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孝宗建天明道诚纯中正圣文神武至仁大德敬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五
弘治十六年正月己巳朔（初一）正旦节
○派遣驸马都尉蔡震、马诚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
○派遣仪宾杨淳祭祀景皇帝陵寝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当天皇帝尚未上朝，免除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命令前往文华殿朝贺皇太子。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都免除命妇朝贺
○庚午（初二）
○文武群臣在奉天门东廊朝见亲王
○辛未（初三）
○宣宗章皇帝忌辰，皇帝前往奉先殿祭祀，派遣驸马都尉蔡震祭祀景陵
○孟春时节祭祀太庙，派遣驸马都尉樊凯代行祭祀礼仪
○派遣内官祭祀司户之神
○南京出现白昼流星
○甲戌（初六）
○夜间，南方出现流星，大如酒杯，颜色青白，光芒照亮大地，运行到西北坠落，发出如雷般的声音
○戊寅（初十）
○分守松潘副总兵都指挥佥事韩雄上奏：松潘过去有镇守副总兵，节制东西二路参将，后来改东路参将为守备，于是也将松潘镇守改为分守。近来东路重新设置参将，但臣所接到的敕令中没有节制东路的条文，难以调遣；加上名分不高，导致四川都、行二司都敢于与之抗衡。请求仍将分守改为镇守，让东路与南路参将都听候节制，都、行二司都允许调用。兵部复核后上奏：松潘分守的名称已经确定，不可更改，但节制、调用事宜应当依从他的请求。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工部管理河道郎中商良辅上奏：直隶河间、天津等处的堤岸被水冲决的共有一百四十一处，长七千九百八十多丈，请求酌情调拨民夫，用本府原收的折色桩草银两购买物料，一同动工修筑。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己卯（十一）
○以上元节赐予百官十天假期
○升任四川叙州府知府吴愈为河南布政司右参政，监察御史曹玉为陕西按察司佥事
○黄昏时刻，月亮侵犯五诸侯东第二星；夜间，土星侵犯井宿钺星
○庚辰（十二）
○任命工部左侍郎陈政之孙陈恩补荫为国子监生，依从他的请求
○辛巳（十三）
○监察御史陈玉上奏：请求禁止管运粮的军职官员在运船上私自装载货物，以免阻碍漕运；各府州县审派均徭时，不得巧立名目，编造“白丁”“白地”等差役，危害百姓。户部复核后上奏，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壬午（十四）
○升任翰林院学士张元祯为南京太常寺卿，张元祯当时即将服完父亲丧事
○癸未（十五）
○上元节，停止宴会
○巡抚湖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韩镐去世。韩镐，字民澹，河南卢氏县人，成化十四年进士，被授予给事中，升任浙江右参议。当时浙江大旱，金华、衢州尤为严重，有饥民抢夺富家粮食自救，奸盗趁机在东阳、义乌山中劫掠。韩镐听闻后，立即抵达金华，将要前往义乌，县官说不宜轻易前往，韩镐说：我已经考虑周全了，他们自称饥民，只是想活命，如果前来侵犯我，必死无疑。于是前行，夜间派人晓谕他们：你们是饥民，想要自救，没有罪过，我前来将要赈济你们，应当各自散去，否则剿杀不赦，不分饥民与盗贼。听闻的人相互惊愕，到天亮时都逃走了。韩镐立即命令各县开仓发粟赈济，并且让乡村严格建立堡伍，相互救护、稽查，于是数郡安定，不再有盗贼侵扰。弘治八年，升任本司左参政，宁波、台州、温州四郡临海，每年缴纳粟米数百万石到沿海各仓，而鄞县的粮长相互勾结作恶，谎称粮食出洋时遇风沉溺，又商议重新征收，积弊多年。韩镐到任后，又有欺诈的人，韩镐说：海神难道缺粮食吗，为何要夺取这么多？于是查访得知实情，众人都惊服。十二年，升任本司右布政使，海盐临海的塘岸崩塌数千丈，众人商议堵塞，费用难以估量，因百姓贫困无法筹集，韩镐说：此事交给我，应当可以不烦劳官民就能完成。塘虽然决口，但旧石都还在，而且今年海盐的粮长应当追缴数千两剩余的价钱，下令每若干两银子修塘一丈，被洪水冲击的田地也令若干顷修塘一丈。粮长害怕出钱，若能修筑塘岸，那么米谷、杂货都可以用来雇佣劳役，况且除了旧石之外，需要增添的不多，半年就可以堵塞。于是将此事交给韩镐办理（原文此处有缺漏）。左布政使任期内，往来的中使大多将私盐卖给府县，索取高价，店铺大多因此破产，韩镐按照合理价格购买，百姓得以不受侵扰。十五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协助管理军务，任命下达刚七天就去世了。讣告传来，派遣官员赐予祭祀。
○云南分守金腾参将都指挥卢和，同布政司参议郭绪、按察司副使曹玉，安抚晓谕孟养思陆。卢和先行抵达腾冲，孟养陶孟卜送、闷立派人前来投递文书，并献上地方特产，以窥探我方虚实。卢和晓谕他们祸福，让他们回去告知思陆，率领军队过江，归还所侵占的蛮莫等地，并且调遣陇川、干崖、南甸三宣抚司的夷兵、象马一千名，会同官军操练，以示必定征讨。当时郭绪、曹玉携带敕令、榜文前来干崖会合，卜送、闷立听从招抚前来，于是再次开示晓谕，让他们告知思陆：你昔日听从调遣而来，本月有归顺效力之心，虽然被孟密所困，但你所击败的敌人也足够相抵。如今却占据我国土地，不肯过江，实在是你的罪过，若能及时听从安抚，就是悔改祸端、寻求福气的机会。思陆于是派遣陶孟罕曰猛、怕莫投递文书，兼献上银器等物。卢和等人分道进军到金沙江孟赖，思陆仍派遣大陶孟伦索、怕卓等人再次率领部属前来拜见，卢和等人如之前一样晓谕他们，思陆听从命令，归还前所占据的蛮莫等地十三处，率领马象、夷兵过江返回。又有边地陶孟招刚等人进贡六只大象、六百两银子，以及金银酒器、金鞍、金钩、象牙、土锦、孔雀尾等地方特产，表示归顺。镇巡等官上报此事，趁机说：蛮莫等地原本隶属于木邦，成化年间开始被孟密占有，至弘治十年又被思陆占据，连年引发祸患，如今才平定。该地区既不可再交给木邦、孟密，又不可分割给陇川、干崖、南甸三宣抚司，想要开设卫所，又因地方偏远、瘴气严重难以防守，宜暂时在腾冲每年调拨四百名官军轮流前往防守，等待进一步商议。思陆之前有协助平定思揲的功劳，如今有悔改祸端、归顺的诚意，请求赐予名号、冠带，仍降敕奖励晓谕。兵部商议：蛮莫等处本是木邦的分地，从道义上应当归还给木邦，如今镇巡等官想要顺从思陆的意愿，只调拨官军轮流防守，恐怕有失朝廷的体面，请求仍敕令镇巡官以大义裁决，斟酌后上奏处置。至于赐予冠带名号，贡使已经说思陆不愿接受，不宜轻易给予，请求降敕奖励，并厚赏其使者；如果安抚夷人的官员有功劳，应当依次提拔奖赏。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乙酉（十七）
○英宗睿皇帝忌辰，皇帝前往奉先殿祭祀，派遣驸马都尉游泰祭祀裕陵
○赐予韩府奉国将军朱偕浘、朱偕氵□壮、朱偕漳、朱偕泸诰命、冠带，依照制度执行
○赐予秦府蒲江郡君及其仪宾胡思诰命、冠带，依照制度执行
○丁亥（十九）
○巡抚江西都御史韩邦问请求回家养病，皇帝不允许，命令他用心巡抚地方
○将江西安福县萝塘巡检司迁移到时村坪，一并设置官署、仓廒，每年存留屯粮以备官军支用；又在广东饶平县境内增设凤凰山巡检司，依从巡抚江西都御史韩邦问的请求
○任命河南都司已故署都指挥佥事盛＜王堂＞之弟盛瑾承袭原职，担任宣武卫指挥使
○戊子（二十）
○商人朱达等人请求将长芦运司正统五年至成化十六年因雨水淹没等原因积压的十六万九千三百多引盐，都免除追缴盐课，每引各缴纳五分银子给官府，另外自行出钱从各盐场购买余盐补充数量贩卖。户部坚持不允许，皇帝特别允许了。朱达是寿宁侯张鹤龄的家人，当时因盐课亏损，请求向户部尚书侣钟索要，侣钟欺骗说没有。恰逢运司每年编造的文册送到通政司，通政司掌司事礼部右侍郎沈禄是张氏的姻亲，也参与此事，于是抄录一本文册送给张氏，争端从此开始。
△此前，分守大同西路右参将都指挥蔡瑁、宣府游击将军张雄，因虏贼入侵，都被革除冠带；连同守备都指挥许鉴、叶桩、指挥温恭等人，各自停发俸禄，与分守监丞侯能、守备监丞蔡恩、李岑一起戴罪杀敌。至此，他们长期身负罪名，加上边境已经安定，没有机会效力，于是上奏自己修筑墩墙、挖掘壕堑的功劳，想要请求恢复冠带。兵部复核后上奏，皇帝命令蔡瑁等人都恢复冠带、发放俸禄，侯能等人仍戴罪杀敌。
○兵部上奏：各地布政司及府州县的清军官大多不用心，因此清理出的军士很少。请求下令各清军御史或巡按御史，今后以十分为标准，清理出的军士不足三分的，布、按三司的清军官停俸两个月，府州县的清军官停俸三个月；不足一分的，布、按二司的清军官停俸三个月，府州县的清军官及司府州县的官吏抓捕治罪。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己丑（二十一）
○泰宁卫都督孛来罕等人派遣头目纳哈出等人，以及朵颜卫指挥帖木儿孛罗等人、福余卫头目阿勤台等人，各自前来进贡，皇帝赐予宴会及彩段、衣服等物品，数量不等
○起初，凉州卫城内只有内官及副总兵各一员协同分守，后来又增设一名协副参赞军事。至此，巡抚都御史刘璋以官多事简为由，请求裁革增设的官员，并上奏西宁守备都指挥蒋琛、兵备副使宋礼都不称职，请求选择合适的人替代。兵部复核后上奏，皇帝命令协副都指挥李锐及宋礼都召回另行任用，蒋琛回原卫带俸。
○南京大仆寺少卿胡谅上奏：江北庐州、凤阳、淮安、扬州四府及滁、和、徐三州，先前根据都御史张敷华的奏请，牧马的群长都五年更换一次，副群头被革除；而江南应天、太平、镇江三府所属及南陵、建平各县的群长，十年更换一次，应当按照江北的例子执行。兵部复核后上奏，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庚寅（二十二）
○工科都给事中马子聪请求回家省亲，皇帝允许
○辛卯（二十三）
○镇守辽东太监朱秀上奏：本镇的守备、备御官员有空缺时，惯例由镇巡等官选拔任用，近来却擅自委派，大多不符合众人意见，导致边务荒废。今后有空缺，宜令都司推举能够胜任的人，会同镇巡等官选拔测试后任用。又辽东所属各驿马匹缺少，常常调拨战马驻守堡垒、递送公文，马匹大多倒毙，连累军士赔偿，请求将苑马寺的马匹拨给军士骑操，其次等的繁殖马匹全部调拨给马匹缺少的驿分辅助使用。兵部复核后上奏：各边的守备官员由本部推举选拔任用，备御、把总官员由镇巡等官各自举荐所知之人，商议后任命补充；如果所委派的人不合适，听任巡按御史查访罢黜，或上奏处置。苑马寺的次等马匹，命令巡抚官酌情拨给使用，并核查各驿马匹缺少的弊端。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当天傍晚时刻，月亮侵犯心宿东星
○壬辰（二十四）
○巡抚甘肃都御史刘璋上奏：甘肃原本设置十五个卫所，只有西宁地处偏远，虏寇不能侵犯，其余都临近极边，到处都可能有贼寇出没，所设置的军马仅够自卫。早年选拔西宁官军八百名、庄浪二百名、凉州四百名、永昌三百八十名、山丹二百二十名，驻守在永昌，策应庄浪、山丹等处，因此如今兵力分散薄弱，多次被虏贼侵扰。况且永昌到山丹、庄浪、江城子都有数百里，虏寇突然入侵，救援迟缓难以奏效。请求令所调拨的官军各自返回原卫防守，听候游击将军往来提调，如有紧急情况相机调用，只留下西宁的游兵防备。兵部复核后上奏，请求下交总制尚书秦纮斟酌审处，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癸巳（二十五）
○命令楚府已故寿昌王朱季珶及已故奉国将军朱荣琏支取过的禄米不必归还官府
○升任监察御史高崇熙、湖广按察司佥事郑轼都为按察司副使：高崇熙陕西，郑轼四川
○任命陕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徐廉守备西宁
○升任羽林前卫署都指挥使戴仪为署都指挥佥事，守备保定。先前，保定五卫的军士分为两班，每年春秋两季前往京城操练。至此，监察御史陈玉上奏：保定作为京城的屏障，西连三关，宜选拔委派一名武职官员在那里守备，形成掎角之势，免除他们的京城操练任务，若京城有召唤，不久就能抵达，三关有紧急情况，也容易接应支援。因此有了这个命令。
○甲午（二十六）
○吏科给事中邹文盛上奏：朵颜三卫的虏酋世代蒙受国家恩德，被托付为藩篱，却侵犯我国边疆，万一其他夷人效仿，祸患就不可预测。不发动讨伐的军队，不商议防备的策略，议论的人说：三卫作为东部边境的藩篱，用来抵御北虏，使东夷顺服，即使有侵犯，也应宽容安抚以笼络他们，恐怕引发外患。这种说法，他们固然用此来欺骗我们，我们也因此自我耽误。北虏向东入侵，他们就望风而逃，向我们求救；他们自己作乱，就勾结其他夷人，劫掠我们的百姓和牲畜，这不仅不能成为我们的藩篱，反而成为我们的仇敌。那么这三卫，果真可以依靠吗？只因害怕北虏的侵犯，就放任三卫的劫掠，这就像牧民害怕老虎吃掉牛羊，却饲养豺狼来守护，殊不知老虎还没来，牛羊就已经一半被豺狼吃掉了。路人都说，虏寇造成的祸患虽然不是一天两天，但我们遭受祸患的原因有六点：讨伐没有进行、禁令过于严格、接应支援不及时、关市贸易失利、边墙不坚固、军粮不足。如今的对策，应当反其道而行之：
关于讨伐，虏寇虽然逐水草而居，但各有巢穴，前屯的贼巢在铁岭川，宁远的贼巢在虹螺山，锦义的贼巢在凌河墨州土哨，广宁的贼巢在老虎林，辽阳的贼巢在车轮坡，间原的贼巢在刀皆土，各自距离边墙一百多里。每到水冻草枯、人马疲惫的时候，如果在此时合力一次征讨，势必可以取胜。请求敕令镇巡等官招募义勇，劝说借调土兵，在广宁等五路各出兵马五千名，分为五哨，再请求京营神枪手五千名，分拨到五路，选择人员统领，而总兵官居中节制。先令间谍侦察，趁其不备，各自携带五百天的口粮，进攻他们的巢穴，河东的兵马从西边包抄袭击，河西的兵马从东北拦截斩杀，仍在军队出发之初，快速告知东夷：今日的军事行动，实在是因为三卫都反叛了，奉旨进行讨伐，与你们无关。这样三卫会震动警惕，东夷也会畏惧，既可以彰显天威，又能平息边患。
关于禁令，辽东边关禁止引诱、偷袭、掩杀虏寇，都要治罪，固然是为了杜绝侥幸邀功，但犬羊之类的虏寇，难以用信义驯服。请求稍加更改，下诏晓谕三卫虏酋：你们昔日作为我国的藩篱，因此允许在边境居住放牧，同时禁止引诱、偷袭你们。你们却因此作恶，趁机肆虐，这是自绝生路。从今以后，要远远退去，不得在边境居住放牧，只要在百里之内，都听任官军剿灭；也用此告知广宁等五路的将官，凡是斩杀捕获虏寇首级的，按照惯例升职奖赏，所获得的妇女、牲畜都不必追问。这样他们就不敢窥伺边境，防守也会更加容易。
关于接应支援，虏寇的骑兵奔驰突袭，迅如风雨，如果没有连续的援兵，如何能成功抵御？请求敕令镇巡等官，根据便利情况，在边堡、会城的适中之处设置营城，如辽阳地区宜在柳条塞，沈阳地区宜在高墩屯，其余开原、广宁、锦义、宁远、前屯，各自选择要害之处建造营房，适量储备粮草，将各城的兵马分为两班，一班在城操练，一班在营埋伏，选择官员统领，分守等官往来监督。城中与营城的兵马仍轮流操练，都以半年为期限，官军的月粮，城中支取七斗，营城支取三斗，草料各自在所在之处支取。这样声势相互联络，远近都有防备，有紧急情况时，出动营城的兵马救援边堡，出动城中的兵马接应营城，不仅事情便利，而且沿边的荒地也能趁机得以耕种。
关于关市贸易，辽东早年因三卫归附、东夷顺服，因此在广宁、开原奏请设立马市进行交易，当时虏酋归顺，时常以马匹交换盐米，他们得到食用之物，我们得到作战之马。近来贼寇狡猾，不用可用的马匹交易，只是在市场上贩卖榛子、松子、貂鼠、瘦弱的牛马而已，还有借此窥探我方虚实的人；我国贪图利益的人与之勾结，甚至私自贩卖兵器，泄露军情，虽然有监市、分守等官，也难以禁止。私下听闻虏寇交换到锅铧后，出关后全部打碎熔化，所得到的豆料等用来喂养马匹，他们的野心可想而知。又听闻他们侵犯边境后，将所劫掠的铜器等专门卖给东夷；各酋将所劫掠的男女捆绑起来，谎称是从三卫获得的，邀请家属前来赎取，官军不仅不敢追问，还赠送酒食、米盐等物，这简直是资助敌寇。请求革除关市，将原本赏赐他们的米盐发放给贫困的军士，将原本馈赠他们的酒食用来犒劳有功之人，这样必定能得到军士的拼死效力。如果因为设立已久不想更改，也应当严格命令监市等官，夷人入关时，只允许交换购买盐米，不得私自购买铁器、豆料；旧例允许五人、十人共同购买一口锅，如今设立年限，或两年、三年允许购买一次锅铧，进贡的夷人返回时想要购买锅铧的，也按照这个例子。如果虏寇将所获得的人口、器物不立即献上，仍变卖寻求赎金的，允许分守等官抓捕斩首；我国之人有与夷人勾结、私自贩卖军器、泄露军情的，依照法律处决。这样既能获得利益，又不失威严，虏寇也无法揣测我们的意图。
关于边墙，辽东边墙从山海关到开原，绵延二千多里，河西一带依山修筑，大多用石头砌成，广宁以东地势平坦，只能用版筑。起初的根基就浅薄狭窄，后来修缮的人不过是简单沿用旧料而已，而且沿边的墩台也大多坍塌，有的两处、三处合并为一台，官军没有险要之地可以防守，瞭望也不够远，虏寇的骑兵到来时毫无阻隔，甚至有虏寇劫掠出境而官军还不知道的情况。臣发现边境地区野草繁茂，水土条件适宜，非常有利于烧砖，若每年役使民夫烧砖修缮边墙，选择人员负责，给予丰厚的赏赐、放宽期限，数年之后，沿边就能建成坚固的防御工事。请求在河西、河东各增设兵备副使或佥事一员，各自按照预先确定的地方，督促分守、备御官，根据道路远近、地势高低，衡量工程的难易，确定民夫的数量，开设窑厂烧砖，运到墙所在之处，一面修缮旧墙以备防守，一面砌造新墙以兴工役，兵备官员亲自监督，等到工程成功，给予破格提拔。仍令五路分工修缮，除去深山险峻不必修筑的地方，不过一千多里，每路一年修五十里，五七年之间就可以完成，贼寇即使有强弓劲马，也将无处施展。
关于军粮，辽东东连海西，北接三卫，开国初期设置三十五卫，招募官军充实队伍，让军士屯田耕种，积聚仓粮。早年官军有十九万，近来有的逃回原籍，有的潜藏在东山，有的被势豪隐瞒占有，如今现存只有七万。辽东的米谷，早年一两银子可以买五六斗或三四斗，近来因兵荒，一斗米价值一钱银子，而军士的月粮一石折银二钱五分，实际只能买到二斗五升米，军粮不足，因此虏寇趁机入侵劫掠。请求派遣一名御史清理军伍，逃亡的立即行文追捕，潜藏的安抚晓谕让他们返回，隐瞒占有的允许自首免罪；镇抚等官仍按照现行例子招募士兵；清军御史仍会同管粮郎中，清理近年来迷失、隐瞒占有的屯田，让军士耕种；管粮官核算各边的粮草，务必足够主客兵两三年的支用；官军的月粮按照当时的价格增加发放。这样军粮就可以充足，边方也有了依靠。
兵部复核后上奏，认为邹文盛所言都切实可行，请求下交辽东守臣参考当时的情况，审度形势后上奏执行。皇帝命令镇巡官共同商议后上报。
○大理寺右评事邹贤上奏：旧例，丈夫抓捕奸夫奸妇后殴打致死的，比照“罪人已被抓捕而擅自杀死”的法律，判处绞刑，法律过于严厉。如今请求依照“夜无故入人家，已被抓捕而擅自杀死致死”的法律，判处杖一百、徒刑三年。另外，边将失机误事，多次得到宽恕，导致边备荒废，请求都按照律例追究治罪，这样人们才能有所警戒畏惧。刑部复核后商议，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乙未（二十七）
○任命已故安远侯柳景之子柳文承袭安远侯爵位
○镇守辽东太监朱秀、都督佥事杨玉、巡抚都御史张鼐上奏：去年十二月，泰宁三卫虏寇夜间侵犯瑞昌堡境内，射伤建州前来进贡的夷人，并劫掠驿传的车马、耕牛，宁远备御都指挥张天祥等人率领军队前往，从尖山台追到歪头山，贼寇反而迎战，被我军斩首二十七级，又追到高庙儿，夺回被劫掠的车马、耕牛，再斩首十一级。皇帝下令降敕奖励朱秀等人，赏赐上报捷报的人纻丝衣服一套、新钞一千贯。
○内阁大学士刘健等上奏：自从陛下身体不适以来，已经一个多月，臣等未能瞻仰拜见天颜，犬马般的忠心非常思念仰慕。连日来，太监陈＜宀十见＞等人传示，陛下身体日渐康复，上朝的日期临近，瞻仰拜见的日子不远了，臣等不胜喜悦。臣私下认为，身体刚康复之际，尤其应当格外留意，妥善调理保养。大凡疾病的发生，必定是因为起居不规律、饮食失节、喜怒失常，导致气血运行不畅、脏腑功能失调、精神不得安宁。因此，保养身体的方法，调理保养为上，药物治疗为次。如今身体刚康复，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如果保养不够周到，稍有触犯，即使有药物也难以奏效。希望陛下念及祖宗托付的重任、臣民的殷切期望，顺应起居规律，务必体现白天活动、夜晚休息的道理，不要使劳逸失当；调节饮食，务必考虑清淡滋味的益处，不要过于追求肥甘厚味。重大的政务，交给臣等商议，听从陛下的裁决；凡是宫廷中不紧急的事务、没有益处的劳作，不要让其干扰陛下的思绪，这样才能颐养天和，获得万福。上朝的日期，由陛下自行斟酌，等到天气暖和、太阳升高后再出行，通政司的奏事暂且停止，只要让文武群臣稍能表达瞻仰的愿望，以抚慰远近的民情即可；如果遇到风寒天气，仍停止上朝。臣等怀着无比忠诚恳切的心情，特此上奏。皇帝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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