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祖实录卷之二百十二(白话文)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二

洪武二十四年九月乙酉朔(初一),高丽权国事王瑶派遣门下赞成事赵俊等人,琉球国山南王叔汪英紫氏派遣使者耶师姑及寿礼给智等人,各自奉持表章,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庆贺天寿圣节。

○下诏给礼部:今后科举、岁贡考试,要从《大诰》中出题,或者将策论、判语与《大诰》内容结合起来考试。

○派遣主事宽彻、监察御史韩敬、大理评事唐钲出使西域,带着书信告谕别失八里王黑的儿火者说:“朕看普天之下,大地之上,拥有国家的人,不计其数。虽然隔着山川大海,风俗各异,但是人们的好恶之情、血肉之躯的本性,从来没有不同。皇天眷顾护佑天下,对所有生灵一视同仁。所以承受天命、成为天下君主的人,对上尊奉天道,对所有国家一视同仁、施以仁爱,让大小各国、不同地域不同族类的百姓,都能步入仁寿安康的境地。而友邦远国,顺应天道、侍奉大国,以此保全国家、安定百姓,皇天看在眼里,也会让他们国运昌盛。

昔日我中原的宋朝君主,奢侈放纵、懈怠荒废政务,奸臣扰乱朝政,皇天看到他德行败坏,于是命元世祖在北方朔漠开创基业,入主中原,统御华夏,百姓得以安宁生活了七十多年。到了元室的后代子孙,不整治国政,任用的大臣都不是贤能之人,朝廷纲纪完全废弛,导致民间恃强凌弱、以众欺寡,百姓生活困苦、怨声载道,怨气上达于天,被天帝知晓,天帝于是决定改朝换代、拯救百姓。朕承受天命,亲自执掌皇权,统领天下百姓。凡是各路作乱的枭雄,擅自发号施令、违抗朕的命令的,朕就派军队平定他们;顺从朕的命令的,朕就安抚保全他们,因此中原大地得以安定。

只有元朝旧臣蛮子哈喇章等人,还率领残兵在边境附近,挑起事端、侵扰边境,成为百姓的大害。朕派遣军队征讨,是势在必行的事。大军打到捕鱼儿海,元朝的诸王、驸马以及他们的部属,全部前来投降归附。其中有自称从撒马儿罕等地前来贸易的商人,共计数百人,朕派遣使者护送他们返回本国,到如今已经三年了。使者回去后,你别失八里王随即派遣使者前来进贡,朕对此十分赞许。

王你要更加坚定侍奉大国的诚心,互通友好、往来不断,难道不能让你的封国长治久安吗?朕特意派遣使者前来嘉赏慰劳,你要全部领会朕的心意。”

○丙戌(初二),宁波府有僧人自称白莲宗,聚集男女混杂在一起烧香,被抓捕到京城,依法处死。

○壬辰(初八),宋国公冯胜的儿子冯谅,与家奴一同谋划杀人,嘱托县官不要揭发此事,事情败露后,司法部门判处冯谅死刑,牵连获罪、判处徒刑的有二十一人。太祖因为冯谅是功臣之子,特意赦免了他的死罪,其余人都按照法律论处。

○礼部上奏说:“朝廷的礼仪,贵在严肃庄重。可近来文武官员入朝,往往争相拥挤、抢先进殿,品级次序混乱,尊卑失序,这实在不是申明礼法、整肃朝纲的做法。请求从今以后朝参的时候,将军先入殿,近侍官员其次,公侯、驸马、伯爵再次,五府、六部官员再次,应天府以及京城其他杂职官员最后入殿。有不遵守礼仪的,由监察御史以及仪礼司纠察弹劾。” 太祖听从了这个建议。

○癸巳(初九),皇太子抵达西安,当地百官以及年高有德的百姓到郊外迎接,皇太子对他们加以慰劳,赏赐陕西百姓白银和钞币。

○甲午(初十),太原府代州五台县发生饥荒,流亡迁徙的百姓很多,田地荒芜,又遭遇霜冻灾害。太祖下诏户部,免除当地百姓今年供给振武卫军的粮米,振武卫的军士另外调拨粮米供给。

○丙申(十二日)夜里,太阴星侵犯垒壁阵星。

○丁酉(十三日),赏赐国子监生孟弼等一千四百八十七人过冬的衣服、被褥。

○庚子(十六日),下诏:建宁府每年进贡的御用茶叶,任凭茶户采摘进贡,相关官府不得干预。

太祖下敕说:“全国产茶的地方,每年进贡都有固定的数额,而建宁府的茶叶品质是最好的。以往这里进贡的茶叶,一定要碾碎揉制,用银板压制成大小龙团茶。朕认为这样太过劳民伤力,下令停止制造龙团茶,只让茶户采摘芽茶进贡。芽茶分为四个品级,分别是探春、先春、次春、紫笋。设置五百户茶户,免除他们的徭役,让他们专门负责茶叶的采摘种植。后来相关部门担心茶户误了进贡的期限,常常派人监督催促,茶户害怕他们的逼迫,往往向他们行贿。朕得知此事后,因此下达这道命令。”

○壬寅(十八日),天寿圣节,太祖驾临奉天殿,接受百官的朝贺,大摆宴席款待群臣。

○癸卯(十九日),设置广宁左屯、中屯两个卫所。

在此之前,舳舻侯朱寿督运辽东的军饷,率领新编的士卒到牛庄、马头屯驻戍守。到这时,在辽河西岸设置左屯卫,在锦州设置中屯卫,命铁岭卫指挥佥事任典、俞机前往左屯卫,海州卫指挥佥事陈钟前往中屯卫,分别统领士卒戍守。

○撤销阁门使官职,将阁门使尤良、徐日庄等人改任为礼部、祠部等部门的主事。

○乙巳(二十一日),嘉兴府通判庞安,抓获私自贩卖食盐的人,押送到京城,并且按照规定将盐赏给抓获盐贩的人。户部认为他擅自援引旧例,罚他赔偿盐款入官,并且责令他写认罪状。

庞安上奏说:“法律,是万世不变的常法;条例,是一时的旨意,怎么能用一时的条例,破坏万世不变的法律?昔日唐太宗因为候选官员大多假冒资历,下敕说从今以后不自首的人处死。没过多久,有假冒资历的人被发现,太宗下令杀了他。大理少卿戴胄上奏,按照法律应当判处流放。太宗发怒说:‘你说要遵守法律,却让朕失信于天下。’戴胄说:‘敕令,是出于陛下一时的喜怒;法律,是国家用来向天下昭示最大信用的东西。陛下愤恨候选官员的欺诈行为,所以想要杀了他们,可随后知道这样做不妥,又用法律来裁决,这是忍住小的愤怒,保全大的信用啊。’如今的律条,就是古代所说的法,是国家向天下昭示大信的东西;如今的条例,就是古代所说的敕,是出于一时的命令。如今想要依照条例行事,就和律条中‘不是法定应当抓捕的人,抓获私盐贩后要给予赏赐’的规定自相违背,这是失信于天下啊。”

太祖认为他说得对,下诏按照法律规定处置。

○丙午(二十二日),册封中山武宁王徐达的次女为代王朱桂的王妃。

○调任山西都指挥使周房为山东都指挥使。

○丁未(二十三日),舳舻侯朱寿、左军都督佥事黄辂,督运海运的粮食储备,从辽东返回京城,每人赏赐钞一百五十锭。

○己酉(二十五日),浙江临海县百姓汤绍文上奏,请求修浚横山岭的河道和水闸,以便灌溉百姓的田地。太祖下诏听从他的请求。

○再次任命吏部考功主事周舟为新化县丞。

周舟,是温州永嘉县人,生性聪慧明达,有治理才能。当初由进士被授予新化县丞,在任期间以廉洁勤勉著称,门前没有私下拜见的人,吏卒不敢欺瞒他。他查核百姓的贫富程度以及丁税的多少,分上中下三等登记造册,遇到有赋役征发,就根据百姓的承受能力分派,因此百姓不受侵扰,事情也容易办成。至于诉讼案件、公文事务,全都亲自处理,吏胥无法从中作奸犯科。他罢免了各种不必要的劳役,百姓安居乐业,因此回乡的流民越来越多。任期结束,考核成绩为最优,升任考功主事。不久,新化县百姓萧俊等人来到京城,上奏说:“自从周大人离任之后,县里的政务又变得烦苛,百姓无法安居乐业,请求让他再回新化任职。” 太祖命吏部让周舟再次担任新化县丞,同时命礼部设宴嘉奖,然后送他赴任。

○庚戌(二十六日)夜里,太阴星侵犯左执法星。

○壬子(二十八日),颍国公傅友德等人返回京城,上奏说:训练北平等都指挥使司的军士,共计八万二千零五十六人,马匹二万六千二百四十匹。

○当月,倭寇入侵雷州遂溪县,雷州卫百户李玉、镇抚陶鼎等人率军抵御。贼寇势力猖獗,而官军兵力薄弱,寡不敌众,李玉等人全部战死。太祖怜悯他们,于是任命李玉的儿子李真为德庆千户所镇抚,陶鼎的儿子陶贵为潮州卫所镇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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