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孝宗实录卷一百七十九（白话文）

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九

○ 弘治十四年九月丙子朔，发生日食。镇远侯顾溥、襄城伯李鄌因日食救护时进入礼部中门，被缉事官校弹劾，顾溥等上疏引罪，皇上宽恕了他们。

○ 记录辽东义州等处杀贼立功官军的功劳，给予赏赐，数额不等。

○ 广东钦州发生地震，有响声如雷。

○ 丁丑日，工部复核回复礼科都给事中甯举等所奏“体恤军士”一事，称如今边境尚未安宁，而各处工役不断，士兵怨声载道，恐怕一旦调用他们，难以发挥效力，请求赐予裁省，如京师东岳庙及都城隍庙的工程，这些本来是可以停止的，请求暂时停止，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当天拂晓时分，南京老人星出现在丙位，颜色赤黄。

○ 戊寅日，升任监察御史魏英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南京监察御史萧渊为山西按察司佥事。

○ 己卯日，是孝恭章皇后忌辰，皇上祭祀奉先殿，派遣驸马都尉崔元祭祀景陵。

○ 辛巳日，恢复任命南京广东道监察御史王经为江西道监察御史，南京陕西道监察御史宗彝为山西道监察御史。王经守丧期满，宗彝病愈。

○ 敕令监督军务太监苗逵、总兵保国公朱晖、提督军务右都御史史琳：“近来众多官员上奏称，你们统领大兵征剿虏寇已超过五个月，虏寇却愈发猖獗，聚集部众深入固原等处，杀掠蹂躏，几乎没有空着的地方，地方残破，道路不通。多次敕令你们分兵前往韦州等处会合截杀，而你们却拥兵自卫，没有稍微挫败贼寇的锋芒，众人都认为你们玩忽寇敌、祸害百姓、劳师费财，罪责不可宽恕。朕考虑到紧急用人之际，姑且没有深究，特降敕严厉斥责你们。你们各自要洗心革面、振作精神、奋勇作战，深刻反省以前的过错，努力谋求自新，协同谋划调度各路军马，跟随贼寇的声势，往来相机会合剿杀，务必歼灭丑类，以解除边民的倒悬之苦，缓解朕对西方的忧虑。不许仍像以前那样荒废时日，自招罪愆。你们要恭敬接受朕的敕令。”

○ 起初，兵部根据户科给事中徐昂的建议，请求严格禁止冒报功劳的行为，凡是夺取首级冒功的，降原职一级，仍调往外地差操。到这时，监察御史王用上奏称事例记载不够详尽，请求从今以后，军民人等有犯此罪的，即使无级可降，也按照冒功的例子发遣充军；将领犯有为人冒报功劳之罪的，以违制论处，受财枉法的，降级调卫差操。兵部复核后上奏，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癸未日，当时有旨命令自初九日至十一日，各自置办斋醮的茶食、攒盘、酒饭，光禄寺根据近日减省的命令，请求赐予停免减省，以向天下显示大信，皇上命令停止置办。

○ 起初，保昌县君的仪宾罗胜因拦截过往客商的货物，与人争执，听说后击碎晋王的令牌，又进入王府怒骂，晋王上奏请求治他的罪，而保昌县君也上奏辩解此事。下发山西巡抚都察院魏绅查验审问，恰逢迁安县主的仪宾潘玺曾诈取他人财物，被晋王上奏，潘玺诬告晋王崇信奸邪，将要图谋不轨，又下发巡抚、巡按官会同审问。罗胜多次审讯不服，保昌县君又进入公府喧闹争执，潘玺藏匿不接受审问，晋王多次上奏控诉，案件久拖不决，于是又将实情上奏，并且说按察使柳应辰蔑视宗室，承办勘察不公。皇上命令大理寺右寺丞吴一贯、锦衣卫指挥叶广前往审讯并上报。到这时，吴一贯等返回上奏说：“罗胜因小事就进入晋府恶语辱骂，不畏惧祖训，应当比照骂祖父母的律条；潘玺诈取他人财物，并且诬告晋王，又藏匿不接受审问，应当比照诬告祖父母的律条，两人都应判处绞刑，决不待时。但此事起因于宗室仪宾的小忿，律条没有明确的对应条款，况且县君、县主仍然在世，本来就不忍心处死他们；如果拟定革职为民，似乎又太轻，请等待皇上裁决。并且弹劾保昌县君轻易走出内宅，动辄到公门喧闹争执，理应加以告诫责备；柳应辰勘察事务迟延，也应当逮捕审问。”刑部复核后上奏，皇上命令罗胜、潘玺姑且禁锢，等待处置；保昌县君令晋王严加告诫；柳应辰交由巡按御史逮捕审问。

○ 起初，府部等衙门因陕西地震、泉水喷涌的灾变，上奏请求革除传升军官，皇上不允许。到这时因山西同日发生地震，再次请求革除传升军官周璋等二百八十九人，得到圣旨：“都照旧留任，今后除特旨传升外，有敢攀附乞求升官的，允许各部门纠举治罪。”

○ 甲申日，重阳节，免去百官宴会。

○ 汝王即将前往封国，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行礼。

○ 西宁侯等官宋礼等二百七十一员未参加朝参，皇上命令每人罚俸一个月。

○ 北虏小王子的部众自去年冬天进入河套，到今年四月入境大肆掳掠，当时监督、提督、总兵等大臣正在宁夏，自五月初至闰七月，奏报才三次送到兵部。兵部紧急谋划边事，急忙请求派遣使者核查此事，于是命令锦衣卫千户牟斌前往。牟斌返回后上疏，先详细列出会同镇巡官访察到的情况，称虏寇在花马池聚集营地三个月，期间时常拆墙攻墩，到四月大举入侵，自盐池直抵韦州、固原掳掠，总兵官郭鍧、傅钊，延绥副总兵吴江，参将左方、马隆等各自统领士兵分路抵御，但粮草已经匮乏，虽然各自进行转运及招商缴纳，但到韦州等处的物资多次被贼寇杀掠抢走，急需设法保护运输。并上疏列出诸将出兵的日期、所统领军马的数量，以及秘密访查的几件事并上报：

• 盐池、萌城正处于贼寇的必经之路，诸将不在此地久驻，有紧急军情才从百里之外驰赴，因此人马疲惫困顿。如七月都指挥杨琳在固原黑城遇到贼寇，一千余名士兵全部阵亡；八月初虏寇经过盐池，杨玉、神英、郭鍧、傅钊、吴江率领部众追击，作战又失利，京营都指挥金玉又被杀害，盐池驿站至花马池的道路因此不通。金玉虽然声称进入河套，但难以保证他们不再回来，请求精选三四名将领，专门驻守盐池、萌城等处。
• 各边仓库空虚，士兵都采摘野草喂养马匹，马匹多瘦弱死亡，这是因为他们所征收的都折成了银两。请求从今以后都征收本色，这样更为便利。
• 宁夏孤悬黄河之外，兵将都驻守在灵州，常有贼寇过河抢夺船只，请求增加渡口的防守兵力。
• 虏寇多次派遣奸细窥探虚实，请求在乡村往来的地方秘密进行稽查。
• 陕西各府运送粮草到榆林，劳费不可估量，百姓困苦已极，请求行文相关部门加以宽恤，免除他们的其他徭役。
• 传报边情的驿传，多提供瘦弱的马匹，耽误军机，应当禁止。
• 虏寇在边境的人多声称要入贡，当时的宴赏微薄粗劣，虽然不能确定虏寇是否以此为借口，但我们在宴请夷人时，小人作弊确实存在，应当加以处置。
• 盐池北边的墩墙坍塌破败，甚至有人揭下墙裙作为旗帜，严重损害军威，被虏寇嘲笑，应当紧急修理。
• 都御史史琳在榆林时，有书生献策说：“虏寇进入腹地，应当令军队截杀，否则趁他们老营空虚，都可以成功。”史琳未能采用；他与总兵所经过的地方，都预先发文让相关部门准备好酒、羊、鹿等款待。
• 虏寇入侵时，先以数百名骑兵哨探，然后主力部队才出发，军队纪律整肃。今年秋天直入平凉，如入无人之境，恐怕日后成为大患，应当紧急谋划。

下发兵部商议，兵部称牟斌所奏虏寇入境杀掠的事情，大致与守臣的奏报相符；他所说的盐池、固原战败，这是将领逗留畏怯导致的，而巡抚都御史周季麟、总兵武定侯郑英又隐匿不奏，应当治诸将及周季麟、郑英的罪，但边事正紧急，请求暂且令他们戴罪行事，监督、总兵则可降敕严厉斥责；他所说的驿传误事，请求逮捕治罪经过的驿递官吏；他所说的将领过度索要酒食，应当行文巡抚等官严厉告诫下属，不要进行摊派供应，仍行文朱晖以雪耻灭贼为念，供应应当从俭，并且整治部下索要财物的行为；其余请求都按照牟斌的建议执行。皇上说：“苗逵、朱晖、史琳已有敕令严厉斥责；杨玉等人本当从重治罪，姑且让他们戴罪自效，其余都按照所议执行。”后来监察御史王用记录功劳时，又以总督官部下所经过的地方索要财物，以及私自贩卖缴获的马匹、冒领他人斩杀虏寇功劳等事情上报，皇上又下发兵部商议。这次军事行动，总督官因攀附得以任职，才能实在不足，而且军队出征没有纪律，又多次退缩，于是养成虏寇的势力，肆意入侵蹂躏三辅地区，震动关陕，平庆的百姓死亡众多。当时有人经过虏寇所经过的地方，看到遍地人发，被野草覆盖，风吹过时旋转飞舞，没有人不感到痛心。各郡百姓苦于转运粮草，几年后仍未恢复，而物价因此暴涨，军队出征的费用动辄以万计，国库也因此空虚。

○ 丙戌日，赐予周府镇国将军朱同金□□嫡第三子名为朱安渴。

○ 甘肃副总兵都指挥同知鲁麟称病请求辞职，兵部称鲁麟正统领游兵赶赴韦州抵御虏寇，不应批准他的辞职，皇上说：“鲁麟不准更换，有疾病应用心调理，领兵杀贼。”

○ 当时湖广正在用兵，镇守总兵官永康侯徐锜上奏请求带领在京总旗李进等四人及岳州等卫指挥赵昇等四十二人随军出征听调，又上奏请求让失机未结案的都指挥谢文等三人暂时随军出征杀贼。兵部复核后上奏：“徐锜所统领的士兵四万余人，原本奏请的头目、家人十五人，如今在奏请之外多有陈请，而且想要让失机的罪人随军出征，必定有徇私受嘱托的弊端。况且往年征剿苗贼时，土兵所杀的贼首，都被随军的各卫指挥买来作为自己的功劳，得以升为都指挥的有四五十人。如今除李进带去的人外，赵昇等人行文彼处镇巡等官访察，确实有谋勇、闻名且曾经参加过战阵的，允许带领十人；李源、谢文等三人不应允许，李源、谢文都随军听候调用。”

○ 改调漕运京仓米五十八万石到通州仓收纳，每石除正耗外，加免晒米四升，扣除脚价银五分。当时夏秋季节多雨，运到京城的粮食不能收受，而运到张家湾的粮食因道路泥泞难以通行，又恰逢亲王之国，车辆的价格暴涨，而且九月即将结束，天气逐渐寒冷，运船恐怕会被冻阻。总督漕运都御史张敷华等因此上奏，户部复核后上奏，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给予南海口等官防守官军五千一百人衣鞋的费用，共七千六百五十两银子。

○ 丁亥日，升任四川布政司右布政使华仲贤为福建左布政使，南京户部员外郎陈时宪为四川按察司佥事。

○ 起初，根据兵部的奏请，命令西北各边每镇招募土兵五千人，应募者先给予银子作为赏赐，有功者按照惯例升赏，事情平息后回乡务农，愿意永远当兵的听从其便；如果没有应募者，在官军之家三丁挑选一人。当时延绥、甘肃及陕西、宁夏四镇很久都没有应募的人，兵部因虏情紧急，请求再次派遣官员按照惯例招募，并且拟定升赏、优恤等等级上报请求，皇上命令大理寺寺丞刘宪及太仆寺少卿王质分别负责此事，赐予他们敕令：“守边御寇多依靠土兵，近来因虏势猖獗，已敕令各边招募，但未能完全施行。如果不重悬赏格，最终不会有实效。如今特命你们前往延绥、宁夏、甘凉地方，会同彼处镇巡等官，详细将兵部拟定奏请的事理张贴告示晓谕，所有人员有能招募舍余、汉土丁的，不拘泥于常例名额，按照所议的名额升职，就令其管领所招募的土兵听调杀贼，每镇务必招募到五千人以上。如果没有自愿招募的人，核查各卫所的户口文册，每三丁内招募一人。应募者每名给予五两银子，抽选者给予三两五钱，立即发放粮赏及军器、马匹，仍免除户内空闲的一丁协助供应，有功者按照惯例升赏，一户三四丁都获功的，合并功劳升赏，舍余仍按照先年的事例升用。边事平息后，立即放他们回乡务农，不许拘留，失信于人。现任官员有招募的，也按照所拟升职加俸，管领杀贼；如果是因事立功及革职闲住的人，招募达到数额，全部恢复原职，应当升职的官员，会同镇巡等官上奏后升用。事情完成后，一律造册回缴。军卫、有司违抗怠慢、隐瞒不报的，轻则酌情责罚，重则文官六品以下、武官五品以下，就地逮捕送往所在官司审问，其余应当参奏的参奏审问。你们接受这一任命，必须秉持廉洁、公正之心，用心设法，宣布恩信，劝勉官员百姓，务必使人乐于效力，士兵发挥实用，丑虏畏惧逃遁，边境安宁，这才是你们的才能。如果视为泛泛之事，虚应故事，徒费财力，对地方没有益处，罪责将由你们承担，你们要恭敬接受朕的敕令。”

○ 巡抚直隶都御史王所及巡按御史李良上奏：“真定一府比起广平等三府，砍柴夫役特别多，今年遭受水蝗灾害，军兴频繁，负担沉重，请求将真定等四府缴纳的赎罪米价，统一充作真定府砍柴夫的费用，及收取各府各县在官的罚没等物品，连同真定、大名二府弘治十三年以前剩余的听差人户银两，都充作真定府明年春夏二季的夫价；各府自今年七月至明年十二月陆续缴纳的赎罪米价，及在官的罚没银两，都充作秋冬二季的夫价，这样或许能稍微缓解他们的困苦。如果仍然不足，再在该年的均徭人户内酌情添补。”工部复核后上奏，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戊子日，升任陕西布政司右参政马铨为四川右布政使，山东按察司佥事钱承德为本司副使，负责整饬密云等处兵备。

○ 给予晋府庶人朱钟扣的妻妾二人每月各米麦共三石，庶人朱美埝的幼女及女仆十九人每月各米一石，每年各绢布共二匹。

○ 命令山西云川卫已故带俸都指挥同知毛富的儿子毛铉袭任原职指挥使。

○ 兵科都给事中屈伸等、监察御史耿明等一同上奏：“根据辽东镇巡官陈瑶等的奏报，广宁击败虏寇、斩首立功，称达贼失利、我军全胜；而根据都御史王宗彝的后续奏报，广宁的人马将近一万，虏众长驱而入，大肆杀掠，可见内地已经残破严重。这都是因为陈瑶等想要逃避罪责，隐匿不奏，请将他们一并交由勘察事务的给事中审问，先征召陈瑶等回京治罪。”兵部复核后上奏，皇上命令陈瑶等等待勘察报告送到后再议。

○ 己丑日，裁革云南广西府同知、知事、检校及丽江军民府通判、推官、知事、检校各一员。

○ 夜间，月亮侵犯木星。

○ 庚寅日，升任陕西西安府知府才宽为陕西布政司右参政，户部员外郎张定为山东按察司佥事，这是听从了都御史王宗彝的请求。

○ 赐予辽东马队官军四万九千人每人一两银子，听从了提督军务都御史王宗彝的请求。

○ 夜间发生月食。

○ 辛卯日，给予晋府庶人朱奇洴的次子朱福洪的妻妾二人每月各米麦共三石，庶人朱表扛等的女仆十五人每月各米一石，每年各绢布各二匹。

○ 修缮皇城四门的红铺及内府砖城周围的红铺共六十九座。

○ 癸巳日，汝王即将前往封国，前往奉先殿行礼，百官前往汝王府行礼。

○ 河南太康县及陈州发生两次地震，有响声，摇动城郭房屋。

○ 甲午日，汝王前往封国，皇上亲临奉天门送行，按照礼仪执行。

○ 赐予晋府相乡郡君及仪宾刘彦亨、正平县君及仪宾赵辰诰命、冠带，按照制度执行。

○ 起初有旨命令广西每年运送铎木杆，到这时巡按御史陈策上奏：“广西地方偏远，百姓贫困，请求令相关部门核算此前运送的八十一根，如果已经足够使用，令今年起送的十六万根一并停止运送。”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乙未日，重新铸造朝钟。

○ 贵州宣慰使司土官宣慰使安贵荣年老多病，派遣舍人安武等人前来进贡，请求让他的儿子安佐代理职务，皇上回赐安贵荣父子锦缎、表礼等物，以及前来进贡人员钞锭等物，按照制度执行。

○ 丙申日，朝鲜国王李＜忄隆＞派遣陪臣户曹参判宋轶等奉表文、方物前来进贡，恰逢皇太子千秋节，皇上赐予宴会及彩缎、衣服等物，数额不等。

○ 户部复核回复礼科都给事中甯举、监察御史华琏等所奏“爱惜财用、禁止搜刮、拯救灾荒”三件事，称辽东事务正紧急，财用匮乏，近日延绥请求边饷，本部因太仓所储存的银两不多，为此千方百计谋划，才勉强供应，这都是因为使用没有节制的缘故。如果使用有节制，那么内府供御的储备自然足以够用，而太仓边备的储备也不至于被借作其他费用。请求将今后无益的事情、无名的赏赐、游宴斋醮的费用、不急的营造工程，全部停止，所有费用都务必从俭。另外，漕运士兵及各处解户长途跋涉，极为劳苦，抵达京城后，就被各仓库的内臣勒索贿赂，否则就故意刁难扣留，导致运输缴纳不足，往往借贷补足，艰难困苦难以言说，请求严厉禁止，仍核查各仓库内臣的人数上报，每处酌情挑选廉洁谨慎的一二人留下监督，其余全部裁革。还有如今天下灾变接连发生，百姓无法生存，冻饿流亡，远近怨声载道，损伤和气导致灾异，实在是由此造成的，请求命令户部通查遭受灾害的地方，派遣官员紧急赈济，所有应征收的粮草、摊派的物料都酌情减免，并且宣扬朝廷忧虑百姓的心意，以安定人心。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戊戌日，兵科都给事中屈伸等上奏：“陕西西北就是河套，以延绥、宁夏为第一道边防线，以环庆、韦固为第二道边防线，东南才是内地。今年春天虏寇侵犯延绥，夏天侵犯宁夏东路，直抵韦州、固原，到秋天从花马池入侵，直抵固原以南的平阳等处，可见边城已经失守，而内地又遭受残破。先前派遣的监督等官苗逵、朱晖、史琳都驻守在榆林，宁夏总兵郭鍧、参将杨玉驻守在灵州，神英驻守在韦州，李俊及各镇参将曹雄、王战、马隆驻守在花马池，左方驻守在鸣沙州，副总兵鲁麟驻守在固原，傅钊驻守在石沟驿，吴江驻守在小蓝池，游击赵铉驻守在环城山驿。而盐池、萌城、阝□星宁堡正是虏寇出入的咽喉之地，却没有军队防守，这都是因为诸将畏怯，故意退缩回避。如今固原被杀伤的官军动辄以千计，被掳走的人畜动辄以万计，关陕震动，而都御史周季麟节制不严，总兵官郑英统驭无方，导致战事失利、百姓遭殃，这实在是危急存亡的时刻，不能以寻常之事看待。因此朝廷商议都请求治苗逵、朱晖的罪，让他们立功自效，先征召史琳回京，另外推举能够担任总制的人代替他，但未能得到陛下的允许。然而史琳的平庸鄙陋、贪婪污浊，众人都众所周知，文臣战事失利，没有比史琳更严重的了。希望陛下顺从众人的意见，选择他人代替史琳回京，或许地方才有平定安宁的日子。”监察御史匡翼之等也上奏：“此前宁夏访事锦衣卫千户牟斌说，都指挥杨麟在固原战败，仅七十余人逃脱，其余九百余名士兵都战死，马匹及盔甲器械全部损失，而都御史周季麟隐瞒不奏，周季麟如此不称职，请将他连同镇守武安侯郑英、太监刘云一并治失律战事失利之罪。况且苗逵、朱晖、史琳三人统领数万大军，长期驻守延绥，不肯向西救援，导致王师偏重在一个地方，虏寇在境内纵横肆虐，罪责尤其难以宽恕，请派遣官员前往核查各失机误事的情况，另外派人前往代替史琳回京，并降敕严厉斥责苗逵、朱晖，让他们立功赎罪。”皇上命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 己亥日，皇太子千秋节，文武群臣早朝结束后，前往文华殿行庆贺礼。

○ 皇上在午门赐予群臣宴会，天下各部门及外夷庆贺官员等人在阙左门宴会。

○ 庚子日，记录榆林等处杀贼有功及阵亡、受伤官军的功劳，六十五人升官一级，三千七百五十人给予赏赐，因此加给镇守太监刘正每年十一石禄米，巡抚都御史陈寿升官一级，总兵官张安、游击将军李祥、左参将曹雄各升官一级，赏赐左参将王战、副总兵吴江、游击将军张雄、都指挥佥事阎纲等银币，数额不等。

○ 壬寅日，礼部复核回复锦衣卫千户牟斌所奏“丰厚外夷筵宴”一事，称今后光禄寺每逢会同馆宴请外夷人员，请求本寺堂上官一员亲自到馆，监督各署官员按照格式置办，务必丰盛洁净，以符合朝廷怀柔远方之人的心意，仍令本部委派官员及侍班御史巡视，对办事不谨慎的人加以处置，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癸卯日，给予代府已故辅国将军朱成金□□的夫人陆氏每年五十石赡养米，给予晋府庶人朱奇氵□藂、朱表奈褐、朱表褐的女仆十六人每月各米一石，每年各绢一匹。

○ 甲辰日，起用致仕南京户部尚书秦纮为户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代替史琳总制陕西、固原等处军务，赐予他敕令：“先前因虏寇进入河套，侵犯延绥等处地方，命令将领统领士兵征剿，因固原地方要害，特命你前往那里总制。近来虏寇逃遁，总兵等官已经召回京城，而陕西、延绥、宁夏、甘凉各边的事务多次整饬，如今一并命令你总制，所有军马、钱粮等项，应当逐一重新整理，都允许你根据情况自行处置。遇到虏寇侵犯，立即根据情况调遣各路军马，相机剿杀，各该镇巡等官都听从你的节制。你必须尽心竭力，谋划调度，务必使各边的士兵马匹精锐强壮，钱粮充足，所有边备都一一整治，足以抵御虏寇，安定地方，以缓解朕对四方的忧虑，不辜负托付的重任。你要恭敬接受朕的敕令。”

○ 乙巳日，任命金吾右卫指挥使张瑾守备仪真等处，以都指挥的规格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