星向东南运行到接近云层之处。
丙申日,铸造郑王等八府的镀金信符、铜牌各八副。
命令山东盐运使唐鉴退休。唐鉴是凤阳虹县人,已故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唐铎的弟弟。太祖皇帝选拔他为散骑舍人,逐步升迁至现在的职务。他年老视力模糊,巡按御史上奏说他懈怠懒惰,不能胜任职务,唐鉴也以生病为由自行陈述。行在吏部上奏说应当将他罢免为民。
皇帝说:“听闻唐铎是洪武年间的名臣,唐鉴的晋升任用,大概是因为唐铎的缘故。如今他年老患病,没有其他过错,也可以看出他谨慎守法。应当体察太祖皇帝晋升任用他的心意,让他带着官帽官服退休,以保全始终的恩典。”
巡按四川监察御史何文渊上奏:“太祖高皇帝命令天下的州县设立老人,必须挑选年龄大、有德行、被众人信服的人,让他们劝导百姓行善,乡里之间有争执诉讼,也让他们裁决,对下有益于百姓的事务,对上有助于官府的工作,这实在是良好的制度。近年来所任用的老人,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有的出身于奴仆,有的为了逃避差役,县官不考察他们的年龄和德行,就立即让他们充任,使得他们能够凭借官府的势力,在乡里横行霸道,有的借着百姓的诉讼,大肆贪污受贿;有的请求公文,横加骚扰;妄自尊大,滥用权势,颠倒是非;有的遇到上司官员巡视,巧妙地进献谗言,陷害忠良,混淆黑白,要挟官府。近来有犯罪的人,已经按照法律审讯处置,担忧天下的州县大多有这样的情况,请求加以禁止约束。”
皇帝谕示行在户部大臣说:“必须明确申明洪武年间的旧制,挑选年龄大、有德行的人充任老人,违反规定的,连同有关部门一起依法处置。”
北京顺天、河间、保定三府,顺义、怀柔、肃宁、任丘、静海、庆都、清苑、右□隹八县,以及永平府滦州,分别上奏:“今年夏秋季节雨水过多,河水泛滥,淹没了田苗。”皇帝命令户部派遣人员核查。
黄昏时刻,有流星如同杯子大小,颜色赤红,有光芒,从壁星向东南运行到接近云层之处。
丁酉日,升任哈密忠义王派遣前来的使臣都指挥同知脱脱不花为都督佥事,千户把把孩为都指挥同知。
武进伯朱荣去世。朱荣是山东兖州府沂州人,洪武年间,他被选拔为军卫的骠骑舍人,升任总旗,跟随出征云南立下功劳,升任百户,又晋升为大宁前卫副千户。
太宗皇帝发动靖难之役时,朱荣凭借战功逐步升迁至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永乐四年出征交阯,升任右都督;八年跟随皇帝出征北方虏寇,抵达靖虏镇,晋升为左都督;后来多次跟随出征北方边境,剿灭胡寇,凭借功劳被封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武进伯,享受俸禄一千二百石,子孙世袭。
永乐二十二年,朱荣跟随出征到龙虎冈后返回,奉命佩戴征虏前将军印,镇守辽东。到这时去世,讣告传来,皇帝派遣官员赐予祭祀,赠送丧葬财物格外丰厚,追封他为武进侯,谥号为忠靖,他的儿子朱冕袭任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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