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高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七
洪武二年十一月壬辰日初一，征虏大将军、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北征返回，入朝觐见，太祖安抚慰劳他。
○甲午日，任命工部尚书孙克义为河南行省参政，兵部尚书安统为山西行省参政，调任山西参政周彧为北平行省参政。
○乙未日，任命工部侍郎张允为工部尚书，左司郎中刘诚为兵部尚书。
○丙申日，任命大都督府都事赵耀为湖广行省参政，工部员外郎张本为浙江行省参政。赵耀是真定晋宁人，以湖广行省掾的身份进入中书省担任掾吏，升任左司提控，跟随大将军徐达夺取苏州后返回，被授予大都督府都事，于是跟随徐达平定山东、河南，攻克元都，夺取山西，进入关中。他在幕府中处理事务谨慎周密，不辞辛劳，徐达非常器重他，至于派遣将领四面出击、作战守备之际，战略谋划他都参与其中。至此返回后，被提拔为湖广行省参政，留下没有派遣。
○丁酉日，中书省上奏请求修建后堂，太祖不允许，说：“土木工程连年不断，如今又想要做这件事，怎能不劳累百姓呢？等到民力稍微恢复后再做也不晚。”
○起初，南北郊的祭祀，大臣们多次请求举行配享的典礼，太祖谦让没有允许，并且说：“等到平定庆阳后再商议。”这一年八月庆阳平定，至此冬至将要举行郊祀礼仪，大臣们再次坚决请求，太祖才同意。礼部因此说：“从前郊祀因为没有举行配天的礼仪，所以礼仪完成后又前往太庙恭敬谢恩，如今已经商议举行配享的典礼，太庙谢恩的礼仪应当不用，只在祭祀前三天前往太庙，以配享之事祭告。”太祖听从了他的建议。
○甲辰日，右副将军冯宗异等人从平凉出发返回京师。
○乙巳日，冬至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开始以仁祖淳皇帝配享。祭祀前三天壬寅日，太祖前往仁祖庙祭告说：“我的父母德行顺应上帝，生下我这个渺小之人。如今我代替前代帝王统治天下，成为亿万百姓的君主，已经两年了，总共两次祭祀天地，但不敢举行配天的礼仪，因为功业还没有完成。如今疆土已经广阔，百姓生活稍微安定，恭敬地在本月十四日冬至，在圜丘恭敬祭祀昊天上帝，谨请皇考作为神主配享，希望神明鉴察。”祭祀当天举行礼仪，仁祖的配享神位设置在正坛第一成的东侧，面向西方，陈设与昊天上帝相同，但不用玉器。昊天上帝神位前举行奠玉帛礼仪完毕后，立即前往仁祖的神位前举行礼仪，如同昊天上帝的礼仪，进俎、初献、亚献、终献都相同。昊天上帝的祝文说：“嗣天子臣朱元璋，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当冬至时节，六气开始萌生，遵循古代的典章制度，恭敬地率领群臣，以玉帛、祭品，举行燎祭，以皇考仁祖淳皇帝配享神主。”仁祖配享的祝文说：“孝子皇帝臣朱元璋，敢昭告于皇考仁祖淳皇帝：当冬至时节，六气开始萌生，如今率领群臣恭敬祭祀昊天上帝，谨以玉帛、祭品，举行典礼，希望皇考恭敬谨慎地瞻仰上天，永远作为配享之位。”礼仪完成后，太祖前往奉天殿，百官举行庆成礼，完毕后，太祖出奉天殿，对大臣们说：“祭祀在于诚心恭敬，不在于祭品的丰盛或微薄。祭品丰盛但诚心不够，神明不会享用；祭品虽然微薄但诚心足够，神明就会享用。所谓‘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的简单祭祀’，我只听说过凭借德行获得福分，没有听说过凭借祭品谋求福分的。从前陈友谅穿着衮冕、乘坐玉辂，用丰盛的祭品举行郊祀礼仪，但他肆意妄为、残害百姓，自己积累恶行，却想要向天地谋求福分，可能吗？我每次举行祭祀，实际上是为了国家和百姓，没有私人谋求福分的想法。如果诚心不够，只注重礼仪形式，想要为自己谋求福分，难道不会得罪上天吗？”
○祭祀太庙。
○丁未日，派遣元朝平章长寿等人送信告诫元朝丞相也速说：“将军是元朝的世家大族，父子都担任将相，为王室效力多年。近来天下大乱，各位将领擅自掌握兵权，大多飞扬跋扈，往往没有好的结局，只有将军坚守臣子的气节，坚如金石，即使在颠沛流离之际，仍然奋力施展孤忠，立志安定宗庙社稷。等到元主远逃沙漠，将军独自能够率领孤军殿后，义气不衰，其他侥幸生存的人都四散逃亡，可叹啊！况且古代的将帅在乱亡之时，未尝不借名义谋取私利，我非常赞赏将军的气节。近来听说塞外逃亡的残余势力，仍然像蜂虿一样逞凶，侵扰我国边境，难道是将军不能安抚士兵导致的吗？如今我军已经集结在幽蓟地区，等待时机行动，将军应当深思熟虑，上以保全君主的宗庙祭祀，下以保全百姓，难道不是识时务的俊杰吗？如今派遣长寿、笃马两位平章携带书信前往传达我的心意，将军仔细斟酌吧。”
○戊申日夜间，月亮在太微垣中。
○己酉日，重新任命广东行省参政周祯为刑部尚书，太祖告诫他说：“刑罚是用来辅助治理的，唐虞时期也不能避免。观察舜命令皋陶的言辞，起初虽然说要严明刑罚，最终期望达到没有刑罚的境界；皋陶告舜也说‘与其杀害无辜的人，不如放过不遵守常规的人’。当时的君臣无不以谨慎用刑为重，百姓也自己不犯法，所以能够达到雍熙的治世。我曾经观察这些，深有感触，你要体会其中的道理。”
○刑部尚书世家宝因事获罪，降为吉安府庐陵县知县。
○戊午日，任命户部员外郎张仁荣为户部侍郎。
○设置骁骑中、后二卫。
○庚申日，任命朱昭为户部尚书，杨思义为陕西行省参政，王克恭为福建行省参政。
○辛酉日，任命侯至善为中书省参政，樊思民为户部尚书，不久后改为大都督府参议。
○征召福建行省参政蔡哲入朝。
○赈济应天、苏松、杭湖等郡的八百四十六名贫民，每人赐予米一石、绵布一匹。
○都督府大臣上奏说，真州王昭明等十八人图谋不轨，逮捕审问后都已经认罪，请求依法处置。太祖说：“这不是小事，命令将他们召来询问。”王昭明等人到后，没有别的话，只是认罪而已，他们的老母幼子都应当连坐。太祖说：“王昭明不能赦免，但那些老母幼子有什么罪呢？”命令处死王昭明，释放其余的人。
十二月壬戌日初一，派遣翰林院编脩罗复仁、兵部主事张福携带诏书告诫安南、占城国王，诏书说：“我本是平民，因为天下大乱，起兵保卫乡里，没想到豪杰纷纷响应，我率领他们多年，开拓的疆土日益广阔，军队强盛，于是被群臣百姓拥戴，登上天子之位，继承正统，至今三年。海外各国前来进贡的，安南最先，高丽其次，占城又其次，都能献上表章称臣，符合古代的制度，我非常赞赏。近来占城派遣平章蒲旦麻都前来进贡，说安南用兵侵扰他们，我看了之后心中不安。想到你们两国自古以来，疆界有固定的划分，不能强行合并为一，这是天意。况且你们所居住的地方，与中国隔山跨海，所说的侵扰之事，是非一时难以查明。以我看来，你们彼此世代相传已久，应当保卫疆土、安抚百姓，上奉天道，尊奉中国，你们的先王必定有遗训，不用告诫就知道。我作为天下的君主，治理乱世、扶持危局，是理所当然的。如今派遣使者前往观察事情的真相，告诫你们要敬畏上天、坚守本分，如果你们互相发动战争，连年不解，残害百姓，上帝爱惜生灵，必定不会高兴，恐怕会天降灾变、百姓怨恨，祸患难以逃脱。两国的君主应当听从我的话，各自遵循自己的道义，安定自己的疆土，这样或许你们及子孙都能长久享受福分，难道不是很好吗？”诏书抵达后，两国都听从命令，停止战争。
○将户部尚书朱昭降为苏州府知府，因为他怠惰职守，不能胜任职务。
○甲子日，太阳中有黑子。
○丁卯日，将湖广行省参政赵耀改为北平行省参政。赵耀起初被授予湖广行省参政，推辞后又留下，至此，太祖因为赵耀曾经跟随徐达夺取元都，熟悉当地的风土民情、边事的缓急，改任他为北平行省参政，并且让他守护王府宫室。不久后召他入宫，告诫说：“听说北方有很多人前来归附，你应当迅速前往，挑选其中骁勇可用的人为士兵，每月供给米赡养他们，其余的都安置在临清、东昌地区，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赵耀于是上奏进呈工部尚书张允所绘制的北平宫室图，太祖阅览后，命令按照元朝旧皇城的地基改造王府。赵耀接受命令后当天告辞出发。。
○戊辰日，平章杨璟从蜀地出使返回，说明昇昏庸懦弱，将领辅佐都是平庸之辈，不明晓长远的谋略，多次开导他，最终还是不醒悟，不如出兵夺取蜀地。太祖说：“出兵讨伐，必须师出有名，没有事端而出兵，有仁德的人不会这样做。西蜀之地，他也不能长久占据，但我的意思是等待他悔悟前来归顺，这样军队可以不劳累，百姓也没有苦难，暂且延缓出兵。”
○平章李文忠将所俘获的脱列伯等人献给京师，太祖说：“他们也是为自己的君主效力，事情失败到这种地步，情有可原，释放他们，仍然赐予冠带、衣服。”
○壬申日，饶州方丑仁在文山聚集众人作乱，命令虎贲左卫指挥同知丁德率领军队讨伐平定。
○甲戌日，派遣中书省管勾甘桓、会同馆副使路景贤册封占城国王阿答阿者为占城国王，诏书说：“告知占城国王阿答阿者，你向来居住在海滨之国，定居南方，自你的祖先以来，世代忠诚，向往华夏，坚守臣子的职责。如今我统一四海，安抚驾驭万方，想要让天下都安宁，曾经派遣使者前往告知，你能够敬畏天命、尊奉中国，立即派遣使者称臣前来进贡方物，效仿前人的教诲，安定一方百姓，这份忠诚非常值得嘉奖，因此派遣官员携带印玺，仍然册封你为占城国王。啊，居中安抚外邦，我以一视同仁之心，保卫疆土、安抚百姓，你应当善始善终，永远作为中国的藩属，更加努力成就美好的名声。如今赐予你洪武三年《大统历》一本、织金文绮纱罗四十匹，敬请查收。”又赐予民间使用的历法三千本，赏赐慰劳使者蒲旦麻都文绮纱罗各一匹，仍然赐予冠带，他的随从都有赏赐。
○高丽国王王颛派遣大臣张子温等人献上表章，谢恩并祝贺明年正旦，进贡方物，同时向中宫、东宫进献礼物。
○乙亥日，任命安庆为浙江行省参政。
○己卯日，辰州永顺宣抚彭添保派遣他的堂兄彭敬保前来朝贡马匹及方物，太祖下诏将永顺宣抚司改为永顺军民安抚司，任命彭添保为同知。
○辛巳日，征虏右副将军、都督同知冯宗异等人抵达京师。起初，冯宗异守卫平凉，因为关陕已经平定，胡虏畏惧臣服，没有向朝廷请示就率领部众返回。等到觐见太祖，太祖责问他说：“将军在平凉，对外抵御胡虏，对内镇抚关陕，国家托付的责任非常重大，你却不等待命令就率领部众返回，边境的事务将由谁负责？”冯宗异叩头谢罪，太祖因为他是有功的旧臣，暂且宽恕了他。
○壬午日，此前高丽国王王颛有个侄女在战乱中被军队掳走，使者入朝时说明了这件事，太祖命令中使寻访找到她，至此赐予她衣物、物资和粮食，让高丽的使者护送她返回本国。
○太祖对中书省及礼官说：“如今安南、高丽都已经臣服，他们国内的山川应当与中国一样一同祭祀。”于是礼部考证他们的山川：安南的山有二十一座，分别是佛迹山、彻围山、武宁山、仙游山、普赖山、万劫山、杰特山、安子山、地觐山、天养山、神投山、龙岱山、文埸山、安获山、卞山、立石山、香象山、崇山、都隆山、测山、分山；江有六条，分别是川泸江、富良江、大黄江、大历江、苏历江、三带江；水有六个，分别是安石渊、石龙门、兹廉水、浪泊、越裳宛、九德宛。高丽的山有三座，分别是鲁阳山、嵩山、苇山；水有四条，分别是川礼成江、盐难水、浿水、马訾水（即鸭绿江）。于是下令将这些山川列入祀典，设置神位进行祭祀。
○甲申日，总兵官潭州卫指挥同知丘广等人的军队抵达上思州，蛮贼黄英杰抵抗，丘广击败了他，活捉随从贼寇黄权等人，黄英杰逃往十万山，丘广又率兵追击并斩杀了他，上思州平定。
○西安等府的年老百姓王达等人上奏说，近年来因为张思道、李思齐相互交战侵扰，加之年成干旱，粟麦没有收成，很多百姓饿死，太祖下诏命令有关部门在正月每户赐予米一石，二月再次赈济，数量相同。
○任命吕宗俊等六人为监察御史，每人赐予衣服一套。
○戊子日，下诏在惊蛰后祭祀旗纛等神。
○己丑日，太祖前往奉天门，大规模赏赐平定中原及征南将士的功劳：
- 大将军、右丞相、信国公徐达，攻取山东、河南、燕冀、秦晋等州郡，克敌制胜，振扬国威，安抚军民，深得大将的职责，赏赐白金五百两、文币五十表里；
- 开平王常遇春，担任副大将军，总兵攻取山东、河南、燕冀、秦晋等州郡，又亲自率领军队从陕西攻取开平等地，患病在军中去世，按照他生前的功劳，与大将军同等赏赐，白金五百两、文币五十表里；
- 右副将军、都督同知冯宗异，在泽州之战中与平章杨璟肆意争夺，导致士兵阵亡，后来代替大将军总领大军时，正值严寒季节，擅自率领军队返回，导致士兵冻饿，不列入赏赐之列，考虑到他起初与大将军一同平定山东、河南、陕西等郡，酌情赏赐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五表里；
- 御史大夫汤和，总兵征南，起初有浙江参政朱亮祖攻克温台等郡，方国珍已经闻风丧胆，等到军队抵达明州，方国珍逃跑，后来再次调遣军队前往福建，过于姑息，释放了陈友定山寨的余党，导致八郡再次叛乱，重新劳累军队，班师时又不申明号令，导致兰秀山的贼寇趁机作乱，损失指挥徐琇、张俊等官军，功劳与过失相互抵消，酌情赏赐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十五表里；
- 平章廖永忠，起初担任征南副将军，平定福建，后来亲自总兵攻取广东，抵达南澳时何真已经投降，攻克平定三山、邵宗愚等山寨，又能调遣副将军朱亮祖平定海南，招降劝谕两江溪洞，考虑到他的功劳应当给予全额赏赐，但在福建不能辅助御史大夫汤和，导致陈友定的余党再次叛乱逃入山中，功劳与过失相互抵消，酌情赏赐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二十表里；
- 都督佥事吴祯，起初担任征南副将军，与御史大夫汤和攻克明州，又平定福建，航海返回，军容整齐严肃，又能剿捕兰秀山的余党，全军返回京师，赏赐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二十表里；
- 左丞赵庸，跟随大将军平定山东、河南、燕冀、秦晋等州郡，又跟随开平王从陕西再次夺取上都等地，后来担任副将军，同平章李文忠总兵山西，接应大将军，乘胜剿捕，活捉脱列伯，按照他的功劳，赏赐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九表里；
- 平章曹良臣等人，跟随大将军平定山东、河南、燕冀、秦晋等州郡，都多次立下战功，曹良臣赏赐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二十表里；
- 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各赏赐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九表里；
- 平章韩正，赏赐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十七表里；
- 平章俞通源、右丞梅思祖、参政陆聚、都督副使顾时，各赏赐白金一百五十两、文币十五表里；
- 左丞王溥，赏赐文币七表里；
- 参政陆仲亨，赏赐文币二表里；
- 各卫指挥，赏赐七表里；
- 千户、卫镇抚，各赏赐六表里；
- 百户、所镇抚，各赏赐五表里；
- 各旗军总旗，赏赐米三石、白金三两三钱；
- 小旗，赏赐米三石、白金三两二钱；
- 军人，赏赐米三石、白金三两；
- 守卫各处城池有功的官员：平章杨璟、胡廷羙，各赏赐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二十表里；左丞周德兴，赏赐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十七表里；参政朱亮祖、张彬、戴德，各赏赐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五表里；都督同知张兴祖、康茂才，各赏赐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十七表里；都督副使孙兴祖，赏赐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七表里；都督佥事郭子兴、陈德，各赏赐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五表里；都督佥事华云龙，赏赐白金一百两、文币十表里；各卫指挥、千百户、镇抚等官，赏赐与从征的相同；驾船、公差、患病、受伤、阵亡的官军，赏赐各有差别。当时赏赐的等级分别与他们的功劳过失相称，各位将士都心悦诚服。
○庚寅日，除夕，祭祀太庙。
○元朝将领王保保侦察到大将军徐达返回南方，率兵袭击兰州，突然抵达城下。指挥张温召集各位将校说：“他们率领全部军队袭击我们，我们的士兵很少，难以与他们对抗，但他们远道而来，不知道我们的虚实，趁着傍晚出击，可以挫败他们的锐气，如果他们不撤退，就坚守城池等待援军。”于是整顿军队出战，王保保的军队稍微后退，黎明时分，张温收兵入城，敌军于是包围城池，连续围攻几天，张温坚守不与敌军交战。当时鹰扬卫指挥于光守卫巩昌，率领军队前来救援，抵达兰州的马兰滩时，突然遭遇王保保的军队，战败被俘，被押到兰州城下，让他呼喊张将军出城投降，于光大呼说：“我不幸被俘，你们坚守城池，徐总兵的大军即将到达！”敌军愤怒地抽打他的脸颊，于是将他杀害。城中的士兵听到于光的话，防守更加坚固，王保保进攻不利，又担心大军到来，于是率领军队离去。于光，字大用，南康都昌人，性格磊落，有远大的志向。徐寿辉起初起兵攻取湖口，元朝将领三旦八占据鄱阳、都昌，处于交通要道，于光于是召集众人组成队伍，分布在境内抵御敌军。不久后都昌陷落，徐寿辉任命于光为江东宣慰元帅，镇守鄱阳、浮梁。陈友谅杀害徐寿辉后，于光对他的部众说：“我不能杀死陈友谅，怎么能侍奉他呢？”于是派遣使者献上财物，以浮梁来投降。随后，于光率领轻骑兵前往龙江拜见太祖，被授予行枢密院判官，赐予冠带，让他守卫徽州永平翼。出发后，太祖又将他召回，解下金连环及绦赏赐给他，于光叩头说：“我承蒙深厚的恩德，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后来跟随太祖征讨九江，攻下黄梅，攻打建昌，在鄱阳作战，投降武昌，都立下功劳，升任振武卫指挥同知，不久后迁任鹰扬卫指挥使，官阶怀远将军。跟随大将军徐达平定淮东、浙西，活捉张士诚，攻下山东各郡，夺取汴梁，攻克陕西、洛阳，攻下潼关，与都督郭子兴一同守卫，后来转移守卫巩昌。王保保多次率领军队前来攻打，于光都击退了他，至此被俘而死，时年四十三岁。太祖听说后，派遣官员用少牢之礼祭祀他，后来命令他配享鸡笼山功臣庙。
○下诏赦免临洮将士中逃亡躲藏在山谷中的人，诏书说：“天地以生育万物为心意，帝王以不轻易杀戮为德行。自三代以后，汉高祖、唐太宗、宋太祖都承受天运，奋起武力平定战乱，推行仁义安抚百姓，只有秦朝不是这样，坑杀赵国的十万降卒，古今都谴责它，虽然能够统一全国，但统治的时间不长，天道显而易见。我每次派遣将领出征，必定加以训诫，投降的人安抚他们，抵抗的人诛杀他们，所以凡是前来投降的人，无论大小都授予官职，保护他们的父母妻子。近来军队抵达西土，豳国公李思齐率领他的部属将士全部前来臣服，大将军挑选其中的精锐跟随军队出征，老幼留在城郭，从未妄加杀戮，可以说是借鉴了秦朝的过失，严格遵守我的命令。在临洮受降之初，如果妄加杀戮，你们众人怎么能保全性命？如今你们将士中竟然有思念家乡，逃亡躲藏在山谷中的人，父母妻子之情是人的常情，即使是新归附的部众，未能完全了解我的心意，我作为百姓的父母，怎能不怜悯你们？诏书到达之日，凡是逃亡躲藏在山谷中的人，不要自我惊疑，无论罪行大小，一律赦免。”
○户部上奏，这一年天下郡县开垦田地八百九十八顷。
○湖广慈利县的土酋叛乱，杀害千户覃友仁，命令左丞周德兴、平章曹良臣、李伯昇率领军队讨伐平定。
○任命溧水县知县郭云为指挥使，守卫南阳，兼管南阳府事务。起初，郭云在元朝担任平章，坚守裕州，后来被俘，太祖赞赏他的气节，授予他溧水县知县，至此又有这个任命。
○当月，设置河东陕西都转运盐使司，所属的解盐东西二场，每年办理小引盐三十万四千引，每引重二百斤，方法是每年伏暑时节，在山西平阳府安邑等十县内征调民夫捞盐，完成后让他们回家；灵州盐课司每年办理大引盐一万三千三百三十八引多，每引重四百斤；设置山东都转运盐使司，每年办理大引盐一十四万二千零五引多；设置北平河间都转运盐使司，所属的利民等二十四场，每年办理大引盐七万一千八百五十二引多，方法都是灶户自备器具煎煮，每丁每年办理盐四引，每亩地办理盐一十六斤，每辆车办理盐二百斤，每头牛驴办理盐一百斤。
○设置福建都转运盐使司。
○西域僧人班的达及其弟子古麻辣室哩等十二人从中印度前来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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