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宣宗实录卷一百十(白话文)

大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

宣德九年夏季四月初一戊申日,祭祀太庙。

○派遣宦官祭祀灶神。

○初二己酉日,给予靖江王府奉国将军朱佐羙、朱佐弼每年的俸禄各六百石,粮食和钞币各支一半。

○设置随驾御马监、御马仓大使、副使各一名,这是依从行在户部的奏请。

○命令安定卫已故指挥同知伯颜沙的儿子昆都失、已故指挥佥事都剌塔儿的儿子塔力亦、你罕的儿子昆都儿加,各自承袭官职;所镇抚拜不花因护送使臣前往毕力木江时遭遇贼寇遇害,命令他的儿子阿奴速承袭官职并升任副千户,这是依从安定王亦攀丹的奏请。

○命令行在锦衣卫指挥佥事丁全、王息等人携带诏书前往赏赐福余等卫都指挥同知安出等四十二人彩色丝织品等物,数量各有不同。

○初三庚戌日,赏赐阿伦卫指挥佥事亦省奇、亦里察河卫指挥同知哈剌、陕西洮州等卫喇嘛速南藏卜、札藏等人钞币、绢布以及纻丝制成的成套衣服,数量各有不同。

○供给紫荆关等处运送木材的军夫二千人口粮。

○成国公朱勇等人上奏,称教场的旗帜、旗杆大多损坏,如今训练幼军所需的旗号、金鼓等物品也都未准备齐全,请求命令行在工部制造,皇帝依从了他们的请求。

○初四辛亥日,命令行在户部将保定府雄县利仁等乡的土地八十五顷四十亩赏赐给庆都公主。

○云南老挝宣慰使刀缆掌及孟艮府土官知府刀光进等人派遣头目混论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及金银器皿;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李士信等人前来朝贡土特产。

○设置浙江温州府瑞安县池村巡检司、平阳县雅阳巡检司,各设置巡检一员、吏一名、弓兵一百人。此前温州府知府何文渊上奏,称这两个县地处偏远山野,百姓顽劣粗犷,有的逃匿在险要之地,有的聚集为盗寇,应当设置巡检司防御,至此行在兵部核实后认为适宜,因此设置这两个巡检司。

○毛怜卫都督佥事撒满答失里、毋金阿纳失里等人前来朝贡马匹。

○湖广襄阳等府安陆、黄陂等州县,河南汝宁府西平县,直隶河间府景州,松江府所属二县,都上奏称百姓缺粮,已经动用官仓粮食赈济,并将具体数目上报朝廷。

○夜间有流星,大如酒杯,颜色青白,光芒照亮大地,从宗正星东南方向运行至云中。

○初六癸丑日,设置毕力术江卫指挥使司。毕力术江位于西番,中原使者前往各个番邦都要经过此地,当地头目管着儿监藏等人迎接护送使者时礼仪周到,又派人前来朝贡,皇帝嘉奖他们,因此设立卫所并授予官印,任命管着儿监藏、阿黑巴为指挥佥事,其余二十一人为千户、百户;派遣西宁卫千户吉祥等人携带诏书前往赏赐管着儿监藏等人彩色丝织品等物,数量各有不同。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志上奏,称凤阳府寿州、泗州等州,临淮等县,自宣德七年冬季到去年秋季没有下雨,田地因干旱受灾,百姓缺粮,已经命令有关部门赈济,如今正是播种时节,但百姓都饥饿困苦,请求将徐州、淮安两处官仓粮食除留存漕运所需之外,酌情借给饥民食用,等丰收后偿还官府,皇帝依从了他的请求。

○初七甲寅日,是皇太后的圣节,皇帝率领亲王们献上贺礼并举行礼仪,宗室诸王各自派人献上表章祝贺;当天免除文武群臣及命妇的朝贺礼仪。

○初九丙辰日,皇帝敕令河南、山东、山西、太宁、陕西都指挥使司及中都留守司:“正在操练守备的官军返回卫所领取衣物行装,限期九月抵达京城。其中有年老体弱、残疾无法胜任操练守备的,挑选精壮士兵替代;没有马匹的,由官府补给,不得随意摊派骚扰百姓,不得减少他们的月粮。”

○初十丁巳日,广东昌化县黎族首领赵克宽等人前来朝贡土特产。

○赏赐琉球国使臣义鲁结制等人及和宁王阿鲁台派来奏事的使臣朵栾台等四人彩色丝织品、绢布,数量各有不同。

○巡按江西监察御史尹镗上奏,称南昌、临江、广信各属县去年因大雨积水,庄稼没有收成,百姓缺粮,很多人逃亡,留存的百姓没有种子耕种,靠采集野菜度日,无法维持生计,甚至擅自夺取大户人家储存的粮食,因而聚集不散;已经派遣官员分头劝说富户借贷粮食赈济,但工部摊派的各种颜料、竹木、铸钱等项目,百姓实在难以承受,请求暂且停止,让疲惫困苦的百姓稍作喘息,等丰收之年再如数征收运输。皇帝对尚书吴忠说:“百姓饥饿困窘,享受俸禄的官员都应当怜悯体恤、赈济抚恤,唯独工部不体谅吗?赶紧停止这些摊派。”

○十一戊午日,论定招抚曲先的功劳:西宁等卫官军凡是三次前往招抚的,升职一级;未及三次的,等再立功劳后升职;只有罕东卫指挥佥事绰班儿加立过两次功劳,升职一级,因为他是远方之人,特意给予优厚待遇。

○十二己未日,皇帝敕令行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朕认为上天的德行以爱护生灵为根本,如今夏季气候逐渐炎热,狱中囚犯长期滞留,难免损伤生命。现有在押囚犯,已经审讯但未判决的、等待核查对质的、追缴赃物的,都详细开列他们所犯罪行的轻重上报,朕将亲自裁决,以免有人无辜而死。你们要恭敬谨慎并迅速执行,以符合朕谨慎体恤百姓的心意。”

○设置贵州镇远州仓大使、副使各一员。

○兵部右侍郎徐琦等人从安南返回,当时代理安南国事的黎利已经去世,黎利的儿子黎麟派遣头目黎傅跟随徐琦等人前来告丧,并献上金人及土特产。

○十三庚申日,皇帝敕谕行在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朕奉天命继承祖宗大业,主宰天下,日夜不敢懈怠。上天与祖宗的心意,朕始终牢记不忘;天下的士兵百姓、平民男女,朕都真心爱护保护。因此选拔贤才、晋升官职、减轻徭役赋税、赈济穷困百姓、体恤灾荒地区、减少刑罚、赦免过错,这些都出自朕的本心,并非受外界影响。你们各自要端正心志、谨慎操守、勤于职责,恭敬体察朕的心意并切实践行,不得因私情扰乱公事,不得依附下属欺骗上级,不得施恩谋求声誉,不得放纵法令助长奸邪,必须公正无私,这样才能协同一致,不辜负朕的托付。”

○赏赐朝鲜国及迤北和宁王的贡使宴席。

○建州左卫都督佥事凡察上奏,称去年野人木答忽、木冬哥、哈当加等人纠集七姓野人入侵劫掠,杀死都督猛哥帖木儿及其儿子阿古等人,抢走全部财物,请求调兵问罪。皇帝对侍臣说:“他们之间相互仇杀,是常有的事,朕怎能耗尽中原的力量为远方夷人效力呢?”于是派遣指挥佥事施者颜帖木儿等人携带诏书,会同建州左卫指挥同知札剌儿前往晓谕木答忽等人祸福,并且赦免他们的罪行,命令他们将所劫掠的人口、马匹、财物全部追回归还,同时让他们与凡察化解仇怨、互通友好,这样就能永远享受太平;否则天道会惩罚邪恶,他们无处逃避。

○十四辛酉日,哈密忠顺王卜答失里派遣百户撒剌,湖广高罗安抚司舍人田贵等人前来朝贡马匹。

○十五壬戌日,陕西甘州左卫镇抚兀赤干帖木儿,沙州卫鞑靼人奄克帖木儿,泰宁卫指挥佥事赛因帖木儿,札肥河卫指挥佥事歹羊加等人前来朝贡马匹。

○迤北和宁王阿鲁台派遣头目土鲁台、薛别孙前来奏报,称被瓦剌打败,如今孤身逃脱,父子兄弟不再相互照顾。皇帝听闻后十分怜悯,派遣锦衣卫百户马亮携带诏书疾驰前往抚慰,并赏赐阿鲁台及部属失捏干等人彩色丝织品等物。

○行在户部上奏,称近来山西布政司上奏,本处犯罪囚犯都令其运送粮食到陕西宁夏卫仓赎罪,路途艰险遥远,往往经过三四年还未能完成手续;大同、宣府地处边境极远之地,都驻扎着重兵,应当有充足储备,请求将原本要到宁夏纳米赎罪的囚犯,改派到大同、宣府仓纳米;如今大同粮食储备还较多,宣府储备甚少,若将山西及宁山卫、平定州守御千户所的官吏军民犯罪者,改到宣府万全卫仓纳米赎罪,更为便利,皇帝依从了这一请求。

○宣府左等卫上奏,称守卫墩台缺少火药、信号炮,命令行在工部供给原料,让他们自行制造使用。

○十七甲子日,贵州安顺州土官同知阿宠派遣寨长的萧等人前来朝贡马匹。

○南京广东道监察御史舒顗上奏,称奉命查阅瓦屑坝抽分竹木局的公文档案,并盘点近年来抽分的竹木等物品,数量累计达数万之多,却都没有遮盖,干湿不定,腐朽损坏严重,如今能使用的不到十分之二三;已经将该局官吏逮捕问罪,工部负责监督管理,却完全不加留意,导致物品废弃损坏,右侍郎郑辰及其所属郎中等官员都应当追究治罪。皇帝说:“抽分局自有主管官员,工部只是总领大纲而已,其余官员都追究罪责也过于严苛,姑且记录他们的过失,郑辰不必追究。”

○十八乙丑日,满剌加国王西哩麻哈剌者及其弟弟剌殿把剌、头目文旦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及土特产。

○成国公朱勇等人上奏,称河南陈州等卫所官军指挥青云等一千零三十三人未按期限赶赴京城操练守备,都应当逮捕问罪。皇帝说:“军法已有三令五申,暂且让五军都督府发文催促他们,如有正当理由允许找人替代,无故不来的,派人逮捕问罪。”

○十九丙寅日,调留守中卫指挥使张斌到腾骧左卫任职。

○赏赐朝鲜国陪臣李士信等人,毛怜卫都督佥事毋金阿纳失里等人彩色丝织品、绢布、纻丝制成的成套衣服,数量各有不同。

○二十丁卯日,升任开平卫指挥使杜衡为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大同右卫指挥使邓英为都指挥佥事,宽河卫指挥佥事石亨代理都指挥佥事,与陕西都指挥佥事刘俨一同在山西行都司任职。

○任命大同右卫备御都指挥佥事路宣为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仍旧负责备御事务。

○二十一戊辰日,皇帝亲自查阅行在刑部、都察院呈进的在押囚犯罪状,命令:凡是真正犯有死罪的,依照法律处置;情节有可怜悯之处的,宽恕其死罪,发配到边境卫所充军;杂犯死罪、监守自盗以及普通人盗窃仓库钱粮等物品的,宽恕死罪,文职官吏等人发配到通州为民,武职及将军、舍人、旗校、军人等人,按惯例应当罚劳役、服苦役的,各自恢复官职差役,但都按十分之五减免,完成劳役后,官员调往其他卫所,其余人员恢复原职;按惯例发配到辽东边卫充军及到各处立功的,不解除官职差役,都发配到蓟州、永平等处守备;收受贿赂违反法律的,宽恕死罪,文职官吏发配到通州为民,武职及将军、舍人、旗校、军民工匠,有能力的运送砖块,没有能力的服苦役,也按十分之五减免,完成劳役后,官员调往其他卫所,其余人员恢复原职;犯流罪的,减为徒罪;犯徒罪的,按十分之五递减,有能力的运送砖块,没有能力的服苦役,完成后各自恢复原职差役;犯笞杖罪的,犯通奸罪的依照法律判决,其余全部宽恕;如果囚犯不等提审人员复核等,主动认罪的,都依照此例发落;此前已经判决发配充军、驿站服役、冶炼铁器等因逃跑而加罪的,免去杖刑,仍发配到原流放地;应当追缴的囚犯正赃、钞币等物品,按十分之三减免,加倍追缴;应当追缴的罚款钞币等物品,按十分之七减免;此次呈进名单中尚未审讯完毕的,等审讯完毕后也依照此例;现在关押中尚未追缴完赃物的,允许找人担保领出,准备缴纳。皇帝又谕令三法司官员:“考虑到囚犯可能会因饥饿瘦弱而死,姑且宽恕他们,这并非常规制度。”当天判决发落囚犯一千三百余人。

○行在工部右侍郎罗汝敬因受贿被免去死罪,充任办事官员,仍旧负责提督陕西屯田。此前罗汝敬奉命前往陕西提督各卫屯田,私自让家人乘坐驿站的驴子,并且擅自审问平凉卫指挥哈剌苦出,又收受指挥传敏等人赠送的金银器皿及貂鼠皮,事情败露后,都察院将其逮捕问罪,拟定为受财枉法罪,应当处以绞刑,赃物没收归官。皇帝说:“身为大臣却如此不洁身自好。”追缴其所受赃物,暂且关押在狱中,至此承蒙恩典宽恕,充任办事官员前往陕西,杖责其家人,发配到隆庆州屯田。

○宽恕万全都指挥佥事汪贵的罪责。汪贵曾经私自毁坏官船制作器具,盗窃官皮制作帐房,法司判处其斩首,皇帝特意宽恕了他。

○二十三庚午日,皇帝敕令办事官员罗汝敬:“朕晋升你的官职,托付你重要事务,你却不能谨慎修身、谨慎行事,从而招致罪责。如今法司判处你重刑,朕特意违背法律伸张恩典,宽恕你并重新任用,命令你充任办事官员,仍旧前往陕西总督历年应征收的税粮,管理各卫所屯田及河渠提举司、各处仓场的粮食收支事务。你务必筹划得当,让百姓不劳苦困乏,尤其要宣扬朝廷的恩德,体恤军民,扶持善良之人;遇到诉讼案件,情节严重的交付都司、布政司、按察司或巡按御史追究审理,情节轻微的酌情责罚,或交付郡县处置;如果有包揽、侵占、盗窃、倒卖粮食草料以及阻挠屯田、霸占水利的,审讯核实后,无论内外官员及权豪势要,都如实奏报;凡是有利于百姓的事情,也一并奏报。从今往后,你必须洗心革面、反省过错,改正以往的过失,秉持公正之心,修养廉洁之行,勤奋谨慎、详细明察,日夜不懈怠,务必把握大局,体恤下属,不得用残暴苛刻的手段树立威严,不得放纵肆意惹是生非,不得追究细微小事,不得报复私人恩怨,不得贪图小利而陷入奸邪之计,不得因以往的事情而产生敷衍了事的想法。要更加激励志向、勤勉功绩,希望能够弥补以往的过失,不辜负朕赦免过错、爱惜人才的仁德。你要恭敬遵行!”

○任命金吾前卫指挥使高迪镇守居庸关,兼管隆庆卫事务。

○二十五壬申日,代理行在后军都督佥事的都指挥同知武兴上奏,称围子手营的队伍,有的由二十个卫以上的士兵组成一队,有的由三到十九个卫的士兵组成一队,还有的一个卫的官军分散到多个队伍中,主管官员难以管理,请求按照卫所归并成队,更为便利。皇帝命令成国公朱勇查看核实,朱勇请求依照武兴的建议,皇帝依从了。

○行在刑部上奏北直隶各处及山东囚犯纳米赎罪的条例。起初巡按陕西监察御史陈榖上奏,称近来南京直隶、江西、河南、陕西等处的囚犯,除真正犯有死罪及文武官吏犯贪赃罪的解送京城发落外,其余轻重罪犯都发配到本处及淮安常盈仓纳米赎罪,各自恢复官职差役;只有山东、北直隶真定等府的轻重罪犯,仍然解送北京,请求敕令法司依照南京等处的条例,议定纳米数量及缴纳的仓所,完成后各自恢复官职差役,免去赴京之劳。皇帝命令法司商议后上报,至此行在刑部左侍郎魏源等人上奏议定:杂犯死罪纳米五十石,流罪减十石,徒罪五等中三年的纳米三十五石,其余四等依次递减五石,杖罪五等中一百杖的纳米十石,其余四等依次递减一石,笞罪五等中五十笞的纳米五石,四十、三十笞的比五十笞依次递减一石,二十笞的比三十笞减五斗,十笞的比二十笞又减五斗;有能力缴纳粮食的,山东的囚犯缴纳到济宁、德州、临清等仓,北直隶的囚犯缴纳到各府仓,完成后在当地各自恢复官职差役;没有能力的,依照法律处置。皇帝依从了这一议定。

○沙州卫掌管卫事的都督佥事困即来等人上奏,称多次被罕东卫鞑靼及西番侵扰欺辱,掠夺人口牲畜,阻断道路,无法安居,请求允许在察罕旧城居住。皇帝派遣使者敕谕他们:“你归附朝廷已久,朝廷对你一直厚待,在沙州居住三十余年,人口繁衍增多,农耕畜牧都很富饶,这都是朝廷的力量。往年哈密曾经上奏你的部属侵扰劫掠他们的边境,如今遭受外来欺辱,也是你自己造成的。从今往后,只要安分守法,保卫边境、与邻国和睦相处,无论居住在哪里都能安宁,何必一定要去察罕旧城呢?东迁西徙,只会自寻劳苦困顿,没有益处。”又敕谕罕东鞑靼及西番,如果曾经掠夺过沙州的人口牲畜,全部追回归还。

○巡按浙江监察御史王宪上奏,称杭州府富阳、钱塘、昌化,绍兴府上虞、山阴、会稽,宁波府定海、鄞县,处州府缙云,嘉兴府嘉善,台州府黄岩等县的百姓,都因年成歉收缺粮,已经劝说富户借贷粮食赈济。

○二十六癸酉日,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熊概上奏,称行在鸿胪寺丞刘清受同乡所托,向工部说情办事,收受白金二两,事情败露后判处绞刑,后有诏书怜悯宽宥刑罚,免去死罪发配到通州为民。刘清身为皇帝身边的近侍官员,却受人嘱托办事、收受贿赂,不应仅处以发配为民,请求重新关押。

○二十七甲戌日,命令已故羽林前卫指挥同知王贵的儿子王安,指挥佥事刘得见住的儿子刘祥,燕山前卫指挥佥事杨敬的侄子杨青,各自承袭官职;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华聚因年老患病,命令他的儿子华宣替代。

○赏赐哈密忠顺王等人派来的百户撒剌等,云南老挝军民宣慰司头目混论,贵州普定军民指挥司安顺州寨长的萧,湖广高罗安抚司土官舍人田贵,广东昌化县黎族首领赵克宽等人钞币、彩色丝织品,数量各有不同。

○赏赐满剌加国王西哩麻哈剌者等人宴席。

○顺天府尹李庸上奏,称通州儒学的文庙及东西两庑年久失修损坏,而且神厨、神库都未建造,每次举行祭祀礼仪都敷衍了事;原来的射圃被军民侵占,请求追究处理,按照惯例建造,以符合朝廷尊崇儒学、兴办教育的心意。皇帝说:“京城附近的学校都这样,怎能作为天下的表率?”命令工部立即依从其请求。

○二十九丙子日,迤北和宁王阿鲁台的部属孛罗卜花等人率领妻子儿女前来归附,以及泰宁卫头目脱脱不花前来朝贡,都上奏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皇帝任命他们为千户、百户等官,赏赐衣带、金织成套衣服、彩色丝织品、银钞、绢布、棉花、鞍马,仍旧命令有关部门供给房屋器物。

○广东都指挥使花英上奏,称自己刚到惠州卫选拔士兵时,接受馈赠的白金一百八十两,巡按御史丁宁上奏弹劾自己的罪责,奉旨让自己如实奏报,自己确实接受了馈赠,不敢逃避罪责。皇帝说:“花英选拔士兵却接受馈赠,哪里还有公道可言?但他不隐瞒实情,姑且记录其过失。”命令都察院发文告诫,让他改正行为。

五月初一丁丑日,修缮光禄寺,因为房屋仓库年久腐朽损坏。

○山东济宁州及滋阳、邹二县,河南开封府祥符县,都上奏称蝗虫孵化成灾,行在户部派遣官员乘坐驿站马匹疾驰前往监督捕捉。

○初三己卯日,派遣行人郭济、朱弼前往安南,赏赐祭祀黎利;当天安南头目黎传等人辞行,赏赐钞币作为路途费用。

○行在刑部上奏贵州纳米赎罪的条例。当时贵州按察使应履平上奏,称贵州所辖地区都是蛮夷聚居之地,采用刀耕火种的耕种方式,缴纳的粮食不多,军卫屯田的储备也较少,官仓储存的粮食不够支撑半年,虽然四川播州等处、重庆等府转运粮食供应,但不能按时送达,而且历年拖欠的粮食很多,请求敕令刑部,凡是贵州三司及所属官吏军民,除真正犯有死罪、强盗罪不在赎罪之列外,其余笞杖、徒流、杂犯死罪,依照在京城的条例减轻刑罚,纳米到本处官仓赎罪,无论军民、职官,就地发落,仍旧详细奏报拟定的罪名及赎罪纳米数量,上报上级部门,等储粮三年以上后,仍依照常规条例判决。皇帝命令行在刑部会同官员商议后上报,至此商议奏报:军民、职官及民间官吏犯贪赃罪的,如果都允许纳米赎罪,不足以惩戒,请求仍依照现行条例,文职官吏、民间官吏解送京城发落,军官犯贪赃罪应当降调的,就地发配到广西山云处立功,详细记录罪名及发配日期,转达行在兵部;其余笞杖、徒流、杂犯死罪,与军民人等都依照今定条例纳米赎罪,等储粮充足后,不再执行此例;杂犯死罪纳米三十石,流罪比死罪减五石,徒罪五等中三年的纳米二十石,以下四等依次递减二石,杖罪五等中一百杖的纳米十石,以下四等依次递减一石,笞罪五等中五十笞的纳米四石,以下四等依次递减五斗。皇帝因贵州地处边远,笞罪比今定条例各减一石,其余依从所议。

○初五辛巳日,端午节,赏赐文武群臣扇子并举办宴席。

○初六壬午日,皇帝谕令顺天府官员:“近来听闻京城内外的工匠、罪犯有死在道路上的,无人收殓埋葬,暴露在野外长达十天,这些人必定是穷苦无依之人。命令五城兵马司及大兴、宛平二县时常巡视,遇到暴露的尸体立即收殓埋葬。”

○云南浪穹县凤羽乡巡检司土官巡检尹宗的孙子尹瑄等人前来朝贡马匹。

○行在户部上奏,称雾灵山采伐木材的军夫、工匠数量众多,每月支取的口粮运输困难,请求招募商人在密云县黑峪口新建的粮仓缴纳粮食,不限身份资格,在淮浙等处支取食盐;开中盐的条例为:淮浙盐每引缴纳粮食四斗,长芦盐每引四斗五升,山东、河东、福建、广东、四川盐每引都为二斗五升,皇帝依从了这一请求。

○初七癸未日,因辽王朱贵烚不友爱各位弟弟,又因衡阳王朱贵熞的母亲谢氏上奏朱贵烚违背礼仪、背弃道义,皇帝写信责备他:“收到你的奏报,称各位弟弟因禄米之事有怨言,你鞭打侮辱了他们。兄弟之间血脉相连、至亲至近,弟弟有不好之处,应当从容委婉地教导劝谕,果真不听从,也应当忍耐包容,以尽友爱之道,怎能轻易鞭打侮辱?这是你的过错。又收到衡阳王母亲的奏报,称你做的不合礼仪之事不止一件,朕固然不完全相信,特意摘录给你看。如果确实有这些事,赶紧改正;如果没有,也应当加以勉励,以尽爱护弟弟之道,不要辱没简王,不要辱没皇祖,不要辱没朝廷。家庭和睦,就会有吉祥之气相应,福禄昌盛;否则就会有乖戾之气相应,灾祸降临。你应当谨慎修身,不要留下后悔。你所收留的逃军谢祐、谢祥及女巫邓氏,立即全部送到京城。”又写信谕令衡阳王:“你的母亲近来奏报辽王多件事情,辽王也奏报你及你的母亲所做之事不当,朕不相信这些。如今摘录给你看,你们母子如果有过错就立即改正,没有就加以勉励。大凡人兄弟之间血脉相连、至亲至近,兄长有过失,弟弟必须忍耐包容,顺从兄长以获得益处,更加恭敬谨慎,不得动辄心怀怨恨。你从今往后应当敦厚品德、秉持礼仪,谨慎奉行侍奉兄长之道,和睦相处就会招致吉祥,乖戾不和就会产生灾祸,尤其必须严格遵守祖训,整肃宫廷内闱,谨慎内外防范,不要辱没国家,不要使朝廷蒙羞。如果不加留意,将会后悔莫及。”

○暹罗国王悉里麻哈赖派遣使臣坤思利剌者万直等人前来朝贡土特产。

○广西梧州府上奏,称郁林州及博白等县的蛮贼劫掠杀害百姓,前往抓捕的官军也被他们伤害,百姓都逃亡了,官吏也携带官印逃走,皇帝敕令都督山云及广西三司率领军队抓捕。

○直隶苏州府及和州,河间府吴桥县,山西安邑县,都上奏称所属地区去年大旱,庄稼没有收成,如今百姓大多饥饿困窘,已经打开官仓,按照人口发放粮食赈济。

○孝陵卫指挥使梅景福去世,朝廷收到讣告,赏赐丧葬财物并举办祭祀,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梅景福是宁国大长公主的儿子。

○初八甲申日,设置四川嘉定州犍为县石马滩巡检司,任命巡检一员,因为该地偏僻,时常有盗贼出没。

○夜间五更时分,有流星大如酒杯,颜色青白,尾部有光芒,从羽林军星西南方向运行至天际浑浊之处。

○十一丁亥日,命令山西布政司右参议叶仕宁前往参将都指挥使马昇处,处理军事机密文书。

○十三己丑日,江西建昌千户所上奏,称荆王府承奉得祥、典仗崔胜等人占据城濠养鱼,又霸占教场种植蔬菜,以及利用城门官厅的废弃地基建造店铺,导致城下往来通行不便,士兵操练、盘查没有地方。皇帝说:“建造城池、设置军队,是为了保护百姓,怎能毁坏制度,占为己有?”于是将所奏之事密封后出示给荆王,并且写信谕令荆王:“小人放纵恣肆,应当依法处置,以警戒后人,但考虑到是你身边的侍从之人,姑且曲意宽恕,立即命令他们退还所占之地;如果执意吝啬不还,必定严惩不贷。”

○河南按察使朱仲安去世。朱仲安是浙江萧山人,由学官升任常州武进县主簿,又升任该县知县,因受牵连降为定兴县丞,经推荐授予监察御史,升任湖广按察副使,调任交阯,又因受牵连降为监察御史,任期届满升任河南按察使。朱仲安凭借学问品行,一直受到仁宗皇帝的赏识,有一天仁宗皇帝看着侍臣说:“朱仲安是如今御史中的杰出人才。”大概是有意提拔任用他,但不久仁宗皇帝就去世了。朱仲安为官廉洁稳重,处理事务必定顾全大局。

○十四庚寅日,赏赐满剌加国王西哩麻哈剌者及其弟弟剌殿把剌、头目文旦等二百二十八人金银、彩色丝织品、绫锦、纱罗、绢布及金织成套衣服,数量各有不同;额外赏赐国王冠带,并且在他们返回时赏赐诏书嘉奖慰谕,命令工部为他们修缮海船。原来在永乐年间,国王的父亲率领全国前来朝贡,到国王时,更加恪守臣子职责,皇帝嘉奖他的勤勉忠诚,对他的待遇更加优厚。

○十六壬辰日,顺天府上奏,称武清县小直沽巡检司原来的治所靠近河流,被水冲毁,请求迁移到东南地势较高的地方,皇帝依从了这一请求。

○十七癸巳日,因九年考核政绩最优,升任北京国子监助教潘哲为行在翰林院检讨,仍旧管理助教事务;广西布政司右布政使周干为本司左布政使;湖广按察司副使俞士悦为浙江布政司右参政;行在浙江道监察御史王缙绅为湖广按察司佥事;行在尚宝司少卿俞敬官复原职,升任正五品俸禄;复师懋,湖广沔阳卫经历,升任从六品俸禄;周礼,真定府灵寿县丞,升任从七品俸禄,都是因为军民上奏请求留任的缘故。

○十九乙未日,皇帝敕令责备巡按浙江监察御史王宪及三司官员抓捕盗贼。起初王宪上奏,称奉命会同三司官员监督杭州卫指挥同知脱纲等人抓捕盗贼,已经擒获首犯王得等六十余人,其余盗贼十分猖獗,杀死百户尤宝,因脱纲不能尽力围剿抓捕,请求治罪。皇帝认为王宪将罪责推给脱纲,而自己与三司都不承担责任,敕令责备王宪及浙江三司:“此前因强贼作乱危害百姓,敕令你们三司各自委派堂上官,会同巡按御史监督原派遣的官军围剿抓捕。近来听闻御史及三司委派的官员不亲自监督抓捕,所到之处终日饮酒作乐,不理军务,盗贼长久不能擒获,百姓遭受侵扰。如今只上奏弹劾脱纲,以掩盖自己的过失,姑且记录你们的罪责。御史及原委派的都指挥佥事张真、参议武达、佥事杨铭,连同指挥脱纲等人,都责令他们写出认罪书,命令他们监督抓捕;如果再怠慢,以及纵容官军侵害百姓,都处以重罪。现已擒获的强贼,关押在狱中等待判决的,会同官员审讯,确认没有冤屈后,就地处决;其中有被他人诬告以及误抓关押的,审讯核实后释放。”

○行在户部上奏,称昨天江西宜黄县老年人李崇政等人上奏,称该县百姓连年遭受瘟疫,死亡人数众多,官田的租税繁重,难以征收缴纳,请求依照旧例,折算缴纳当地特产苎布,以方便百姓。皇帝说:“旧例折算缴纳布匹,正是因为租税繁重的缘故,况且如今百姓死亡众多,怎能忍心再征收粮食,让存活的人更加困苦?应当依从他们的请求。”

○直隶和州及大名府滑县,都上奏称天气干旱,百姓饥饿,靠采集野菜维持生计,已经打开官仓赈济,等秋季收成后偿还官府,并将具体数目上报。

○二十丙申日,贵州金筑安抚司及上马桥等长官司派遣头目蒋政等人朝贡马匹。

○山西蒲州上奏,称境内的西海神庙及西渎大河神庙大多腐朽损坏,请求派遣所属临晋等五县的民夫修缮,皇帝依从了这一请求。

○二十一丁酉日,重申严禁侵害军士的禁令。皇帝对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熊概说:“朝廷优待体恤军士,供给他们衣物粮食,希望他们能安居乐业。近来听闻军官、旗官、小吏等人肆意勒索,设立多种名目搜刮军士的月粮,克扣冬季布匹、棉花,还有都指挥、指挥假借公事之名,到处索取财物,甚至将军士的粮食、布匹、棉花兑换成金银馈赠他人,导致军士衣食不足,很多人逃亡。朝廷任命他们安抚军士,他们却更加肆意苛刻剥削,使得朝廷的恩德不能传达到底层,民情不能上达朝廷。如果按照法律将他们诛杀,就是不加以教化就诛杀。你们都察院立即张贴告示禁止告诫,仍旧命令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巡视监察,有再次违犯的,处以死刑,家属发配到边境。”

○镇守淮安左副总兵、代理左军都督佥事王瑜等人上奏,称擒获强贼武贵等八人,审讯核实罪行属实,关押在狱中等待判决。皇帝说:“强盗必定判处死刑,但如果有不实之处,处死就会造成无辜之人死亡。”敕令王瑜等人会同巡按监察御史及淮安卫、府官员再次审讯,确认没有冤屈后就处决。

○二十四庚子日,起用行在礼部右侍郎吾绅,到任后改任南京刑部官职。

○赏赐陕西甘州左卫镇抚兀赤干帖木儿,沙州卫鞑靼人奄克帖木儿等,泰宁卫指挥佥事赛因帖木儿等,札肥河卫指挥佥事歹羊加等,云南浪穹县凤羽乡巡检司土官舍人尹瑄等人钞币、绢布及纻丝制成的成套衣服,数量各有不同。

○行在户部上奏,称近来皇陵卫年老军士王福上奏,洪武年间,旗军十分之八守城,十分之二屯田;永乐年间,十分之八屯田,十分之二守城,每年收获的粮食足够供给军士的月粮。近来都司、卫所不遵守既定制度,每个卫只让一二百人或三五十人屯田,收获的粮食不足以供给军士,需要从大仓补充,不仅士兵贪图安逸、自行方便,而且浪费粮仓的粮食。另外,本处军民近来因缺粮,很多人将子女典当卖给他人,如果这样持续下去,必定导致军队缺员、百姓户籍流失。如今商议:旗军屯田,应当让各卫现有旗军及现在清理出的年老体弱、年幼之人,都依照洪武、永乐年间的惯例,边境卫所十分之三守城,十分之七屯田,内地卫所十分之二守城,十分之八屯田,或者采用一九开的比例屯田守城,或者全部屯田;仍旧命令巡按监察御史、都司、按察司委派官员监督考核,务必追求实效。同时行文凤阳、扬州、徐州、滁州等府州卫所,核查有因饥荒将子女典当卖给他人的,官府出资赎回,送还其家人。皇帝依从了这一请求。

○黄昏时分,岁星侵犯轩辕大星。

○二十七癸卯日,升任保定左卫指挥使陈赟为大宁都司都指挥佥事;命令已故辽东都指挥佥事吴颙的儿子吴英承袭为金吾左卫指挥使;羽林前卫指挥使刘英的弟弟刘荣,虎贲左卫指挥同知顾荣的孙子顾安,府军前卫指挥同知李得的儿子李荣,江淮卫指挥同知余真的儿子余正,金吾左卫指挥同知钱通的弟弟钱广,指挥佥事潘旺的弟弟潘敬,金吾前卫指挥佥事刘普的儿子刘信,锦衣卫指挥佥事马广的儿子马辅,府军右卫指挥佥事马骏的儿子马敏,府军后卫指挥佥事康得的儿子康贵,通州卫指挥佥事孙荣的侄子孙智,各自承袭官职。

○赏赐暹罗国使臣坤思利剌者万直等人及通事阮霭等人彩色丝织品、罗绢、绵布及金织成套衣服、绢衣,数量各有不同;又赏赐坤思利剌者万直等人冠带,让他们携带诏书及锦绮、纱罗返回,赏赐给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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