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十九
宣德元年秋季七月初一,祭祀太庙。
○派遣宦官祭祀司门之神。
○镇守甘肃左都督费瓛前来朝贡。
○初二,升任云南都指挥使张廉为行在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加强纸币制度的禁令。当时行在户部上奏称,近来民间交易只使用金银,纸币流通不畅,请求严厉禁止。宣宗下令行在都察院张贴告示禁止,凡是用金银交易以及藏匿货物、抬高价格的,都罚缴纸币;强买强卖的,治罪。
○刑部上奏:“江宁县百姓充当里长,前往官府办事逾期,县里派人追捕,抓获他的妻子前往官府,主簿侯璠杖打她,导致她流产,母子都死亡,请求治侯璠的罪。”宣宗怜悯地说:“这样的酷吏,哪里有作为百姓父母官的心意?按照法律治他的罪。”
○右都御史王彰上奏:“修理南京至北京的行宫,有关部门调发的民丁,前往服役的只有十分之一二,而且很多人逃亡,请求将相关官吏一并逮捕审问。”宣宗说:“如今正是秋季,百姓正在收获庄稼,不要耽误农时,行宫等到农闲时稍加修葺即可,官吏也不必追究。”
○监察御史石璞等人弹劾上奏:“宁夏参将保定伯梁铭心怀欺诈,图谋私利,私自放守边士兵回乡经商买卖,以及出境捕捉野马;又多次派遣掾史搜刮士兵的金银丝帛据为己有,而且不修缮城池,不谨慎侦察敌情,请求将他交给法司明正其罪。”宣宗说:“近来都督陈怀也说过他的过错,士兵也多次申诉他贪婪污浊,朕都宽容了他,谕令他改过自新,却始终没有悔改,应当治他的罪。”
○京师发生地震,从东南方向开始,有声音,向西北方向蔓延后停止。
○初三,宣宗前往奉天门,谕令兵部尚书张本等人:“近来有百姓申诉被无辜押解充军,这是有关部门的过错。他们的意思大概是认为朝廷重视军队,却不知道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朝廷对于军民,就如同车船承载货物,不可偏重一方。今后你们必须下令有关部门核实,是军人的就作为军人,是百姓的就作为百姓,不得虚妄冒认,违反者必定治罪,绝不宽恕。”
○改行在刑部陕西清吏司主事刘翀为行在翰林院修撰。刘翀在永乐年间担任给事中,曾经侍奉皇上讲读,有人说刘翀的兄长曾经受过刑罚,刘翀不适合在皇上身边侍奉,于是改任交阯九真州判官。刘翀恰逢父亲去世回乡,宣宗即位后,刘翀服丧期满前来朝贡,任命他为刑部主事。此时,礼部侍郎张瑛举荐他有才能,于是改任修撰,仍然给予主事的俸禄,下令他专门教授小内使读书。
○监察御史李骥巡按永平各郡,上奏:“朝廷起初因蓟州以东地区土地广阔,草木肥沃,适宜畜牧,因此下令永平卫士兵每人饲养一匹母马,并且免除其他劳役,期望所饲养的马匹繁殖增多,以供给军国使用。近来士兵多次被调遣出差,饲养马匹的都是老幼残疾之人,有的人饲养多达二三十匹,每两年要求缴纳一匹马驹,百姓日益穷困,马匹也逐渐减少。制度应当变通,这样才能长久施行。”宣宗下令行在兵部,查看蓟州各卫马匹较少的,进行分配,平均饲养。
○直隶徽州府祁门县,庐州府巢县各自上奏:“百姓缺少粮食,已经将预备仓的粮食借给他们,等到秋季收成后如数归还官府。”
○京师的地面长出一尺多长的毛发。
○初四,因山东没有小麦收成,宣宗颁布诏书,免除今年的夏税,诏书说:“朕作为天下百姓的君主,日夜勤勉,图谋让百姓安居乐业,对于穷困的百姓不加体恤,怎么能称得上是百姓的父母?山东今年从春季到夏季,没有降下雨露,小麦不能成熟,百姓粮食短缺,生活艰难,实在令人怜悯。凡是山东所属郡县,新近遭受干旱灾害的地区,全部免除今年的夏税。有关部门务必保持宽厚体恤,不要骚扰百姓,以符合朕体恤百姓的心意。”宣宗对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山东百姓的粮食大多依靠小麦,如今长期没有下雨,小麦已经没有收成,秋季的粮食也尚未可知,朕特意免除他们的夏税。过去听说,诏书所免除的赋税,户部往往再次催征,有的说已经征收入库,有的说灾害不严重,用各种理由阻挠,导致朝廷失信于民。后稷想到天下有饥饿的人,就如同自己饥饿一样;伊尹担任宰相,有一人不得其所,就说‘这是我的罪过’。你是国家的大臣,应当体会这种心意,不要重蹈覆辙。”
○任命行在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张廉处理府中事务,兼管幼军。
○北京行部尚书李友直上奏:“八月应当举行乡试,考场的桌椅床榻,按照惯例在顺天府所属各县置办。”宣宗说:“近年来,京城府县的百姓供给劳役十分困苦,官府有积累的材料,根据情况取用即可,不必劳扰百姓。”
○宽恕定国公徐景昌、泰宁侯陈钟、阳武侯薛禄、恭顺侯吴克忠、丰城侯李贤、安顺伯脱哈赤、清平伯吴成、应城伯孙杰、都督郭镛、冯斌、娄鬼里、苏火儿灰、尚书张本、吴中、李友直、侍郎李昶、通政使顾佐、太仆寺卿李准、寺丞刘宁、右春坊右谕德林志、翰林编修陈询、蒋礼、梁禋、鸿胪寺少卿张隆、王勉、寺丞何敏、太医院判王彬、蒋主善的罪责,原因是鸿胪寺弹劾他们在朝会参拜时出现失误。
○五更时分,有流星出现,大小如鸡蛋,颜色赤红,有光亮,从室宿出发向西运行,进入河鼓星;拂晓时刻,天空中央出现一道宽二尺多的苍白色云,东西横贯天空。
○十三日,广东乐会县等衙门土官主簿王存礼等人派遣黎族首领黎宁及万州黎族百姓张初等人前来朝贡,献上地方特产。
○宣宗前往左顺门,对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说:“近来听说南京兵部,凡是各衙门派遣办理事务的人员,都给予驿马、驿船,使用泛滥无节制,导致小人趁机生事,骚扰百姓。立即发文告诫约束,今后非紧急事务派遣,不给予驿马、驿船。”
○行在兵部上奏:“此前总兵官都督佥事萧授因贵州都匀卫平浪长官司贼族纪那、阿鲁等人占据该司副长官的领地,杀害掠夺叶果等寨的百姓,已有圣旨下令安抚劝谕。但他们顽固凶悍,不思悔改,反而聚集更多苗蛮,烧毁邻近村寨,肆意掠夺牲畜财产,杀伤百姓,作恶日益严重,上奏请求调遣军队征剿。臣等计划让萧授再次派人招抚,如果他们仍然抗拒命令,就增兵征讨。”宣宗准奏。
○行在工部上奏:“南京朝阳门外的漆树、桐树、棕树大多枯萎死亡,是因为主管官员不用心监督浇灌,请求治他们的罪。”宣宗说:“植物生长岂能全部存活?宽恕他们的罪责。”
○总兵官都督萧授上奏:“湖广都指挥张名率领军队讨伐苗蛮银总,攻破奥洞贼巢,擒杀其党羽苗金赛等人,将他们的首级悬挂示众,苗银总逃走,请求派遣军队搜捕。”宣宗说:“追捕过急,会让众苗蛮惊疑不安,无法安心生产,况且秋季庄稼正在田里,担心会损害收割,暂且暂缓追捕。”
○十五日,行在礼部上奏:“广西思明府及西平等州派遣头目携带表文朝贺万寿圣节,都逾期到达,请求治他们的罪。”宣宗说:“蛮夷路途遥远,既然已经到达,不必追究。”
○行在工部上奏:“内官监制造各王府婚礼仪仗等物品,缺少的材料请求在有关部门购买。”宣宗说:“百姓民力正艰难,现有材料按需支取,没有的就暂停制造。”
○十六日,提拔前滕府典宝郭珷为行在尚宝司丞。
○下令六科给事中,凡是内官、内使传达圣旨给各部门,都必须再次上奏核实。当时内官奉旨传达圣旨到六科,六科就下令各部门直接执行,宣宗听说后,立即交付法司惩治相关人员,同时谕令给事中:“你们身为皇帝近侍官员,职责在于记录君王言行,凡是朕的一言一行、一道命令,或是让内使传达的,你们都应当详细记录并再次上奏,得到朕的旨意后再执行,这样才能防范欺诈蒙蔽,否则必然会有弄虚作假之人。你们从今以后要谨慎履行职责,不许阿谀顺从,随意附和。”
○左都御史刘观等人上奏,请求处决七十名强盗及杀人重刑囚犯。宣宗说:“这些人固然是依法不可宽恕的,但你们仍然要再次审核记录。”刘观回答:“已经多次审核记录,没有冤情,如今应当处决。”宣宗批准。退朝后,派遣太监王振出宫谕令刘观等人:“刚才下令处决的囚犯暂且停止执行,立即详细记录他们所犯罪行的情由,呈上来让朕仔细审阅。”
○十七日,赏赐白葛达国使臣和者里一思等人纸币、彩色丝织品(有正反面之分)、布帛、有花纹的丝织品、成套衣服,数量各有不同;赏赐和者里一思等三人官帽、官带,仍然下令让他们携带敕令以及金织有花纹的丝织品、纱罗等物品返回,赏赐给他们的国王及王妃。起初,和者里一思奉国王之命前来朝贡地方特产,遭遇海风损坏船只,贡品全部沉没。和者里一思等人到达京城后说:“臣的国家自古以来从未派使臣前往中国,如今初次奉命朝贡,就遭遇船只沉没,国王恳切忠诚恭敬的心意无法传达,这是使臣的罪过,恳请皇上大恩赦免,赐予官帽、官带,让臣返回见到国王时,也能让国王知道臣等确实到达了朝廷,或许能够免除臣的罪责。”宣宗下令礼部赏赐他们官帽、官带,让他们搭乘邻国的朝贡船只返回,又召见和者里一思等人谕令:“突发的风浪灾害,哪里是人力能够控制的?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朕赞赏国王的诚意,贡品的贵重不在于物品本身,从今以后只要坚定这份诚意就足够了。”
○广灵王朱逊火□民上奏:“因不得父亲的欢心,每天遭受残酷对待,父亲想要置我于死地,下令让我母子一同搬出王府,前往山西行都司,希望能勉强保全性命。”总兵官武安侯郑亨等人也将此事上报,宣宗知道代王性情暴躁,怜悯广灵王母子,但考虑到都司官署并非适宜居住之地,敕令郑亨选择安全便利的地方安置他们,务必让他们有安身之处。同时写信给代王:“收到武安侯郑亨等人上奏关于广灵王母子的事情,叔祖向来仁慈,必定不会因为一时的过错而伤害天伦亲情。如果能够容纳他们母子重新返回王府侍奉你,更能彰显你的盛德;如果不能,就暂且让他们居住在外面,反思过错,改过自新,等待叔祖的命令。”
○行在兵部上奏:“交阯办事官员方政等人征剿黎利,而安平伯李安、都指挥于瓒、谢凤、薛聚、朱广、陈封等人临阵先退,导致方政战败。”宣宗下令暂且宽恕他们,敕令总兵官成山侯王通等人,让李安及于瓒、谢凤、薛聚、朱广、陈封等人都戴罪充任办事官员,与陈智等人一同充当先锋,立功赎罪,若没有功劳,以军法处置。
○十八日,宣宗对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前日你上奏称内官监想要挑选民间幼童学习工匠技艺,发文到应天府选取五千人。这些幼童尚且年幼,不懂事理,让他们学习技艺,若学不会必然会受到督责打骂,他们父母的心情会如何?况且哪家没有年幼的孩子,你应当体谅这份心意,立即停止这件事。”
○已故广义伯管者的妻子早奴等人前来朝贡,献上马匹。
○赵王朱高燧上奏:“如今已经前往封国彰德,北京仓库中还储存着本府的禄米八百五十石,请求将这些禄米归还户部。”宣宗对尚书夏原吉说:“赵王是至亲,如今刚刚前往封国,正是需要费用的时候,北京仓库中的禄米暂且依从他的请求,立即下令平江伯将所运输的粮食如数送往彰德,作为补偿。”
○总兵官都督巫凯上奏:“各地招募商人缴纳粮食换取盐引,辽东广宁卫的淮浙盐,每引需要缴纳五斗米,大同、宣府每引缴纳三斗米,因此前往广宁卫的客商较少。请求减轻广宁卫的缴纳标准,只缴纳三斗五升米,并且请求不分缴纳顺序,随时支取食盐。”宣宗准奏。
○苏门答剌等国通事冯哈撤返回本国,辞别宣宗时,自我陈述缺少冬衣御寒。宣宗对行在礼部说:“远方之人跨越万里大海前来,应当厚加抚恤,在常规赏赐之外,正副使各加赐绵衣一套,头目各加赐绵衣两套以及靴子、袜子,随从人员都给予御寒的衣物。”
○十九日,宣宗前往奉天门,谕令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山东各郡上奏的今年农事情况已经全部知晓,苏松嘉湖地区的晴雨情况还不清楚,你派遣人乘驿马前往查看。”
○辽东安乐等州正千户孛罗,奴儿干都指挥佥事王肇舟的儿子王贵等人前来朝贡,献上马匹。
○二十日,哈密等处使臣镇抚小丁等人前来朝贡,献上地方特产。
○任命掌管凉州卫事务的都指挥使吴昇兼任防守凉州、庄浪二卫,负责监督巡查烽火台。
○开平卫上奏:“宣德元年按照惯例赏赐士兵冬季衣服、布花,如今仓库中储存的绵布不足供应,而过去积累的用于购买马匹的布绢还有很多。”宣宗说:“购买马匹可以暂缓,士兵的冬季衣服最为紧急,用布绢一并支付。”
○南京发生地震,从西北方向开始,随后停止。
○二十一日,礼部进呈太宗皇帝神主祔祭太庙的礼仪制度:一、提前十七天早上,派遣官员前往太庙举行祭告礼仪;下午在几筵殿举行大祥祭,按照常规礼仪进行。十八日拂晓,在几筵殿设置酒果,在殿前丹陛上设置两辆御辇以及四座册宝亭;皇帝身穿浅淡服装,按照常规礼仪举行祭告礼仪,礼仪完毕后,司礼监官前往几筵前跪下上奏,请求将神主升辇,前往太庙安放,上奏完毕后,两名内侍捧着神主,四名内侍捧着册宝,都从殿中门出来,安放在御辇和册宝亭中,彩亭在前引路,内侍擎举伞扇,侍卫按照礼仪跟随;皇帝随行至思善门,御辇稍微放缓速度,等待皇帝更换祭服后登上辂车,随后跟随至午门外,仪卫、伞扇在前引导,至庙街门内,仪卫、伞扇分列在太庙南门右侧;皇帝下辂车,司礼监官引导皇帝前往御辇前跪下,皇帝跪下后,司礼监官跪下上奏,请求将神主安放于太庙,上奏完毕后,上奏俯伏起身,皇帝俯伏起身,导引官在前引导,两名内侍捧着神主,四名内侍捧着册宝前行,皇帝跟随在后,从中门进入,至寝庙安放神主,皇帝叩头完毕后,前往丹陛下方,按照时祭礼仪举行祭祀,文武官员按照常规礼仪身穿祭服,跟随班次行礼;祭祀完毕后,派遣郑王朱瞻埈前往奉先殿,设置酒果举行祭告礼仪,安放神位;自从神主登上御辇离开几筵殿后,内侍立即撤去几筵的帷幔等物品,送到思善门外干净的地方焚烧。
○二十二日,因第二天是中元节,派遣官员前往长陵、献陵举行祭礼。
○行在礼部上奏:“太岳太和山宫观所用的降真等香料,每三年需要七千斤,按照惯例在湖广、广东购买。”宣宗说:“在民间购买,难道不会加重百姓的负担?朕刚刚即位,还没有恩惠施及天下百姓,这件事暂且停止,从京城仓库中支取使用。”
○行在礼科都给事中梁盛上奏:“御马监制造马鞍,支取纸币二千七百多锭购买金箔等材料。”宣宗说:“马鞍虽然应当制造,但也应当节俭,何必追求华丽?支取的纸币减半,用于购买材料。”
○溧阳县百姓史英父子依仗富有,横行霸道,殴打杀害同乡,于是贿赂有关官员,诬告同乡为强盗,又逮捕同乡的家属关押起来。大理卿胡概察访得知实情,将史英父子以及受贿的二十多人用刑具押送到京城,宣宗下令都察院审讯:“杀人者必须处死,不可宽恕,但二十多人中或许有无辜之人,应当追究核实实情,以免冤枉无辜。”御史审讯后,他们都认罪伏法,应当判处死刑,至大理寺审核复查,也没有不同意见,于是引奏朝廷。宣宗将他们召到面前亲自询问,判处史英父子死刑,其余的人罚服劳役,有七人因无罪被释放。
○夜间,南京发生地震,从西北方向开始,随后停止。
○二十三日,中元节,宣宗亲自祭祀太宗皇帝、仁宗皇帝的几筵,悲痛不已,许久才停止。
○任命右春坊右谕德林志、翰林侍讲余学夔为应天府乡试考官。
○南京发生地震,有声音,从西北方向开始,随后停止。
○二十四日,敕令大同、宣府、开平、辽东等处总兵官:“如今秋季天气已经转凉,敌寇必定会向南侵扰,应当严密巡查警戒,以防不测。”
○下令行在兵部将山西都指挥佥事刘信留在京师,与都指挥王兴一同处理事务。刘信起初是勇士,与王兴都善于搏虎,因此将他们留下。
○赏赐广东乐会县黎族首领黎宁及万州黎族百姓张初等人纸币、布帛、成套衣服,数量各有不同。起初,黎宁等人到达京城,宣宗对尚书胡濙说:“黎族百姓居住在海岛,不懂礼仪,叛乱归附反复无常,祖宗时期专门设置官员安抚绥靖他们,如今他们前来朝贡,应当加以赏赐。”因此有了这项赏赐。
○镇守蓟州、山海等处都督佥事陈景先上奏:“近来巡视边境的官军到达鲇鱼石关时,遭遇四十多名敌寇,与敌寇交战并击败他们,将敌寇几乎全部追杀殆尽,缴获了他们所乘坐的马匹返回。”宣宗谕令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人:“敌寇喜好小偷小摸,只要防守严密,他们来犯就出击,逃走就不必追击,保卫边境、安定百姓,这才是上策,应当告诫陈景先等人不要贪图小利。”
○宣宗退朝后前往左顺门,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人在旁侍奉,谈及军卫事务,宣宗说:“从前皇祖曾经说,元朝末年,掌管军队的武臣大多贪图放纵,军政不修,军队编制残缺,有人询问士兵在哪里,他们就抚摸自己的口袋说‘都在这里’,大概只有士兵的空名罢了,因此逐渐导致大乱。如今岂能再重蹈覆辙?应当严厉告诫整顿,让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员按时清点核查军队,不可懈怠疏忽。”
○二十五日,太宗皇帝去世两周年忌日,宣宗亲自祭祀几筵,祭祀完毕后出宫,看着身边的大臣说:“我的皇祖再次安定天下二十多年,亲身勤劳为民,如今天下太平,但皇祖的神灵却越来越遥远了。”说着便呜咽流涕。
○二十六日,将太宗皇帝的神主祔祭于太庙。二十七日,广西凭祥县已故土官李庆青的儿子李成派遣族人李圆等人前来朝贡,献上马匹。
○行在工部上奏:“起初韩王朱冲<火或>上奏称,宫中妃嫔、宫女较多,房屋不足,已经派遣主事毛俊前往那里勘察,计划增建房屋,并建造襄陵、乐平二王府以及岷州广福寺。后来陕西都司、布政司上奏称,秋季、夏季粮食收成微薄,军民缺少粮食,下诏暂且停止建造。韩王又上奏称,已经拆除了旁边的小屋,如果等到冬季寒冷时再施工,将会更加艰难,请求酌情调派工匠,仍然进行增建。”宣宗说:“王府中的房屋已经拆除,应当下令施工建造,襄陵、乐平二王府可以暂且暂缓,广福寺立即停止建造。”
○鹰扬卫的士兵用二贯纸币购买豆子,与卖豆子的人发生争执,兵马司将两人一并逮捕,送到法司,法司拟定判处杖刑。宣宗听说后感叹:“小人所争夺的利益能有多少?”下令将两人都释放。
○二十八日,召四川按察使陈琏到达京城,改任南京通政使,专门掌管国子监事务。陈琏是儒生,执掌监察事务并非他的专长,因此吏部请求改任他的官职。宣宗任命他之后,又看着尚书蹇义等人说:“任命官员如果能使其才尽其用,就会不劳而获,职责也容易完成,之前对他的任用没有发挥他的专长,如今这样或许合适。但作为天下贤士的表率,责任尤为重大,并不容易啊。”
○升任福建按察佥事吕升为大理寺少卿,行右礼科给事中李郁为行在光禄寺丞,国子监博士刘顺为行在礼科给事中,太仆寺少卿甄实为湖广布政司左布政使,湖广按察佥事姜荣为甘肃苑马寺少卿;贬行在鸿胪寺丞高庆为浙江市舶提举司提举,江西道监察御史何新为河南嵩县知县,北京道监察御史郭钦为汉中府洵县知县,因为高庆行为不检点,何新、郭钦不熟悉法律。降参政叶士宁为交阯布政司右参议,当时叶士宁携带敕令前往永平等处总兵官陈英处处理军机文书,叶士宁刚到任就发文给吏部,想要在原籍支取南京的俸禄,在永平支取北京的俸禄,吏部上奏称他不专心公务,急于谋取私利,宣宗下令将他召回,降职任用。
○增设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一员,广西庆远府天河县东禅、归仁、思农三镇巡检司,各设置土官副巡检一员。
○周王朱有燉上奏:“各位弟弟遂平王朱有熲等人承蒙赐予名字、册封爵位,请求前往京城谢恩。”宣宗回信阻止了他们。
○行在礼部尚书胡濙上奏:“都指挥佥事张琳等人相继去世,按照惯例应当赐予祭品,但尚未颁布。”宣宗准奏,同时说:“优待功臣应当有始有终,祖宗制定这样的法规,子孙后代应当遵守执行,让去世的人蒙受恩泽,那么活着的人就会感激奋发。”
○白葛达国使臣和者里一思等人辞别宣宗返回,宣宗对尚书胡濙说:“天气逐渐寒冷,海上路途遥远,正副使各加赐路费纸币三千贯以及绵衣一套,头目、随从人员都加赐纸币以及衣服、靴子、袜子。”
○保定府安肃县,顺天府顺义县,真定府新乐县各自上奏出现蝗蝻,宣宗下令行在户部派遣官员乘驿马前往,督促百姓捕捉。
○二十九日,庆王朱<木旃>上奏请求前往京城朝见,宣宗回信阻止了他。
○任命右军都督同知陈怀佩戴征西将军印,镇守宁夏,陕西都指挥使张麟前往辅佐他。
○派遣指挥使张善、黄顺跟随都督佥事山云,率领马步军戍守山海。
○按照忠勇王金忠的请求,任命从迤北前来归附的已故指挥佥事察罕帖木儿的儿子撞哈剌等人袭任父亲的官职。
○行在礼部上奏:“洪武年间,向天下颁布表笺格式,其中遇到皇帝的名字,按照“二名不偏讳”的惯例处理,如今各地上报的表笺,有的用其他字替代,导致文理不通,请与翰林院商议更改,让天下遵守。”宣宗准奏。
○巡按湖广监察御史刘鼎贯上奏:“如今湖广征调百姓运输粮食、派遣军队征讨,恰逢旱灾,百姓都缺少粮食,又接到工部的文书,要采伐七万株杉松大材,而大材都生长在偏远险要的地方,开采极为费力,担心逼迫百姓,导致他们流离失所。”宣宗下令全部停止采伐,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请求停止一半,宣宗说:“凡是尚未采伐的,全部停止,怎么能只停止一半呢?”
○三十日,任命都督山云、都御史王彰,从山海、永平、蓟州到居庸关,凡是各关隘有未坚固的,督促总兵官遂安伯陈英、都督陈景先以及各镇守官员、附近军卫、有关部门修理,务必使其全部坚固完好;遇到有关军民利弊的事情,也如实上报。又谕令他们:“大臣与国家休戚与共,凡是外出期间,有能够安定国家、有利于社稷的事情,就立即去做,然后再上奏告知,不要有疑虑畏惧。”
○黄昏时刻,东南方向天空发出如同风水相互撞击的声音;夜间有流星出现,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有光亮,从天大将军星出发,向东运行至云中。
八月初一,敕令边境各位将领:“国家设置关隘,不仅是为了抵御外来的侵犯,也担心境内的无赖之徒私自外出,骚扰外夷。统治天下的道理,在于彼此互不侵扰,你们应当体会朕的这份心意,日夜防范,不要放纵下属私自出入关隘,违反者用刑具押送到京城;如果未能察觉,那么守关的将士都要治重罪。”
○任命已故行在金吾后卫指挥同知笪诚的叔叔笪真,金吾左卫指挥佥事许斌的侄子许贵,张荣的儿子张贵,均袭任官职。
○初二,停止派遣西宁卫操练的余丁,让他们回乡务农。起初,都指挥使李龙请求在西宁卫余丁中,每三丁挑选一丁操练,在兰县防备使用,每月供给粮食军饷,往返路程千里,既妨碍农业生产,又不能及时领取粮食军饷,宣宗听说后,下令行在兵部将他们全部遣送回乡务农,有事务时再征召使用。
○行在兵部尚书张本将已故官员妻子、子女的优待供给事宜上报,宣宗说:“武臣生前为朝廷事务辛勤操劳,去世后没有资产,所留下的寡妇、孤儿以及没有子女的寡妇,如果没有优待供给,怎么能够生存?今后遇到这类情况,核查属实后,就必须上奏给予优待供给,不要再迟疑。”张本又上奏:“此前罕东卫指挥那那等人说,所管辖的缴纳马匹的番民桑思塔儿等人逃到赤斤,已经上奏批准将他们召回,如今商议得知,桑思塔儿等人逃亡已久,而且路途遥远,家眷、牲畜众多,如果让他们返回,不仅迁徙艰难,也担心导致他们惊疑不安,请求让他们在当地安心居住,仍然跟随罕东卫缴纳马匹。”宣宗同意他的意见,敕令都督李英、史昭以及陕西行都司停止召回桑思塔儿等人。
○大理寺卿胡概上奏:“臣巡抚浙江、苏州、海宁等卫所,各卫所都称粮食运输不继,军饷不足,臣想要等待上奏批复后再处理,又担心延误时机,已经下令嘉兴等府,用附近牧场囚犯的赃罚粮食,支给四万二千多石,供养军队。”宣宗对尚书夏原吉说:“胡概能够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所做的事情很妥当,不要再以擅自专断为由议论他。”
○行在吏部尚书蹇义上奏:“弟弟、侄子都在四川巴县,请求从今年十月开始,每月从本府仓库支取六石俸米。”宣宗准奏。夜间,东南方向天空发出如同流水倾泻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停止。
○初三,四川酉阳宣抚司土官佥事尹应隆派遣通事何才友前来朝贡,献上马匹。
○行在兵部尚书张本上奏:“此前升任都督佥事费瓛为右军都督府左都督,以及各位指挥、千百户,共计五十八人得到提拔,请求按照惯例列入选官名册。”宣宗对张本说:“赏赐与功劳相当,才能激励他人,从前项羽对于有功应当受封的人,把玩官印,棱角都磨光滑了还舍不得授予,因此失去人心。如今朕对于回报功劳、酬劳业绩,不吝惜爵位赏赐,但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你们也必须坚持上奏,商议可行与否后再执行,这样才能避免赏赐泛滥。”
○行在户部上奏:“苏州府吴江、昆山、长洲三县,去年六月至闰七月,因阴雨连绵成灾,低洼田地被淹没,禾苗全部被损坏,如今核查属实,共计田地二千二百六十多顷,粮食税额一十一万五千五百九十二石多,下令全部免除。”
○初四,行在太仆寺少卿王羽上奏称自己患病,希望担任教官以效力,宣宗任命他为浙江余杭县儒学教谕,王羽是钱塘人,这样任命是为了方便他。
○选调直隶泗州等卫官军三千人到京城,下令在左掖营收操。
○初五,任命已故忻城伯赵彝的儿子赵荣袭任爵位。
○行在兵部上奏:“此前掌管山西都司的都督李谦上奏称,偏头关是临近边境的军事要地,正处于交通要道,壕沟狭窄,城墙低矮,应当稍加拓宽;边境的烽火台,也有地势低洼或者距离过远的,瞭望不到,烟火无法传递,也应当酌情迁移,使距离远近均匀,消息能够相互传递,便于守备。”宣宗说:“朕将边境事务委托给李谦,只要是为了守备坚固,凡是他所谋划实施的,听任他自行决定。”
○四川庆符县上奏:“百姓罗隆的妻子谭氏一胎生下三个儿子。”宣宗下令行在礼部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初六,赐予宁王朱权第三子名为朱磐烑,第四子名为朱磐炷,第五子名为朱磐慔,两个孙子名为朱奠培、朱奠墠。
○土鲁番城回回僧巴剌马答失里等人前来朝贡,献上马匹。
○河南布政司上奏:“六月至七月,连续下雨不止,黄河、汝河泛滥,开封府的郑州及阳武、中牟、祥符、兰阳、荥泽、陈留、封丘、鄢陵、原武九县,南阳府的汝州,河南府的嵩县,很多百姓的房屋被冲毁,田地被淹没。”
○山东都指挥佥事、掌管济宁左卫事务的冯凯,擅自接受百姓的诉讼状纸,巡按御史弹劾上奏,冯凯请求宽恕,宣宗说:“武夫不熟悉官吏事务,暂且宽恕他。”
○夜间有流星出现,大小如杯子,颜色赤红,光亮照地,从钩星西南方向出发,运行至雷电星处爆炸散开。
○初七,进封安顺伯薛贵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安顺侯,子孙世袭,食禄一千二百石,赐予诰券,追封他的三代及妻子。薛贵起初名为脱火赤,跟随太宗皇帝靖难,曾经竭尽全力将太宗皇帝从危险中救出,此时宣宗念及他的功劳,因此加以进封。
○因岷世子朱徽焲没有等待召见命令,擅自前往京城,派遣敕令阻止他,让他仍然返回宝庆,如果有想要上奏的事情,用密封的奏章上报。
○赏赐辽东安乐等州正千户孛罗等人,奴儿干都指挥佥事王肇舟的儿子王贵,以及广西凭祥县已故土官族人李圆等人纸币、纻丝、绢帛、成套衣服,数量各有不同。
○行在工部上奏:“工匠逃亡后,在大赦之后前往做工,超过了期限,请求派遣官员追捕。”宣宗说:“工匠长期居住在京城,有关部门不能体恤他们,饥寒交迫,不免逃亡,大赦之后虽然想要前往京城做工,但路途的费用怎么能够仓促筹备?何况有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应当根据路途远近,确定合理的期限,命令当地有关部门派遣他们前往京城,不要派遣官员追捕,以免骚扰百姓。况且如今京城没有其他营造工程,工匠也可以精简使用,过多聚集并没有益处。”
○贵州镇远府上奏:“起初设置府衙时,暂时借用已故知州何济的私人宅邸办公,后来勘察得知城外有土地可以建造府衙,请求在镇远等卫借用军匠,以及从所属地区酌情征调民夫,与土民一起建造,木材、石料等材料在本郡内采集。”宣宗准奏,下令在农闲时动工兴建。
○行在刑部上奏:“宛平县厢长将征收的商税纸币据为己有,按照监临主守盗窃仓库钱粮的法律,计算赃款数额,应当判处斩首。”宣宗说:“市井百姓怎么能与官吏相比?何况所征收的不是仓库中的财物,追回赃款,罚他服劳役就足够了。”
○夜间有流星出现,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有光亮,从垒壁阵星南方出发,进入土司空星处消失。
○初八,铸造宁府宜春王的镀金银印。
○宽恕行在大理寺卿虞谦的罪责,因为给事中王佐等人弹劾他举荐的人才不合适。
○赏赐哈密等处使臣镇抚小丁等二百三十五人纻丝、纱罗、绫绢、衣服、棉布,四川酉阳宣抚司通事何友才,土鲁番城回回僧巴剌马答失里,陕西洮州卫土官百户张喜,已故广义伯管者的妻子早奴等人纸币,数量各有不同。宣宗退朝后前往右顺门,对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说:“如今僧人、道士、行童请求给予度牒的很多,其中难道没有隐藏的有罪之人?应当让僧道官核查,如果确实没有问题,你们礼部会同翰林院官员、礼科给事中以及僧道官一同考试,能够通晓大经的就给予度牒,在七月十九日之后请求的以及不能通晓大经的,都不给予度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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