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十九
弘治元年十月初一辛卯日，孟冬时节祭祀太庙，告祭宪宗纯皇帝灵位，请神前往太庙祭祀。
○ 派遣驸马都尉周景、黄镛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
○ 派遣仪宾王宪祭祀景皇帝陵寝。
○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 派遣内官祭祀司井之神。
○ 壬辰日，命令工部派遣官员前往广西贺县修缮孝穆皇太后的祖墓，仍令该县调拨三户人夫看守，免除其杂役。
○ 癸巳日，升任江西布政司右布政使秦民悦、陕西右布政使韩文，均为本司左布政使。
○ 刑部尚书何乔新与府部大臣审录重刑囚犯时，题本中误写囚犯姓氏，皇上下旨令如实回奏，何乔新等人一同上奏请罪，皇上下诏暂且宽恕。
○ 赏赐宣府等处此前斩杀贼寇有功的官军银两、绢匹不等。
○ 甲午日，命令暂时免去午朝。
○ 命令南京守备参赞内外官员提督京营马政。当时南京大仆寺少卿林凤进言，南京大小教场等处及神机营操练的马匹死亡后不申报查验，又不督促购买补充，导致马匹日益减少，请求派遣官员按照京营的惯例考核追补，因此有这一命令。
○ 乙未日，升任兵部左侍郎何琮俸禄二级，因九年考满。
○ 命令四川守臣用现存的盐价银四万五千六百多两，以及招募商人报中各盐井剩余食盐四十四万一千多引的一半，赈济成都等府遭受旱灾的百姓。
○ 鲁府镇国将军朱阳与□金陈述三事：
- 广开言路：称言路畅通则世道安定，希望亲近大臣、名儒讲解论治国之道，任用给事中、御史指陈时政，言论不当的也不加罪；
- 申明旧制：称官员军民之家的服饰器用及丧葬礼仪，多有僭越名分、不遵循礼法的，请求严格禁止；
- 申明祖制：称在京各驸马、皇亲及天下王府并王亲、仪宾之家蓄养的奴婢、家人等，比旧制有的超出十倍，在京请求令宗人府及五军都督府，在外请求行文各长史司，收取所有奴婢、家人的姓名、来历造册备案，如有仍像以前那样投充役使、不主动申报改正，及涉及教唆害人的，应按照现行条例从重治罪。
礼部核查后上奏，认为可行。皇上说：“朱阳与□金所说的广开言路，朕会自行施行，其余事情令有关部门严格禁止，并核查造册改正。”
○ 周府仪宾吴鼎等五十二人、纪善陈惟简等十一人因日食时未举行救护仪式，被巡按御史弹劾入狱，周王朱同铲上奏营救吴鼎等人，皇上下旨全部宽恕，仍令本府今后约束仪宾及各官属，各自遵守礼法，不得违犯。
○ 丙申日，增加给予辽王朱恩鑙每年食盐十引，依从他的请求。
○ 丁酉日，吏部听选监生江纪等人上奏：国朝大臣如国子监祭酒胡俨、都察院佥都御史李侃、高明三人，学识、行事、功绩都十分显著，却都在盛年退休，保全晚节，有关部门当时未能上奏请求，未得到赠谥，似乎是缺失，请求予以施行，以勉励天下臣子。皇上下令将其奏章下发有关部门。
○ 下诏令两京各营内外提督、守备等官操练兵马，等候调遣；又再次敕令湖广、四川、河南镇巡等官谨慎防守地方，因四方多有水旱灾害，百姓可能聚集为盗，湖广、四川、河南尤为严重，因此有这一命令。
○ 调济州卫带俸都指挥使杨敬、金吾左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马荣至陕西都司，杨敬掌管印信事务，马荣统领军队操练。
○ 戊戌日，礼部进言：近年来哈密及土鲁番等处入贡多不按时，且人数过多，耗费日益严重，请分别降敕晓谕，让他们知晓遵守；甘肃守关官员滥冒起送，不按例阻止，请求下发巡按御史治罪。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守关官暂且宽恕。
○ 庚子日，起初太监黄顺上奏请求起用退休匠官潘俊等人供役，吏部坚持上奏称不可因小官而开启夺情起复的门路，得到圣旨：“匠官是有手艺的人，且已经允许了”，吏部仍坚持上奏，皇上下诏听从吏部的意见。
○ 晋府已故永和王长子朱表桻上奏：前母妃邓氏的墓地狭窄，不能合葬，请求为父亲另选葬地。皇上不允许，朱表桻的本意其实是想为其生母继妃孔氏日后预留合葬之地。
○ 起初洪武年间，在玄武湖中设置黄册库，户部委派官员会同给事中一员管理，每五天晾晒一次户籍册，如有事务需要核查，需行文内府领取钥匙才能过河。近年来守备人员在湖边滩岸开垦田地，导致湖面淤塞，人员可以随意往来。南京御史余浚向朝廷进言，行文南京户部委派主事卢锦会同勘察。卢锦当时与给事中方向一同管理黄册库，也曾在库旁洲上开垦田地种植蔬菜瓜果，又在湖边放牧牲畜，及擅自砍伐芦苇换银作为修理费用。太监陈祖生命令巡捕百户崔昇逮捕库夫姜信等人审讯，上奏此事。刑部尚书何乔新认为守备官与御史相互弹劾，必定有欺诈弊端，请求行文南京三法司逮捕卢锦等人核实，御史所奏的守备管事之事令南京户部赶紧勘察上报，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此后太监郭镛因勘察田地过河，王智刚等人因湖田之事告发芦洲事务，御史因嘱托之事弹劾蒋琮，郭镛因被弹劾而揭发御史，相互上奏诋毁，狱讼连年不断，纷争不止。
○ 此前皇上登基后，派遣官员分别祭祀各府先王，晋王朱知烊趁机援引旧例为其父定王请求祭祀。礼部核查后上奏，称定王起初因事被贬为庶人，去世后恢复爵位，因此先朝的恩典都有缺失，且晋王袭封已久，此前从未有过请求，况且旧例明确，似乎难以擅自更改，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辛丑日，乌思藏阐化王派遣番僧丹叭坚参等人，朵甘思宣慰使司派遣禅师剌麻头目阿达等人前来朝贡氆氇、足力麻等物，赐予宴会及衣服、彩缎、钞锭不等，回赐阐化王的彩缎表里令丹叭坚参带回交付。
○ 命令江西都司已故都指挥同知叚晟的儿子叚玺，承袭常德卫指挥使。
○ 壬寅日，监察御史文贵进言：天下各王府仪宾大多行为不端，原因在于选婚之初选择不审慎，授官之后教导无方法。今后请求令各府长史、教授等官教导，巡抚、巡按官禁止约束，若仍重蹈覆辙及选婚不审慎的，各自治罪。礼部商议认为其言论合理，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命令天下都司、府县严格操练官军民兵，镇巡等官仍负责提督防范，懈怠事务的治罪，依从鸿胪寺右少卿李鐩的进言。
○ 癸卯日，因旱灾免除河南开封等五府及汝州今年夏税麦十三万九千零六十六石、丝八万零四百二十两，及逃绝户无法征收的麦五万零八百零九石、丝三万零一百二十三两；宣武等七卫夏税子粒麦七千七百三十一石，及逃故户无法征收的麦六百九十石有余。
○ 甲辰日，圣慈仁寿太皇太后生日，免去命妇朝贺。
○ 赐予各王府庆贺官员等人钞币不等。
○ 乙巳日，广西道监察御史赵瑛守丧期满，恢复云南道监察御史职务。
○ 命令已故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福得的儿子福达，承袭原职指挥使。
○ 命令后军都督府退休都督佥事宋澄的儿子宋文，代理大同后卫指挥使。
○ 丙午日，升任吏科左给事中宋琮、刑科左给事中陈璚、礼科右给事中张九功均为都给事中；吏科给事中韩镐、礼科给事中孙圭均为左给事中；礼科给事中韩鼎、兵科给事中蔺琦均为右给事中。张九功、孙圭调入户科，其余均在本科任职。
○ 当天辰时，太阳出现左右珥，颜色赤黄。
○ 丁未日，按照惯例赐予钦天监官生御寒毛袄。
○ 晋府永和王朱奇淯在本年六月十一日去世，禄米应当截止当日停发，晋王朱钟铉为他上奏请求全额发放，以用于办理丧葬事务及赡养遗孤。户部核查后上奏，皇上说：“山西地方艰难，百姓财力已经耗尽。王所奏虽然是重视亲亲之道，但如何对待我的百姓呢？况且王府发放禄米的制度，祖训有明确规定，朕不敢违背，下令至十月底停发。”
○ 云南缅甸军民宣慰使司宣慰使卜剌浪上奏：成化年间承蒙赐予金牌、信符，不慎失火焚毁，请求一并赐予批文底簿及勘合。礼部称弘治元年应给予缅字号批文底簿一扇、甸字号勘合一百道，请求就地给予，金牌、信符等待云南布政司勘察上报后再商议，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酉时，山西解州天空发出声响。
○ 戊申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皇上祭祀奉先殿，派遣驸马都尉杨伟祭祀献陵。
○ 赐予辽府长垣王嫡四子命名为朱宠微，奉国将军朱恩铋嫡四子命名为朱宠滐；晋府镇国将军朱奇浦嫡长子命名为朱表柽；沈府镇国将军朱铨金□史嫡三子命名为朱勋潏。
○ 礼部上奏：去年宪宗皇帝神主升祔太庙，懿祖皇帝神主奉祀祧庙（远祖庙），而岁末的祫祭（合祭祖先）应当合祭毁庙之主。如今首次举行岁末祫祭礼仪，应当派遣官员预先举行祭告，及改写祝文，并令太常寺在届时陈设懿祖皇帝御座于太庙正殿左侧、熙祖皇帝之上，衣冠等物同时陈设，祭祀完毕后仍照旧安放，著为常典，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当时长期阴天无雨，监察御史王嵩等人趁机陈述修身反省五事：
- 近来自夏秋以来，各地上报灾害的接连不断，而湖广、四川尤为严重，各地饥民多流移至荆襄等处，荆襄地方也无物资供给，若不早日处置，恐怕聚集为盗，请求敕令巡抚、巡按等官设法赈济安置，等到年成丰收后，令各自返回原籍，凡有救荒良策，允许灵活处置；
- 近来法司审讯的应死重刑囚犯，既经大理寺审核符合法律，又经多官审录情节属实，此类囚犯应当迅速处决以正典刑，若其中确实有情可矜疑的，按照惯例辩问；
- 在京各衙门文武官员中，有才能德行胜任的固然存在，才能不足的也很多，掌管选拔的官员不挑选贤能，只拘泥于资格，导致贤能与不肖之人混杂任用，请求敕令吏、兵二部，今后文职中有才能品行超卓的，不拘泥于常规资历，武职中有勇略过人的，不拘泥于门第，均破格提拔任用；
- 礼部尚书周洪谟让家人包揽药材买卖，多取价值，勾结官员侵占国家赋税，万安在位时就依附他谋求荣宠，万安离职后就背弃他加以诋毁；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程敏政奸污叔父的妾并生下一女，夺取弟弟的官职导致其死亡，及与乐妇通奸，教其诗书，贪婪淫乱无耻；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王臣私自制造牙牌，服丧期间娶妾，家门混乱，逼迫家人致死；太仆寺卿李温贪婪名声显著，士大夫都耻于提及，请求罢黜他们；
- 《诸司职掌》记载，监察御史负责弹劾各部门，凡文武大臣、百官及有关部门有奸邪不称职的，均上奏弹劾。我朝祖宗以来，各部门官员有不公不法的，监察御史都曾在朝会时集体弹劾，因此人人知晓警惕畏惧。自成化末年，集体弹劾的惯例不再施行，人人肆无忌惮，政务多有缺失，请求恢复旧制，以革新各项政务。
奏章呈上，皇上下旨：周洪谟年老，令其退休，乘坐驿车返回；程敏政、王臣念及是旧日侍从官员，也令其退休；李温所涉之事无实证，调任同品级外任；集体弹劾之事，届时有特旨再举行，其余都按照所议执行。于是李温调任苑马寺卿。
○ 礼科给事中孙孺陈述六事，每事各有三个要点：
- 举荐贤才以担当大事，要点为表彰廉吏、提拔异才、奖励节义；
- 治理财赋以充足国用，要点为鼓励农桑、广积储蓄、节省浮费；
- 端正典礼以统一制度，要点为商议典礼、建立制度、端正六韵；
- 整肃兵卫以增强国力，要点为选拔将才、教导战士、谨慎边备；
- 审慎刑狱以彰显公法，要点为体谅情弊、审理冤屈、明确律意；
- 修筑城守以设置险阻，要点为巩固城守、疏通漕运、保卫江淮。
下发礼部会议，认为其言论也有可行之处，皇上表示认可。孙孺为人狂诞，奏章以谋划大计为名，反复冗长，多是浮夸之词，不切实际，当时人传为笑谈。
○ 当天拂晓时刻，月亮侵犯天樽西星；辰时，太阳出现日晕，颜色青赤，又出现左右珥，颜色赤黄，很久才消散。
○ 庚戌日，内阁大学士刘吉等人进言：“臣等见皇上自即位以来，纳谏如流、求贤若渴，留心政务、关注经史，天下之人都清楚知晓圣心勤于政务、潜心学问，绝无喜好玩乐之事。不料代王作为朝廷宗室至亲，不体察皇上忧虑辛劳的深意，却献上海青（猛禽，用于打猎），这对圣德的损害实在不小。为何呢？海青这类东西，不过是用于打猎的工具，对国家无益，对百姓有害。昔日夏禹制定训诫留给子孙，说道：‘在内沉迷女色，在外沉迷打猎，有其中一项，没有不亡国的’；周武王时期，西旅（西方部落）进贡獒犬（猛犬），召公认为不应接受，作书告诫武王：‘不做无益之事损害有益之事，不看重奇异之物轻视实用之物，百姓才能富足’，这些都是古圣人留下的教诲，是君主应当遵循的准则。汉文帝拒绝千里马，史册记载为美谈，皇上圣明远超汉文帝，怎会接受不合情理的进献？况且今年入冬以来，京城长期阴天无雨，四川、湖广等处遭受旱灾，百姓饥饿，皇上劳心焦思，又曾训诫百官一同修身反省，臣等恭敬承受圣意，日夜心怀愧疚，深怕辅导无方，罪责难以逃脱。如今这只海青虽然微不足道，但代王献媚进献，皇上若不察觉而接受，又赐予银两、彩缎，恐怕天下之人从此窥探到圣意所向，都争相投其所好以谋求宠信利益，臣等若沉默不言，死罪难赎。希望皇上果断决策，退回所进献的海青，收回赏赐之物，写信告知代王：‘朕不接受进献’。这样不仅可以断绝天下人的窥探之心，还可以留下后世的称颂之美，皇上的盛德真可以与夏禹、周武王相比，汉文帝又不值一提了。”皇上深表赞同，写信给代王：“朕以微薄德行继承皇位，深知祖宗创业的艰难，日夜忧虑辛劳，唯恐不能胜任。所依赖的是亲王宗室尽力尽忠，辅佐弥补不足，以减少过失。如今叔祖派人献上海青，固然是一片盛情，但海青这类东西，不过是用于打猎的工具，朕在处理纷繁政务的闲暇，只留心经史、讲求治国之道，打猎游乐之事怎敢涉足？况且此前诏书已有停止进贡的规定，叔祖为何不体察而有这一举动？《诗经》不是说吗：‘别人喜爱我，就把治国之道指示我’；《礼记》说：‘私人的恩惠不符合德行，君子不接受’。如今特意退回所献海青，专门写信告知，若有忠直之言、正直之论，时常带来帮助，才是朕所期望的。望叔祖明察。”
○ 辛亥日，命令楚府已故辅国将军朱均铬多领取的禄米一百六十多石，不必归还官府。
○ 追录四川茂州斩杀番贼的功劳，镇守太监刘雅、巡抚都御史刘璋、右参将都指挥沈运各升一级，刘璋当时已升任侍郎，仍赏赐纻丝二表里，其余官员、军人等二百五十多人分别给予升降赏赐。
○ 命令云南都司已故署都指挥佥事胡亮的儿子胡莲，承袭金齿军民指挥使司指挥使。
○ 守备永昌都指挥佥事祝启因敌寇入侵杀掠人口、牲畜，被巡按御史逮捕审问，拟定免杖充军，皇上下诏祝启免予充军，降一级。
○ 癸丑日，赐予赵府宛丘县主及仪宾彭璋、代府石康郡君及仪宾张进诰命、冠服，依照制度执行。
○ 太医院判施钦等人上奏：本院医士、医生内外差役繁重，请求按照优待免除的规定执行。礼部核查后上奏，称医生差役难以一概免除，御药房医士除本人外免二丁，在院医士除本人外免一丁，医生只免本人，其余及各部门另行居住、不参与官府差役的，都按照惯例编排夫役，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此前广西全州西延杨峒苗贼进入湖广零陵县劫掠，杀害官军，兵部请求逮捕治罪守备都指挥佥事冯缙及永州卫指挥梁玉、翟宣、衡州卫指挥丁鉴等人，皇上下旨暂且令其戴罪任职，等候事态平息后上奏处置。
○ 甲寅日，巡抚山东都御史钱钺等人进言：东昌、兖州、济南三府人户原本领取鲁府羊三千一百多只饲养，如今已六十多年，缴纳羊毛达十余万斤，缴纳羊羔达六十多万只，人户逃亡殆尽，而每年仍征收一次羊毛、每三年征收一次羊羔，危害尚未停止。下发礼部援引旧例核查后上奏，皇上下旨令各府置办原有数量的种羊归还鲁府护卫及仪卫司军校饲养，不得再加重百姓负担；逃亡的人户由官府购买补充。
○ 巡抚云南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杨继宗去世。杨继宗，字承芳，山西阳城县人，天顺元年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升任嘉兴知府，任职九年后考满，破格提拔为浙江按察使，因母亲去世守丧期满后，起用为右佥都御史，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处，被治中陈翼弹劾，降为云南按察副使，升任湖广按察使，不久后又提拔为右佥都御史，巡抚云南途中去世。讣告传来，派遣有关部门前往祭祀。杨继宗廉洁正直、严厉刚直，无人敢冒犯，执政时常便利百姓。他在刑部时，怜悯监狱囚犯多因关押过久死亡，时常关心他们的饮食，令三天梳洗一次，保全救活了很多人。在嘉兴任职时，只带一个仆人跟随，有姓怀的富民因犯侵占盗窃官绢罪被关押在监狱，御史张敩巡视时，立即入狱清点囚犯，指着怀姓富民问道：“这没有失主”，杨继宗说：“朝廷就是失主”，又说：“没有原告”，杨继宗说：“知府就是原告”，御史羞愧而退。布政司、按察司官员巡视所属地区，事务完毕后立即离去，不敢在他的辖区久留。他离任后，百姓怀念他的善政，为他树立去思碑。在浙江时，法纪十分严肃，起初藩臬各部门所需多向百姓索取，中官镇守者每天的供给费用达万钱，杨继宗全部革除。因守丧离职时，将官署中的器物全部登记交付有关部门，箱子中只有几卷书、几套衣服而已。担任都御史时，京城附近有很多权贵庄田，有侵占民间土地的，他夺回归还百姓，其刚正不阿如此。杨继宗历任内外官职，所到之处都有声望，但其行事虽然不免过于严厉，但其气节值得推崇，晚年的声誉比壮年时似乎稍减。
○ 陕西都指挥同知孙玺提督山丹守备，曾私自借用仓粮、侵占官物，又因守备不设防导致贼寇入境杀掠多人，被巡按御史一并审问，狱案上报，因私自借用仓粮等罪在大赦之前，只以失机定罪，拟定免杖发配边疆卫所戍守，皇上下诏宽恕，降二级带俸差遣操练。
○ 乙卯日，升任江西布政司左参政张琳为本司布政使，浙江右参政孙仁为陕西右布政使。
○ 兵部上奏：四川松潘番夷杂居，偷窃劫掠不断，过去设有专门的巡抚官，近年来革除，只令内地都御史兼任，如今地方多有灾害，恐怕发生其他变故，请求增设巡抚官一人，专门管理军务、抚治地方，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当时湖广、四川遭受灾害，进言的人多次提及，户部尚书李敏请求酌情拿出国库银两赈济，趁机条陈招募商人报中食盐、缴纳粮食补充官职、赎罪等策略，并请求向蜀府及马湖各土官借贷，以协助有关部门赈济，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仍命令拨付太仓银五万两至四川，命令浙江调拨折粮银十万两至湖广。
○ 丙辰日，提拔进士王洧、芮稷、涂旦、任伦为给事中，王洧入户科，芮稷、涂旦入兵科，任伦入刑科。
○ 升任四川叙州府同知汪奎为成都府知府，因巡抚、巡按等官共同举荐，称汪奎此前由御史升任夔州府通判，虽然按资历晋升同知，但不足以充分发挥其才能，因此有这一任命。
○ 工部后作房失火，巡城监察御史马良玉弹劾郎中李韶巡视不谨慎，及尚书贾俊、侍郎陈政约束不严的罪责，皇上下诏宽恕贾俊及陈政，将李韶关进锦衣卫监狱。
○ 丁巳日，改任南京兵部尚书耿裕为礼部尚书，令其乘坐驿车前来京城。
○ 戊午日，因旱灾免除湖广武昌等卫屯粮五千二百五十石有余。
○ 赐予退休礼部侍郎杨宣的父亲、追封鸿胪寺卿杨仕能祭祀，依从杨宣的请求。
○ 己未日，赐予泰府奉国将军朱诚溵及淑人、辅国将军朱诚滨、朱诚泐，代府辅国将军朱成鋉、朱成鋡、朱成铲，晋府镇国将军朱奇添、辅国将军朱奇氵□闪、朱表木□速、奉国将军朱奇潽、朱奇澺、朱表槫诰命、冠服，依照制度执行。
○ 工部主事陶嵩进言：国初诚意伯刘基是太祖高皇帝的开国元勋，请求仿照汉宣帝恢复高祖功臣爵位、安帝恢复光武功臣爵位的旧例，续封其应继承的子孙，以尊崇报答其功德，未能施行。
○ 因崇王朱见泽的上奏，命令司礼监调拨内官二人、内使四人，使婢令本府自行购买十人，仍写信告知崇王。
○ 命令南京留守后卫指挥同知史瑄充任左参将，分守靖州。
○ 命令右军都督府带俸右都督马仪掌管练武营。
大明孝宗皇帝实录卷之十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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