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四
弘治九年六月初一（丙子朔），派遣内官祭祀中霤神。
○ 升任太仆寺少卿宋琮为太仆寺卿。
○ 吏科给事中胡易上书说，近来因灾异频繁出现，奉旨让文武群臣深刻反思、加以修身反省，群臣的职责，我没有时间一一论述，姑且列举其中不称职的人来说说。如户部侍郎黄杰、南京户部侍郎李益、南京大理寺卿章格、南京太仆寺卿张贲、工部尚书刘璋、南京礼部尚书童轩、宣府总兵官马仪、大同总兵官神英，他们有的荒废官职、耽误事务，有的损害百姓、剥削士兵，应当将他们罢免回家，或安置在清闲的职位上，另外选拔贤能的人来担任这些职务。否则，就不是通过治理人事来感动上天的办法。奏章下发吏部，吏部详细陈述了黄杰等人的履历后上奏，皇帝说：“刘璋已经有旨意不批准他退休，其余的人都暂且搁置。”
○ 初三（戊寅），南京工部尚书冯贯因生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命令他乘坐驿车返回原籍。
○ 初四（己卯），赐予秦府庶人朱公炼的妾每月三石口粮。
○ 遵照太仆寺卿钱钺的请求，赐予他的父亲钱震祭祀和丧葬礼仪。
○ 对陕西凉州、庄浪等处多年来斩杀捕获敌人的官军进行升职和赏赐，升职的有六人，赏赐的有八百二十九人。
○ 监察御史李澄核查南京各衙门的公文卷宗，上奏弹劾魏国公徐俌、户部尚书秦纮以下官员二千三百四十八人，各自存在公文拖延、失误、错误、拖延且错误未明、违反规定、隐匿公文等弊端，请求将他们都按照法律逮捕审问。都察院复查后上奏，皇帝命令应当商议治罪的官员及堂上官予以宽恕，其余拖延失误的官员写出认罪供词，失误、拖延且错误未明的官员各罚俸禄一个月，违反规定的官员罚俸禄两个月，隐匿公文的官员按照法律逮捕审问。
○ 初五（庚辰），工部尚书刘璋再次请求退休。皇帝说：“我认为你老成稳重、谨慎端正，已经下旨劝留，你应当尽心履职，不辜负我的托付，不必坚决推辞。”
○ 宣府镇南口墩遭遇暴雨，突然起火，刀鞘内出现龙形异象。十二日后，又出现阴雾、雷雨，雷电击塌墩台三面，有士兵受伤。
○ （原文此处日期疑误，按上下文衔接）户部右侍郎黄杰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 因任职满九年，升任翰林院修撰李旻为左春坊左谕德。
○ 升任兵部郎中艾仆为通政司右通政，负责誊写黄册事务。
○ 因遭受旱灾，命令江西丰城等六县，将弘治七年起运南京各仓库的粮食，每石折算白银四钱缴纳。
○ 外敌侵入大同石门儿墩等处，杀死两名守墩士兵。命令守墩官交由巡按御史逮捕审问，罚守备都指挥阎福俸禄两个月，分守右参将秦恭俸禄一个月，与分守太监左敬、守备监丞邹玉一起戴罪立功、追捕贼寇。
○ 广宁前屯卫指挥佥事张礼率领部众在陆州河修筑边墙时，突然有百余敌骑从芦苇荡中冲出，官军与之交战，二十一人死伤，八匹马死亡，被掳走的人畜数量相当。镇巡官上报此事，交由巡按御史逮捕审问。经查，张礼与守备都指挥盛铭、刘宗武本应发配充军，但考虑到他们突然遭遇强敌仍敢于迎战，与其他贻误军机者不同。皇帝认为盛铭等人情节较轻但法律处罚过重，免予充军，各降二级，带俸差操。
○ 先前，内官监因工程繁多，请求暂停增修粮仓的工程，皇帝下旨不许停止。至此，工部复查后上奏，请求先建造五十间，其余等各处工程完工后逐步修建，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 初七（壬午），赐予武平伯陈勋每年一千石禄米，其中四成发放粮食，六成折算为白银。
○ 初八（癸未），朝鲜国王李＜忄隆＞派遣陪臣郑敬祖等人上表进贡方物，祝贺万寿圣节。皇帝回赐国王锦缎等物，按照惯例赐予郑敬祖等人宴会及彩缎等物。
○ 初九（甲申），西番赞善王派遣番僧劄挂星吉，灵藏赞善王派遣番僧端竹等人前来朝贡。皇帝按照惯例赐予他们宴会及彩缎、衣服等物。
○ 巡抚宁夏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仁因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命令他乘坐驿车返回原籍。
○ 任命大同中屯卫指挥佥事温和守备浮图峪口，以都指挥的规格行事。
○ 工科都给事中柴昇等人上奏说，近来命令真定、保定二府佥派惜薪司的砍柴夫，与顺天府共同承担一年的劳役。二府此前没有这项劳役，百姓听闻后十分惊骇，纷纷请求免除，但命令已下无法更改。我们查得旧例，每个樵夫每月需出银一两四钱，担心负担过重百姓难以承受，请求将二府樵夫的费用，按照在京直堂、看监及柴薪皂隶的标准，改为每个樵夫每年出银十两或十二两，使二府百姓稍得宽缓。皇帝将此事下发工部复查，工部认为应按柴昇等人所说，每个樵夫每年出银十二两，既不损害百姓也不缺少费用，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但最终没有实行。
○ 初十（乙酉），代府枣强王朱成釨去世。枣强王是隐王朱仕土□荣的庶第七子，天顺四年出生，成化九年被册封，至此去世，享年三十七岁。朝廷收到讣告后，停止朝会一天，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谥号安靖。
○ 命令已故掌管南京锦衣卫事务的都指挥佥事丁固宗的儿子丁福，袭原职指挥使。
○ （原文此处日期重复为癸未）月亮运行到建星的位置，与之相犯。
○ 十四（己丑），升任监察御史冯＜王已＞为福建按察司副使。
○ 升任太仆寺少卿张祯叔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地方。
○ 已故南京刑部尚书周瑄的儿子周纶，曾因恩荫成为国子监生，未任职就去世了，他的孙子周伊援引旧例请求进入国子监，皇帝批准了。
○ 十五（庚寅），浙江山阴、萧山二县同一天下大雨，引发山崩水涨，冲毁房屋二千间，死亡三百余人。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令酌情免除受灾人家的徭役，被淹死的每户给米二石，房屋被冲毁的给米一石。
○ 命令涿州守备都指挥佥事周鉴的儿子周宗，袭原职金吾左卫指挥使。
○ 十六（辛卯），升任监察御史刘缨为太仆寺少卿。
○ 升任河南怀庆府知府梁泽为辽东苑马寺卿。
○ 命令每年给唐王朱弥鍗增加河东食盐二十引。
○ 礼部商议处理发放僧道度牒的事宜，说：“我朝发放度牒的旧制十分严格，名额不足则按空缺补充，没有空缺则停止。实在因为这些人剥削百姓，奸诈虚伪无所不为，若不严厉裁减抑制，弊端将无法遏制。洪武年间，百姓刚免除战乱，僧道还很少，所以太祖皇帝有三年发放一次度牒的制度；后来逐渐增多，太宗皇帝改为五年一次；天顺二年因冒领泛滥更加严重，英宗皇帝又改为十年一次，都是根据数量多少因地制宜，原本没有固定制度。况且三年发放的只有三五百人，三十年不过三五千人；五年发放的只有一万人，五十年不过十万人，若这一制度长期实行，名额必然不会泛滥。皇上先前因左都御史马文升的建议，停止了十年一次的发放度牒制度，后来因本部的请求，又有预先禁止前来京城请求度牒的禁令。如今说自从弘治初年以来没有发放过度牒，刚有允许发放的想法，就有防止泛滥的告诫，仁义并行，即使古代的圣帝明王也比不上。希望仍借鉴各朝的禁令敕旨，特别裁定限制此次发放的名额，或听从我们的请求，制定长久之计，今后每二十年或二十五年发放一次度牒，该发放的年份按照惯例执行，这样僧道人数可逐渐恢复到额定之内，百姓不会都成为僧道。”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规定在京准许发放八千名，南京五千名；直隶及各布政司府州县原有名额有空缺的，按空缺数量推荐送到京城，仍令礼部会同官员审查考试，没有携带明确文书及不能实际背诵本教经典的，不准收录发放度牒；有串通作弊导致冒领泛滥的，必定治罪不宽恕。
○ 十七（壬辰），夜晚，月亮运行到垒壁阵东第六星的位置，与之相犯。
○ 二十（乙未），按照制度，赐予晋府镇国将军朱奇法□虎、朱奇洿，代府辅国将军朱成錝、朱成铭、朱成镏，沈府奉国将军朱勋澳诰命、冠服。
○ 按照制度，赐予代府安仁郡君及仪宾翟永昌、宁阳郡君及仪宾张立，晋府福安郡君及仪宾矫廷祥、怀安县君及仪宾武佩、安福县君及仪宾张宜诰命、冠服。
○ 遵照已故都察院右都御史唐珣的请求，任命他的儿子唐澜为国子监生。
○ 二十一（丙申），先前养病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道去世。王道，字世用，直隶蠡县人，天顺元年进士，起初被授予行人官职，任职满后升任户部员外郎，再升郎中，升任山东右参议，分守辽阳，监督管理边粮储备，不久升任劝农参政，调任湖广左参政，再升为山东左布政使，提拔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抚治郧阳。他弹劾扰民的宗室，导致宗室被杖责，当天死亡九十余人，人们颇感冤枉；等到审查荆藩的各种违法之事，当时人们认为处理得当。甲寅年春天，他上书请求退休回家，至此去世。朝廷收到讣告后，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
○ 兵部尚书马文升等人上书说：“天下的安危取决于武备是否整饬。我朝太祖高皇帝以武功平定天下，凡是私自役使一名士兵、私自借用一匹战马的，都要处以重罚；即便有工程营造，也始终不劳烦军队，三十多年间天下安宁。太宗文皇帝迁都北平后，对武备尤为重视，因此出兵塞外千里，胡虏远遁。宣德以来，武备逐渐松弛，到正统年间，百姓不懂军事，才遭遇了土木堡之败。近来天下太平，京军疲惫困乏，战马损耗严重，兵器不够精良，操练没有章法；而北方外敌进贡时言辞傲慢无礼，怎知他们没有暗中积蓄力量、图谋大举入侵的打算？京师以大同、宣府为屏障，两地到京师不过数日路程，至于密云、蓟州，距离更为切近，若不提前做好准备，仓促之间遭遇紧急情况，将如何应对？
希望皇上念及京师军队是朝廷直接统领的兵力，居重驭轻，关系重大。今后凡是有工程营造，各部门不得奏请调拨团营军队，违反者听任科道官弹劾，恳请将此定为固定制度。三大营中正在做工的官军，令内外管工官员督促尽快完工，不得拖延或私自役使；仍在每个营中再挑选精锐骑兵、步兵各二千，作为上等部队，遇有紧急情况随时调遣。对于士兵逃亡的数量，本部仍令清军官用心清理，若兵力不足，相关官员考满时不得升职。
还恳请下发敕书给清查草场的给事中等官员，三大营各选派年老知情的官员一同前往，将永乐年间原本划拨给各营的牧马草场，召集地邻查证清楚后当场丈量：每个营原本有多少顷地，其中耕种的有多少，闲置放牧的有多少；已经耕种的现在归谁所有，若是亲王的，另外划拨无妨碍的土地补偿，让其退出草场用于牧马；其余无论内外有权势的人家，都令其退出；如果是军民私自耕种的，按法律论处。仍要立石碑镌刻草场四至界限，以昭示久远，任何人不得奏请占用，违反者治罪。
今后，马军有将料豆预先卖给他人、或私自出租官马给他人的，都在教场门外枷号半月，再送交法司问罪，租马之人按照惯例罚马一匹；亲管官若有侵占料豆五石以上、或擅自调拨五匹以上马匹给他人骑乘的，降一级；料豆达到十石、马匹达到十匹以上的，降一级并调外卫带俸差操；军官等人若有私自购买军士料豆、到仓库支取达到二十石以上的，都发配边卫充军。
再恳请敕令户部，京营马匹冬春六个月支取草束：其中三个月支取本色草束，两个月折算为白银，每月三钱。仍令工部全面清查内府各库现存的军器，若数量不足，令内府兵仗局打造精致的盔甲、腰刀、斩马刀、长牌、弓袋各二十件，送到浙江等处接收作为样本；各地将所属卫所及有关部门应置办的军器料物，征收一两年的数量，就委派各府卫官监督局匠按照样本打造——免造四根长枪，折算打造一把斩马刀，团牌改造为长牌，弓箭则依照宣德、正统年间的式样制作，完工后解送本部入库。若打造不符合规格，三司及各府卫的委官按照惯例降级。
仍要通知天下各部门：凡是熟悉兵法谋略、弓马技艺超群，或有出众奇才、可担任将官的，无论出身行伍士兵还是民间人士，都听任举荐；有关部门以礼将其送到本部，本部将历次举荐未任用的将才，及原本是将官、因机遇不当被革职但未失才干者，会同府部科道等官逐一评议，确定其能胜任的职务，列出名单奏闻，依次酌情任用；举荐到的奇才，会同官员考试后，按照武举惯例提拔任用。
还恳请敕令团营提督内外大臣：今后凡是遇到春秋三、九、十二月的常规操练期，预先奏请选择日期，限定在十五日之前；操练完全遵循旧法，五日之内安排走阵下营，两日演习武艺，三日巩固操练。执旗、掌金鼓的人员，必须挑选年富力强、耳聪目明的，造册存档，不得频繁更换。至于斩马长刀，是冲锋破敌的关键兵器，京营原本没有人教习，恳请令陕西镇巡官在省城操练的军队中，挑选熟悉马步刀法的二十四人，供给口粮和路费，派往十二营，每营分配二人，以一教十、以十教百，待士兵熟练后再让他们返回。弓箭手每人从内府该库收贮的官弓中领取一张，马匹尤其要注重操练，使其驰逐动作规范。
若能做到兵勇将良、武备整饬，再加上仓库储备充实，即便有外敌入侵，也不足为虑。”奏章呈上后，皇帝说：“你们所言切中时弊，全部照准施行。”
○ 辽东松山堡士兵郑隆儿逃出境外，不久后有贼寇潜入东州堡，掳走两名余丁；后来郑隆儿与其中一名被掳走的余丁逃回，守堡官员竟未察觉。事情败露后，交由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守御都指挥张玺等人因守备不严，拟定发配边远地区充军；指挥吴江等人因未及时飞报，拟定赎罪受杖后恢复官职。兵部复查后上奏，皇帝认为张玺等人情节较轻但法律处罚过重，均免予充军，张玺降二级带俸差操，吴江等人按拟定处罚执行。
○ 当天拂晓时分，月亮运行到外屏东第三星的位置，与之相犯。
○ 丁酉日，镇守贵州的右少监杨友上奏，请求携带头目、家人及马匹赴任。皇帝下旨：头目准许带五名，不支取口粮；家人带六名，马匹两匹。此后内外镇守官员都以此为标准。
○ 己亥日，任命推官袁经、知县林世远、曹玉、刘峣、邢缨、何琛、王宪、王术、蓝章、李咨、车梁、戈福、金洪、王约，行人吴学、石禄为试监察御史：袁经、林世远分管河南道，曹玉、刘峣分管云南道，邢缨分管山东道，何琛分管广西道，王宪分管江西道，王术、吴学分管四川道，蓝章分管贵州道，李咨分管湖广道，车梁分管陕西道，戈福分管广东道，金洪、王约、石禄分管山西道；任命推官王冠，知县戴乾、袁佐、孙鄘、王凯、陈恪、华琏、李良，行人陈威、尹洪、常元庆、公勉仁，进士刘弼、陆偁、周鲁、陈珀、卢仪、任文献到都察院理刑；任命知县俞世德、杜启、丘经、罗列、王景、王启，行人王经、萧渊、任汉，进士李岳、赵俊到南京都察院理刑。
○ 山东右布政使柳淳先前担任御史时，与同乡、羽林前卫军余马寿有往来。后来柳淳到山东任职，马寿前往拜见，称想要返回原籍，柳淳于是托他带回白银百两、皮甲一副，让他转交自己家人。马寿将皮甲献给都指挥丁全，谎称是宫中权贵所赠，又托丁全向副使赵鹤龄说情，丁全和赵鹤龄都接受了马寿的馈赠。马寿还与奸民刘纪、马钦冒充宫中权贵家人，一同前往青州、莱州等处，柳淳和丁全派人护送；他们所到之处，索要馈赠和人畜夫马，知府童柷、杜源赠送的财物尤为丰厚。后来此事被东厂揭发，交由巡按御史王表审理。当时赵鹤龄已升任按察使，仍在山东任职，王表上奏称：柳淳等人赠送的财物都是自己出资，并非向百姓搜刮，赵鹤龄虽听从请托，但未违背法律，均应赎罪受杖后恢复官职。刑部复查后，皇帝批准了这一处理结果。
○ 庚子日，遵照总理粮储郎中陈一经的请求，命令户部从河东运司调拨盐价银五万两到大同，以充实边防储备。
○ 因遭受旱灾，免除江西南昌等九府三十四县、南昌左等三卫、广信铅山二守御所弘治八年的税粮五十万八千余石。
○ 东方出现一颗流星，大如酒盏，光芒照亮大地，从螣蛇星座向东运行至大陵星座，尾部痕迹炸开后消散。
○ 辛丑日，孝庄睿皇后忌辰，皇帝前往奉先殿祭祀，派遣驸马都尉崔元祭祀裕陵。
○ 礼部上奏，万寿圣节按惯例应赐予文武百官宴会，皇帝下令免去宴会，改赐节钱钞。
○ 退休的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尹直上奏：“陛下即位十年，福寿日益隆盛，皇太子殿下即将出阁，百姓生活有所依靠。臣有幸得以共享太平，感激不尽。祝寿礼仪结束后，臣退居书房，偶然翻阅文集，看到洪武九年学士宋濂退休还乡后，次年便前往京师朝见，太祖高皇帝极为欣喜宽慰，礼遇优厚，还赠送御制诗章；又想起宣德八年少保黄淮在家养病时，也曾赴京朝见，宣宗章皇帝对他宠遇更厚，还赏赐他游览西苑，相关诗文流传为美谈。因此私下想到，皇上眷念旧臣，与祖宗无异。臣的才德虽不及宋濂、黄淮，但履历相同；况且恰逢万寿圣节，天下同庆，本应亲自参与朝贺，当面献上祝福。但担心他人好恶不同，妄加揣测，士人无论贤愚，入朝都可能遭人忌恨，因此犹豫再三，最终未能成行。谨撰写庆贺万寿圣节表文一篇，开篇讲述甘露降于郊坛、预兆皇妣当初怀孕之事，以彰显天生圣人并非偶然；又撰写《皇太子承华箴》一篇，用以表达赞颂美好、寄托祝愿之意，谨缮写呈上，恳请圣鉴。”皇帝说：“尹直被弹劾退休已久，却违背惯例投递表文，显然是献媚求宠，不准所奏。”
○ 任命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王臣守备宁远等处。
○ 壬寅日，宁府宜春王朱奠坫去世。宜春王是安简王的嫡子，母亲是妃刘氏，正统元年出生，十二年被册封为长子，弘治七年册封为宜春王，至此去世，享年六十一岁。朝廷收到讣告后，停止朝会一天，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谥号宣和。
○ 先前，皇帝因湖广镇巡等官拖延上报贼情，下令巡按御史核查；至此，御史曾昂弹劾镇守太监刘雅、总兵官顾溥、前巡抚都御史徐恪有罪，请求逮捕惩治。刘雅等人也上奏称贼寇已被擒获，皇帝将此事一并下发都察院复查。皇帝下令免予逮捕审问，顾溥与徐恪各罚俸禄两个月。
○ 癸卯日，孝穆皇太后忌辰，皇帝前往奉慈殿祭祀，派遣驸马都尉崔元祭祀茂陵。
○ 甲辰日，命令已故保国公朱永的儿子朱晖袭封公爵，其子孙后代仍世袭侯爵。先前朱永去世后，朱晖详细陈述父亲平生战功、晋升爵位及多次接受诰券的情况，请求袭封公爵。兵科给事中王廷上书说，开国初期，只有徐达、朱能等开国靖难功臣才得以封公，如今朱永虽有征讨之功，但并非卓著，其加封的公爵不应世袭。皇帝命令吏部会同众多官员在朝廷商议，吏部尚书屠滽等人说：“朱永的功劳确实不及开国靖难功臣，但论功行赏已久，且辽东还有未核查清楚的战功，恳请圣明裁定。”于是才有了这一命令。
○ 陕西车禄东路各卜苽咂、西藏等族番人板的肖、亦希臧、劄答等人分别前来朝贡，皇帝赐予他们彩缎表里不等。
○ 大学士徐溥等人上书说：“臣等发现，皇上临朝听政的时间比以往逐渐推迟，近来尤为严重。皇上圣体至关重要，应当趁清晨凉爽时出朝；太阳升高后，暑气渐盛，并非适宜临朝的时刻。两班文武官员在烈日下站立，有的脸面通红，有的汗流浃背，这是皇上亲眼所见的。
至于午门外侍卫执勤人员，等候时间过长，疲惫不堪：有的丢弃兵器、卸下盔甲仰面躺卧，有的晕倒在地被搀扶出去；前来朝贡的外国使臣，也有混杂坐卧、不按行列站立的。这些情况皇上无法看到，恐怕也难以听闻。
况且如今圣节临近，天下各司府州县官员前来进表的即将抵达，众人瞩目；北方虏寇小王子的使臣也将按期朝贡，其狡诈难测，其中怎无懂得事理、知晓典故之人？若将皇上临朝迟到的情况传扬四方、散播到外国，难免会被轻视，甚至可能引发其他变故。这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关系重大，臣等若不进言，罪责也很大。
臣等查阅太祖高皇帝《祖训》，其中说：‘我平日修身之道，在于防微杜渐，如同行走在深渊边缘，心怀敬畏，不敢懈怠。傍晚退朝后才入宫，清晨星光未散就出朝，即便太平无事，也不敢放松。’这正是敬畏上天、体恤百姓，国家得以兴盛的原因。
又听闻太宗文皇帝曾谕令六部尚书及近臣：‘我每天清晨四更起床，穿戴整齐后静坐，此时神清气爽，便思考天下事务的缓急，必定斟酌妥当后交付相关部门执行。退朝后从未立即入宫，而是将四方奏牍逐一审阅；若有边报及水旱等事，立即交付相关部门处理；闲暇时便阅读经史，从未敢自行安逸。实在是顾虑天下广大、政务繁多，怎可片刻懈怠？一旦懈怠，各项制度就会废弛。’
祖宗创业艰难，留下的谋略深远，为天下忧虑如此之深，为政务操劳如此之勤，实在是子孙万代应当效仿遵循的。恳请圣明留意。”奏章呈上后，皇帝采纳了建议。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