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祖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六(白话文)

卷之二百二十六

洪武二十六年三月初一(丙午朔)夜间,金星侵犯诸王星星座。

○命令退休的襄阳卫指挥佥事方全、胡良、张胜代理中都留守司事务。

○河东都转运盐使司请求增加盐的定额,太祖不许,命令仍按原来的定额执行。

○初三(戊申),缅国派遣大臣板南速剌进贡地方特产。起初,太祖即位后,曾经派遣使者前往晓谕缅国,使者未能抵达就返回了。到这时,八百国派遣使者洪都入朝进贡,趁机说缅国靠近其边境,因路途遥远无法自行前来朝贡。太祖于是命令西平侯沐春派遣使者到八百国王处传达旨意,到这时缅国派遣板南速剌前来,太祖下诏赏赐不等数额的绮帛。

○礼部上奏重新制定救助日食的礼仪:事前在礼部仪门及正堂悬挂彩帛,在露台上朝向太阳设置香案,在仪门内两侧设置金鼓,在露台下方设置音乐,在露台上下设置各级官员的拜位。到了日食发生时,百官身穿朝服进入班次,赞礼官唱令鞠躬,音乐响起,行四拜礼,起身,音乐停止,跪下。执事人员捧着鼓走到班首面前,班首击鼓三声,众鼓一起敲响,等到太阳恢复圆形,赞礼官唱令鞠躬,行四拜礼,起身,音乐停止,礼仪完毕。发生月食时,百官身穿便服在都督府举行救助礼仪,如同前面的仪式。京城以外的各部门,发生日食时在布政使司、府、州、县举行礼仪,发生月食时在都指挥使司、卫所举行礼仪,也都按照前面的仪式进行。太祖批准了。

○初五(庚戌),任命施昇为兴州左屯卫指挥佥事。施昇是滁州人,父亲施政在甲午年从滁州前来归附,乙未年跟随太祖渡过长江,积累功劳升任岷山卫指挥佥事,后来与同僚马烨因私人恩怨相互告发弹劾,被贬戍守辽东去世。施昇作为已故官员的儿子被征召到京城,请求前往辽东迎回父亲的灵柩安葬,太祖批准了。太祖又念及施政有旧日功劳,仍然让施昇承袭指挥佥事的官职。

○夜间,火星侵犯积薪星座。

○初六(辛亥),敕谕代王率领护卫军队出塞,听从晋王节制。

○命令长兴侯耿炳文前往陕西训练军队。

○初十(乙卯),派遣魏国公徐辉祖携带敕谕前往告知当今皇上(朱棣)说:“阿鲁帖木儿、乃儿不花都有反叛的意图,虽然用诚心安抚他们,但难以保证他们始终归顺。人们说夷狄畏惧威严而不感念恩德,果然如此。可以派遣人将他们押送到京城。胡人反复无常、背弃恩德,不可没有防备。你的护卫士兵,每次遇到出猎,必定挑选数千名骑兵,身披铠甲、手持锐利武器进行训练,让他们时常习惯劳苦,这样临阵作战时就不会胆怯。宋国公冯胜等人如今已经召回,告知他们防御的策略。以往收编的胡人士兵,非出征不可轻易放纵,恐怕他们盗取马匹暗中逃跑,泄露军事机密,事关重大。如果想要用他们抵御敌人,时常让他们与我方士兵交错编伍,或许可以没有顾虑。”

○任命驸马都尉王宁掌管后军都督府事务。

○任命已故中军都督佥事高铭的儿子高能为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在府中赐宴。

○傍晚时分,东南方向天空出现异响。

○十一日(丙辰),命令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等人前往北平等地防备边境,山西所属卫所的将校全部听从晋王节制,北平所属卫所的将校全部听从当今皇上(朱棣)节制。凡是军中遇到重要事务,一方面上奏朝廷,一方面告知亲王知晓,永远定为法令。

○禁止官员、百姓、步兵等人穿对襟衣,只有骑士允许穿着,以便于骑马,违反者治罪。

○十二日(丁巳),派遣使者晓谕北平、山西二都指挥使司,调遣所属卫所的步兵、骑兵,携带三个月的粮食,前往宣府驻守,听从调遣。

○十三日(戊午),太祖因天象出现异常,派遣使者晓谕晋王、当今皇上(朱棣)以及宋国公冯胜等人,命令步兵返回卫所,只留下精锐骑兵在边境巡逻,屯田的士兵仍然准备好挖掘、修筑的工具,等待明年修筑城池。

○国子监生唐简上奏请求回家迎接母亲前来奉养,太祖批准了,任命唐简为兵科给事中,又赏赐路费。

○十四日(己未),赏赐山西所属卫所及鞑靼士兵五万五千七百四十二人,共计二十万九千四百七十一匹布绢、八万三千六百一十三斤棉花。

○十五日(庚申),再次派遣使者晓谕晋王、当今皇上(朱棣),各自统领所辖都司的军队,凡是军中的赏罚,大事上报朝廷,小事自行酌情处理。并且告知他们,经历蓝玉谋反之事后,率领军队驻守边境尤其应当谨慎。如今广平、顺德以及山西辽、沁二州,有王天赐等人作乱,境内的小盗贼因此蔓延,都是因为驻守的官兵不能讨伐追捕,应当派遣人监督追捕,务必消灭这些盗贼,以安定百姓。

○十六日(辛酉),下诏将西安右卫并入西安中护卫。此前,曹国公李景隆挑选陕西各卫的精锐士兵组建秦王府护卫,到这时将西安右卫并入中护卫。

○十七日(壬戌),驯象卫进献大象。此前,太祖下诏命令思明、太平、田州、龙州等各土官率领军队,会同驯象卫的官兵,前往钦廉藤蓠澳等山捕捉大象,饲养驯服后,到这时进献。

○会宁侯张温、都督萧用等人因参与蓝玉谋反,被处死。

○十八日(癸亥),前军都督佥事杨春平定蛮寇后返回京城。起初,杨春会同茅鼎等人讨伐堂厓各洞蛮寇,平定后,太祖下诏在当地设立右州卫驻守。后来杨春又率领长沙、衡州、宝庆、武冈等各卫的军队讨伐富春猺蛮,驻扎在江华县。太祖因蛮夷地区连年用兵,百姓为供给运输而劳苦,于是下诏命令杨春返回京城,各军分别返回卫所屯田耕种。

○十九日(甲子),任命驸马都尉李坚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

○二十日(乙丑),提拔道录司右至灵王德益为太常司卿。

○二十一日(丙寅),任命退休的指挥缪仙为湖广都指挥使,刘渊、齐让为都指挥同知。当时在京城退休的武职官员中,有能够书写判案且精力未衰的,太祖仍然命令兵部录用,因此有这次任命。

○设立西宁僧纲司,任命僧三剌为都纲;设立河州卫汉僧纲司,任命已故元朝国师魏失剌监藏为都纲;设立河州卫番僧纲司,任命僧月监藏为都纲。因为西番崇尚佛教,所以设立这些机构,让他们主管当地的宗教事务,以安抚招徕远方的百姓。太祖又赐给符契,说:“自古以来,帝王治理天下,无论远近,都设置官员处理各种事务,考察古代的典章制度,还设有僧官掌管宗教事务,这不仅仅是为了让僧人荣耀,而是希望他们率领众人修行善道,暗中辅助帝王的教化。如果不是真诚无私、清心寡欲、淡泊自守的人,怎么能够胜任这个职位?如今设立僧纲司,一同授予你们官职,给予你们符契,希望你们体会朕的心意,弘扬佛的功德,教化百姓向善。切记谨慎行事!”

○二十三日(戊辰),命中军都督佥事陈麟掌管四川都指挥使司事务。

○二十五日(庚午),《诸司职掌》编写完成。起初,太祖因各个部门的官职有高低之分,政务有大小之别,没有固定的文书明确既定的法规,担心后世接任的官员不了解职责范围和政务实施的详情,于是命令吏部会同翰林儒臣,仿照唐朝《六典》的体例,从五府、六部、都察院以下各个部门,将其设官分职的事务分类编写成书,到这时编写完成,赐名为《诸司职掌》,下诏刻印发行,颁布给朝廷内外。

○二十五日(庚午),将华山卫改为西安左护卫。

○赏赐贵州宣慰使司土官安的四百两白金、四百锭钞币、各十匹绮帛,因为他守城有功,所以给予丰厚赏赐,他的随从人员也各有赏赐。

○二十七日(壬申),贵州中槽蛮夷长官谢河梭进贡马匹,太祖下诏赏赐绮帛。

○云南左布政使张紞考核期满前来朝见,太祖命令吏部不必考核,立即派遣他返回原任,仍然赐宴并给予路费,因为他安抚边境少数民族地区,有良好的政绩。

○夜间,有一颗青白色的大星,从正南方向向东运行,到游离的云气处消失。

○二十八日(癸酉),任命大理寺少卿曹铭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右佥都御史李文吉为左佥都御史。

○任命退休的山海卫副千户王成为浙江都指挥使,退休的赣州卫副千户李敬、府军卫副千户任旺同为都指挥同知,退休的宁国卫副千户朱光、衡州卫副千户陈原福同为都指挥佥事。

○二十九日(甲戌),将秦川卫改为西安右护卫。

○太祖听说晋王率领军队在下水修筑城池,派遣使者责备他说:“近来上天显示征兆,征伐之事不可轻易发动。此前命令你与燕王各自统领将校出塞,以宣扬威武,防备胡寇,燕王深入胡虏腹地,扫清沙漠,而你却不及燕王就返回了。如今又没有深远的谋划和考虑,就发动修筑城池的劳役,那么遭受祸害的百姓就会很多。从今以后,军中的调遣必须谋划周全,不要白白劳累士兵。”

○将苏州军民指挥使司改为宁番卫,派遣使者赏赐指挥鲁毅三百锭钞币、三百两白金、八匹文绮,授予他世袭指挥使的官职,因为他守御有功。

这个月,向各位功臣颁布《稽制录》。太祖自即位以来,封赏功臣都参考前代的典章制度,凡是封爵、俸禄、礼仪等等级差别,都仿照唐宋的制度,根据当时的情况有所增减,都很适宜。但功臣大多是武人,不识字,往往依仗功劳骄横放纵,逾越礼仪名分,甚至肆意妄为、违反法令,奢侈越轨,没有节制。等到蓝玉因谋反被诛杀,查抄他的家产时,发现他的服饰、房屋、器物都奢侈越轨,违反制度。太祖于是下诏命令翰林院核查汉、唐、宋功臣封爵、食邑的多少以及名号虚实的等级,编辑成书,赐名为《稽制录》,亲自撰写序言,颁布给功臣,让他们日夜阅读,以遏制奢侈越轨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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