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六
弘治六年闰五月甲午朔（初一）
○乙未日 因水灾，减免应天、苏州等府及镇海等卫弘治五年的秋粮子粒共计一百八十二万六千六百八十四石、草八十万六千八百五十一包有余。
○丙申日 命羽林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张弼之子张钺袭任原职指挥使，南京兴武卫署都指挥佥事陈鉴之子陈汉袭任指挥同知。
○丁酉日 翰林院修撰李旻守丧期满，恢复原职。
○礼部覆奏科道官所言节省财用一事，称自古帝王都以节俭为尚，实在是富国的根本。希望皇上慎终如始，更加虔诚不懈，以恢复上古的治理；况且其中所言贵戚的赏赐、游观的浪费、织造的过多等事宜，或停止或节俭，赏赐应当赏赐的而不至于滥用，使用应当使用的而不至于奢侈，禁止一切邪术异端，这样经费可以充实，灾异可以消除。皇帝依从其奏。
○工部覆奏吏部右侍郎周经请求停止徵收灾伤地方颜料、铜铁、油漆、胶蜡、丝麻、皮张、翎毛等物的奏请，认为应当行文相关部门，已徵收的按数解送，未徵收的暂行停止，等待秋成后再徵，皇帝依从其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曹凤上奏：“近来南北直隶及河南地方均遭受灾伤，州县申报后，相关部门不予批准，仍旧催徵赋税。臣自今年二月经过山东抵达凤阳等处，见到饥民流离失所的很多，实在令人痛心。然而在这荒旱之时，又修理黄河，耗费巨大且尚未成功，这是最大的忧虑。请求告知受灾地区，酌情减免赋税，仍命工部集会商议，暂停修河工役。”皇帝下令将其奏疏交给相关部门处理。
○戊戌日 裁革广东整饬雷廉等处兵备按察司副使一员。
○巡抚宣府都御史杨谧上奏：“宣府及居庸关的戍卒，每年给予的冬衣布花，各地输纳的往往过期才送到，戍卒无法及时享受实惠。请求敕令该部预先处置妥当。”户部商议称，山西各府及直隶大名等府每年应当输纳布花到二边的，根据路途远近不同，近处的便于输纳本色，远处的便于输纳折色，请求每布一疋折银三钱，花一斤折银一钱，皇帝依从其奏。
○巡抚山西都御史杨澄上奏：“所属郡县仓廪空虚，而王府的禄米、各卫官军的俸粮，往往不能按时支给，本处尚且难以自给。而下属河南的守臣上奏想要派人捞取河东池盐以谋取利益，此举实在令人惊骇，请求停止。又，山西户口食盐应当徵收的钱钞，自弘治三年至六年的，均请求留存，以补充各项禄米、俸粮的开支。”户部覆奏后，皇帝依从其奏。
○宣府隆庆、怀来二卫发生地震，有声音。
○己亥日 礼部覆奏刑科右给事中季源所言严格管理厨役一事，称光禄寺、太常寺的厨役，今后有逃回原籍的，允许里甲等人告发，相关部门立即派人起解；逃到三次以上的，问罪发往口外为民，仍将本户的亲丁解送补充，皇帝依从其奏。
○庚子日 湖广左布政使刘乔去世。刘乔，字述宪，江西万安县人，刑部尚书刘广衡之子，成化二年考中进士，授浙江归安县知县，有善政，累升监察御史、福建按察副使、湖广按察使、左右布政使。奉命祭祀南岳，行至金口驿时，鼻出血突然去世。刘乔质朴有才干，为官早年有声望，等到担任布政使后，功名不如从前，有识之士多有不满。
○礼部覆奏平江伯陈锐所言节省供应一事，称天时大旱，河道干涸，凡进献新鲜物品的船只，均令漕河一带的军民递送，劳苦至极，其押运之人所到之处欺凌百姓、索取财物，确实如陈锐所言。请求酌情减少进贡的品数，以减轻转运的劳苦，并禁止押运人员索取馈赠的弊端。皇帝说：“今年进鲜船大多已经到京，品数不必减少；押运人员今后不许沿途生事骚扰百姓，违者追究治罪，绝不宽恕。”
○壬寅日 礼科给事中王纶上奏五件事：一、如今进言的不止一人，救荒的也不止一策，那些由皇上决断、交付朝廷议论的，都对百姓、国家有益。奈何执行者拖延迟缓，使君恩壅塞于上，百姓怨恨于下。请求敕令各部制定成规，凡有奏题的事情，可以覆奏的，近处的五天之内，远处的也不超过七天，使恩泽不至于壅塞。二、近年以来，有人因考察被黜退而诋毁执政，有人因求升不成而诬告大臣，有人攻击他人隐私，有人虚妄诉说冤枉。请求敕令法司根据其情节轻重，予以刑罚，以平息奸邪之风。三、皇上优待大臣，保全正士，但担心信任之心或许会因流言而改变，保全之恩或许会比往日有所衰减。希望审察内外大臣，若有老成忠贞可信任的，推诚任用，不要被流言动摇。四、近来贵戚之家的坟墓、宅第、服饰、田土奢侈无度，下至仆役也争相效仿。请求敕令该部查照旧例，通行禁止。五、近年以来，事务多有更改，没有定命。考察则更改新的法令，反而开启诬告之门；选士则投献旧文，反而滋生欺诈之风；传奉升官前一日停止后一日又开启，邪说迷惑百姓前一日禁止后一日又兴起；午朝既已设立又废弃，游乐既已禁止又恢复。希望皇上慎终如始，务必遵守成宪，使法令统一。皇帝下令相关部门知晓。
○申时 京师出现雨霾天气。
○甲辰日 赐予沈府西阳王朱诠钲《为善阴骘》《孝顺事实》各一部，依从其请求。
○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李东阳上奏：“近来奉敕谕因久旱求言，臣在前朝被提拔，忝列侍从，职责在讲筵，与政务无关。但君心是教化治理的根本，经传是实现太平的方法，其势头看似缓慢实则紧急，其功效看似浅薄实则深远。只是讲读有固定时间，章句有限，宏大深奥的义理难以全部陈述。曾仰慕宋朝范祖禹讲解《月令》时，深入论述诚心奉天之道；林机讲解《禹贡》时，极力强调勤谨治国之理；又听闻唐朝崔郾半年不问经义，便推辞说自己无功；李绛一个月不探讨治理之道，便自惭饱食终日。臣的失职，实在超过他们。近来臣在经筵轮讲《孟子》，两年之内，轮值日讲也使用此书，如今不敢远引，谨摘录《孟子》中关乎君心、治道的格言要论，臣与两三位讲官虽已向皇上讲解过，但尚未详尽表达臣的见解，现将其分为数条，深入论述其道理，并将军民利弊、时政得失，如皇上想要听闻的，分类附于其后。
一、《孟子》曰：‘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臣见弘治元年以来的二三年间，天地降下祥瑞，风雨及时，感应的道理显而易见。近二三年来，吉祥的征兆不再出现，自冬入夏，旱灾尤为严重，想来或许是对初政的善举未能全部践行，或许是顺应天意的政事只是流于形式而非实际。臣希望皇上斋戒静心，励精图治，赏赐一物必定思考是否符合天命，惩罚一罪必定思考是否是上天所应讨伐，享用一顿珍膳必定思考百姓是否饥饿，穿着一件美衣必定思考百姓是否寒冷。各地上报的灾异奏疏，汇编成卷册以备观览；交付相关部门办理的章奏，限定十天之内必须覆奏。使议论朝政的人不成为路边建房般的空谈，拯救百姓灾荒的人不成为纸上谈兵般的虚设。至于斋醮一事，荒诞虚妄尤其严重，徒费财货，又损害治体，请求从今日起，凡事关祈祷、假借经咒以谋取赏赐的，一并加以摒弃，这也是以实际行动顺应天意的一个方面。
二、《孟子》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臣按，人君的一心是万事的根本，正心必先于诚意，诚意必先于致知格物，讲学是致知格物的关键。宋朝苏轼进献端午帖子说：‘始觉深宫夏日长，只将无逸鉴兴亡。’王岩叟因侍讲上奏说：‘陛下退朝无事，以读书为乐，天下幸甚。’臣希望皇上在这盛暑大旱之时，澄清圣虑，保养天和，慎重游宴，调节饮食。每次朝谒两宫、裁决庶政之余，取出历年讲官所进的讲章，放在身边，时常翻阅，用以代替温习经书，等待秋凉后照旧讲读。这样义理融会贯通，根本稳固，一举一动都无不得当。否则，即便群臣进言满廷，积累的章奏成案，一两年之后便抛在脑后，又有什么益处呢？
三、《孟子》曰：‘《诗》云：经始勿亟，庶民子来。’如今各营官军操练的时间少，劳作的事务多，现有人数有时不足以满足分派，停止工役的诏旨有时因请求而更改，使其精力耗尽，志气消沉，嗟怨之声上干和气。近来各部门多次上奏，皇上怜悯其勤劳，酌情停止了部分工役，如金水河、昌国公坟等处，特意下令尽快完工。相关部门以停止为请求，朝廷以督促为名义，恐怕名实不符，无法昭示天下。请求等待降雨之后，秋气稍凉，再谋划修治，其余不急的事务，仍按照往年的诏旨全部停止。
四、《孟子》曰：‘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如今天下民穷财尽，其形势已经到了极点。姑且以这三件事来说，山东之地，草根树皮都被挖掘食尽，接着甚至出现人吃人；荆沔各湖湖水干涸，鱼产匮乏，河泊各项赋税大多折算成银两缴纳；易州山厂的林木已经砍空，逐渐延伸到关外一二百里；其他赋税大致都是如此。天下之地没有一处不贫穷，万物之利没有一物不匮乏。倘若只根据地图户籍，在都城、台省之内计算人口、物资，怎能知晓实情，更何况在九重之上呢！至于京师的店铺，光禄寺的摊派过于繁重，供应的物品比田赋催徵还急迫，采买的使者比赋税催缴还紧急，官价不足，动辄拖延数月。国门的税收，从前因户部委官张鉴过于侵剥，嗟怨满路，商人几乎绝迹，皇上洞察其情，降旨严厉斥责，之后贸易才恢复畅通，天下归心。但其初始税率太重，如今虽逐渐减轻，仍未十分合理，商人利润微薄，物价上涨。如今想要减免租税，则国家用度不足，除此之外别无良策。只有杂泛差役与额外摊派，请求下令相关部门彻底裁省。而节俭一事是万事的根本，我太宗文皇帝所穿的里衣破旧肮脏，仍收纳起来再次穿着，对侍臣说：‘朕虽每日更换十件新衣也未尝不可，但自念应当惜福，故每次洗净后再穿。’从前皇妣亲自缝补旧衣，皇考见到后高兴地说：‘正可以作为子孙的榜样。’朕时常遵守先代的训诫，不敢忘记。宣宗章皇帝的事迹记载在《五伦书·君道篇·节俭类》中，将要作为万世的法则。希望皇上远考前代，近法祖宗，上警天心，下悯民病。凡群臣百官随事经营、极力补益的，不过是分寸之功，只有皇上一转移斡旋之间，天下便能享受无穷之福。
五、《孟子》曰：‘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臣见山东等处灾伤已极，近来廷臣多次请求调拨漕运官粮酌情留存赈济，尚未得到批准。臣认为京储固然重要，但每年的供给尚且有余，若限定数量借拨，按价出售，计划每年归还，似乎也无妨。请求命户部商议，令漕运官借拨一百万石，最少也不少于五十万石，在运船尚未全部抵达之时，扣除后续船只的粮食，在临清等处水次仓分纳，令收粮委官监督出售，以救济紧急之需，而留存的价款作为籴本，等待来年丰收后，按价籴买，次年运船分带至京，也不算晚。只在籴买、出售之间稍加调停，运费的损耗另外设法处置，使归还官府虽迟但不损失本金，那么朝廷难道会吝啬这一百万石粮食，不给予一二年的期限吗？况且运船后到的，多是因军卫贫穷困窘，无力前行，年年拖延，越久越困，若能使其稍微免去中途的劳顿，早日返回，暂时休息以图谋后续的功劳，也未必没有益处。
六、《孟子》曰：‘仁政必自经界始。’臣见京畿附近等处，奸民恶党争相指认空闲田地，以投献为名，藩王势家便行文请求。每次赏赐，动辄数百顷，得到批准后，标立界限，包罗村落，发掘坟墓，诉讼的文书连年不断，冤屈的哭声震动远方。人口已经众多，土地怎会有闲置？凡以空闲为由请求的，都是欺骗。朝廷虽多次颁布禁令，但批准请求之事接踵而至，投献者虽遭贬罚却仍不断，而请求者最终能得到土地，年复一年，何时才能停止？臣希望自今以后，除官府有籍册记载的土地等待处置外，其余声称是空闲之地便请求管理经营的，不再给予批准，使陈情者无效，投献者自然停止。
七、《孟子》曰：‘君行仁政，斯民亲其上，死其长矣。’臣听闻广西之地，近来因军粮不足，导致官军哗变，几乎酿成大乱。等到出兵之时，蛮贼在途中截击，总兵、方面等官横遭杀害。固然是因为纪律不严，事出意外，但军队一同前进，坐致溃败，没有听闻有挺身而出、冒着危险相互救援的人，实在也是教养失道，士气沮丧，人心离散，故在危难之际将彼此视为秦越之人。人心与国势所系，非同小可。如今贼势正盛，散布满山谷，围攻州县，占据村落，版图虽在，人户逐渐减少，相关部门畏惧治罪，不敢全部上报，数年之后，此地的祸患难以言说。攻守的谋划，必先注重兵食，如今官军、土兵尚且可用，只是粮食匮乏。近来听闻荒歉之余，年成颇为丰收，请求下令巡抚、总兵大臣迅速商议方略，筹措储蓄，审核折价，务必使粮食有余，然后才能要求其杀敌立功。又听闻西北各边的军粮折价，按十分计算，实际给予的不过二三成，禁例虽严，但无人知晓改革。臣请求申明禁约，依照本地的时价，酌情增加给予，使人情稍微宽慰，兵气逐渐振作，那么攻守之间，便可为所欲为，无往不胜。
八、《孟子》曰：‘省刑罚。’如今的五刑，最轻的是杖刑、笞刑，然而杖刑有分寸，数量有多寡，极为详慎。狱讼既多，人力难以控制，于是有故意从轻罪判为重罪的情况。在京的法司靠近京城，尚且少有过失，在外的各部门有的倚仗法律作威作福，笞杖之罪往往导致死亡，事后补立卷案，旁引医证，即便事情败露，也不过以因公还职。于是杖责人多的被视为能吏，杀人多的被视为好官，以极轻的刑罚，将人置于不可复生之地，伤害天地之和，破坏国家之法，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假如因一时疏忽、一二人之少，推诿为过失，或许还情有可原，但多则数十人，甚者数百人，却一概以因公自我开脱，难道还会有所畏惧吗？如今故意审讯无罪之人致其死亡的，有抵命的法律；使用非法刑具的，有除名的规定，偶尔不触犯这些，便称之为因公，一旦以因公为名，即便杀人再多也无妨碍，这是情节严重而法律处罚较轻，不可不加以商议。臣请求除已往的不予追究外，自今以后，凡拷讯轻罪而使其立即死亡，累计达二十或三十人以上的，除按本律处置外，仍令吏部、法司商议降调；若病死情况不实的，医证等人一并治罪。况且法律不可更改但条例可以增加，如今因科罚银物不至于杀人，尚且有降调的条例，以此罪对应此情，似乎不为过，也可以作为残害百姓者的警戒。
九、《孟子》曰：‘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矣。’尧舜之时，人人都能进言，是因为尧舜能够容纳；中古时期以‘谏’为名设立官职，进言的人也不多。希望治理天下的君主，常常鼓励臣子直言，宽容其过失，所容纳的越是难以容纳的言论，其德行越是伟大。仰惟皇上即位之初，大开言路，先朝言事的大臣如汪奎、萧显、徐镛等人相继得到提拔，如林俊等人特意加以越级擢升，天下之人歌颂圣德，都认为尧舜复出。间或有言辞狂直、上烦皇上谴责的人，其言辞虽过于耿直，但本心实在是爱戴君主，既已加以磨砺，应当加以洗刷。近来群臣纷纷上奏请求赦免彭程，已蒙恩旨令该部看详，必定会有圣明的裁决，臣无需多议。臣见任仪所犯的罪，也是为了扶持国体，并非为了私谋，而因小小过失未蒙洗刷，如今正当皇上求言之日，却不宽恕因言获罪的臣子，天下之人怎能知晓所向？皇上既已在前恢复了数人的官职，又何必可惜不宽恕这一二人，以回应群臣的请求，以安慰千万人的期望呢？臣近来讲解《孟子》此篇，因而推论此事，臣的愚见，也是以尧舜对待君主的心意来对待皇上。
十、《孟子》曰：‘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其朝矣。’臣见如今的内阁、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所谓大臣，讲读、台谏的所谓重任，近年以来，三司可以诉讼巡抚，府县可以诉讼巡按，小官及各办事人员可以诉讼尚书、侍郎、都御史，事情交付相关部门后，相互争执胜负，此风既行，逐渐不可长。况且其所上奏的多涉及诬告虚妄，上烦圣听，下骇人心，并非圣世所应有的。请求自今以后，凡有冤屈，只允许据实自陈本事，凡心怀怨恨、故意诬告诋毁的，一概不予施行，这样或许能使委任专一，体制不紊。臣又见经筵是讲解道理的地方，与朝堂不同，故凡奏对之时，即便师保大臣也必须行跪礼，只有讲官行拜礼之后，站立讲解，以显示优待，这是祖宗的定制。古代的大儒尚且有就坐立之事提出议论的，因为圣贤之道在此。官职不必高大，所承担的责任实在重要，若不是合适的人选，不宜滥设；既已授予官职，必须重视其地位。近日讲官稍有失误，便遭到弹劾，承蒙圣恩特意不予追究。朝廷以讲道之礼优待讲官，而相关部门却以奏事之仪约束他们，自开设经筵以来，从未有过这种情况。臣查阅累朝所定的仪注，只有侍仪官、御史二员、给事中二员、序班二员，没有所谓的纠仪官。先帝临朝，对奏对之礼极为严格，御史等官不敢有丝毫纵容，但如大学士陈文、侍讲商良臣等进讲差错，并未听闻弹劾，朝廷也不责备纠劾的官员。臣又见先帝念及通政司、鸿胪寺奏事繁琐困难，特意下令一二字的差错不必追究，钦遵至今，这便是惯例。臣愚认为，经筵的职责比通政司所奏、鸿胪寺所引的事务更为重要，而讲读的文辞动辄以千计，繁琐程度又加倍。臣请求自今以后，凡进讲时出现一二字差错的，照先帝所降通政司、鸿胪寺的恩例，不得弹劾，以实现皇上优待儒臣的盛意。”奏疏入宫后，皇帝下令相关部门商议后上报。
○乙巳日 赐予晋府茂名县君及仪宾李奉、代府安福郡君及仪宾刘让、永丰郡君及仪宾金宝、阳春郡君及仪宾梁瓒、唐府鱼台县主及仪宾杨贤诰命、冠服，按制度执行。
○因水灾，减免两浙运司弘治二年至四年已徵收在官但损耗的盐课七千一百三十引有余，五年未徵收的盐课三千三十五引有余。
○南京户部员外郎周琦上奏：“广西桂林府古田县、柳州府马平县，均山势相连，猺獞依恃地形为恶，我军向北进攻，贼寇便向南退却；向西进攻，贼寇便向东逃跑；军队撤退后，贼寇又返回巢穴，如同石头投入浮萍，随散随集。故军队多次进攻，贼寇反而增多，百姓日益困苦，粮饷浪费。且广西各府的仓粮、库藏均无余积，往年征讨古田，军饷多出自临时借办，军队既未取胜，财用又不足。臣担心广西之地，十年不治，百姓将无安身之处；二十年不治，土地将不复为朝廷所有。臣私下认为征讨的策略有三：
请求令各府州县勘察有獞人的地方，某处旧时是獞村，如今谁为恶；某处旧时是民村，如今被谁占据；其中谁是首恶，谁是胁从，谁是流民，谁是流獞；何处可以容纳，何处可以剿捕，以确定去留。照成化元年的例子，请求调兵二十余万，四面夹攻，连续进攻三年，使百姓安居乐业后，才令军队班师。那些旧时的獞村，招抚残余的獞人居住，村少的附属于各该州县管束，村多的设立土官管理；旧时的民村，招集逃亡的百姓恢复产业，或地多民少的，令各处招发流民填充，如从本地招发现在流居外地的百姓，从广东招发广州等府南海等县砍山谋生、没有户籍产业、仅由猺长管辖的猺人，以及南雄、韶州等府江西流住做工、受雇之人，从荆州、里阳、裕州、临清刘家隔、金沙洲等处招发常年在外谋生之人，以及安置的虏人及内外应当流放的人犯，均发配到剿除贼寇后被占据的民村，给予土地，各免税粮三年、差役六年，这可以作为久安长治的策略，避免每年劳师动众、耗费民财。其接济的仓粮，也照成化元年的例子，从湖广、江西、广东等处仓粮中调拨使用，这是长远之计。
若只调遣两广官军及田州、思恩、泗城、南丹等处的土兵，往年多在秋末调兵，冬末才到达，春初进山，彼时贼人已将粮食收藏，雨水又多，进攻则难以攻克，围困则难以攻破，加之有瘴疠，怎能长久驻守？等到夏季解散军队，招抚残余贼徒，即便有牛具种子，也无春可耕，贼寇难道不会更加猖獗，再次进攻百姓、流窜道路？如今请求六月调兵，九月集结完毕，霜降后进山，这样或许可以成功；十一月冬至以后解散军队，十二月招抚残余贼徒，次年正月安置，这样残余贼徒各自能够借助牛具种子，及时春耕播种，可以勉强生存，必定不会劫掠百姓，这是近期之利。
又，全部剿除不如单独进攻，公开捕捉不如暗中擒获。总镇、总督、总兵固然总揽大纲，而副总兵、参将等官也都奉敕剿捕贼寇。若各该地方遇到贼情，都等待呈报三府、行文调兵后才行动剿捕，贼寇怎肯坐以待毙？应当令会同分守、分巡或府州县正官，立即率领所辖官军及土兵，不拘时间月份，予以扑灭，不必反复行文，以免引起惊疑。且每年进兵多依赖田州、思恩、南丹、泗城等处的兵力，其中有官目愿意出兵报效的，多因公务牵绊，只能自守地方。应当令巡抚等官查核事情，为其处置，令各出兵报效，左右江各三千余名，属于左江的由左参将调遣，属于右江的由右参将调遣，情况严重则左右江会同调遣，以助力单独进攻、暗中擒获之举。所获的功劳，重加赏赐犒劳，这样猺獞知晓畏惧，军队自然获利，这是不劳兵力、不费钱粮而能成功的策略。”奏疏下发兵部覆奏，兵部认为周琦生长在当地，深知寇情，三策反复详尽，切中事宜，请求下发两广守臣商议拟定后上报，皇帝依从其奏。
○户部覆奏礼科左给事中夏昂所言两件事：一、奸顽军民妄将他人应当缴纳赋税的土地投献给势家，请求严加禁止，以杜绝请托之弊；二、北直隶、山东、河南大旱日久，请求令相关部门预先将赈济方案颁下守臣，谋划安抚借贷，皇帝依从其奏。
○户部覆奏户科给事中甯举所奏勋臣、外戚请求庄田一事，今后请求以大义决断，有倚仗恩宠请求的，允许科道官弹劾，皇帝依从其奏。
○秦府仪宾刘楷等五人，因庆贺万寿圣节习仪未到，被巡抚都御史弹劾，关进监狱，均赎罪杖责后官复原职。
○陕西礼县发生地震，声音如雷，房屋摇动。
○丙午日 升翰林院修撰王华为右春坊右谕德，因九年秩满。
○升中书舍人欧阳晢为广东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
○巡抚保定等府都御史张琳上奏两件事：一、储备培养将材。请求将现在带俸的侯伯，令内阁大臣、兵部会同大总兵挑选年龄在三十以下、见识超群的，令其熟读《武经七书》，研究《通鉴纲目》，仍编派到五军十二营，如遇操练之时，令其在营中按序就坐，使其熟知军中的政令、军士的劳逸。提督内外大臣不拘日期，或测试其骑射，或探究其书史，设立文簿记录其能力，屡试无效的予以处罚；如遇管营官员有缺，便将功效多的奏请填补。二、广开言路。皇上即位之初，求言如渴，故一时文武群臣纷纷上奏，政事由此修明。自监察御史任仪、彭程因言事降调后，再无一人敢进言。近来天道大旱，皇上下诏求言，于是进言的人才增多，朝野欢欣，但任仪、彭程未蒙录用，希望宽恕其罪，酌情提拔，皇帝下令相关部门知晓。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周琰上奏：“臣见法司所审问的斩绞罪犯，多有拖延未能全部平反的，其中有含冤之人，未免上干和气。请求敕令三法司将在监的死囚逐一审录，如情节可矜疑的，即予以矜疑；若有冤枉的，即予以辨明。又，各边达贼掳走人畜、杀死官军，多有隐匿，以规避刑罚。推究其原因，太监监军、都御史本是为了安抚军队而设，如今遇到失机，一概治罪，因此相互勾结包庇，不肯如实上报。请求敕令兵部行文各边镇巡等官，今后军旅之事责任在总兵，万一失机，太监、都御史从轻处罚，那么边情便不敢隐匿。又，先年大臣、方面官多有因过失罢黜及畏罪求退的，如吏部尚书尹旻，选拔官吏精明，只因儿子尹龙拖累而被罢官；又如南京刑部侍郎阮勤，居家廉慎，浙江按察使于大节，用法公平宽恕，然而都年力未衰，见机求退，请求均起用，以慰人望。”皇帝下令相关部门商议后上报。
○丁未日 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再次请求退休，皇帝不准。
○工部覆奏礼科左给事中夏昂所陈节省工役事宜，如所奏，今后有奏请兴修土木及投充匠役的，允许科道官弹劾，一同治罪，皇帝依从其奏。
○顺天府蓟州遭遇大风雨、暴雷，树木被拔起，庄稼被吹倒，牛马有被雷震死的。
○戊申日 监察御史杨缙守丧期满，复任湖广道；刘宪复任山东道；戈瑄复任广东道。
○己酉日 命庆府弘农王朱寘镧的禄米每年支给本色六百石、折色四百石，依从其父安僖王的旧例。
○掌通政司事工部右侍郎谢宇去世。谢宇，字伯宽，湖广耒阳县人，景泰初年奉命进入文华门，与内侍一同学习，为国子监生，授中书舍人，累升礼部员外郎、太常寺少卿、太常寺卿兼司经局正字，在内阁制敕房书办，前后将近四十年。皇上登极后，因东宫侍从之恩，升工部右侍郎，掌通政使司事，秩满升俸二级，至此去世，皇帝按制度赐祭葬。谢宇擅长楷书，也工于绘画，性情机敏，善于迎合他人旨意，享有荣禄至终，其子谢汝旸考中进士。
○四川邛州、嘉定州及叙南卫发生地震，有声音。
○庚戌日 南京吏部尚书王＜亻与＞再次请求退休，皇帝说：“卿近来以患病推辞，已有旨意勉励挽留，应当尽心办公，不准退休。”
○升革职都督同知毛伦为都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分守广西浔梧等处。毛伦此前担任广西副总兵，言官弹劾其曾跟随太监汪直开拓边疆、挑起事端，迅速得以显贵，被罢职为民，至此两广总镇等官举荐其有谋有勇，可用，故有此命。
○辛亥日 命开放两淮、两浙运司盐二十五万引在大同中盐，四十万引在宣府中盐，二十五万引在辽东中盐，以备边储。
○通政司右参议韩鼎上奏：“在京军匠人等，往往以虚假户籍冒领官廪，甚至逃亡后欠下债务，累及无辜之人。请求令相关部门及科道各派遣官员一员清理，见在的有多少，逃故的有多少，雇役的有多少，逐一勘察明白。见在的立即解送补充，绝亡的立即行文原籍清勾，冒领、雇役的从重治罪。”工部覆奏后，皇帝依从其奏。
○壬子日 兀者卫野人女真都督佥事察安察等派遣都指挥宋哈答等，为兀者前卫已故都督佥事都里吉请求祭祀，皇帝批准，赐宋哈答等人宴，并赏赐彩缎、衣服等物，按惯例执行。
○癸丑日 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敷华仍提督雁门关，兼巡抚山西。张敷华此前担任湖广左布政使，升职提督巡抚，尚未到任便守丧，至此守丧即将期满，恰逢此前的职位空缺，吏部上奏请示，故有此命。
○巡抚山东都御史王霁上奏：“山东二麦无收，请求依照去年的例子，仍以临清钞关今年夏、秋、冬三季的船料钞折算成米赈济，等到年终停止。又，往年上奏招募各处军民缴纳银两赈济，缴纳四十两至一百五十两的，分别授予冠带、散官，期限在今年八月停止，但因路途遥远、价格过高，响应的人极少。如今应当令山东布政司发放空名札付，分官携带前往湖广、江西、福建、浙江、河南五布政司招募人员缴纳，每布政司以一千道为限，仍递减其银两数额，这样人们乐于前往，饥民得以救济，也到年终停止。”户部覆议后，皇帝依从其奏。
○命提调董家口关指挥同知罗纲守备永平等处，以都指挥的规格行事。
○万全都司都指挥同知高钺因查核仓粮不实，被交给巡按御史逮捕审问，赎罪后官复原职。
○甲寅日 赐予蜀府辅国将军朱宾涉、朱宾渥、朱宾淆，代府镇国将军朱成鉴，辅国将军朱成锢、朱成金□□、朱成焊、朱成金□只、朱聪洈、朱聪氵□逢、朱聪氵□葛，宁府辅国将军朱宸浣、朱宸浦诰命、冠服，按制度执行。
○吏部覆奏科道官所陈之事：今后文武官有模糊奏请、希求进用的，查照旧例，文职黜退为民，武职降调边卫，仍申明禁约；御史彭程、任仪先因言事获罪，请求各复原职，以鼓励直言；其余两京官员有因言事及公过降调的，与现任京官一体提拔任用。皇帝说：“彭程、任仪的事情已经处置，其余均按所议执行。”
○乙卯日 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退休。王恕多次请求退休，皇帝不准，至此再次上奏称：“承蒙恩宠到这般地步，并非不想努力报答，但年近八十，精力日益衰退，责任既重，形势必定危险，功业尚未成就，诽谤便已到来，深知保全晚节的艰难，恐怕会成为终身的拖累，请求放归故里，以保全始终。”皇帝说：“卿既称患病，应当好好调理，不准退休。”不久，王恕请求退休的态度更加坚决，皇帝才批准，仍命给予驿站车马返回，相关部门每月供给米二石，每年拨给人夫二名供其使用。王恕自被起用以来，气节、声望为一时名臣，请求退休的奏疏达二十余次，最终因遭受谗言而离去，君子为之惋惜。
○礼科左给事中夏昂上奏：“近来皇上拂晓临朝，尽早裁决机要事务，凡臣下进言，立即令相关部门看详，依次施行，又节省光禄寺的供应等物，都是勤俭的盛德。但日复一日，万机繁多，只有时常放在眼前而不忘记，才能时刻警醒于心而不荒废。臣私下见我圣祖曾选取古代帝王的嘉言善行，书写在宫殿的廊庑之上，希望皇上以圣祖为榜样，命翰林儒臣，历考前代帝王以至我祖宗的勤俭德政，或撰写铭文、箴言，或撰写论说、文章，或直接记录其事，务必明白易懂，书写在屏风上，放置在便殿，以警示朝夕。”皇帝采纳其建议。
○光禄寺卿胡恭等上奏：“本寺供应繁琐，费用无固定标准。乾明门有猫十一只，每日支给猪肉四斤七两、肝一副；刺猬五个，每日支给猪肉十两；羊二百四十七只，每日支给绿豆二石四斗三升、黄豆三升二合；西华门有狗五十三只，御马监有狗二百一十二只，每日共支给猪肉及皮骨五十四斤；虎三只，每日支给羊肉十八斤；狐狸三只，每日支给羊肉六斤；虎豹一只，支给羊肉三斤；豹房土豹七只，每日支给羊肉十四斤；西华门等处鸽子房，每日支给绿豆、粟谷等料食十石。一天的用量尚且如此，若以一年计算，共用猪肉、羊肉及皮骨三万五千九百余斤、肝三百六十副、绿豆、粟谷等四千四百八十余石。臣等仰惟皇上临御以来，各项钱粮均从节省，以宽民力，只有前项牲口的料食仍旧支给，以无益之事耗费有用之财。如今各处受灾，百姓困苦，若不痛加节省，那么民财日益消耗，有伤和气，灾异无法消除。”奏疏入宫后，皇帝采纳其建议，御马监的两只奇异狗及七十七只群狗均令退出；支食的牲口房杂鸡八十六只、鹅四十一只、鸭九十六只、花猪二十一口，均送光禄寺供应；其余照旧。
○丙辰日 升山东按察司副使汪进为贵州按察使。
○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黄绂请求退休，皇帝批准，命其乘坐驿站车马返回。
○夜间 东方有流星如灯盏大小，颜色赤红，光芒照亮地面，从奎宿向北运行至阁道星附近。
○戊午日 平江伯陈锐上奏五件事：一、在京各营的号头、把总等官，是传播号令、管辖队伍、时常操练以备日后任用的官员，但近来贤愚混杂，不足以起到劝善惩恶的作用。请求命兵部会同总兵官考选，年力精健、才识可取的留任，年老患病、贪婪的予以革退，从听缺官及随伍官中挑选补充。凡选拔不应只看重骑射，今后仍每五年考选一次。二、居庸、倒马、紫荆、山海等关，黄花、密云、古北口、喜峰等镇，修理墩墙多是虚应故事，一遇山水冲击便又损坏；况且山木被人砍伐，险阻变为平坦道路，虽常派遣官员巡视，却无法遍及。今后巡边大臣应同巡关御史及镇巡等官，遍历踏勘，某地可增设墩堡，某地可设置沟墙，某树可种植，某岩可削凿，某地较近可令其兼管，某地较远可分设分守，逐一处置，务必妥当。三、两京武学选拔儒官教导培养武职子弟，近来生徒平庸低劣，原因在于师道不尊、学规废弛。臣等偶尔考试诸生，有入学三五年，《武经七书》尚且不能讲解记诵的，甚至有常年不肯学习的；况且原选六百人，如今只剩二百余人。请求命兵部会同各营总兵官，挑选不堪任用的送营差操，从各营现在操练的幼官、应袭舍人中，挑选资质可教的送入武学，务必补足原数。兵部该司官每十日派一员到武学核查所读经书、课程勤惰，酌情惩治；仍令吏部遇有教官员缺，务必选拔学问老成的人授任，若能教导有方，应记录其功绩予以提拔，否则降职。大臣到武学考试也须每月一次，今后武举之时，先考策略再考骑射，若学识无可取的不予录用，南京武学也照此例执行。四、大同、宣府、辽东诸镇及各边关地方，内外官员均肩负重任，负责操练军马、控制抵御夷虏，但近来兵备废弛，精壮富实的旗军被私门役使，贫弱困苦的则因征役而疲惫，劳逸不均，人心怨恨。请求命兵部查照旧例，挑选给事中会同巡按御史，亲自前往卫所调取户口册籍，逐一点验，精壮的编为征操出哨的队伍，贫弱的屯田守城，老疾的令其顶替服役，仍造册送兵部；待三年派官盘查粮食之时，将原册逐一核查，若有仍前役占的予以弹劾，这样边军劳逸才能均衡。五、山东、河南、北直隶及凤阳等处连年荒歉，各处官军尽数运粮到京城操练，虽有下班官军，多私自返回原籍，所在城池空虚，间或有守城的舍余，因无粮饷，一旦有紧急情况便缺人调用。请求命兵部发文各处镇巡等官，将京操下班官军留在本城原伍操守，每十日到教场演习武艺，固守城池；其所在军士的月粮，镇巡等官务必按月支给，以免逃亡流离之患。奏疏下发兵部覆奏，皇帝依从其奏。
○己未日 因水灾，减免河南祥符、陈留、原武、封丘四县弘治五年的秋粮，各有等差。
○给予庆府安化王朱寘鐇每年禄米一千石，本色、折色各半兼支。
○庚申日 派遣内官祭祀中霤之神。
○赐予楚府辅国将军朱均锏庶第五子名为朱荣澬、庶第六子名为朱荣澻，代府博野王嫡长子名为朱俊櫍，靖江王府辅国将军朱相绅嫡长子名为＜矢见＞耳□占、朱相璁嫡次子名为＜矢见＞聃、朱相＜王巳＞嫡次子名为＜矢见＞耳□当，辅国中尉＜矢见＞密嫡次子名为朱约越，宁府辅国将军朱觐铈嫡第一子名为朱宸澯、第二子名为朱宸源，朱宸渠嫡第三子名为朱拱槄，朱宸淞嫡第一子名为朱拱欀，灵丘王府镇国将军朱成铗第五子名为朱聪氵□臮，襄垣王府镇国将军朱仕土□戏嫡第九子名为朱成鑙，辅国将军朱成铃嫡第二子名为朱聪潓，蜀府镇国将军朱申金□嶲庶长子名为朱宾渟，辅国将军朱宾淟第一子名为朱让栦，宁府建安王庶长子名为朱宸洪、嫡次子名为朱宸潚。
○通政使司右通政毛伦上奏：“各处上缴皮张、颜料及各类钱粮，必须向该收衙门行贿才能入库，额外耗费比常规数额多出一倍，导致小民受累、国家赋税常常拖欠。请求严加禁约，以革除奸弊。”工部覆奏请允许监收科道官弹劾，及被害之人自行陈告，这样前弊才可革除，皇帝依从其奏。
○辛酉日 礼部右侍郎费訚因病请假满三个月，请求回乡养病，皇帝命其在任调理，俸禄照旧发放。
○湖广按察司副使杨茂元守丧期满，复任山东按察司副使。
○壬戌日 升兵部郎中戴豪为广东布政司右参政。
○赐予国子监云南、贵州、四川军民生夏衣，按惯例执行。
○录用已故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周洪谟之子周汝靖为国子监生，周汝靖的兄长周汝端此前曾乞恩送入国子监，后乡试中式，周汝靖又援引惯例请求，故有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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