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三
宣德五年二月初一，敕令行在户部免除已故少保兼太子少傅、户部尚书夏原吉家的徭役，敕令说：“我认为辅弼大臣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保全他们及其子孙长久安宁，才称得上是明君贤臣始终不渝的道义。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太师，谥号忠靖的夏原吉，侍奉先朝多年，竭尽忠诚恳切之心，无论顺境逆境都始终如一。我继承皇位以来，嘉奖他直言进谏，更加勤勉忠诚，突然离世，让我长久悲痛。他的子孙应当受到特别优厚的抚恤，所有徭役永远免除，以符合我的心意。”
○初二，陕西文县黎平簇番僧新吉汪秀、上丹堡等簇番僧多只尖尖等人前来朝贡马匹。
○免除顺天府房山、良乡二县百姓三百八十户因蝗灾受损的一百一十九顷七十八亩田地的宣德四年秋粮六百四十石八斗、马草一万一千五百束。
○江西按察司上奏：“辽东金州卫指挥陶春收取丰城等县军丁五人的贿赂，将他们放免，不押送赴任，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谕令行在都察院大臣：“将领完全依靠军士立功，有志向的将领常常担心军伍缺人，如今这些人收受贿赂、私放军士，是不再想着立功，真是没有志向的愚蠢之人，按照法律治他的罪。”
○初三，皇后千秋节，文武群臣的命妇行贺礼。
○初四，赐予湖广散毛宣抚司土官于斌、广西上林长官司头目黄昌、田州府头目萧原、贵州金筑安抚司头目田以得、四川芒部军民府土官的弟弟普密戴、沐川长官司舍人悦福得、陕西洮州卫七占等簇喇嘛藏卜领占、弗提卫百户剌里、辽东撒义河等卫女真指挥佥事喃都等人钞、彩币表里以及绢、胖袄，数量各有不同。
○初五，陕西洮州卫已故土官百户永鲁劄的儿子宗劄、必尔即簇已故土官百户搠牙的儿子禄牙等人前来朝贡马匹。
○赐予四川平夷长官司已故长官王宣前来朝贡的女儿钞。
○初六，派遣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祭祀先师孔子。
○皇上亲临奉天门，对侍臣说：“军事防备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如今军政不修，实在是因为将领不称职，应当详细考察实际情况，以示劝勉和惩戒。”于是派遣敕谕各都司、按察司以及巡按御史：“军政是国家的重要事务，任用合适的人就能成功，任用不合适的人就难以成事。如今各处卫所的指挥、千百户、镇抚，有公正廉洁、干练有为、能够整顿军马的，也有年老体弱、残疾、不能胜任事务的。敕令到达后，立即用心考察访查，如实上报。如果有贪婪无能、虐待军士的，也考察核实后上奏，以便区分贤愚，整顿军政。如果徇私舞弊、询察不实、是非颠倒，国家有固定的法律制裁。如果有总兵、镇守官员的地方，就会同他们咨询访查，务必做到极其公正。”
○命令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佩戴镇朔大将军印，担任总兵官；恭顺侯吴克忠担任副总兵；武进伯朱冕担任左参将；奉化伯滕定担任右参将，率领军队巡视边境。
○陕西洮州卫火把等簇国师板丹星吉、岷州卫喇嘛札失监藏、贵州丹竹长官司土官长官罗海等人前来朝贡马匹。
○黄昏时分，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色，尾迹有光芒，从星宿方向升起，向东南运行至浊星。
○初七，祭祀太社、太稷。
○派遣官员祭祀先农。
○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徐选、贵州宣慰使安中派遣弟弟安喜、乖西蛮夷长官司长官杨暹、四川乌蒙军民府土官禄昭、云南楚雄府女土官设劄、坤城回回马儿丁等人，进贡马匹以及方物，祝贺万寿圣节。广西太平府土官知府张高、归德州土官知州黄高、四川石柱宣抚司同知陈＜王巳＞派遣舍人陈伯州等人进贡马匹。赐予迤北和宁王的使臣脱火歹等六十二人钞、彩币表里，数量各有不同。
○任命右春坊大学士王英、翰林院侍读钱习礼担任行在礼部会试考官，在本部赐予宴席。皇上听说衍圣公孔彦缙每年前来朝觐，都租赁百姓的房屋居住，命令行在工部在京城内赐予他住宅，以便朝见参拜。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酒杯，颜色赤色，有光芒，从紫微东蕃内升起，向东北运行至浊星。
○初八，因第二天是万寿圣节，派遣驸马都尉赵辉祭拜告慰长陵、献陵。
○赐予贵州湖耳长官司头目姚子云、乌思藏僧人南哥监藏、灵藏都指挥桑尔结监藏、宁夏僧人耳力等人钞、彩币表里，数量各有不同。宽恕武定侯郭玹的罪行。当时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白圭弹劾上奏：“郭玹命令家人强行夺取沧州南皮县百姓十七家的田土，拆毁百姓房屋建造庄园，天津右卫指挥吕昇依附郭玹的势力，夺取官军屯田一千零九十余亩送给郭玹，军民失去产业，哀怨叹息。郭玹等人的行为违法，请治他们的罪。”皇上说：“勋戚之家本应谨慎遵守礼法，才能长久享有富贵，却竟敢如此放纵贪婪残暴，这并非朝廷寡恩。暂且宽恕郭玹，让他改过自新，吕昇以及郭玹的家人都逮捕治罪。”
○巡按监察御史章聪上奏：“德州左卫指挥、千百户、镇抚张鉴等三十五人，征收山东平度州秋粮二万五千石，堆积拖延两个多月，每五十石粮食就索要三十匹布才准许入仓，还多收粮食据为己有，百姓遭受祸害，甚至要卖掉车牛来贿赂他们，总计受贿数额不少，请治他们的罪。”皇上谕令右都御史顾佐：“军民相互依存，应当彼此爱护。百姓辛勤耕作，艰难运送粮食，官军坐享其成却不知感恩，反而加以残害虐待，这样的武夫太多了。命令御史全部按照法律治他们的罪。”
○行在光禄寺的厨子控诉本寺官员私自克扣外夷的供给，通政司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行在刑部侍郎施礼逮捕治他们的罪，并谕令施礼：“光禄寺的弊端不止于此。自祖宗以来，饮食供给都有固定规制，如今官员擅自增减，该供给的人往往得不到，得到的人往往不该供给，只凭空立文书来掩人耳目，应当彻底追查惩治。”皇上因此对侍臣说：“不要认为饮食是小事，这也关系到国家大体。华元杀羊宴请士兵，唯独不给羊斟，最终导致战败；勾践把美酒倒入江中与众人同饮，人心感动悦服，最终成就霸业。由此来看，饮食供给所关联的难道不重大吗？”
○初九，万寿圣节。皇上前往奉先殿行礼，在皇太后面前祝寿完毕，出宫亲临正朝接受朝贺，敕谕文武群臣：“在我生日这天，我深切感念圣母的养育大德。有幸侍奉圣母皇太后洪福万年，每当这个清晨，举杯祝寿，抒发真挚的愉悦之情，尽享天伦之乐，务必从容自在以遂心愿。你们文武群臣中应当赴宴的，都在光禄寺领取宴品，从今以后都照此例执行。”
○山东按察司上奏：“平山卫千户潘礼私自役使老军，因小过错将其殴打致死，请治他的罪。”皇上说：“私自役使军卒已经该治罪，何况因私愤杀人。”命令逮捕按照法律治罪。
○十二日，在北京大明门之东修建行在礼部。当时五府六部都还未修建，因礼部掌管天地、宗庙、社稷等重要事务，以及四方各国朝觐会同等事宜，所以首先修建，其规模形制都参照南京的礼部，更加宏伟壮丽。在京城西南隅建造府军前卫幼军营。
○福余卫都指挥安出、猛古乃歹都等人上奏：“朵颜、泰宁二卫的部众近来曾在边境作乱，我们担心受到牵连，所以远远避开。如今承蒙朝廷安抚晓谕，都已恢复本业，但担心那些作乱的人最终会连累良善之辈。我们已经派人谴责劝诱他们，让他们改过自新，如果他们顽固不化，我们请求自行出兵攻打他们。”皇上嘉奖他们，特意赐予敕令褒奖谕示：“你们遵守法度、效忠朝廷，我都知晓。他们如果能改过自新，也可以宽恕；如果怙恶不悛，准许你们出兵剿捕。”
○十三日，宁化王朱济焕上奏：“过去将太原右护卫的治所改为永和王府，如今永和王居住在汾州，王府空闲，以及已故安邑、宁乡郡主的宅邸也空闲损坏，请求修缮后作为我的庶子朱美壤、朱美土□度以及众女儿的居住之所。”皇上命令行在工部让相关部门全部修缮后赐予他。
○赐予朝鲜国以及迤北和宁王等处的贡使宴席。浙江都指挥佥事吴凯等人上朝辞行，皇上敕谕他们：“我因地方事务关系重大，特意选拔任用你们。务必遵守礼法、遵循法度，尽忠报国，爱护体恤军士，不要放纵私欲违背公义，不要剥削下属中饱私囊。要经常整饬军事防备，加固城池，让一方安宁，百姓无忧，这样才能不辜负我的委任，你们也能长久保有禄位。钦此。”
○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上奏：“天城卫北边过去设立的双山、青松岭、尖山三座烟墩，以及川北平虏墩，近来已经废除。应当在怀来卫西阳河口修筑一座烟墩，在天城卫长胜墩东北的中间位置增设一座烟墩，在烂柴沟也修筑一座烟墩，与怀来的瞭望设施相连；另外，鸦儿山崖烟墩距离西边的三尖山烟墩三十多里，每次举炮报警，有时遇到逆风就听不到，因而误事，请在中间增设一座烟墩。”皇上都听从了他的建议。
○十四日，韩王朱冲＜火或＞上奏：“本府一卫的军士，按规定应当以十分之七的人数屯田，如今家庙尚未创建，宫宇也未修缮，请求免除一半的屯田任务。”皇上命令行在户部免除他三年的屯田任务。
○兴平王朱尚火□舟上奏：“女儿长大将要出嫁，没有居住的房屋，如今西安中护卫指挥胡能的旧宅空闲，请求赐予。”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淮安到济宁的河水浅涩，运送的木材滞留难以通行，请调派扬州、凤阳、淮安等府在京城服役的民夫一万八千人前往协助运输。”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令工程完毕后遣送民夫返乡。
○广东按察司上奏：“廉州卫指挥王泓每月命令军伴缴纳钞，有不缴纳的就将其殴打致死，请治他的罪。”皇上听从了奏请，对侍臣说：“人命和钱财哪个更重要？杀人者处死，即使积累的钱财堆积如山，难道可以赎罪吗？”
○十五日，迤北和宁王阿鲁台的使臣阿都赤等人上朝辞行。皇上嘉奖阿鲁台的勤勉忠诚，派遣都指挥曹者赤帖木儿携带敕令一同前往，赐予他金织文绮七十四匹（都有副件），以及他所奏请的药物，全部如数给予，还赐予他的下属不同数量的赏赐。皇上因此对尚书胡濙等人说：“阿鲁台归顺朝廷，实在是因为皇祖的威德所致，如今他因病请求药物，也全部给予。我以最大的仁德对待他人，他人也应当体会我的心意。”胡濙回答说：“陛下的心胸如同天地，海内外无人不顺服，就像草木都承受着生长养育的恩德。”
○皇上退朝后亲临左顺门，对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说：“近来听说在京的工匠中，有老幼残疾、不熟悉匠艺的，还有一户人家多个壮丁都服工役的。应当如实核查，老幼残疾和不熟悉匠艺的都免除工役，丁多的人家酌情留下部分人力，其余的全部遣送返乡，长期服役的也核查实情上报。”
○十六日，皇上听说负责督促江西泰和县采运寒水石的宦官残害百姓特别严重，命令立即将其召回，今后每年让百姓自行采缴。
○都督佥事赵安等七人、指挥同知丁黻等七十五人从乌思藏返回，赐予他们钞、彩币表里、金织纻丝、素纻丝袭衣等物品，数量各有不同。
○十七日，敕令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敏等人遣散采木的军夫。起初派遣李敏前往徽州督促百姓采木供应京城，李敏处置无方，不善于安抚下属，劳而无功。皇上听说后，所以敕令停止采木，让李敏返回原任。
○广西万承州土官知州许永成等人派遣族人许永昌等进贡马匹。
○赐予屯河卫指挥佥事都伦帖木，以及福余卫鞑靼指挥佥事那米纳等五人钞、彩币表里等物品。因为都伦帖木携带敕令招谕那米纳等人前来朝贡，所以一同赐予。
○夜间，月亮侵犯角宿南星，月亮在下方。
○十八日，派遣行在工部左侍郎许廓巡抚河南，敕令说：“如今任命你前往河南巡抚，凡是对军民有利应当兴办的事情，就立即推行；有害应当革除的事情，就立即废除。百姓有因饥饿困窘逃亡迁徙的，安抚他们返回本业，免除他们一年的税粮。所有应当推行的事务，都与河南三司商议后施行，详细上报缘由。各部门官吏中有贪污受贿、违法乱纪、残害军民的，逮捕审讯后押解进京；奉公守法、爱护养育军民的，列出姓名上报。务必让军民安居乐业，不致流离失所，这样才能体现我的心意，尽到你的职责。你要恭敬奉行，切勿懈怠。”并赐诗一首：“河南百州县，七郡所分治。前岁农事缺，始旱涝复继。衣食既无资，民生曷由遂。顾予位民上，日夕怀忧愧。尔有敦厚资，其往勤抚字。徙者必绥辑，饥者必赈济。咨询必周历，毋惮躬劳勚。虚文徒琐碎，所志见实惠。勉旃罄乃诚，庶用副予意。”
○赐予四川军民府土官知府沙白、乌思藏僧人着失工藏等人钞、彩币表里，数量各有不同。
○十九日，命令行在工部尚书吴中兼任行在吏部事务，因尚书郭琎生病告假。
○赐予陕西文县黎平簇番僧新吉汪秀、上丹堡等簇番僧多只尖尖等人钞、彩币表里，数量各有不同。
○福建永春县上奏：“本县十四里每年制造弓二百四十张、箭三千枝，德化县十八里只制造弓四十张，安溪县四十里却制造弓九十张。此前上奏后获准减少五分之二的数额，如今本府又下令按照原来的数额制造，数量多寡不均，百姓难以承受。”皇上说：“这是地方官员不得力，命令按察司追查惩治。”
○二十日，命令已故羽林前卫指挥使毛把都儿的儿子毛荣、行在府军后卫指挥同知王昇的儿子王瑄、金吾左卫指挥佥事金＜王卸-卩＞的儿子金广承袭职位；府军后卫指挥同知王兴因年老患病，命令他的儿子王贵代理职务。
○赐予陕西洮州卫已故土官百户永鲁劄的儿子宗劄、必尔即簇已故土官百户搠牙的儿子禄牙等人钞、彩币表里，数量各有不同。
○修缮直隶河间府献县的单桥，由河间、真定二府以及保定左等卫的军民服役，命令行在工部派遣官员监督工程。
○江西建昌知府吴致文去世。吴致文是浙江平阳人，由进士提拔为刑部主事，因才能出众升任九江府知府，后改任建昌知府。他任职公正勤勉，一心爱民，不接受请托说情，彻底革除奸邪弊端，上奏称官田租税繁重，请求折收布匹，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全郡百姓都很高兴。他还有很多其他政绩，去世的时候，百姓如同哀悼父母一样哀念他。
○夜间，月亮侵犯房宿。
○二十一日，停止采木之役。皇上谕令侍臣：“治理国家的根本，以农业最为紧要。如今国家没有大规模的营建修缮工程，正值耕种时节，而工部仍然采运木材不停，难道不会妨碍农业生产吗？”于是下令起草敕令谕示尚书李友直等人：“所有已经采运的木材，就地堆积存放，军夫全部遣送返乡务农。”
○敕令辽东总兵官都督巫凯等人：“野人女真朝觐往返的道路都经过辽东，你们应当好好安抚体恤他们，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同时必须约束下属，不要侵扰他们，以免阻碍他们归顺朝廷的心意。”
○广西龙州土官知州赵仁政派遣头目谢康、四川石柱宣抚司土官宣抚马应仁的儿子马镇等人进贡马匹以及方物。
○赐予陕西洮州卫大把等簇国师板丹星吉、岷州卫僧人扎失监藏、贵州丹竹长官司土官长官罗海等人钞、纻丝、彩币表里，数量各有不同。
○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前些天山东禹城县的木匠告发，他的弟弟（也是木匠）逃跑，如今全家被发配到京卫充当匠役。因家属人口众多难以养活，请求让他的弟弟充军服役，免除其余家人的役使，等待后续有人接替。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不敢擅自决断。”皇上说：“将逃匠充军是为了示警，让全家都失去生计就过分了。立即按照他所说的酌情处理，类似情况都照此办理。”
○二十二日，敕令谕示行在六部、都察院：“我恭敬承受天命，继承祖宗的宏图大业，日夜勤勉，致力于保护百姓、谋划治理。每次吃饭就想到百姓的饥饿，每次穿衣就想到百姓的寒冷，心中牵挂百姓的疾苦，从未忘记。如今春气已和，特意颁布宽恤令，逐条昭示如下。你们六卿大臣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要为百姓谋福祉、施仁德，务必尽心尽力。如果政令有不妥当之处，我的考虑有不周全之处，还请仔细思考后逐条上奏。都御史肩负监察职责，也应当广泛查访后上报，以便不辜负我体恤百姓的心意。钦此，切勿疏忽。一、宣德四年各地遭受水、旱、蝗灾的地方，迅速派遣巡按御史、按察司委派官员实地核查受灾田土，明确上奏免除税粮，坐视不理的治罪。二、宣德三年以前，官员、军民有官马骡驴倒毙的，以及军民亏欠繁殖马匹的，全部免除追偿。三、宣德三年以前，军民拖欠的柴炭、草料，全部免除。四、各地百姓近来因饥饿困窘逃亡迁徙到其他地方的，迅速命令各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府州县招谕他们返回本业，妥善安抚，免除他们户下一年的税粮以及杂役。五、除制造军器以及军需买办外，其余因营建等事务在各地采买颜料、生漆等物品的，工部迅速下令各地相关部门，已经采买入库的，派人运送到京库；尚未采买的，全部停止，负责督促采买的官员等人立即召回京城，不许滞留扰民。六、朝廷所需的物品，各自有出产的地方，今后凡是遇到收买，只分派到出产之地。如果收买数量多，酌情免除当地其他差役以示优待，不许一概在不产之地收买，科派骚扰百姓，违者治罪。七、各地原来定额的官田，征收标准不一，租粮已经很重，农民难以承受。从今年开始，每亩官田原来缴纳粮食从一斗到四斗的，各减十分之二；从四斗一升到一石以上的，减十分之三，永远作为定例。八、近年来在京做工的匠人很多逃亡，原因是管工官以及工头不能体恤他们，又私自放纵强壮的匠人不参加工役，让他们缴纳月钱据为己有，并且冒领他们的粮赏，只让贫困的匠人做工，还逼迫勒索他们的财物，匠人遭受无尽侵害，因此逃亡。今后匠人一户有二丁的，让一丁赴工，一丁免除；四丁的，二丁赴工，二丁免除；六丁以上的都照此例。单丁的与其他人家合伙，允许他们一年或二年轮流替代，违者按照失班之例论处。如果遇到大规模营建，暂时抽调民工协助的，计算他们服役的日数，冲抵后续的班次。做工的地方，经常派遣监察御史、给事中检查考核工程，仍然像以前那样作弊的，立即逮捕上奏追究惩治，以便革除旧弊，让下属得以均摊劳逸，朝廷不浪费粮赏。九、匠人有年老残疾、户内没有丁壮劳力的，核查属实后，立即注销他们的匠籍。十、近年来逃亡的匠人，往往有心怀私仇，妄指平民为匠人的，相关部门不予以分辨开脱，百姓多受其害。工部以及司法部门立即予以分辨开脱，同时严格禁止，再犯者严惩不贷。十一、各地卫所、相关部门的仓库官吏、攒典、斗级，与粮户勾结，私自包揽缴纳粮食，虚开收据，作弊手段繁多。今后命令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员往来巡视，凡是有作弊的，就地逮捕审讯。十二、掌管刑狱的官员，只有公正明察，才能让有罪的人不能苟且免罪，无罪的人不陷入冤屈，这样才算称职。近来听说司法部门不体会我谨慎用刑的心意，肆意用法，往往量刑过重，在严刑拷打之下，什么样的案件不能被迫认罪呢？如果有罪的人被放纵，凶徒就会更加肆无忌惮；无罪的人被冤枉，善人又能依靠谁呢？况且贪污受贿是士人的极大耻辱，没有这种行为却被加上这种名声，就会终身受辱，难道不该慎重对待吗？今后务必深刻引以为戒，必须公正、明察、详细、谨慎，以符合我谨慎用刑的心意。”
○瓦剌顺宁王脱欢等人派遣脱火歹等人前来朝贡驼马。
○朝鲜国王李祹派遣他的侄子李□□□、李孟畇，陪臣尹湏弥等人携带表章进贡方物，感谢朝廷免除金银玉器的进贡。此前朝鲜所献的方物中有金银龙头盏之类的物品，皇上对侍臣说：“朝鲜进贡频繁，每次进献金银器皿，小国筹备必定困难，应当停止。”于是敕令李祹：“金玉并非你们国家的特产，从今以后进贡只需用土产表达诚意即可。”李祹感激喜悦，至此派遣□□□等人携带表章致谢。
○赐予贵州宣慰使安中的弟弟安喜、乖西蛮夷长官司长官杨暹、四川石柱宣抚司舍人陈伯舟、乌蒙军民府土官禄昭、广西太平府土官知府张高、归德州土官知州黄高、云南楚雄府女土官设劄、坤城回回马儿丁等人钞、彩币表里以及绢，数量各有不同。
○迤北和宁王阿鲁台的使臣随从孛罗察儿上奏，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皇上任命他为所镇抚，赐予金织袭衣、彩币、银钞、绵布、鞍马，仍然命令相关部门按照惯例供给房屋、器皿等物品。
○行在礼部上奏，会试天下举人，录取合格者陈诏等一百人。
○二十三日，赐予朝鲜国使臣徐选等十三人钞、彩币表里，数量各有不同。太阳出现交晕，随后出现戟气，都呈黄赤鲜明色。
○二十四日，皇上侍奉皇太后，率领皇后祭拜长陵、献陵。车马从京师出发。此前，皇上因清明节临近，召见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太子少保金幼孜、太常卿杨溥，谕示他们：“皇太后圣心深切思念祖宗，日夜不忘，常常谕示我：‘祖宗的宏图大业，只有勤勉承担；祖宗的既定法规，只有恭敬遵守。’我不敢懈怠疏忽。昔日汉明帝侍奉皇太后谒陵，被载入史册，如今我将要侍奉皇太后祭拜长陵、献陵，或许能稍许慰藉太后的圣心，这符合礼仪吗？”蹇义等人回答说：“皇太后的圣孝，陛下的恭敬承奉，都是天理人心的正道。”皇上将此事告知皇太后，皇太后说：“这正是我的心意。”第二天，皇上命令钦天监选择吉日，敕令五军严格戒备，相关部门准备物资，命令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安顺伯薛贵、忠勇王金忠，以及侯伯、都督各自率领军队随从护卫，皇亲、驸马都随从前往，命令蹇义、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以及尚书郭敦、胡濙、吴中，署侍郎魏源、副都御史陈勉随从护驾，敕令丰城侯李贤、都督张廉、尚书张本、都御史顾佐守卫京城。当时春深已久，一直没有降雨，等到命令下达后，密云降下大雪，范围广阔，覆盖远近地区，第二天雪停放晴。过了两天，皇上侍奉皇太后，率领皇后祭拜奉先殿，随后启程。天气和畅，道路洁净，没有风尘。皇上亲自佩戴弓箭骑马引导皇太后的车驾，到清河桥下时，下马扶着车驾过河，过桥后重新上马。当时京城附近的百姓夹道迎接跪拜，瞻仰观望，感激喜悦，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动林野。当天驻扎在沙河。皇上侍奉皇太后用完膳后，退下召见蹇义、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谕示他们：“母后天性至孝，今天我在途中随从，母后指着天寿山说，这下面就是两座陵墓的所在地，母后遥望时感慨悲伤。如今天气清和，人心欢悦，也是母后的诚孝所感动的。”蹇义等人回答说：“太后的圣孝，陛下的承奉，足以感动上天和百姓。”随后皇上神情悲伤地说：“我昔日侍奉皇祖往来两京，皇祖常常让我经过农家时询问他们的疾苦，是想要了解耕种的艰难。自从继承皇位以来，凡是昔日皇祖教导告诫的话语，我从未敢忘记。如今走出京城，望见村落中的百姓以及他们耕种的田地，追忆往事，悲伤的情绪自然难以抑制。”蹇义等人回答说：“陛下的圣孝长久不忘，祖宗在天之灵一定会永远保佑。”
○二十五日，车马到达陵墓下方，在陵南五里处扎营。皇上换上浅淡的衣服，先前往谒陵，当时英国公张辅以及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都随从前往。皇上先谒见长陵，接着谒见献陵，完毕后在陵下徘徊，召见杨士奇等人，指着陵旁的山川，谕示他们：“这难道不是天造地设来等待有大德之人的地方吗？你们都是先朝的旧臣，仔细观察一下。”又说：“皇祖曾经说，古代帝王的陵墓，有崇尚奢侈华丽以及收藏宝玉的，都是没有长远考虑的，我的子孙应当引以为戒，不可效仿。这句话我一直记忆不忘，如今所建造的寝殿，都是皇祖当时规划的，我不敢有任何增加。”皇上因此谈及祖宗的往事，悲伤不已，环顾左右的人也有感动悲伤的。于是命令宦官引导随从官员谒陵，完毕后再次召见杨士奇等人，谕示他们：“皇考的遗诏说，陵墓务必从简，这是他平日仁民爱物的心意在临终之际仍然没有忘记，我不敢违背。”杨士奇等人回答说：“陛下恭敬承奉先代的训示，这是最大的圣孝。”都叩头退下。
○二十六日，驻扎在陵下。黎明时分，皇上侍奉皇太后，率领皇后祭拜长陵、献陵，车马返回营地。陵旁的百姓老幼在道路旁迎接跪拜，皇太后回头对皇上说：“百姓爱戴君主，是因为君主能让他们安居乐业。古代帝王能够保有天下，留给子孙后代，美名长久流传，千年之后人们仍然敬仰，也是因为能够安抚百姓。国家要常常减轻徭役赋税，以体恤百姓为要务，这才是作为百姓父母的道理。”于是皇上侍奉皇太后视察道路旁的农家，皇太后召见一位老妇，询问她的生计以及是否安宁，那些妇女、老幼都欢喜踊跃，回答质朴如同家人一般。皇太后很高兴，赐予他们钞、帛、布、饮食，众人都欢跃感激。有百姓进献食物和酒浆，皇太后品尝后，拿给皇上说：“这是农家的食物，应当了解。”车马返回营地后，命令礼部，凡是陵旁的民家都赐予钞八十锭。当天夜间下小雨，半夜才停，土壤滋润，人们都认为这是祥和之气的感应。黄昏时分，太白星侵犯昴宿西南大星，太白星在下方。
○二十七日、二十八日，仍然驻扎在陵下。皇上上奏皇太后说，臣张辅以及蹇义、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都在随从之列，请求让他们在行殿晋见。皇太后批准了。张辅等人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皇太后说：“皇帝多次说你们几人辅佐政事尽心尽力，如今国家清宁，百姓无事，固然是祖宗的庇佑，也有你们的功劳。”张辅等人叩头回答说：“皇上聪明睿智，敬天法祖，仁爱百姓，从而达到安康太平的功绩，这都源于皇太后的圣德和教诲，我们实在没有丝毫贡献。”皇太后说：“我有什么德行？之所以能有今天，上靠祖宗积累的善行和福泽，你们都是先朝的旧臣，从今以后更要同心协力，这样不仅国家蒙福，祖宗神灵在天监察，也一定会保佑你们，让你们的子孙安宁荣华，长久不衰。”于是命令皇上赐予六人酒馔以及白金、文绮，张辅等人叩头退下。随后召见彭城伯张曰□永、都督张昇以及各位皇亲，都赐予酒馔以及白金、文币，数量各有不同。皇太后谕示他们：“外戚之所以能与国家长久共享富贵，是因为他们能谨慎遵守礼法，不敢超越本分。如果不知礼仪而肆意妄为，朝廷一定不会因为私情而废弃公道，你们要努力自勉。”
○二十九日，仍然驻扎在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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