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五
弘治三年二月初一，此前贵州镇巡等官上奏想要联合军队征剿苗贼，拟定调遣湖广、四川、云南的官军、土兵，约定日期进军，兵部审议后上奏令其另外商议长远计策，尚未回复，而镇巡等官又极力请求用兵，兵部仍然认为不可行，只请求令参将等官调遣军队操练，布政司预先积蓄粮食储备，以示将要用兵，以震慑苗贼，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
○ 初三，实授都察院理刑知县等官贾宗锡、王一言、熊达、邓公辅、卢格、朱文、吴瀚、魏英、刘廷瓒、张烜、梁廷宾、白鸾均为监察御史，贾宗锡湖广道，王一言福建道，熊达山西道，邓公辅广西道，卢格江西道，朱文云南道，吴瀚四川道，魏英河南道，刘廷瓒贵州道，张烜广东道，梁廷宾陕西道，白鸾浙江道。
○ 重新任命前宾州知州吴孟俅为原职。吴孟俅是广东定安县人，成化年间以举人身份被选拔为宾州知州，宾州有八寨各峒的大小夷人，多次劫掠作乱，逼迫他们就溃散，放松警惕就再次出现，吴孟俅单枪匹马进入寨峒安抚晓谕他们，夷人都环绕下拜，愿意接受约束，吴孟俅赏赐慰劳，告诫晓谕，允许他们出来到州城集市交易，只禁止携带刀剑弓箭，从此夷人信服，宾州得以安宁，镇守等官交相推荐他，升任从四品散官，仍治理宾州事务，后来因守丧离职，至此，八寨峒夷人及南丹、宾州二卫所的旗军相继上书，请求令吴孟俅重新担任宾州知州，总督两广都御史秦纮因此上奏，才有此次任命。
○ 初五，祭奠先师孔子，派遣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吉行礼。
○ 初六，祭祀大社、大稷，派遣顺天府官祭祀先农之神。
○ 命令仁和长公主及驸马都尉齐世美的禄米均按照惯例，米麦兼支。
○ 此前，庆成宴上，序班刘勋等赞礼失仪，御史李瀚等弹劾他们，刘勋也弹劾李瀚等越过御路，又登上台阶观看音乐表演，命令锦衣卫逮捕李瀚、刘勋等审讯，均判处赎罪杖刑，官复原职。
○ 四川茂州发生地震，有声音如雷。
○ 初七，任命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漙、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汪谐为会试考试官。
○ 巡抚山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钱钺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 中军都督府带俸安顺伯薛瑶去世。薛瑶是山后人，世代居住在顺天府昌平县，曾伯祖薛贵在洪武年间归附，累积功劳被封为伯爵，四次传位至薛瑶，历任管理五军营，调至显武营，兼掌府军前卫印，弘治元年因病辞职，至此去世，朝廷辍朝一日，按照惯例赐予祭葬。凡是外夷归附的，其封爵多带有“顺”字，如今的永顺伯与薛瑶的先祖大概是兄弟。
○ 升任锦衣卫百户蔡遇为副千户，其弟蔡遵被授予锦衣卫百户，蔡遇、蔡遵都是淳安大长公主的儿子。
○ 派遣官员祭祀大河之神，因为户部侍郎白昂上奏想要开浚河道。
○ 夜间，月亮侵犯昂宿。
○ 初八，起初，皇帝命令礼部右侍郎周经担任会试知贡举官，周经进入考场后，听闻儿子患病，而左侍郎倪岳又因有亲属参加考试需要回避，于是上奏援引尚书姚夔进入考场的旧例请求，皇帝命令尚书耿裕代替他。
○ 分守辽阳副总兵都指挥佥事韩斌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帝允许。
○ 初九，追录福建上杭、武平二县擒获流贼的有功官军民快人等，给予升赏不等，守备都指挥佥事杨海、分守右参政王范、分巡佥事杨廷贵、伍希闵各酌情给予赏赐，按照惯例。○ 疏浚直沽以东海口新开沽一带的河道。
○ 初十，因遭受水灾，免除河南开封等六府及汝州弘治二年的秋粮三十七万五千零八石，草四十八万二千二百七十余束，及怀庆等八卫的屯粮六千三十余石。
○ 因贵州有紧急军情，招募百姓缴纳银两以备军用开支，缴纳一百二十两的授予正七品散官，八十两的正八品，六十两的正九品，四十两的给予冠带，采纳了本布政司的上奏。
○ 已故广宁伯刘璇支用的禄米一百石，下诏不必归还官府。
○ 命令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甄玉之子甄鉴，代替他担任西宁卫指挥使。
○ 监察御史蔡杲因公务用杖刑打死军斗，东厂缉事官上奏逮捕他，交付刑部拟定蔡杲的罪名，按照惯例，皇帝认为刑部尚书何乔新等拟定罪名不当，令其如实上报，不久后，何乔新等引咎自责请求治罪，皇帝说：“人命关天的大事，命令你们审讯查明实情，为何推诿回避不说话，依法应当从重治罪，既然认罪，暂且宽恕，仍罚俸两个月，并且命令锦衣卫逮捕该司官员审问。”刑部又详细陈述蔡杲的罪名，应当送交吏部查例发落，皇帝认为蔡杲使用酷刑，难以按照常规惯例处置，命令降一级调往外地任职，于是降为湖广随州判官。
○ 十一，此前有旨意，令迤北及瓦剌进贡使臣等人，迤北允许一千一百名入关，四百名入朝；瓦剌允许四百名入关，一百五十名入朝。不久后，迤北使臣忽剌忽等二十九人离开后又返回，恳求一同进入，大同守臣将此事上报，命令礼部审查商议，礼部称忽剌忽等言辞恳切，允许他们进入没有害处，但此前阻止遣回的不下二千人，如果他们探知这二十九人得以进入，也会援引惯例请求，那么难以再次阻止，应当暂时给予口粮，令他们留在境外，不计算在入关人数之内，等候虏使返回时带领他们一同回去，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
○ 应兵部左侍郎吕雯、工部左侍郎陈政的请求，命令他们的儿子吕时正、陈夔均进入国子监读书。
○ 改任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李铭、羽林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李敬、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何清到广东都司任职，负责领军操练。
○ 任命辽东都司带俸都指挥同知罗雄担任副总兵，分守辽阳；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使王铭担任右参将，分守锦义二城；陕西西安前卫指挥使刘景守备阶文地方。
○ 中都留守司都指挥佥事徐贤、山东都司都指挥佥事杨铭各自率领军队到京城操练，徐贤所统领的军士未到的有二千余人，杨铭所统领的未到的有九百余人，均被关押入狱审讯，判处赎罪杖刑，官复原职。
○ 十二，户部以遭受水旱灾为由，请求免除直隶淮安府弘治二年的秋粮米九万六千七百余石，草二十六万七千三百四十余包；扬州府的米豆共四万八千五百四十余石，草八万七千四百八十余包；凤阳府的米七万四千九百三十余石，草一十五万四千一百余包；湖广郧阳府的夏税麦三千二百八十余石，襄阳府的麦二万二千七百七十余石，荆州府的麦七千八百五十石，郧阳及襄阳二卫的麦共三千六百六十二石；河南南阳府的麦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余石，丝二万五千三百五十余两，南阳卫所属三千户所及守御邓州、唐县二千户所的麦八千六百一十余石。皇帝说：“国家赋税固然有固定的制度，但年成有丰有歉，歉收之年，道义上应当减少官府收入、增加百姓利益，如果必定想要一概征收足额，粮仓固然充实了，但百姓怎么办？奏章中所拟定的非常符合朕的心意，全部采纳，仍谕令相关部门，使贫民各自得到恩惠。”
○ 十三，派遣户部尚书叶淇祭祀太仓之神。
○ 派遣顺天府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 当日巳时，南京出现雨霾，至酉时才消散。
○ 十五，升任山西芮城县县丞李济为本县知县，因为县民先后挽留及巡抚等官交相推荐。
○ 十七，太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上奏禁止革除、处置夷人事务的事宜，称京城原本设置两座会同馆，各有东西前后九间照厢房，专门用来安置各处夷使及王府公差内外官员，但北馆有宴厅、后堂作为招待宴会的场所，而南馆没有，每次赐予宴会，只在东西两照房分别招待，空间狭小局促，不相称，请求敕令工部将近日拆卸永昌等寺的木料，在南馆改造宴厅，仍修葺两座馆舍倒塌损坏的墙壁房屋，到设宴之日，应当参加宴会的人谕令按顺序就座，不应当参加宴会的人不许靠近混乱拥挤。又各处使臣多熟悉狡诈手段，常常勾结馆夫及街市百姓，不等礼部开市的日期，预先将违禁货物私下售卖，近来哈密等国夷人带来的玉石等货物，又被奸人赊卖，长久不偿还价款，夷人拖延停留多年，或外出饮酒作恶，通事多次催促起程，也被挑拨离间而上奏陷害，虽然有告示禁令，却全然不顾畏惧，请求敕令礼部重申严禁约束，令缉事官校探访逮捕，如果弊端出在通事及馆夫等人，就从重治罪，如果弊端出在夷人，也应当没收违禁货物，使他们知晓惩戒。又永乐年间创立四夷馆，内部分为八馆，均选取通晓番字语言的教师，并选拔各国子弟同国子监年幼的监生送入馆中学习，各自授予官职，以通晓各国夷情，后来也选取在京官民子弟教导学习，有成效后授予官职办理事务，近来各馆缺官，既没有教师教导，又没有子弟学习，提督官曾经以此上奏，没有得到处置，请求敕令礼部查例施行，礼部审议后上奏，皇帝全部采纳。
○ 十八，宁府瑞昌王朱宸＜氵靓＞去世。朱宸＜氵靓＞是荣安王的庶长子，母亲秦氏，成化四年出生，十三年被封为镇国将军，弘治三年进封为瑞昌王，尚未派遣使者告知就去世了，享年二十三岁，噩耗传来，朝廷辍朝一日，按照惯例赐予祭葬，谥号悼顺。
○ 礼部上奏，哈密等处贡使马黑麻打力等所进贡的玉石等物品，多与原报名称的颜色不同，暂且请求全部送入内府交收，另行查例上奏请求给予价款，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
○ 命令已故丰润伯曹振之子曹恺承袭伯爵。○ 广西田州府土官知府岑溥被恩城州土官知州岑钦驱逐，两广守臣委派官员护送其子岑猇进入府城，又被岑钦阻止，无法进入，暂时居住在浔州府，兵部称这关系到国家体制的轻重，应当停发原委派官员的俸禄，仍令按察使陶鲁等督率官军三千人驻守南宁府，调思恩府知府岑浚等各自率领土兵协助，谕令岑钦令其撤兵释怨，如果不听从，就相机进讨，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
○ 修缮南城龙德等殿，调拨锦衣卫力士三百人协助劳役。
○ 十九，是景皇帝的忌辰，派遣仪宾杨淳祭祀陵寝。
○ 任命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盛铭守备宁远等处。
○ 应刑部左侍郎彭韶的请求，命令其子彭瀚进入国子监读书。○ 二十，赐予楚府奉国将军朱荣淙长子名为朱显梼，辽府镇国将军朱恩銗嫡长子名为朱宠浟。
○ 因遭受水灾，免除直隶苏州府崇明县弘治二年的秋粮米五千二百六十余石，草六千四百三十余包。
○ 四川越嶲卫发生地震，有声音。
○ 二十一，赐予岷府镇国将军朱彦沰、朱彦氵□射，晋府奉国将军朱表榆、朱表木□刍、朱表□□木诰命、冠服，按照制度执行。
○ 命令陕西行都司署都指挥佥事马瑢之子马锐，代替他担任甘州左卫指挥使。
○ 二十二，命令已故陕西都司都指挥佥事朱祥之子朱镛，承袭绥德卫指挥同知。
○ 二十三，太仆寺寺丞熊宗德因官马损耗被关押入狱，判处赎罪杖刑，官复原职。
○ 二十四，升任巡抚河南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理为工部右侍郎，总督粮储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益为南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掌管院事。
○ 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萧祯及巡按监察御史刘凤翔按照惯例考察官员，请求罢黜肃府年老患病等官员左长史李泰等三员，吏部审议后上奏，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
○ 巡按陕西监察御史陈瑶上奏，称陕西地方内分八郡，外列三边，八郡的钱粮由巡抚陕西的官员主管，三边的军马由巡抚各边的官员主管，事务体制统一。只有榆林一边，先前因靠近沙漠，镇巡等官驻守在绥德，遥控指挥军务，因此延安、庆阳二府也在管辖范围之内，事务体制不统一，相关部门不知如何适从，如今巡抚延绥都御史已经移镇榆林，应当令其专门治理榆林的军务，其延安、庆阳二府的相关民事，不宜再干预，兵部审议后上奏，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
○ 二十五，升任吏部郎中张宪、工部郎中李浚均为布政司左参政，镇江府知府熊佑、广西左参议林同、礼科都给事中韩重、雷州府知府魏瀚均为右参政，张宪赴山东任职，李浚、熊佑赴河南任职，林同赴浙江任职，韩重赴陕西任职，魏瀚赴福建任职。
○ 礼部会试录取举人钱福等三百名。
○ 夜间，东方出现流星，大如酒杯，颜色青白，光芒照亮大地，从贯索星向东运行至天市垣内消散。
○ 二十六，命令已故武进伯朱霖之子朱洁承袭伯爵。
○ 命令调湖广按察司副使沈钟到山东任职，四川按察司副使焦芳到湖广任职。焦芳上奏，称臣先前担任翰林院侍讲学士，承蒙先帝命令充任经筵讲官，又命令臣在东宫跟随侍奉陛下讲读，臣私下认为，本以微薄的才能滥竽充数于词苑，能够将尧舜周孔之道向圣主进讲，实在是非同寻常的际遇，古今罕见的盛会，臣是什么人，敢担当这样的重任？每次自我发誓，不欺骗，务必寻求讲明义理，稍微尽到臣职所应当做的事情，岂料一争辩义理就遭遇灾祸。成化十九年三月十六日，当臣讲解御制《文华大训》进学篇中，引用程子在宋哲宗朝上太皇太后书中论述辅养君德的一段，说：“古人生子，自能吃饭、能说话就教导他，因此《大学》的方法，以预先教育为先。人的幼年，知识思想尚未有固定的方向，就应当将格言至论每日呈现在面前，虽然未能理解，暂且应当熏陶渐染，使他满耳充腹，长久自然习惯，如同本来就有的一样，即使以其他言语迷惑他，也不能进入。”詹事彭华却将“知思”二字改写为“智愚”二字，臣起初撰写讲章只依照原文顺解，不久后思考，“智愚未有所主”一句在道理上不通，于是取出伊川文集考证，乃是“知思”二字，担心印本有误，又取出抄本核对，再取出《宋文鉴》及诸臣奏议考证，都是“知思”二字，并非“智愚”。臣先与大学士万安等说应当预先改正，万安叫来彭华，当着臣的面问他：“你从什么书抄写，出现这样的差错？”彭华说：“一时忘记，等待回去查阅。”与臣一同到东阁，愤怒之情显露在脸上，对臣说：“你只以‘智愚’讲解。”臣说：“如果不知道有差错，可以听从你的说法，如今明确知道有依据，怎敢自我欺骗？自我欺骗就是欺骗君主，欺骗君主就是欺骗上天，人与人欺骗上天，罪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彭华说：“以我看来，‘智愚’比‘知思’似乎更好，即使是程子的言论，恐怕也未必正确。”臣说：“‘知思未有所主’在道理上通顺，如果强行以‘智愚’解释，不仅在道理上不通，在程子的上下文理上也都有阻碍。”彭华说：“孔子说‘唯上智与下愚不移’，程子的言论恐怕来源于此。”臣说：“这是孔子论述人从幼年到老年，气质之性陷入一偏，有这样的情况。这是程子论述人的幼年，本来就没有什么知识，也没有什么思考，如何会有所主呢？等到他长大，如果以智为主，固然可以以智为美德而以它为主，谁愿意以愚为主呢？所谓‘不移’，是他人认为他不可改变罢了，岂有自己愿意以愚为主而不改变的呢？程子的遗言外书都是门人所记录，固然有不一致的地方，这是上太皇太后书，是他的亲笔所写，并非随意而为，况且各书所载大多相同，应当以‘知思’为正确。”彭华因臣言辞正直、道理充分，无言以对，羞愧大怒，臣于是感叹说：“你们欺骗君主，我怎敢听从？”臣在进讲之时，只以“知思”为准，彭华更加怀恨在心，千方百计，必定想要中伤我而后罢休。后来彭华又嘱托他的同乡妖人李孜省，与奸人大学士万安勾结进入内阁，之后与万安秘密谋划，捏造帖子，诬陷臣与指挥张旺等主谋起草保留兵部郎中邹袭的奏章，勾结李孜省，使用印章传递给东厂官校，将臣逮捕关押在锦衣卫，严刑拷打，逼迫臣招认，臣仰天痛哭，对镇抚杨纲说：“我作为东宫讲官，承蒙极大的恩宠，对于这样的事情怎敢去做？况且与邹袭向来没有交情，指挥张旺等向来不相识，怎能凭空认下这样的罪名？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即使在市曹斩首，也心甘情愿，毫不后悔。我一身的耻辱固然不值得怜惜，但在圣明的时代，不应当有这样的冤屈，详细将此前的事情陈述说明。”杨纲说：“这是东厂所办理的事情，谁敢再争辩？如今如果不招认，必定会遭受酷刑。”臣想到奸谋已经形成，并且当时有幸臣无辜却遭受罪责，嫉妒臣没有德行却蒙受恩宠的又不止彭华与万安一两人，在此情况下不招认必定会被处死，因此只得被迫承认，案件审结后，降调为湖广桂阳州同知，臣日夜忧虑惊恐，还担心有后续的灾祸，因为自古以来奸权当道，势力尚且可以危害国家，更何况孤立无援的小臣呢？弘治改元，恭遇皇上继承皇位，重用老成之人，流放奸邪之辈，臣详细陈述群奸排挤陷害的缘由、孤臣冤屈的苦楚，陈情上奏，承蒙皇上知晓臣被冤枉贬谪到瘴疠之地，怜悯臣是潜邸旧臣，于是升任臣为霍州知州，命令下达才数日，又升任如今的职务，既得以远离瘴疠之地，十分幸运，又得以晋升为高官，享受荣耀，人的才能轻微而恩德厚重，感激之情难以尽述，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如今在感激之余，又冒昧将此前的情况陈述上奏，因为臣的冤屈虽然承蒙陛下如日月般的光明已经察明，但天下的人恐怕不能没有疑虑，指挥张旺等承蒙陛下天地般的仁德，都已经赦免返回京城，而微臣的冤屈尚未完全昭雪，臣向来感激恩宠，时刻未曾有丝毫懈怠，思念朝廷，时刻不敢忘记。但忠孝是臣子的大节，孝顺父母的人必定忠诚君主，没有不孝顺父母却能忠诚君主的。如今想到臣的父亲现年八十一岁，母亲七十七岁，年事已高，相隔万里，道路险阻，难以迎接奉养，虽然有一个弟弟，曾经患有眼疾，按照条例虽然似乎不符合要求，但比较人情，颇为值得怜悯，希望皇上怜悯旧臣，允许臣返回故乡奉养父母，臣已是五十五岁的年纪，如果尚未离世，自然会驱使自己这匹愚钝的劣马，竭尽愚忠，以报答皇上的大恩于万一。奏章上报后，皇帝因焦芳声称父母年老、路途遥远，不便迎接奉养，命令改调湖广、陕西地方，并且命令吏部查缺上报，吏部因焦芳是提学官，湖广、陕西都已有提学官，拟定上报山东，皇帝于是命令调沈钟到山东，而调焦芳到湖广，这是特殊的恩典。
○ 湖广按察司副使龚泽守丧期满，重新任命为四川按察司副使，负责整顿安绵、石泉一带的兵备。
○ 罢黜祠祭署奉祀刘景容、祀丞张宗敏、夏以清，令他们返回原籍闲居，原因是郊坛内的库房失火，系因他们疏忽所致。
○ 二十八，老人星在丁位出现，颜色赤黄。
○ 二十九，此前因午门楼的朝鼓年久开裂，命令工部重新制作，不久后鼓再次开裂，皇帝责令工部尚书贾俊等人如实上报，贾俊等人认罪，皇帝宽恕了他们。
○ 巡抚两广右都御史秦纮再次弹劾总兵官安远侯柳景贪婪残暴、不守法度之事，皇帝下诏将柳景与相关人员一同审讯。
○ 三十，赐予庆府临颍郡主及仪宾毛伟、连山郡主及仪宾程通、洛安郡主及仪宾王宥，辽府辰阳县君及仪宾张经诰命、冠服，按照制度执行。
○ 升任刑部郎中吴琼、山西按察司佥事马隆、四川佥事仰昇、监察御史瞿俊、王绅均为按察司副使，吴琼赴江西任职，马隆留任本司，仰昇赴陕西任职，瞿俊赴广东任职，王绅赴四川任职。
○ 晋府庶人朱奇湢偷偷前往京城，上奏请求恩典。皇帝下诏令晋王朱钟铉对其严加约束，不许擅自出城，其王府长史及当日守城的官军，命令巡按监察御史依法逮捕审问。
○ 户部上奏，万全都司所属卫所官军每年发放的折色俸粮，自弘治四年起，请求按照大同的惯例，本部每年调拨山东、河南及直隶大名等府的折粮布一万八千一百一十八匹、户口食盐钱三百九十七万六千五百五十八文、钞一百九十八万八千二百七十九贯，解送宣府管粮官处入库储存，以备发放。如官军人数较多，就从该库原储存的结余钱布银两中补足，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
○ 代府镇国将军朱钟铹、朱奇浥、朱奇湡因家境贫困，向他人借贷，却冒领每年的俸禄来偿还债务。皇帝认为他们不遵守祖训，下令革除他们十分之二的固定俸禄，以示惩戒，其他王府的将军、仪宾有类似罪行的，均按照此令执行。
○ 三月初一，是中宫（皇后）的千秋节，文武百官及命妇前往朝贺。
○ 赐予各王府前来庆贺的官员等人钞币，数量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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