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二
弘治十四年三月初一（己酉朔），命令开中两淮弘治十年存积盐五万引，两浙十二年常服盐十三万三千八百九十余引，长芦十三年常股盐九万九千六百余引，到环庆、固原、靖虏等处，以充实边备。
○ 起初，虏寇大规模入侵延绥神木堡，乘胜抢掠紫陌沟等处。总兵官陈瑛、副总兵朱瑾、镇守太监曾敏、巡抚都御史王嵩上奏报告不实，交给巡按监察御史查验询问，他们又不据实上奏。礼科都给事中甯举请求派遣官员立即审讯，皇上下令召回陈瑛、朱瑾，派遣兵科给事中艾洪、刑部郎中黄暐前往会同巡按御史核查。不久，六科十三道联名上奏说，虏寇因在延绥得利，所以才敢再次窥伺大同，如果稍微遭受挫败，怎会多次入侵，导致边境如此动荡不安。如今大同王杲等人已经被依法惩处，请求逮捕陈瑛、朱瑾入狱，并召回曾敏、王嵩，根据罪行轻重商议刑罚。皇上得到奏疏后下令，等待核查报告送到后再商议。到这时，艾洪等人返回，详细陈述了陈瑛等退缩观望、轻视寇敌，曾敏、王嵩坐视不管、隐瞒实情的事实，以及死亡、丢失的人畜、器械数量，请求治他们的罪。于是逮捕曾敏、王嵩及陈瑛、朱瑾，交给法司审讯。众人都说，陈瑛身为主将，手握重兵，防守区域固定，却不设防反而警戒松弛，等到敌人兵临城下，不坚守反而弃城而去，偏将告急不迅速增援，下属官员奋勇作战反而加以阻止，导致虏寇势力横行，生灵涂炭，依法应当斩首；朱瑾分管军事，职责在于协助防守，平时对边备松弛懈怠，遇到紧急情况只图谋自卫，虽然兼程前往增援，但最终退缩放纵寇敌，应当发配边远地方充军；曾敏领兵分守，先自行撤军；王嵩巡抚边境，没有谋略，会同上奏贼情又多有隐瞒，都应当赎罪后恢复官职。皇上下诏，陈瑛、朱瑾按照所拟罪名执行，曾敏被贬谪到长陵司香，王嵩降三级退休。吏部拟定授予王嵩陕西布政司右参议，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当天己时，太阳下方出现五色云。
○ 初二（庚戌），陕西鲁班讲堂永宁等寺及宝净赞令等寺的喇嘛番僧劄石藏卜及殷巴尖昝藏卜、尖昝等，各自前来进贡。皇上赐予宴会及彩缎、衣服等物，赏赐数额不等。
○ 命令陕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刘杰的儿子刘钺袭任原职镇番卫指挥使。
○ 初三（辛亥），因遭受水旱灾害，免去江西南昌等七府弘治十三年的税粮，减免数额不等。
○ 供给殚忠、效义二营挑选的出征舍余口粮，每人每月一石，以及布、花，按照操练军队的例子，仍然赏赐一两银子以资助军装。
○ 北方虏寇常常在冬天进入河套，到春天又向东游牧。到这时，有传言说虏寇今年不会向东来。延绥镇巡等官担心他们有向西抢掠的图谋，请求调遣泰州卫指挥郭溯率领土达兵一千人暂时防守宁塞营，起用闲住的都指挥房怀率领西安官兵一千人防守定边营，委派指挥黄政率领环庆兵一千人防守旧安边营，以协助防御。兵部商议认为，延绥已经调遣了大同、宣府游奇兵一万二千人，又拟定有京营听征官兵一万余人，如果虏寇暗中发动进攻，报告送到后出兵也足以抵御。环庆、固原、靖虏是心腹要害之地，如果虏寇深入，正需要增兵防守，秦州、环庆的军队怎能调往其他地方？认为应当令郭溯率领所统辖的军队，及都指挥杨敬率领西安精锐部队二千人，在孟夏时节都前往防守庆阳，八月以后，郭溯仍然返回防守固原；另外在西安挑选马步兵一千人，令房怀率领，驻守保安塞，以防备虏寇向南入侵。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命令镇巡官用心调度，不得玩忽职守。不久，镇巡官又上奏说虏寇时常出兵抢掠，兵部说本镇的军马不足，虽然有调集的军队，但分布在各地，仓促之间难以会合，请求下令原拟定的监督太监苗逵、总兵官朱晖、提督都御史史琳率领军队，等待报告后出兵，仍然下令甘凉游击将军赵铉率领三千士兵，一同在固原会合，协力征剿。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仍然命令户部预先派遣官员办理粮草，等待军队调用。
○ 任命前府都督佥事戴广统领神机营右哨，府军前卫都指挥同知文锦统领三千营四司，都负责操练。
○ 初四（壬子），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上奏：“臣体质本就孱弱，生来多病。自从承蒙陛下选拔进入内阁以来，感恩效命，勉强支撑，如今体力早已衰退，胡须头发也已变白。过去患上的眩晕等病症，时常发作，一直硬撑着承担重任。每天在内阁处理事务，忧虑与辛劳交织，病情逐渐加重，实在难以承受。二月十三日退朝后，臣突然再次晕倒在凳子上，连坐都坐不起来，众人都亲眼所见。下午慢慢起身，只觉得痰涎堵塞，咳嗽用力过度，元气受损，心血耗损严重，比起以往，病势加倍沉重。承蒙陛下特别恩典，派遣内臣赏赐酒肉、蔬菜、米粮等物，还命御医诊治调理，臣多次服用祛痰药物，却仍觉得身体沉重，行动艰难。只因臣的病根长久，难以迅速根除，况且臣学业荒废浅薄，才能谋略短缺，承担如此重大的职责，实在不适合。日夜操劳，却毫无补益，几次想要引退辞职，稍减罪责，但又想到已经领取俸禄许久，怎能最终毫无回报？因此拖延至今，病情与日俱增。臣年事已高而精力衰竭，志向虽在但力量不足，若再虚度岁月、贪恋俸禄，不知适可而止，不仅会因迟钝无法胜任，必然还会导致失误倾覆，毫无着落。希望陛下明察臣的愚诚，怜悯臣的衰老病痛，允许臣退休，让臣能隐居田园，歌颂太平盛世。那么，臣剩余的岁月，都是陛下所赐，这份始终如一的养育之恩，与天地包容万物的恩德并无二致。”皇上说：“卿品行端正谨慎，才望老成，正深深依靠任用你，有疾病应当好好调理，怎能突然请求退休？所请不允许。”
○ 陕西道试监察御史王时中守丧期满，恢复原职，改任贵州道监察御史。
○ 江西信丰县百姓李招贴与同乡李廷方、福建人周程等人，私自前往海外各国贸易，抵达爪哇后，引诱该国百姓哽亦宿等人携带番邦货物来广东贩卖。哽亦宿的父亲八禘乌信，是该国的头目。李招贴又让儿子引诱他，得到了“瓜字三号”勘合底簿的旧纸，收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船只经过乌州洋时遭遇大风，漂流到电白县境内，于是谎称是爪哇国贡使柰何哒亚木，用所得的底簿旧纸填写了一行番汉人名，共一百零九人，以及所贩卖的胡椒、木材、沉香等货物，声称是前来入贡。当地官府将他们送到广州，供给官仓粮食安置。守臣将此事上报，礼部商议认为：爪哇贡使按惯例应携带“哇字十二号”勘合，写明进贡方物的名称和数量，如今他们带来的却是早年颁发的底簿，并非正规号纸，且填写的是“批差”字样，也不符合惯例，此事可疑。于是行文守臣核实，才查清实情。奏报送到后，礼部请求将李招贴等人交给广东按察司审讯拟定罪名后奏请处置，所携带的番邦货物令布政司收存。八禘乌信盗取底簿旧纸给儿子，应令布政司发文通知爪哇国王从重治罪，同时令其妥善保管勘合底簿，防止被奸人窃取。广东守臣从今以后遇到外国进贡人员，必须核查其是否携带原颁发的勘合，才允许上报。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初五（癸丑），修缮国子监。
○ 初六（甲寅），提升湖广随州知州李充嗣为陕西按察司佥事。
○ 允许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陈道的孙子陈云松进入国子监就读，这是听从了他的请求。
○ 初七（乙卯），因遭受水蝗灾害，免去直隶彭城卫十分之六的子粒。
○ 规定国子监学生去世后，由顺天府给予三两殡殓银，兵部提供脚力和口粮，将其灵柩送回故乡，这是听从了掌监事礼部右侍郎谢铎的请求。
○ 命令广西都司署都指挥同知宋宁的儿子宋昂袭任原职桂林中卫指挥使。
○ 初八（丙辰），山西按察司副使吴道宁因家人诈骗他人财物事发，被巡按监察御史谢绶弹劾，下令让他保留官籍，闲居在家。
○ 免去贵州布政司、按察司及各府州县正官明年的朝觐，因当地夷人作乱，听从了巡抚都御史钱钺的请求。
○ 命令已故修武伯沈坊的儿子沈瑞世袭锦衣卫指挥使。沈瑞的高祖沈清虽因军功逐步升任指挥同知，但不久后降级革去世袭资格，后来沈坊因监督工程营造被封伯，并非凭借军功，因此有此任命。
○ 初九（丁巳），湖广襄阳县冠带官张一中（原名张宽）上奏用兵心法。他早年以进士身份授翰林院检讨，担任王府讲读，恰逢朝廷出兵征讨襄阳流贼，张宽请求参与谋划军务，不久升任云南按察司佥事，因事被罢官为民。到这时，北方虏寇侵犯边境，他暗中来到京师上奏，请求将旗号、盔甲都改为黄色，牌面、环刀都做成虎形，声称“黄色为中央之土，能克制北方之水；虎形能惊吓胡人的马匹，见之必然畏惧退避”，然后用神枪、药箭攻击。他还自称这是机密，不敢在奏章副本中详细说明，请求将奏章留在宫中不对外公布。又上奏说：“如今寻求将领，不过是寻找有将才的人而已，与其寻找千万个普通将才，不如寻找一个顶尖将才，必须是姜子牙、诸葛亮那样的人物，不按礼节聘请就不出山，不给予信任就不任职，怎能像平庸之辈那样轻易任用？”这大概是自比先贤。他还请求不局限于旧制，制作五种兵器、三种药箭，但也没有说明制作和使用方法。奏疏下发兵部商议，兵部称他平庸虚妄、谋求官职，请求治罪，皇上下诏赦免，不予追究。
○ 提督军务都御史史琳上奏边务事宜：一、如今把总、领军官即便有斩获首级的功劳，也不按功次升迁奖赏，原因是担心他们抢夺下属的功劳。但如果不给予奖赏，谁还愿意效力？请求准许按照旧例升赏，同时严格惩治冒领功劳的行为。二、各边巡逻士兵传递贼情时，有的被虏寇掳走，有的被杀死，官府只核查实情，却没有优抚制度。请求参照阵亡士兵的标准，酌情给予升赏，同时给每名死者发放五两银子作为棺殓费用。三、斩获首级后出卖功劳，以及购买首级冒功的，依法都应充军，但乡村军民为了眼前利益，仍敢奋力杀敌，怎能一概处以重刑？请求下令有功者立即上报官府，不愿升职的赏赐三十两银子；私自出卖首级的，没收其所得钱财，以“不应为”治罪；购买首级的按旧法处置。四、威远城原有防备边境的“北勇”，大多是山西富裕人家的子弟，按例免除其户丁的粮差，让他们资助军装费用。但当需要调遣从军时，他们却另找他人代替，因此临阵时多有逃亡。请求核查户籍名册，督促他们亲自服役，不要再重蹈覆辙。五、各边军马遇到往来官员，常常被抽调作为护卫，多的达三四百人；有的官员亲属远行、家人打猎，都能占用马匹，导致马匹损耗严重。请求严格禁止这种行为。六、大同西路有大同左卫、右卫、威远卫、平虏卫、井坪卫、朔州六城，老家官军共一万三千八百余人，其中右卫士兵尤其号称勇悍，但都没有经过正规操练。请求从每城挑选一千人，右卫加倍挑选，左右威远卫由参将蔡瑁统领，平虏卫、井坪卫、朔州由都指挥高钺统领；阳和卫、天城卫各挑选一千五百人，由参将杨彪统领，都在本城操练，听候调遣。奏疏下发兵部商议，兵部认为：把总等官的职责是监督军队，若担心无法激励他们，可以规定：下属斩获五级首级，主将升一级；主将自身再斩获一级，也升一级；若下属无功而主将自身斩获一级，只升署一级。巡逻士兵被虏寇杀害或掳走，难以与阵亡士兵同等对待，若怜悯他们，可只发放五两银子。其余事宜都可行。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初十（戊午），清明节，派遣驸马都尉游泰、黄镛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文武衙门各派遣官员陪同祭祀。
○ 派遣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
○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 十一日（己未），命令后府致仕署右都督王通的弟弟王运袭任贵州新添卫指挥佥事。王通的曾祖是正千户，父亲王观升任指挥佥事，王通袭职后因军功逐步升任都督，年老无子，王运是他的堂弟。此前王运已奏请袭任曾祖的官职，到这时王通又请求将自己原袭的官职授予他，因此有此任命。
○ 十二日（庚申），礼科都给事中甯举、监察御史石玠等分别弹劾上奏：南京刑部尚书翟瑄、南京侍郎郑纪、金泽、高铨、工部侍郎李鐩、太常寺卿李温、太仆寺卿吴格、南京右通政徐说、巡抚都御史彭礼、郑龄、钱钺、布政使李韶、陈禾□彧、参政马自然、王传、参议张谟、车明理、按察使罗安、副使罗昕、刘绅、佥事茆钦、沈清、郑轼、孟准、富玹、董宁、刘芳等人都不称职，请求罢黜，以消除灾变。吏部复查后奏请按照科道官的意见处置，皇上命令他们都留任供职。
○ 南京刑部尚书翟瑄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 暂时免去山西、河南、山东及顺天、真定等八府明年岁办的果品、厨料及内府供用库的物料，减免数额不等，听从了府部等衙门的奏请。
○ 十三日（辛酉），江西道监察御史王宗锡病愈后恢复原职，改任河南道；王哲守丧期满，恢复原职，改任广东道。
○ 大同守臣请求赏赐新挑选的军丁五千余名及新招募的土兵九百余人，每人二两银子。军丁在无事时遣回，遇警调用，不得派给杂役，也不许因事故勾补；土兵则优免本户五石税粮，让他们资助军装费用。兵部复查后奏请批准，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十四日（壬戌），提升直隶大名府同知侯直为山西按察司佥事。
○ 郑王朱祐枔再次为被革爵的泾阳王朱见溢奏请恢复爵位，皇上说：“朱见溢革爵不久，未必就能真心悔过，暂且搁置此事。”
○ 十五日（癸亥），因遭受水灾，免去山东济南、兖州、莱州三府及济宁、肥城等八卫所弘治十三年的秋粮子粒，减免数额不等。
○ 南京大理寺评事夏鍭上奏：“如今国家值得忧虑的事情，有比北方虏寇更严重的，只是陛下没有将其当作忧虑罢了。并非陛下单独忽视这些事，而是灾祸尚未到来。臣是浙江天台县人，先以本县情况向陛下说明：本县逃亡的百姓比现存的还多，饥寒困苦的人占十分之八九，邻近州府大致也是如此。离开天台，便是杭州，天下人称其繁华，但当地多制造浮华奢靡之物来诱导人们耗费钱财，百姓只求勉强维持日常生计，若不是内心贫困，也无暇追求这种繁华，所谓繁华实际上正是贫困的根源。再往远处，便是嘉兴、湖州、苏州、常州，天下人称其殷富，但一家兼并十家的产业，就会导致一家富裕而十家贫困，因此贫困的人反而比其他州府多，而富裕的人也难免陷入贫困。江南尚且如此，江北可想而知。从淮安、扬州到京城附近，所经过的州县市集，大多人烟稀少；即使临清、徐州、济宁号称繁盛，也多是流动商贩，本地居民寥寥无几。臣沿途询问船夫，他们都说：‘如今幸好收成稍好，否则情况会更严重。’陛下的百姓如此困苦，再加上强虏在外部煽动，运输劳役在内部扰动，难道只有虏寇值得忧虑吗？不早日谋划对策，日后必然会遭受其害。陛下十分疼爱皇太子，百姓有十金的家产，尚且必定为子孙考虑留作遗产，何况陛下拥有四海之业、万世之基呢？臣私下认为，陛下必定不会忽视这些，但只因臣等未曾进言，陛下才未能知晓。如今天下赋税横征暴敛，徭役沉重如山，再加上此地干旱、彼地洪涝，田地里的收成不足以应付官府的催逼，百姓只能破产逃亡。此外，养马百姓苦于官府催缴小马，制盐百姓苦于赔偿课税，靠近王府的百姓苦于被侵占掠夺，靠近皇亲国戚的百姓苦于其肆意横行，地处交通要道的百姓苦于迎送接待，出产特产的百姓苦于进贡摊派，诸如此类，臣也无法一一列举。然而臣如此详尽地向陛下进言，并非希望陛下不役使一人、不征收一钱，而是因为陛下的本心虽然万万不是专为自身享乐，但所做的事情却似乎有这样的倾向。陛下如今应当迅速向天下表明养育百姓的心意，废除可以废除的苛政，减免可以减免的赋税，不将宫廷的虚耗作为民间的实际负担，实实在在地推行善政，不看重虚假的名声。臣希望天下人都说：‘我们的君主在养育我们。’这样陛下的心意就能被天下人知晓。况且百姓生计顺遂，人心就会稳固；人心稳固，内部变乱就会消除；内部变乱消除，中原就能安定，即使有北方虏寇，又有什么值得畏惧呢？长治久安的策略，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希望陛下留意。”皇上命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 山西蒲州从二月二十六日到这天，共发生二十九次地震。
○ 十六日（甲子），因遭受旱灾，免去山西太原、平阳二府，汾州、潞州及太原左、右等卫所弘治十三年的粮草子粒，减免数额不等。
○ 十七日（乙丑），提升广西庆远府知府姜绾为广西按察司副使，负责整饬宾州兵备。
○ 刑部右侍郎李士实请求退休，皇上命令吏部：“李士实已有旨意不准退休，应催促他尽快到任处理事务。”此前，李士实以副都御史身份巡抚云南时，曾上奏请求退休，皇上未予批准。
○ 工部左侍郎李鐩、太常寺卿李温各自上奏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 夜间，月亮侵犯氐宿西南星。
○ 十八日（丙寅），刑科给事中杨禠上奏六件事：一、认为士风是国家的元气，古代士大夫崇尚气节，近来顽钝无行之人不顾清议，遇到异常灾变，按惯例应罢免官员，特别要罢黜那些尤其不称职的人，如贵州巡抚都御史钱钺、南京通政徐说、太常寺卿李温、太仆寺卿吴裕，他们见识平庸浅陋，才力衰退朽坏，通过攀附关系任职，毫无廉耻，多次被弹劾却不肯退职，臣私下为他们感到羞耻，希望将这些官员罢归乡里，使朝廷中没有侥幸任职的人，这样元气自然稳固，人心都会喜悦，灾变就能消除。奏疏下发吏部复查，皇上命令搁置此事。
○ 二十一日（己巳），免去两广各府州县正官明年的朝觐，因巡抚官奏报当地贼寇暗中作乱。
○ 国师领占竹已被安置在四川，到这时上奏请求前来京城祭扫其师的坟塔。礼部认为他意图恢复官职，请求追究治罪，皇上下旨不准他前来，也宽恕了他，不予治罪。
○ 二十三日（辛未），夜间，月亮侵犯十二诸国周星。
○ 修筑安平镇显惠庙地基及临近的河堤岸，听从了管河通政韩鼎的奏请。
○ 二十四日（壬申），礼科都给事中甯举、监察御史王约等再次弹劾上奏：南京尚书翟瑄、巡抚都御史钱钺及云南布政使李韶等二十八人不称职，请求罢黜。吏部因不称职的官员有等级差别，被弹劾的次数有多有少，分别开列名单奏请皇上裁决。皇上命令钱钺及参政马自然、参议张谟、车明理、副使罗昕、刘绅、王表、佥事沈清、刘芳、富玹、董宁都退休；按察使罗安、佥事茆钦、孟准都改调其他职务；其余官员仍留任办事。吏部拟定将罗安改任贵州右参政，茆钦改任淮安府同知，孟准改任大名府同知，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封周府曲江王朱安氵□叶的生母张氏为周惠王夫人，这是听从了曲江王的请求。○ 南京国子监祭酒刘震去世。刘震，字道亨，江西安福县人，成化八年考中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升任侍讲，弘治元年升任右春坊大谕德，负责国子监司业事务，九年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到这时去世。讣告传到京城，皇上赐予祭祀和丧葬。刘震有才干魄力，文辞敏捷丰富，尤其精通经学，担任司业、祭酒期间，能整治教育事务，学生都畏惧他。但他性情急躁，缺乏宽容，学生稍有不合他心意的，就罗织罪名加以鞭打，又喜欢接受他人馈赠，因此士大夫议论纷纷，最终被言官弹劾。
○ 二十六日（甲戌），提升吏科左给事中屈伸为都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蔚春、方矩为左给事中，给事中钟渤、王缜为右给事中；屈伸分管兵科，蔚春分管户科，方矩、王缜分管礼科，钟渤分管吏科。
○ 提升江西布政司右布政使李进为河南左布政使，浙江右布政使韩镐为湖广左布政使。
○ 按照毛怜卫都指挥使产察的请求，提升他为都督佥事。○ 二十七日（乙亥），云南缅甸宣慰司宣慰使卜剌浪派遣头目思完等人前来进贡，回赐卜剌浪及其妻子锦缎等物，并按照惯例赐予思完等人宴会及彩缎等物。礼部查验发现其随从人员中有未在批文中登记姓名的，因此请求逮捕治罪原伴送、验放等官员，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同时命令今后边关验放夷人，必须仔细核查，有徇私纵容的，必定治罪不饶。
○ 监察御史莫立之上奏：近来规定，福建近海地方的盐引，允许布政司、按察司派遣官员劝借，每引征收五分银子以备赈济，于是出现多收、夹带等弊端；此外，军卫、有司常常将官吏、户口、食盐名册卖给有权势的人家，让他们到布政司领取批文作为凭证，于是这些人借此得以贩卖食盐，弊端也很多。请求都停止这些做法，盐斤的轻重请按照淮浙的惯例进行称掣。户部复查后奏请批准，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 延绥等处守臣再次上报虏寇军情紧急，兵部请求立即下令原拟定的监督、总兵等官迅速发兵接应，命令提督都御史史琳督率参将神英先率领三千京营官军，节制各路兵马会合征剿。
○ 提升广东总督备倭指挥使张铎为署都指挥佥事。
○ 二十八日（丙子），提升广西布政司左布政使汪奎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
○ 提升浙江布政司右参政林符为本司右布政使，广西右参政林泮为江西右布政使。
○ 命令南和伯方寿祥掌管显武营，会昌侯孙铭掌管五军营大营，负责操练。
○ 二十九日（丁丑），提升江西按察司副使周南为本司按察使，监察御史王和、张缙都为山东按察司副使，户部郎中倪珏为浙江布政司左参议，兵科左给事中周旋为广东右参议。
○ 提升大理寺左寺正王纯、南京监察御史任汉、南京刑部员外郎金冕、兵科给事中王廷、监察御史刘弼、福建福州府同知张罍均为按察司佥事；王纯、任汉赴江西任职，金冕赴四川任职，王廷赴山西任职，刘弼赴陕西任职，张罍赴福建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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