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二
弘治十二年七月初一(己未日)
○孟秋时节,在太庙举行祭祀。
○派遣内官祭祀司门之神。
○户部上奏说,直隶永平每年留存的夏税绢有二千一百多匹,还不足以供给山海等八卫所官军折算俸禄的使用。请求从今以后,百姓应当缴纳的绢,每匹折算成银子七钱;到官军支取绢的时候,每匹给予银子五钱,剩余的二钱银子用来补充不足的部分。这样百姓既避免了上缴绢匹的劳苦,官军也没有守候支取的麻烦,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监察御史张天衢在朝廷朝见时,跪拜起身不符合礼仪,鸿胪寺序班边宥引导礼仪出现差错,都被投入锦衣卫监狱,赎罪受杖后返回原职。
○辛酉日,是万寿圣节,派遣驸马都尉崔元、林岳分别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祭祀。
○派遣仪宾杨淳前往景皇帝陵寝祭祀。
○派遣内官前往恭让章皇后陵寝祭祀。皇帝前往奉先殿、奉慈殿、太皇太后宫、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宫前往奉天殿,文武群臣以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
○壬戌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皇帝前往奉先殿祭祀,派遣驸马都尉崔元前往长陵祭祀。
○癸亥日,泰宁等卫都指挥鬼里赤等人以及头目把秃塔不卜、额里伯等人各自前来进贡,皇帝赐予宴席以及彩缎、衣服等物品,各有不同。
○甲子日,升任广东按察司按察使汪奎为广西布政司左布政使。
○宁王因受封,请求前往京城谢恩,皇帝写信制止了他。
○赐予晋府宁河王庶长子取名为奇氵□丘,革爵宁化王钟鈵嫡四子取名为奇沤,镇国将军钟金□屈嫡长子取名为奇滴,钟铓庶五子取名为奇氵□豫、奇涀,庶三子取名为表槅,嫡四子取名为表柞,奇洪庶六子取名为表楸;唐府荡阴王嫡五子取名为弥镤,镇国将军弥钘嫡长子取名为宇浃;鲁府世子当漎嫡长子取名为健杙,庶次子取名为健槆,高密王庶次子取名为健樻;宁府镇国将军宸潽庶三子取名为拱桐;辽府光泽王嫡长子取名为致榞;临潼王府镇国将军公鉼庶三子取名为诚湜,辅国将军诚汳庶长子取名为秉棌,诚氵□长庶长子取名为秉朴,诚浈庶次子取名为秉槻;代府镇国将军成锴庶三子取名为聪湑,成金□徵嫡次子取名为聪溅,聪氵□孴嫡长子取名为俊椲,聪濂嫡长子取名为俊颍,辅国将军成铪庶次子取名为聪漺。
○刑科右给事中周旋上奏提出六件事情:其一,预先准备边备。如今边塞的粮草都很短缺,请求谋划储备,以应对紧急情况。其二,畅通言路。自从去年以来,进言的人有的被关押入狱,有的被贬官,导致人们因害怕而不敢说话,这不是国家的福气,请求稍微加以宽恕。其三,详细审理狱情。五刑之中,没有比死罪更重的,其次就是充军,因此法律中规定充军的条款很少。但后来施行的条例中,随意拟定充军的罪名,这不符合祖宗体恤刑罚的本意。请求下令,今后地方审问拟定充军罪名的,按照死罪的例子,详细撰写招供呈请审核,刑部、都察院审查后与法律条例相符,才交付大理寺评议批准,再转交给兵部确定卫所发配。其四,重视激励劝勉。如今的惯例是,不属于应捕人员却擒获两名强盗的,升一级;属于应捕人员的,加倍奖励。那些已经晋升过一次的,后来即使再有功劳,也只给予赏赐。不知道捕盗的时候,生死攸关,如果不给予高官厚禄作为报酬,谁愿意拼死效力呢?请求规定,晋升之后再擒获三十名或二十名强盗的,酌情加以晋升。其五,畅通运道。南旺湖上游原本有几里宽的湖泊,足以储存水源,如今湖堤淤积增高,又被豪强权贵占据,没有地方储存水源,河流干涸,阻碍了粮食运输。请求派遣官员核查勘察,进行疏浚。其六,重视人命。如今复核狱囚的官员,不必限制南方人派往北方、北方人派往南方,关键在于选择合适的人选,以慎重对待狱情。皇帝下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乙丑日,任命辽东都司带俸都指挥佥事耿贤、鲁勋在本司任职,耿贤掌管印信,鲁勋负责佥书事务。
○丙寅日,按照惯例赐予国子监云南、四川、贵州的军民生夏季衣服。
○升任浙江按察司副使刘洪为广东按察使。
○福建道监察御史燕忠服完丧期后,重新任命到浙江道任职;南京浙江道御史赵缙服完丧期后,重新任命到湖广道任职。
○升任南京刑部郎中赵沄为云南布政司右参议。
○命令将大兴县原本调拨给百姓佃种的三十三顷土地归还给猪房,并免除其赋税。
○给予郑府已故宜章怀顺王妃每年一百石口粮。
○吉王见浚上奏称自己生病,请求凡是进表、祭祀等事务,如遇到病情发作时,暂时派遣庶长子常山王祐枎代为行礼,礼部商议后回复,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已故都察院左都御史王越的儿子王春,曾经因荫庇成为国子监生,后来跟随军队出征立下功劳,被授予军职。到这时,王春的儿子王烜请求补荫进入国子监。礼部商议回复说,王春的升职与那些没有得到任何荫庇就去世的人不同,况且王越开启边境冲突,曾经被发配为民,后来虽然被起用,但舆论并不认同,难以采纳他的请求。皇帝特别允许了,不将此作为惯例。
○兵科右给事中屈伸上奏提出三件事情:其一,公侯伯出身富贵,没有经历过战阵,如果不加以严格激励,恐怕他们的精锐之气会逐渐消磨。今后他们袭爵之初,请求命令前往三边大镇的屯兵之处,跟随军队防守作战,让他们了解虏人的情况、地形以及安营布阵的方法,磨练他们的筋骨,振作他们的志气,经过三边的历练,其中必定会有脱颖而出的人。其二,保国公朱永往年曾经举荐定襄伯郭登,如今希望责成京营以及各边的总兵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凡是有谋略、勇敢强悍、可以担任将领的,详细上奏上报。其三,有谋略的大臣、勇敢的将领必须经过试用才能显现才能,然而战争不可以试用,但让他们治理军队也足以看出其能力。如今团营的制度,一万人为一营,五十人为一队,一人管理一队,之上有把总、把营总、掌号头目等官员。不考虑他们的官职,而是选择合适的人,希望在十队中比较,挑选武艺、谋略、勇敢最优的人担任把总;在十名把总中比较,挑选最优的人担任把营总、掌号头目;再从中挑选有智慧、懂得随机应变的人担任将领。如果不是在职官员,试用后给予军职兼任委任,等到立下显著功劳,破格提拔任用,那么有智慧、勇敢的将领就不必从外部寻求了。兵部商议回复说,公侯伯的爵位尊贵重要,让他们辗转经历三边、跟随军队防守作战,事情的体制不合适。请求在他们驻守操练的时候,都前往团营观看安营布阵,让提督官询问他们的兵法谋略、测试他们的武艺,分为等级上报。另外,在每年三、九月初操练结束后,请求按照正统年间的惯例,命令司礼监太监一员前往团营检查军马,并且会同内外提督大臣,全面测试坐营、管操等官员的优劣,详细上奏。其余的建议都可以施行,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丁卯日,刑科给事中吴世忠此前核查赵昶等人的案件,被大理寺丞吴一贯、锦衣卫指挥余寘推翻结论,因此上奏说吴一贯奉承权贵、颠倒是非,愿意与吴一贯一同被交给官吏,会合官员重新审理。如果吴一贯等人所说的是事实,臣甘愿认罪伏法;如果臣所说的不是虚假的,吴一贯等人应当连坐治罪。于是吴一贯、余寘上奏说吴世忠心怀怨恨、肆意欺骗虚妄,请求将他处以重刑,以作为扰乱朝政的警戒。双方相互诋毁指责,都下交相关部门审查。刑部尚书白昂、左都御史闵圭等人因三人的说法各不相同,请求将赵昶以及各位证人召到京城再次审问。皇帝说:“这件事情已经有圣旨处理,吴世忠等人各自发泄私愤、相互诋毁,又想要更改已经确定的结论,本来应当追究治罪,暂且都宽恕他们。”
○戊辰日,山东按察司副使朱钦服完丧期后,重新任命到浙江按察司任职。
○虏人侵入甘州庄浪境内,两名巡逻士兵死亡,一人受伤,四匹马被掳掠。皇帝命令都指挥刘杰等人逮捕审问,依法处置。
○黄昏时分,有客星出现在天市垣宗星旁边。
○己巳日,是皇太后的圣旦,皇帝率领皇太子以及亲王祝寿,免予命妇朝贺。
○在午门赏赐百官宴席。
○赐予各王府前来庆贺的官员等人钞币,各有不同。
○虏人侵入辽东广宁卫境内,两名戍边士兵被掳走。皇帝命令逮捕审问提调指挥王用等人,分守副总兵张澄等人等待核查沈阳等地事情的情况上报后,一并上报处理。
○虏人接连侵犯宣府,聚集众人侵入新河口等堡,杀害掳掠七十多人。皇帝命令守备指挥王震等人等待边境战事平息后逮捕审问,分守都指挥杨英、参将陈雄等人一并商议罪责后上报;镇守太监刘清、总兵官庄鉴暂且宽恕。
○虏人侵入大同西路,杀害两名巡逻士兵,掳掠八名戍边士兵以及五十多头牲畜。皇帝命令逮捕审问把总指挥孙贵等人,分守太监左敬、参将秦恭等人一并商议罪责后上报。
○庚午日,传旨升任太医院院使王玉为通政使司右通政,仍然掌管太医院事务;院判徐生为院使;御医常行、王槃、黄绶、方叔和均为院判。
○四川松潘东路在这个月的初二日和初九日都发生了地震,有如同惊雷般的声音,到这一天又发生了地震。
○辛未日,升任广东韶州府同知赵璧为四川按察司佥事。
○朝鲜国王李<忄隆>派遣陪臣礼曹参判金寿童等人奉表并进献地方特产,前来庆贺万寿圣节。皇帝赐予宴席以及彩缎、衣服等物品,各有不同。
○任命守备四川成清都指挥同知刘英担任右参将,分守湖广靖州等地。
○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刘鈗在灵济宫练习礼仪时掉落笏板,被投入监狱,拟定赎罪受杖后返回原职,皇帝命令释放了他。
○这一天拂晓时分,金星运行到鬼宿东南星附近。
○壬申日,按照南京太常寺祠祭署奉祠武寿等人的上奏,命令直隶徐、宿二州禁止在徐王坟祠附近砍柴采摘。
○癸酉日,是中元节,派遣驸马都尉蔡震、马诚分别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祭祀,文武衙门各自派遣官员陪同祭祀。
○派遣仪宾周钺前往景皇帝陵寝祭祀。
○派遣内官前往恭让章皇后陵寝祭祀。
○监察御史余濂上奏说,近来曲阜孔庙遭受火灾,殿堂、大门、走廊、碑刻等都被烧成灰烬,这是正道的大劫难。然而朝廷大臣没有听说有祈求请命的言辞,朝廷也没有听说下达怜悯体恤的法令,这是君臣上下对先圣的灾祸漠不关心。等到衍圣公孔弘泰上奏后,臣以为陛下必定会派遣官员慰问祭祀,必定会拿出国库的钱财赈济借贷,必定会筹集材料修建庙宇,然而却只是命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臣对此感到不理解。火灾波及庙宇,先圣在天上的神灵没有地方栖息,如果现在不加以谋划,就会荒废一时的祭祀,如果拖延到明年,就会荒废四季的祭祀,这非常不符合尊崇正道、报答先圣功绩的本意,请求下令各部早日办理。皇帝命令相关部门核查后上报,户部商议认为,火灾只烧毁了庙宇、走廊等建筑,孔氏子孙的财产原本没有受到损害,慰问祭祀、修建庙宇应当依次进行,赈济借贷事宜可以搁置,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甲戌日,升任锦衣卫指挥使吴玉为都指挥佥事,这是按照雍王前往封国的请求执行的,吴玉的女儿是王妃。
○这一天拂晓时分,南京观测到火星运行至月亮附近(古代天文术语“火星入月”)。
○丙子日,是太宗文皇帝的忌辰,皇帝前往奉先殿祭祀,派遣驸马都尉游泰前往长陵祭祀。
○赐予荆府镇国将军祐柞、祐杓,代府辅国将军聪澡、聪蒙诰命和冠服,均按照制度执行。
○顺天府永清县、保定府新城县以及西山一带都有盗贼劫掠百姓和过往行人,皇帝命令锦衣卫巡捕官以及守备、兵备等官各自督促下属缉捕盗贼。
○黄昏时分,客星光芒指向东南,运行到紫微垣东蕃少宰星附近。
○丁丑日,巡按贵州监察御史张淳上奏说,贵州自古是偏远蛮荒之地,我太祖高皇帝开创天下后,将其纳入疆域,当时设置行都指挥使司,由四川代管,各府州县的生员参加科举考试也隶属于四川。太宗文皇帝时期,虽然设立了布政司、按察司、都指挥使司三司,但还没来得及在贵州单独开设科举考场,应试的生员转而隶属于云南,科举名额起初只有五名,逐渐增加到十六名,弘治七年经镇巡等官联合上奏,又增加三名,但仍然依附云南参加乡试。臣私下看到,贵州的学校已有二十四所,生徒达到四千多人,上一科前往云南参加乡试的就超过四百人,而且每科中经科魁首及前列名次的往往有贵州生员。科举考场的费用,镇远、永宁两处的商税银每年有一千三百多两,赃款罚没等款项又有二千五百多两,足以开支。况且府城内原有一座公馆,地势宽敞,稍加修缮就可以用作考场,请求让贵州单独开设科举考场,皇帝命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致仕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韩文去世。韩文,字贯道,直隶新城县人,天顺元年考中进士,被授予行人司行人的官职,成化五年出使琉球国,返回后将当地赠送的礼仪物品献给朝廷,历任户部员外郎、郎中,陕西右参议、右布政使、左布政使,最终官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他尤其留心边务,当时有关部门正奉命捕捉豹子,他上奏请求停止。不久之后,他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朝廷命令给予驿车送他回乡,至此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韩文气度宏大,为政平和简易,从未施行严苛猛烈的政令来树立声誉,但晚年因为私人怨恨揭发御史李兴的不法之事,几乎将李兴置于死地,有德行的人对此颇有非议。
○辽东守臣请求将先后招集的军丁编入缺额的卫所,将东山一带的土著居民以及流寓之人中,人丁较多的分为二等,上等负责守城,次等负责屯田;又在安乐、自在二州没有差役的现有人丁中,挑选精壮者编成队伍,听候调遣杀敌,兵部商议后回复,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黄昏时分,客星运行到紫微垣东蕃内尚书星附近。
○戊寅日,升任南京礼部郎中管琪为广东布政司左参议。
○命令户部出售两淮盐二十五万引、长芦盐十万引、两浙盐二十万引、福建盐四万七千四百五十多引,将所得的银两转送到辽东,资助边境储备,这是按照巡抚等官的上奏执行的。
○四川播州宣慰使司派遣长官张楷等人前来庆贺万寿圣节,皇帝赐予彩缎、钞锭等物品,各有不同。
○按照请求,任命户部左侍郎许进的孙子许儒为国子监生。
○命令直隶保定后卫指挥使冯安专门统领保定等五卫的达官旗军,以准备随时调遣。
○致仕的南京大理寺卿宋钦去世。宋钦,字克敬,陕西乾州人,正统十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大理寺评事的官职,历任福建按察司佥事、四川副使,征讨大坝贼寇有功,受到赏赐金织衣和银牌,转任河南按察司使,不久之后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再升任南京大理寺卿。他多次上奏请求退休,朝廷允许了,并加授资政大夫,至此去世,追赠刑部尚书,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宋钦为官以廉洁谨慎著称,精通法律,他请求退休的奏疏共有十多次,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品行操守,值得称道。
○按照旧例,军官去世没有子嗣的,其母亲每月给予五石俸禄;母亲去世而妻子在世的,每月给予二石口粮。金吾左卫千户舍人王宗尚未袭职就去世了,他的儿子王玺享受优给待遇后也去世了,王宗的妻子李氏请求给予口粮。兵部商议认为,王宗和王玺都没有袭职,不能称王宗为“故官”,但其妻子李氏守节多年,又是享受优给待遇舍人的母亲,请求每月给予一石口粮,直至去世,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任命河南都司都指挥佥事刘軏在山西都司掌管印信事务。
○夜间,客星运行到紫微垣内太子星附近,光芒逐渐减弱。
○己卯日,雍王祐橒上奏说,臣即将前往封国,原本应当亲自前往长陵等陵寝告辞,偶然生病,请求免行。皇帝说:“王既然生病,就让王府官员搀扶陪同行礼,前往陵寝往返的日期特意放宽。”
○命令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杰前往曲阜孔子庙举行慰问祭祀礼。
○户部请求下令,内府宝钞、广惠等十库的官吏在考核离职时,由户部委派官员核查上报其勤勉或懈怠的情况,吏部根据核查结果评定考核等级,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兵科给事中蔚春上奏说,如今京营中能够推举担任主将的都是世袭的公侯伯,封爵是用来报答先辈功绩的,并非说他们的子孙都可以任用。赵括是名将的儿子,却只能死读父亲的兵书,不知道随机应变,最终导致长平之战的惨败。如今的世袭贵族,服饰比别人华美,却不熟悉兵法谋略,怎么能够临机应变成就功业呢?况且在军营或边境,有年老昏聩、体弱多病、贪婪残酷无度却被罢黜后又重新起用的人,一时的举荐都成了形式,不是因为贿赂请托,就是因为权势胁迫,即使有豪杰之士,也没有晋升的途径。请求下令天下各部门公开举荐将才,不拘泥于出身门第,凡是善于用兵、有勇略、通晓占卜候时的,都举荐到兵部,根据他们的才能加以任用。山林之中,有才能可以胜任统领百万大军的将领,朝廷应当以礼聘请,或者提拔为京营总管,或者专门镇守大的边镇,后来立下功劳的,奖赏也施加到举荐者身上。至于治理军队,平时训练有方法,才能以少胜多。像骑射、步射、戟盾、刀牌等兵器的操练,各有规范,请求命令各营推举武艺精湛的人担任教师,设立标准考核测试,加以赏罚。遇到紧急情况出征时,就从教师中挑选担任头目,另外组成奇兵,这样人们就会奋发激励,出现以一当百的勇士,兵部商议后回复,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夜间,客星位于紫微垣内后星附近。
○庚辰日,命令户部右侍郎李孟晹催督漕运,因为雍王前往封国,担心随行的旗校船只与漕船相互阻碍。
○赐予晋府从化郡君及其仪宾王豪诰命和冠服,均按照制度执行。
○掌管国子监事的礼部右侍郎林瀚以年老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说:“林瀚不准退休,令照旧用心供职,以不负委任。”
○户部商议回复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纶的上奏,认为近年来摊派给京城附近地区的物料过于繁重,请求从今以后在会合摊派之时,斟酌分配数量,分摊到各司府县,以减轻京城附近百姓的负担,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太仆寺卿宋琮去世。宋琮,字廷用,陕西陇西县人,成化十四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吏科给事中的官职,历任吏科都给事中,升任太仆卿。宋琮为人笃实,在谏官任上时曾经有过进言建议,担任太仆卿后,尤其专心研究马政,有值得称道的政绩,至此在任上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
○南京前军都督府闲住的都督佥事都胜去世。都胜起初承袭世职,担任南京羽林左卫指挥佥事,担任大教场把总,负责操练,后来改任新江口操江,兼管巡捕。成化二年,管理南京锦衣等三十四卫的粮储,升任署都指挥佥事,守备仪真,成化八年兼管扬州、高邮等处,成化九年总督直隶扬州等处的海防,成化十四年担任参将,协助漕运,成化二十二年升任署都指挥使,担任漕运总兵官,成化二十三年升任中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弘治五年实授官职,不久之后在南京前府带俸闲住,至此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都胜为官廉洁,处事谨慎,历任官职六十多年,生活非常节俭,人们因为他每天只吃豆腐,常常称他为“都豆腐”。
○壬午日,兵科右给事中屈伸上奏说,泰宁等三卫的达虏近来虽然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但恐怕他们表面上表示归顺,暗地里心怀异谋。今年春夏期间,辽东多次上报虏众入侵,在边境附近驻扎放牧,如今又据从虏地返回的人说,三卫派遣三百名骑兵前往与迤北虏酋脱罗干议和。自从进贡的虏使入关后,宣府侦察到虏营逃走,辽东的边境警报也减少了,恐怕他们是在窥探我国的虚实,暗地里相互勾结,相互呼应进退。应当趁着他们的贡使前来,揭露他们的奸谋,宣扬朝廷的恩威,斥责他们的罪恶,让他们坚守臣子的气节,这是挫败敌人图谋的方法。兵部商议后回复,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同时下令辽东、宣府、大同的守臣严加防备。
○癸未日,升任通政使司右通政吴裕为太仆寺卿。
○甲申日,广西按察司佥事黄肃上奏说,广西土官袭职时,虽然经过巡守等官保勘核实,但布政司却避嫌犹豫,不代为上奏请求袭职,导致旁支、异姓之人争相争夺职位,相互残杀掳掠,请求给予裁决处置。兵部商议回复说,黄肃所奏的情况不仅广西存在,云南、贵州、四川、湖广也有同样的弊端,请求通行各三司官,不要重蹈之前的过失,违反规定的,由巡按监察御史揭发弹劾其罪责,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下令今后遇到土官袭替之事,立即保勘核实后上奏,不许像以前那样拖延。
○巡按山东监察御史罗贤上奏说,各边的镇守等官纵容官舍人员等,有的图谋侵占官私田地,擅自役使百姓;有的预先散发尚未发放的银两布匹,强行索取利益;有的将粗米、湿豆掺杂沙土,上报缴纳,而军马无法得到实惠,请求严厉禁止这些行为。另外,辽东官军每隔一个月在广宁库支取粮银,对于河西的官军来说较为便利,但河东的十四卫路途遥远,支取不便,请求分储粮银到辽阳三库,以便支取。又,金复盖三卫原本命令余丁分班采草,或者缴纳二两银子,或者采草二车,请求今后不必分班,只令每人缴纳一两二钱银子,等到秋收后,官府自行购买草料储存,更为便利。还有,屯田的弊端各卫所都存在,而宁远尤为严重,请求命令巡抚、管粮等官先核查宁远,再推广到其他卫所,希望不违背寓兵于农的初衷,皇帝全部采纳了这些建议。
○黄昏时分,客星运行到紫微垣西蕃内少辅星附近,光芒逐渐消失。
○按照旧制,武职应袭的子孙,在尚未袭职之前自己立下战功升职的,有“弃小就大”的惯例:如果自己的官职大于祖父的官职,在袭职时就开除祖父的官职;如果祖父的官职大于自己的官职,就开除自己的官职。因此,羽林前卫指挥同知李荣的儿子李勇,在正统年间应募从军,累积功劳升任指挥同知,他的长子李房已经袭承祖父的官职,李勇请求让次子李梁袭承自己的官职,皇帝下旨只将李房的官职晋升一级为指挥使。到这时,李勇再次上奏请求,称祖父的官职与自己的官职相等,并非“弃小就大”。兵部商议回复说,李勇想要让儿子李梁袭承自己的官职,之前没有这样的先例,如果一旦革除袭职资格,又无法激励后人,建议让李梁酌情袭任百户,李房仍然只袭承祖父的官职为指挥同知。从今以后,指挥应袭的子孙立下战功升职,与祖父官职相同的,仿照此例;如果祖父官职和自己官职都是千户,次子任命为试百户;如果都是百户,就只袭任一个百户,请求将此定为制度,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雍王即将抵达封国,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行礼。
○乙酉日,南京刑部右侍郎熊怀以年老生病为由请求退休,朝廷允许了,命令给予驿车送他回乡。
○丙戌日,按照监察御史杨璋等人的请求,修理长陵等陵寝的朝房。
○监察御史王献臣上奏说,近来闲住的安远侯柳景请求恩准入朝参拜,得到圣旨允许。柳景镇守两广时,巡抚、巡按以及科道官弹劾他欺骗隐瞒国家赋税、剥削军民、勾结外夷、打死军职等诸多不法之事,幸好依靠陛下明察万里,命令多位官员在朝廷上审讯,罪状确凿,定案后得到圣旨,免予处死,令他戴头巾闲住,臣民无不心悦诚服。作为柳景,正应当感激这份特殊的恩典,闭门悔过,苟全性命才是。然而他却不畏国法,不顾众人议论,多次请求恢复爵位,致使陛下违背法律、伸张私恩,仍然恢复他的侯爵,此事超出预期,恩典已经无穷无尽,他的贪心却还不满足,如今又恳求入朝参拜,再次得到恩准。圣旨下达之日,人心不服。臣认为,柳景贪婪残酷、违法乱纪,罪该万死,这是陛下深知并且痛恨的。如今一旦恢复他的侯爵,允许他入朝参拜,似乎与之前的圣旨稍有不符。况且柳景一向品行贪婪,其用心恐怕不止于此,如果再给予一些时间,他不是谋求担任坐营之职,就必然会请求管理府署,这也是情理和形势发展的必然结果。况且各边的将官也有不法之人,而柳景的罪恶尤为严重,如今再让他站立于朝廷之上,恐怕侥幸之门一旦开启,后续的弊端难以遏制,公正忠诚、廉洁谨慎的人因此会心灰意冷,奸邪贪婪、暴虐无道的人会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因罪被罢黜的人又都会援引此例请求任用,这样一来,纪纲法度就会如同虚文,升降赏罚就会成为惯例,还能用什么来治理百官、监察万民呢?希望陛下以公心决断,收回成命,仍然令柳景闲住,这样或许能让小人有所畏惧,朝廷纲纪得以肃清。礼部商议回复,请求按照王献臣的建议执行,皇帝说:“柳景已经准其入朝参拜,此事就此作罢。”
○丁亥日,升任南京户部郎中朱荣为陕西苑马寺少卿。
○土鲁番速坛阿黑麻王派遣使臣哈非思等人前来进贡,皇帝赐予宴席以及彩缎、衣服等物品,各有不同。
○四川酉阳宣抚司土民冉通等人,以及保靖、永顺二宣慰司彭仕珑、彭世麒一同上奏说,邑梅副长官杨胜刚父子图谋占据酉阳,勾结俊倍等洞长杨广震等人,号召宋农、后溪诸蛮聚集兵马,屠杀掳掠,残害夷民,请求发兵讨伐。兵部此前根据酉阳宣抚冉舜臣的上奏,已经派遣官员安抚晓谕,并准备发兵,到这时再次商议说,酉阳的苗蛮溪洞相互连接,容易相互煽动,如果不早日处置,恐怕各洞蛮贼会纷纷起兵,最终难以剿平。请求下令镇巡官安抚晓谕,如果不听从,仍然按照之前的上奏,调遣重庆等卫的官军以及播州、酉阳宣慰司的土兵,炫耀武力以威慑他们,最终仍然不肯安分的,就下令湖广守臣调遣永顺、保靖二宣慰司的土兵合力剿捕,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黄昏时分,客星运行出紫微垣西蕃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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