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孝宗实录卷四十三(白话文)

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三

弘治三年闰九月初一庚辰日,六科十三道联合上奏弹劾前巡抚山东佥都御史钱钺贪婪愚昧、违背情理,多次被弹劾却拒不离职。近来河南巡抚官员空缺,吏部另外举荐了二人,钱钺却通过内批升任副都御史,巡抚河南,这与先前传奉升官的事情没有区别。恳请收回成命,或者将钱钺降调其他职位,或者让他退休回家,以作为奔竞钻营者的警戒。皇上下旨:“钱钺的晋升是按照资历得到的,此事就此作罢。”挑选锦衣卫等卫所幼丁三百人,充当内府供用库工匠。

○命令出售河东运司存积盐五十万四千引,将所得白银储存到太仓,以备边饷。

○初二辛巳日,安南国王黎灏派遣陪臣阮克恭等人前来进贡方物,朝廷赐予阮克恭等人宴会及数量不等的彩段、衣服等物品,依旧按照旧例回赐黎灏锦段等物品。

○初四癸未日,授予安昌伯钱承宗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安昌伯的爵位,食禄一千石,子孙世袭,免除本人杂犯死罪二次,子孙免除一次,赐予诰券,曾祖父、伯祖父、父亲均追赠为安昌伯,曾祖母、伯祖母均追赠为夫人,母亲封为太夫人。

○初五甲申日,将直隶广平府知府言芳降为池州府同知,福建道监察御史李葵降为福建归化县丞,工科给事中唐希介降为四川石砫宣抚司经历。起初,唐希介、李葵奉命查核广平等府的粮储,对待言芳非常傲慢,言芳心中不平,揭发他们多项不法之事,唐希介、李葵也上奏辩解,均被交给刑部监狱审讯。唐希介、李葵因查核没有章法治罪,言芳所奏也有不实之处,各自赎罪受杖后恢复官职。皇上命令免除赎罪受杖,各自降职二级。

○初六乙酉日,工科左给事中王敞进言:“国家的赋税财赋大半依赖苏杭等处供给,如今天气阴晴失调,百姓大多流离失所,内官奉旨催督织造,供应的繁琐比以往加倍,只追求快速完成,不体恤百姓的怨恨。恳请降下圣旨将内官召回,只命令巡抚等官责成相关部门办理,自然可以完成事务。”工部回复请求,命令内官不必召回,姑且告诫晓谕他们。

○初七丙戌日,提拔工部虞衡司郎中罗麟为广东布政司左参议。

○礼部尚书耿裕等人上奏:“近来天下各部门上报的风、雷、雨、雹、山崩、地震等灾变,层出不穷。考察传记记载,冰雹是灾气,是阴气压倒阳气的征兆;迅雷、大风、妖异云彩等异常气象,是政令失误的征兆;山崩是阴气侵犯阳气的征兆;地裂是阴气背离阳气的征兆;地震是阴气超越职责、专擅阳气政令的征兆。古代遭遇这些灾异的,有的是夷狄背叛华夏,有的是小人危害政令,有的是百姓失去常业,这些都历历可考。陛下自即位以来,对内修明德政,对外广施仁恩,按理说应当和气致祥,灾异消除,为何半年之间,重大的灾异接连出现?大概是上天仁爱,特意为陛下降下这些灾异以警示告诫。恳请陛下进一步修德勤政,赈济体恤百姓以保全民命,节俭开支以节省民财,衣食器用不超越常规,土木兴建不萌生念头,任用贤能之人,听取劝谏之言,远宗帝王之道,近守祖宗之法,以消除灾变,迎接上天的福佑,保住太平之业,延续长久的国运。臣等也应当反躬自省,痛加修省,同时通行各边镇巡、三司等官,务必恭敬奉行陛下的德意,凡是对军民有利的事情就立即施行,否则就予以改革,同时修整武备,防备意外之患。”上奏传入后,皇上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光禄寺卿胡恭等人上奏:“近来因廷臣进谏商议,请求节省财用,有圣旨命令尚膳监及本寺准备供应物资,只按照弘治元年的标准执行,此后新增的项目全部予以减省;同时命令本寺核查各项供应中可商议减省、折换使用的项目,详细开列清单上奏请示,如今我们斟酌拟定后上奏,请裁定为固定制度。”皇上命令仍会同尚膳监再次核查处理明白后上报。

○初四丁亥日,命令南京鹰扬卫带俸都指挥佥事丁玉的儿子丁晖承袭本卫指挥使职位;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杜信的儿子杜璘承袭辽海卫指挥使职位。

○初五戊子日,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谢迁请求请假探望母亲,皇上批准了,同时降下圣旨令他乘坐驿车尽快返回。

○初六己丑日,内阁大学士刘吉等人上奏:“南京刑部审定盗卖铜铳一案,皇上心存疑虑,认为处置过于宽松。臣等前日已多次议论,又查阅《大明律》‘盗军器’条,其中规定‘若盗应禁军器者,与私有罪同’;‘私藏应禁军器’条规定‘凡民间私有火筒、火炮之类应禁军器者,一件杖八十,每一件加一等,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如今石荣盗卖铜铳,刑部按照常人盗仓库钱粮之罪,拟定绞刑,服劳役五年期满后仍留役,已是加重处罚;李景春、李景和、赵鉴是知情收买之人,刑部按照毁弃军器律判定罪名,又称是比照律条拟定,可见并非正律规定,也属加重处罚。臣等认为此类囚犯情节严重,应当进一步加重处罚以警示后人,因此拟定将石荣等四人戴上大枷示众两个月,期满后押解到广西烟瘴之地永远充军,承蒙皇上批准,此事已执行完毕。臣等又想到,去年南京盗窃内库财物之人与本案不同,他们偷盗内府财物,按照法律应当处斩,况且其中还有偷盗十数次、放火烧毁官库导致京城上下人心惶惶的,情节尤为严重,因此选择罪魁祸首处决,人心皆服。仰仗皇上圣德宽仁,凡事遵守祖宗法度,如今石荣等人按照法律不应处死,法司审定明确,臣等只能斟酌加重处罚以示惩戒,岂敢故意违背祖宗制度,不顾皇上爱民体恤之心而擅自拟定处决?若处决不当,以致损伤天地和气,引发水旱、兵戈之灾,罪责怎能推卸?石荣等人的处置仍应按照先前拟定执行。”上奏后,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初十癸巳日,禁止藩王府及勋戚、有权势的人家无故上奏请求赏赐土地,以及接受他人投献的土地,这是采纳了刑科给事中胡金的进言。

○十二乙未日,赐予淳安大长公主饶阳县庄田一百六十顷有余。

○十三丙申日,调出南京龙江盐仓批验所剩余食盐五十万斤有余,出售后所得白银作为核查后湖黄册的费用。

○赐予秀府顺义郡主永清县庄田二十七顷。

○十四丁酉日,礼科右给事中韩鼎上奏:“宋仁宗嘉祐年间,太子确立后,大臣司马光、范镇等人在一个月内接连上奏,恳切极力劝谏,希望必定施行才罢休。臣近来以确立国家大本之事冒昧打扰圣听,承蒙皇上温和诏书批复,称‘所言之事朕自有处置,斋醮之类的事情绝不会被迷惑’。皇上的圣言一出,群臣都翘首期盼,如今已将近五十天,而皇上的决断仍未明确。恳请皇上遵循古礼、遵守时制,独自发挥刚健决断之力,消除犹豫,早日下令内外各部门谨慎挑选良家女子作为妃嫔,以充实六宫,这是宗庙社稷长治久安的大计。”皇上说:“确立大本的言论确实有理,但谨慎挑选妃嫔之事不宜仓促进行。”下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此前,土鲁番曾派遣使臣哈只火辛等人从海路入贡狮子,皇上有圣旨命令广东守臣拒绝接纳。至此,哈只火辛擅自偷偷前往京城,礼部请求治广东都布按三司及沿途关隘官员的罪。皇上说:“夷人远道而来,必定有缘由,礼部仍会同大通事核查清楚后上奏处置;广东三司等官及沿途相关官府,命令巡按御史追究治罪。”

○十五戊戌日,赐予楚府辅国将军朱均锶庶第三子取名为朱荣溅,庆府奉国将军朱台溍嫡次子取名为朱鼒栝。

○任命徽州府婺源县岁贡生朱贞为本县儒学训导。朱贞自称是宋徽国文公朱熹的九世孙,洪武年间宗族之人都迁居福建建阳,只有他的祖父朱镜因被保举返回本县负责祭祀之事,如今先祖的祠堂、坟墓都由他一人照看,没有其他兄弟,恳请酌情授予本学教职,以便在教导生徒之余,能够兼顾供奉先祖的孝道。吏部回复上奏后,皇上批准了。

○因米价暴涨,命令在京各卫所、监局的官军、匠人等,十一月的粮米提前在十月发放,明年六月的粮米在今年十一月发放。

○十六己亥日,表彰孝子五人、节妇十人。王鼐是直隶长垣县儒学生,父亲去世后按礼仪安葬,在墓旁搭建庐舍守孝,有喜鹊在墓旁树上筑巢;丁友是直隶邳州人,为母亲守丧时三天不进食,在墓旁结庐居住,出现白蛇、乌鸦护墓的祥瑞;王祺是国子监生、河南登封县人,杜端是河南嵩县儒学生,二人都在父母去世后在墓旁守孝;钱福是顺天府大兴县百姓,母亲患病时曾向上天祈祷,愿减少自己的寿命来增加母亲的寿命,父亲去世后守墓三年,每次祭奠时都有鸦鹊飞绕,并有白鸠在墓旁筑巢。以上五人都在其家门悬挂“孝行”匾额进行表彰。法氏是直隶丹徒县百姓喜贵的妻子,韩氏是蓟州卫千户李贞的妻子,王氏是直隶灵寿县百姓张能的妻子,万氏是江西崇仁县百姓罗元方的妻子,陈氏是浙江仙居县百姓应宗儒的妻子,管氏是江西雩都县百姓吴孔辉的妻子,刘氏是吴孔辉同县孙宗器的妻子,徐氏是李昭进的妻子,刘氏是李宜瑞的妻子(孙宗器、李昭进、李宜瑞均为吴孔辉同县人),狄氏是山东护卫军余季琳的妻子。以上十人都在丈夫去世后发誓不再改嫁,有的孝顺赡养公婆,有的抚育孤儿成人,都在其家门悬挂“贞节”匾额进行表彰。

○二十一甲辰日申时,南京出现金星,位于未位。

○二十二乙巳日,按照制度赐予考郎兀卫已故都督同知撒哈良祭祀。

○每月给予晋庶人朱美埝的妾及儿子的妾各三石米麦;给予晋庶人朱济熿的孙女及奴婢每月二石米,每年各一匹绢布。

○起初,土鲁番速坛阿黑麻王派遣使臣来朝贡,请求赐予蟒龙、九龙、浑金、描金等物品,皇上因他有杀害罕慎的罪行,没有同意。至此,他再次派遣使臣申请,兵部上奏:“狡猾的胡人表面朝贡,内心暗藏异心,请下令甘肃守臣严加防备,同时命令礼部告知其使臣,待阿黑麻悔过效顺后,再按照其请求给予赏赐。”皇上批准了。

○二十三丙午日,记录陕西腰崖坪等处擒杀鞑靼贼寇的功劳:官军中有七人升职一级,一人额外受赏,十九人获得赏赐,十六人得到适量赏赐;前左参将田广、分守都督佥事王义、镇守甘肃总兵官左都督范瑾,各赏赐纻丝二表里。

○二十四丁未日,赐予甘肃地区守卫官军皮袄三千一百六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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