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祖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九(白话文)

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九

洪武十七年十二月甲午朔(初一)

○乙未日,诏令制定官民居室、器用的制度:凡是居室,不得使用重栱、藻井、重檐,只有楼房的重檐不在禁止之列。公侯:前厅七间,两侧厢房,九架;中堂七间,九架;后堂七间,七架;门屋三间,五架;门用金漆,装饰兽面,配锡环;家庙三间,五架,都用黑板瓦覆盖,屋脊用花样瓦兽,梁栋用斗栱,檐角用彩色绘饰,门窗、枋柱用金漆或黑油饰;其余廊庑、庖库,不得超过五间,七架。一品、二品官员:厅堂五间,九架,屋脊用瓦兽,梁栋、檐桷用青碧绘饰;门屋三间,五架,门用绿油,装饰兽面,配锡环。三品至五品官员:厅堂五间,七架,屋脊用瓦兽,梁栋、檐桷用青碧绘饰;正门三间,三架,门用黑油,配锡环。六品至九品官员:厅堂三间,七架,梁栋用土黄饰;正门一间,三架,门用黑油,配铁环。凡是器皿:公侯的酒注、酒盏用金,不许用钑花漆器、金棱,不许用朱红颜色;一品、二品官员的酒注、酒盏用金,其余用银,都不许用钑花漆器、柿红金漆、银棱,不许用朱红颜色;三品至五品官员的酒注、酒盏都用银,其余用瓷器、漆器,配银棱;六品至九品官员的酒注、酒盏用银,其余用瓷器、漆器。平民所居住的堂舍,不得超过三间,五架,不许用斗栱、彩色雕饰;酒注用锡,酒盏用银,其余用瓷器、漆器。

○丙申日傍晚,太白星侵犯垒壁阵。

○丁酉日,乌撒军民府知府实卜朝贡马匹,皇上诏令赏赐绮帛、钞锭。

○在大同府灵丘县百姓张文德的妻子刘氏、王彦祥的妻子李氏,汾州平遥县百姓相仲礼的妻子于氏家门前悬挂匾额,表彰她们的贞节。

○命令朝廷内外卫所的士兵,没有多余的人丁以及年幼的士兵没有父兄的,都增加每月的粮食一石。

○戊戌日,腊日(农历十二月初八),祭祀孝慈皇后陵。

○己亥日,皇上对侍臣说:“孔子说,即使是只有十户人家的小邑,也必定有忠信之人。朕多次敕令有关部门推荐举荐贤才,但所推荐的人大多不称职,难道山林岩穴中真的没有贤才吗?只是在位的人不体会朕的心意,滥加举荐来敷衍塞责罢了。从前常何推荐马周,唐太宗为他有知人之明而高兴。如今推荐举荐的人如果能推荐出一个马周,朕难道会吝惜爵禄吗?只可惜没有符合朕期望的人,因此朕翘首以盼的心情,日夜没有忘记。”

○壬寅日,翰林院待诏朱善上奏说:“拥有国家的人重视世代为官的大臣,拥有家庭的人重视世代联姻的家族。臣见民间婚姻诉讼极多,询问得知,不是姑舅的子女通婚,就是两姨的子女通婚。只因这类婚姻不符合法律规定,便被仇人告发——有的已订婚却被断绝婚约,有的已结婚却被强制离异,有的成婚多年、儿女已成行,有关部门仍逼迫分离,导致夫妇生死相隔、子母永远别离。当事人冤愤抑郁却无处申诉,只能在道路上悲痛号哭,亲戚为之感伤,路人为之叹息。这都是因为律法制定不够周密,才酿成如此祸患,实在令人痛心!

按现行律法,尊卑亲属通婚虽有禁令,但需区分具体情形:若父母的姊妹与本人而言,确属姑舅、两姨等尊长,本人作为晚辈不可与之婚配;但若是本人为姑舅、两姨的儿子,对方为姑舅、两姨的女儿,便无尊卑之分——论门第则相当,论才德则相称,论年龄则相近,为子女选择配偶,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古人从未将此视为过错。

成周时期,王朝通婚的对象不过齐、宋、陈、杞等少数邦国,因此当时称异姓大国君主为‘伯舅’,小国君主为‘叔舅’,可见世代联姻是常态。至于列国诸侯,如齐、宋、鲁、卫、陈、郑、秦、晋等,也各自互为甥舅之国。延至后世,如晋朝的王谢两家、唐朝的崔卢两族,以及潘杨之睦、朱陈之好,无不是以世代联姻为重。

最明显的例证:温峤娶姑母之女,便是舅家之子娶姑家之女;吕荣公的夫人张氏是待制张昷之的女儿,而张昷之的夫人正是吕荣公母亲申国夫人的妹妹,这又是小姨之子娶大姨之女。朱熹的《小学》一书专为阐明人伦纲常,却收录了吕荣公的事例,若这类婚姻果真不可行,必定不会被载入。

如今江西、两浙地区这类弊端尤其严重,导致诉讼频发、贿赂公行、风俗败坏。愿将臣的奏请下发群臣商议,放宽此类婚姻的禁令,或许能使刑罚清明、诉讼减少,风俗也得以淳厚。”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甲辰日,赏赐杭州等卫士兵六万四百余人绵布共计十一万七千四百匹。

○乙巳日,左都御史詹徽上奏:“太平府有百姓殴打孕妇致死,按律应处绞刑,其儿子请求代父受刑,奏请陛下裁决。”皇上诏令大理寺详细商议。大理寺卿邹俊议道:“儿子愿代父死,情意固然可嘉,但死去的孕妇腹中尚有胎儿,实则两条人命,其冤屈怎能伸张?犯人本就该抵两条人命,律法怎可宽宥?与其保全犯法的父亲,不如保全无辜的儿子。”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酉日,立春,在华盖殿宴请群臣。

○两淮都转运盐使司上奏:“灶户已按人丁核验煎盐,却仍需承担其他官府徭役,恐怕会妨碍年度盐税。若免除他们的其他徭役,适当增加盐税额度,对百姓实则更为便利。”皇上说:“免除其他徭役却增加盐额,与不免除并无区别,怎能算是诚心爱民?如今只免除他们的杂役,盐税额度维持不变。”

○庚戌日,刑部尚书王惠迪上奏:“民间领养的义女,虽非亲生,但自幼抚养、同居共食,已形成尊卑之分。若有违背伦理、伤风败俗之事,应比照同宗无服亲属的律法加一等治罪,杖六十、徒一年,义女送归本宗。请求将此定为法令。”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壬子日,户部上奏:“云南布政使司自洪武十四年至十六年,多次遭受霜灾,共计十一万九百五十石田租无法征收。”皇上诏令全部免除。

○云南左布政使张紞上奏:“今后秋季租税,请求允许用金银、海贝、布帛、漆器、朱砂、水银等物品折算缴纳。”皇上诏令同意。

○癸丑日,海南卫指挥佥事张信讨伐儋州宜伦县贼寇,大破贼众:斩杀贼寇五十四人,生擒一百六十二人及家属二百余人;首贼唐那虎、郑银等人逃走,张信追击擒获,将其同家属一并押送京师。知州魏世吉受贿,放走了郑银。皇上对兵部大臣说:“知州不能捕贼,反而在官军捕获后纵放,这难道是治理地方的道理?”命令派遣力士前往该州杖责魏世吉,并责令他追捕被放走的郑银。

○甲寅日,皇从曾孙朱赞伦出生,他是靖江王的第六个儿子。

○西平侯沐英上奏:“近来发兵讨伐普定蛮寇,现已平定;如今又率军剪除广南、维摩的残余贼寇,打通田州的粮道,巡视安抚临安后返回。”皇上说:“沐英能如此行事,朕无南顾之忧了。”

○刑部左侍郎葛循上奏:“百姓赴通政使司申诉,该司代为奏闻,等同于本人亲自上奏。若申诉内容不实,应比照‘迎车驾及击登闻鼓申诉不实’的律法治罪;若所诬告的罪行较重,则从重量刑。”皇上说:“通政使司代为申诉不实,只需按各部门代为申诉不实的律法处置即可,若按你所议,处罚未免过重,只需以诬告罪抵偿即可。”

○贵州都司将所交换的四百匹马送至京师。

○乙卯日,东川侯胡海上奏:“招集山东故元军士共计一千四百四十余人。”

○丙辰日,赏赐袭封衍圣公孔讷衣一袭。

○任命鄠县教谕张绅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这是采纳了通政使蔡瑄的举荐。

○丁巳日,皇第十九孙朱济炫出生,他是晋王的第四个儿子。

○戊午日,诏令在延安府肤施县百姓何黑丹的妻子康氏家门前悬挂匾额,表彰她的贞节。

○己未日,潮州卫火城楼厅、士兵营房、仓库、兵器、图籍全部被焚毁,无一留存。

○夜间,太阴侵犯牛宿。

○庚申日,诏令湖广岳州等府建造马船,用于运送马匹。起初,四川、云南交换的马骡及蛮夷酋长进贡的马匹,都由长江运抵京师,有关部门均征用民船运送。到这时,命令武昌、岳州、荆州、归州各建造马船五十艘,每艘配备民夫三十人,以备转运。

○四川都指挥使司上奏:“松潘安抚司所辖八积簇、老虎等寨的蛮人作乱,已发兵击破,缴获马匹一百二十匹、犏牛三百头、牦牛五百九十头。景川侯曹震已挑选其中优良马匹进贡京师,其余马匹分发给士兵;犏牛、牦牛并非中原适宜饲养的牲畜,请求在当地换取粮食,以供应军饷。”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辛酉日,祭祀太庙;祭祀孝慈皇后陵。

○这个月,国子助教杨盘等人出使安南返回,陈炜又派遣大臣黎亚夫等人跟随杨盘入朝,进献表章祝贺明年正旦,并进贡宦官三十人。

○这一年,改建功臣庙。

○兵部上奏:“本年四川碉门茶马司用茶叶交换马骡共计五百九十六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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