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
洪武十四年十一月初一（壬午日）
○初三日（甲申日），派遣吉安侯陆亨镇守成都。
○黑色云气横贯天空。
○赏赐国子监学生每人钞两锭、绵一斤。
○初五日（丙戌日），设置马驿十八处。从岳州到辰州府，共一千零八十一里，以六十里为一处驿站。岳州府设三处：巴陵县的岳阳驿、临江驿，华容县的华容驿；荆州府设四处：石首县的通化驿，公安县的民安驿、孱陵驿、孙黄驿；常德府设八处：澧州的顺林驿、蔺江驿、清化驿，武陵县的大龙驿、和丰驿，桃源县的桃源驿、郑家驿、新店驿；辰州府沅陵县设三处：界亭驿、马底驿、辰阳驿。
○初六日（丁亥日），将凤阳府的徐州改为直隶六部管辖，仍以丰县、沛县、萧县、砀山县四县归属徐州；又将原直隶的嘉兴府、湖州府划归浙江布政使司管辖。
○初七日（戊子日），皇帝敕令宋国公冯胜：“听闻有盗贼五百余人从黄陂县向西逃窜，杀害劫掠百姓。这必定是征南士兵畏惧服役而逃亡的人。不遵守军法，本就该处死，进而沦为盗贼，罪责更重。应立即派兵到汝宁、南阳一带，侦察他们的出没地点并捕获。”
○十一日（壬辰日），核查天下废弃寺庙的田产，没收归官府所有。
○十三日（甲午日），设置山西递运所十二处：大同府应州一处，名为安银子递运所；太原府五处，名为雁门递运所、九原递运所、临汾递运所、同成递运所、盘陀递运所；沁州一处，名为权店递运所；潞州两处，名为固益递运所、虒亭递运所；泽州三处，名为长平递运所、太行递运所、星轺递运所。
○夜间，月亮侵犯填星（土星）。
○十四日（乙未日），调任燕山左卫指挥佥事张敬、通州卫指挥佥事韩和、燕山前卫指挥佥事张龙，均为山海卫指挥佥事。
○夜间，有一颗青白色的大星，从上台星东南方向运行至轩辕星附近消失。
○十五日（丙申日），将河南神武卫改为河南右护卫指挥使司。
○十七日（戊戌日），任命河南卫指挥同知陆龄为指挥使，宣武卫指挥佥事杨虎为河南卫指挥同知。
○十八日（己亥日），恢复设置大理寺及审刑司，以公平审理各类案件。大理寺设卿一人，正五品；左右少卿各一人，从五品；左右寺丞各一人，正六品。其下属官员有左右寺正各一人，正六品；左右寺副各二人，从六品；左评事四人，右评事八人，正七品；胥吏六十二人。凡刑部、都察院、五军断事官、直隶府州县的罪囚，由左寺审理；十二布政使司的罪囚，由右寺审理。审刑司设左右审刑各一人，正六品；左右详议各三人，正七品；司吏十人。凡大理寺审理的案件，审刑司需再次详细审核。
○二十二日（癸卯日），前元遗民六十九人从纳儿崖前来归降，抵达女真千户所。皇帝下诏供给他们衣物和粮食，遣送他们返回复州。
○二十三日（甲辰日），皇帝诏令吏部、兵部大臣：“夏、商、周三代的学者，无所不学，因此他们成才后文武兼备。后世九流学说分立，士人风气开始分化：身穿儒服的人，有的不熟悉军事谋略；身披铠甲的人，有的不通晓儒家经术。能兼具文武之才的，只有通达事理的人啊。三代之后，如诸葛亮、羊祜、杜预、李靖等人，文武双全，难以用同一标准衡量。木材笔直的可以符合墨线，弯曲的可以符合曲尺，人如果有学问，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呢？如今武臣子弟，我曾命令他们讲学，其中难道没有聪明贤智、有志于学习的人？如果一概将他们视为武人而不任用，就会错失人才。你们要审慎选拔任用他们。”
○二十四日（乙巳日），疏浚扬州府官河，从扬子桥到黄泥滩，共九千四百三十六丈。
○苏州府有百姓献上治理天下的六条策略。皇帝阅览后出示给身边大臣，说：“此人有忠君爱国之心，但对治国之道还不够明白。君主的心应当以爱护万物为根本，治国之道应当以任用贤才为首要任务。实现大治在于得到人才，不能只依靠法律。如今此人首先谈论用法，是没有抓住关键啊。”
○二十五日（丙午日），程乡县盗贼作乱，南雄侯赵庸派遣潮州卫官兵击败盗贼，擒获贼首伪万户饶隆海等一百五十人，斩首四十余级。
○二十六日（丁未日），赏赐国子监学生冬至节钱。
○朵甘乌思藏灌顶国师答力麻已剌及都指挥使班竹儿藏卜等人，派遣使者上表进贡地方特产。
○平凉侯费聚率领军队赶赴普定。
○江阴侯吴良去世。吴良原名吴国兴，后来皇帝赐名吴良，是凤阳定远县人。他身材雄伟，性格刚直，与弟弟吴祯都有勇力。元朝末年，群雄并起，吴良兄弟投身追随皇帝，攻取滁州，攻克和阳，常常担任先锋，屡立战功。等到渡江攻取太平，平定建业，攻破京口，拿下毗陵，吴良的功劳最多，于是被任命为指挥使，镇守江阴。当时张士诚占据姑苏，横跨淮东、浙右，土地广阔，物资丰富，兵力粮草充足，而江阴正处于东南要冲之地。张士诚又多狡诈，常用金银布帛引诱将士。皇帝谕示吴良：“他用狡诈之术，我用诚信之道。你作为边将，要谨慎守卫疆土，约束士兵，不要接纳逃亡之人，不要追逐小利，不要与他争锋，只需保卫边境、安抚百姓即可。”吴良恭敬地遵守诏令，修缮城池，设置远方哨所，整治武器，严格整顿军队编制，士兵没有敢逃亡或擅自出境惹事的。张士诚也畏惧他的威严，不敢侵犯。后来皇帝亲自率军攻下江西，攻克湖广，平定伪汉政权，而没有东顾之忧，正是因为有吴良镇守防御。洪武三年，大封功臣，吴良被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官阶荣禄大夫，都督府同知，封为江阴侯，食禄二千五百石，赐予铁券。洪武五年，广西右江各洞蛮夷相互仇杀，多次劫掠边境，皇帝命令吴良率军讨伐。吴良率军深入蛮夷地区，几个月内就全部平定，俘获的人口物资不计其数。齐王被封为青州藩王，吴良负责监督修建宫殿，留在青州两年，患病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噩耗传到京城，皇帝为此停止上朝两天，追赠他为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中军都督府右都督，追封江国公，谥号襄烈，派遣使者迎接灵柩回京，赐葬于钟山之北。他的儿子吴高承袭爵位。弟弟吴祯被封为靖海侯，三年前去世，追封海国公，儿子吴忠承袭爵位。
○起用服丧期满的太常司卿唐铎为兵部尚书。
○二十八日（己酉日），禁止官府差遣学官。当时松江府华亭县儒学教谕曹宗儒多次被府县差遣办事，曹宗儒将此事上报。皇帝谕示礼部大臣：“教官、训导的职责是培养学生，为国家储备人才。近来官府常常将公务委托给他们，使他们不能尽心教导，这非常不符合尊崇儒学、重视教育的本意。下令禁止这种做法。”
○二十九日（庚戌日），福安县百姓作乱，福州中卫指挥佥事李惠等人率军讨伐。盗贼聚集八千余人抵抗，当时福州右卫指挥张春率军前来会合，盗贼畏惧，逃入山谷。恰逢延安侯唐胜宗统领军队征讨处州、平阳等地，听闻盗贼逃窜，便分遣将士追击，捕获盗贼二千五百余人，其余党羽分散藏匿，李惠等人随后将其讨平。
○广州海寇曹真自称万户，苏文卿自称元帅，联合山贼单志道、李子文、李平天等人，在湛菜、大步、小亨、鹿步、石滩、铁场、清远大罗山等地占据险要地势建立营寨，攻掠东莞、南海及肇庆、翁源等县。南雄侯赵庸率领步兵、骑兵、水军一万五千余人分路进击，进军至鹿步，突然与盗贼相遇。山深路险，官军作战多人陷入敌军埋伏而阵亡，盗贼也死伤惨重。不久，盗贼勾结大步、车茭塘等蛮夷，急忙赶赴南雄侯的战船。南雄侯率领精锐部队迎战，盗贼势力稍有退却。恰逢广东参政阎钝、千户张惠率领军民前来增援，于是合力击败盗贼。盗贼将物资器械丢弃在水中，乘坐空船逃跑，官军乘坐快船追击，擒获一千七百余人，缴获船只六百多艘。又派遣指挥徐质等人率军攻打鹿步、蓼涌、石滩、清远、雷乡等营寨，将其攻破；转而攻打湛菜、小亨、泷水，再次获胜，擒获盗贼二万余人，盗贼家属八千余人，斩首五千余级，缴获兵器一万九千件，船只一千二百艘，马牛九百头，于是招降番禺等县百姓三千三百余户，让他们恢复家业。
十二月初一（辛亥日）
○初二日（壬子日），任命礼部郎中高信为本部试尚书，儒士张子源为试侍郎，张宗德为兵部试侍郎，贤良方正孟惟贤为广西左参政。
○中军都督府佥事孙世去世。皇帝下诏追封他为富春侯，诰文说：“臣子能够尽力效忠，辅佐国家成就大业，生前就会得到尊崇的爵位俸禄，死后就会受到褒赠以显扬后世，这是用来报答功劳、表示不忘的方式。你中军都督府佥都督孙世，凭借勇武的资质，投身行伍，渡江以来，在皇帝身边勤恳办事，屡立战功，随后跟随大将军征讨，也有功劳。天下平定后，晋升官职，奖赏功劳，于是担任佥都督府官职。正期望你能享受安宁荣耀，却突然长逝。追念往昔，未曾忘记你的功绩，因此追赠你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光禄大夫、柱国、同知中军都督府事，追封富春侯，谥号忠勇，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呜呼！生前为勇将，死后封侯爵，功绩昭著，流传不朽，可毫无愧疚了。希望你泉下有知，接受这份荣宠的任命。”孙世是庐州巢县人，年轻时有勇力，跟随皇帝渡江，凭借功劳逐步被授予河州、宝庆二卫指挥使，升任中军都督府佥事。至此去世，享年六十二岁。皇帝命令停止上朝两天，派遣官员前往祭奠，赐葬于钟山之北。
○初五日（乙卯日），漳州府龙岩县百姓作乱，自立官属，侵犯劫掠龙溪县。命令建宁左卫指挥佥事孙皓、泉州卫指挥佥事朱贞、漳州卫指挥佥事谢荣率军讨伐平定。
○设置庄浪、西宁马驿四处：庄浪卫两处，名为在城驿、大通河驿；西宁卫两处，名为在城驿、老鸦城驿。每处驿站给予河州茶马司所交易的马匹十匹，由十一名士兵负责饲养，并在当地屯田。
○僧人宗泐从西域返回，俄力思军民元帅府、巴者万户府派遣使者跟随宗泐前来朝见，上表进贡地方特产。
○初七日（丁巳日），常德府上报当地多有老虎，百姓深受其害。皇帝命令挑选留守中、左、右三卫的勇敢士兵共一百八十三人，跟随唐哈散前往捕捉。唐哈散是回回人，善于捕虎。
○命令翰林院编修、检讨、典籍、左春坊左司直郎、正字、赞读等官，审核驳正各部门的奏启并上报。如果审核合格，就签署官衔“翰林院兼平驳诸司文章事某官某”，列名书写。
○初八日（戊午日），任命欧阳伦为驸马都尉，迎娶第四皇女安庆公主。
○十二日（辛酉日），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率领大军从辰州、沅州赶赴贵州，进攻普定并将其攻克。罗鬼、苗蛮、犵狫等部族闻风归降。大军进至普安，再次将其攻下，于是留下军队驻守，继续进军曲靖。
○十四日（癸亥日），恢复设置四川纳溪盐马司。
○十六日（乙丑日），任命右正言田友信为试户部右侍郎。
○皇帝敕谕辽东都指挥使潘敬等人：“此前你上奏说高丽按照约定入朝进贡，看你处置非常妥当。高丽奸臣李仁弑杀其君主，臣民畏惧他的党羽势力而屈服。至今已有几年了。从前中国的君主，有的用武力征服高丽，有的用恩德安抚高丽。像高丽这样奸顽的国家，恩德不能使其归顺，只有武力才能使其畏惧，因此前人用武力攻取它，这给百姓带来的灾祸也很严重。虽然有时它会感念恩德，朝廷以礼相待，但不久就会诡诈反叛，反复无常，历代派兵征讨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李仁虽然说愿意听从约束，但不知他能长久尽到臣子的礼节吗？你与各位将领要谨慎对待。高丽进贡的物品，只要有一件不符合约定，就将其拒于边境之外，固守边防，不要被他们欺骗。”
○十七日（丙寅日），任命文学宋亮为福建布政使司左参政。
○十九日（戊辰日），任命湖广试布政使徐铎为山东左布政使。徐铎此前担任户部尚书，因牵涉叛逆之事被免职，皇帝爱惜他的才能，起用他为湖广布政使。后来他接受岳州府官员的请托，事情败露，本该下狱，皇帝下诏宽恕他，于是改任山东左布政使，命令提供驿站车马送他赴任。
○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等人的军队抵达曲靖，在白石江击败梁王的将领达里麻的军队。此前，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听闻朝廷军队攻下普定，派遣司徒平章达里麻率领精锐士兵十余万驻守曲靖防备。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对傅友德说：“他们没有料到我军深入，如果日夜兼程快速前进，出其不意，必定能攻破他们，这就是皇帝所说的出奇制胜啊。”傅友德表示赞同，于是率军前进。距离曲靖还有数里时，突然大雾弥漫，军队冲雾而行，到水边才停止，此时已经临近白石江了。不久，大雾散去，达里麻看到朝廷军队，大惊失色，仓皇失措。傅友德立即想要渡江进攻，沐英说：“我军远道而来，兵力部署已经暴露，固然利于速战，但急于渡江恐怕会被敌军扼守渡口。”于是整顿军队逼近江边，摆出将要渡江的架势。达里麻果然率领精锐部队扼守江边。沐英于是另外派遣数千人从下游偷偷渡江，绕到敌军后方，鸣金击鼓，树立旗帜。达里麻看到后，急忙调兵抵御，军队陷入混乱。沐英于是拔剑督率军队渡江，江水淹没马腹，将士们紧随其后，无人敢退缩，于是攻破关口冲入敌军阵营。山上的伏兵看到后也冲下来进攻，敌军腹背受敌，于是大败。官军生擒达里麻，俘获敌军数万人。傅友德全部安抚并释放了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家务农。夷人看到被俘的人都得以返回，都十分欢喜欣慰，朝廷军队的声威更加振奋，于是平定曲靖，留下军队镇守。傅友德亲自率领数万军队直捣乌撒，分遣左副将军蓝玉、右副将军沐英率军赶赴云南。
○二十日（己巳日），任命监察御史靳奎为湖广左布政使，李彧为北平左布政使，贾麟为广东右布政使，右司直郎李兆为四川布政司右参议。
○二十一日（庚午日），前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听闻达里麻兵败被俘，估计无法支撑，于是与左丞达的、参政金驴逃入罗佐山。
○二十二日（辛未日），赏赐国子监学官和学生明年正月初一、元宵节钱。
○派遣使者携带敕令谕示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内使罗信抵达京城，得知将军调度有方，军纪严整，普定各蛮夷都已被击溃逃散。但不知如今局势如何，乌蒙、乌撒是否已经归降？此前担心蛮夷地区没有粮食，曾发文书告知将军，让分兵返回卫所。如今得知可以从敌军那里获取粮食，军队就不必返回了。”
○派遣内臣携带敕令谕示乌蒙、乌撒各酋长：“我遍览群书，看到西南各夷，从古至今，没有不向中国朝贡的，以小事大，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我承受天命成为天下君主，至今已有十五年，而乌蒙、乌撒、东川、芒部、建昌等地的酋长，仍然桀骜不驯，不来朝贡。我已经派遣征南将军颍川侯、左副将军永昌侯、右副将军西平侯率领大军前往征讨，又担心各酋长不明白我的心意，因此再次派遣内臣前来谕示。如果你们悔改认罪，归顺朝廷，应当亲自前来朝见，否则就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表达你们的诚意，我就会停止用兵，安抚百姓。你们要仔细考虑。”
○户部尚书徐辉犯罪下狱，论罪当死。皇帝说：“徐辉在任上颇为勤勉办事。”命令减免死罪论处。
○二十三日（壬申日），前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逃入罗佐山后，他的右丞驴儿从曲靖疾驰返回，对他说：“事情危急了，该怎么办？”于是把匝剌瓦尔密带着妻子儿女、左丞达的及驴儿一同进入普宁州忽纳砦，焚烧了自己的龙袍，逼迫妻子儿女跳入滇池自尽，然后把匝剌瓦尔密与达的、驴儿在夜间进入茅草屋中，都自缢而死。
○二十四日（癸酉日），征南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的军队抵达云南板桥，前元右丞观音保等人出城投降。第二天，军队驻守在金马山，前元梁王的宦官也先帖木儿献上金银珠宝。当地各位父老焚香迎接拜见，蓝玉等人整顿军队入城，告诫士兵不得侵犯百姓一丝一毫，官吏百姓都十分喜悦。
○二十五日（甲戌日），废除善世院、玄教院。
○二十六日（乙亥日），任命前应天府尹班用吉为四川按察使。班用吉是开封人，以儒士身份被征召授予临洮府同知，不久升任陕西参政，洪武三年升任刑部尚书，洪武四年降为江西按察副使，不久改任江西行省参政，因事被免职，洪武八年被召回担任应天府尹，至此调任四川按察使。
○命令广东都指挥使杨贵代理留守左卫事务。
○二十七日（丙子日），将四川施州卫划归湖广都司管辖。
○延安侯唐胜宗率军讨伐衢州、处州、温州的山寇，擒获贼首吴达三、叶丁香及其党羽三千三百余人，家属一千五百余人，斩首二百八十级，其余盗贼被平定。
○征南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派遣景川侯曹震、定远侯王弼、宣德侯金朝兴率领军队二万三千人，分路进军攻取临安等路。
○二十九日（戊寅日），宣德侯金朝兴的军队抵达江川，前元右丞五补台投降。
○三十日（庚辰日），祭祀太庙。
○本月，甘露降落在钟山，文武百官上表祝贺。
○修筑普定城。
○修筑乌撒城。起初，大军攻破曲靖后，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亲自率领军队沿着格孤山向南进军，以打通与永宁军队的联系，于是直捣乌撒各蛮夷部族。当时前元右丞实卜听闻都督胡海洋等人的军队从永宁进军，便聚集军队在赤水河抵御。等到听闻大军随后赶到，都逃跑了。傅友德命令各军修筑城池，筑城的工具刚刚准备好，蛮夷盗贼又大规模聚集。傅友德将军队驻扎在山冈上，持重等待时机。将领们想要出战，傅友德故意不允许，士兵们无不奋勇，想要拼死作战。傅友德估计军队士气可用，下令说：“我军深入敌境，有进无退。他们已经逃跑又重新聚集，军心必定不齐，合力围剿他们，必定能攻破。如果让他们占据险要地势固守，就不容易攻克了。”军队列阵后，有芒部的土著酋长率领部众前来增援，实卜与他们合力迎战。官军击鼓呐喊着冲向敌军，交战十余回合，蛮夷酋长大多中槊坠马而死，官军气势更加振奋，蛮夷部众无力抵抗，大败而逃，被斩首三千级，缴获马匹六百匹。实卜率领残余部众逃跑，于是修筑乌撒城，占据七星关以打通毕节的通道，又攻克可渡河。于是东川、乌蒙、芒部等蛮夷部族都感到震慑恐惧，纷纷望风归降。
○太常司卿吕本去世。吕本是凤阳寿州人，在元朝担任元帅府都事，后来前来归降。丙午年（元至正二十六年）担任中书掾史，吴元年（元至正二十七年）授予湖广行省照磨，洪武三年升任中书省右司郎中，洪武四年改任左司郎中，洪武五年升任刑部侍郎，不久晋升吏部尚书，洪武六年任命为太常司卿，洪武七年因事降为北平按察司佥事，不久被召回授予礼部尚书，不久出任两浙都转运盐使，洪武十二年再次授予太常司卿，至此因病去世，赐葬于钟山之北。吕本没有儿子，他的女儿是皇太子妃。
○废除京畿都漕运司。
○本年，统计天下户数为一千零六十五万四千三百六十二户，人口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三千三百五十五人。直隶应天、松江、常州、池州、庐州、安庆、淮安、凤阳、徽州、太平、镇江、扬州、苏州、宁国十四府，徐州、和州、广德州、滁州四州，共计户数一百九十三万五千零四十六户，人口一千二百四十万一千零二人；浙江布政使司户数二百一十五万零四百一十二户，人口一千零五十五万零二百三十八人；山西布政使司户数五十九万六千二百四十户，人口四百零三万零四百五十四人；陕西布政使司户数二十八万五千三百五十五户，人口二百一十五万五千零一人；河南布政使司户数三十一万四千七百八十五户，人口一百八十九万一千零八十七人；广西布政使司户数二十一万零二百六十七户，人口一百四十六万三千一百三十九人；山东布政使司户数七十五万二千三百六十五户，人口五百一十九万六千七百一十五人；北平布政使司户数三十三万八千五百一十七户，人口一百八十九万三千四百零三人；四川布政使司户数二十一万四千九百户，人口一百四十六万四千五百一十五人；江西布政使司户数一百五十五万三千九百二十四户，人口八百九十八万二千四百八十一人；湖广布政使司户数七十八万五千五百四十九户，人口四百五十九万三千零七十人；广东布政使司户数七十万五千六百三十三口，人口三百一十七万一千九百五十人；福建布政使司户数八十一万一千三百六十九户，人口三百八十四万零二百五十人。
○天下官民田地共计三百六十六万七千七百一十五顷四十九亩，每年征收麦、米、豆、谷二千六百一十万五千二百五十一石，钱钞二十二万二千零三十六贯，丝绵、棉花、蓝靛一百零三万零六百二十九斤。
○兵部上奏用茶、盐、银、布交换马匹的数量：秦州、河州二州用茶交换一百八十一匹，纳溪、白渡二盐马司用盐、布交换二百匹，洮州卫用盐交换一百三十五匹，庆远裕民司用银、盐交换一百八十一匹，总共换得马匹六百九十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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