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祖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六(白话文)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六

洪武十六年八月初一(壬申日),发生日食。

○ 初三(甲戌日),皇上对佥都御史詹徽等人说:“百姓的喜乐忧愁,取决于治理百姓的官员是否贤能;询问政事得失、激浊扬清,则是监察官员的职责。近来人情习惯于墨守成规,政事敷衍了事,上下互相蒙骗,毫无畏惧,以至于整个郡县多年没有听到奖惩劝勉之事,有人还说‘官吏称职、百姓安宁’。殊不知善恶贵在分辨,举措贵在得当。如今肩负治理百姓之责的官员,难道都能尽职尽责吗?应当加以考察。命令御史及按察司官员巡视郡县,凡官吏的贤能与否、政事的得失、风俗的美恶、军民的利弊,都要尽心探究。若徇私枉公、故作正直沽名钓誉、随意制造大案、苛刻挑剔细枝末节、放纵奸贼不捉拿、见到善举不举荐,均为失职。你们要宣布我的旨意,让他们知晓。”

○ 初六(丁丑日),命令国子祭酒宋讷前往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

○ 下诏天下驿站传递公文,除奏启本用黄包袱包裹外,其余公文均用红包袱包裹。

○ 初七(戊寅日),祭祀大社、大稷。

○ 初八(己卯日),夜间,土星侵犯天阕星。

○ 初十(辛巳日),孝慈皇后去世一周年(小祥),禁止在京城演奏音乐、屠宰牲畜,在灵谷寺、朝天宫各设斋醮三日。当天清晨,执事内官在几筵殿布置好祭祀礼仪后,皇上穿着素服、系乌犀带,走出殿西幕帐。皇太子、亲王、皇孙、妃主、皇孙女均穿丧服,前往殿前向北站立。赞礼官跪下上奏:“如今孝慈皇后去世一周年,请求举行祭奠礼。”皇上走出幕帐,到殿中香案前,皇太子及以下人员按常规礼仪陪祭。祭祀完毕,百官穿着素服、系乌角带,前往宫门进香,随后到后右门行奉慰礼;外命妇均前往几筵殿进香。皇太子、亲王穿熟布练冠、九服(丧服的一种),除去首绖(头部的丧带),背负版(丧服中的饰板)、穿着辟领衰(丧服);拜见皇上及百官时,穿素服、戴乌纱帽、系乌角带。皇妃、皇太子妃、王妃、公主穿熟布盖头,除去腰绖(腰部的丧带)。皇孙穿熟布冠、七服,除去首绖,背负版、穿着辟领衰。皇孙女穿熟布盖头,除去腰绖。宗室、驸马穿练冠,除去首绖。内尚衣官将所脱下的丧服,在几筵殿前正南偏东的丙位焚烧。皇太子、亲王再次前往孝陵行礼。此前,礼部官员因孝慈皇后小祥上奏,请求命令天下各部门祭祀,皇上说:“这固然符合礼仪,但祭祀的器物费用都出自百姓,路途往来也十分劳烦。况且皇后在世时曾问我:‘天下的百姓安宁吗?’我说:‘你问得很好,但此事不在你操心的范围内。’皇后说:‘陛下是天下百姓的父亲,我愧为天下百姓的母亲,天下百姓都是子女,他们是否安宁,我怎能不知晓?’如今她的话语还在耳边,却要因小祥祭祀耗费天下百姓的钱财,这绝非皇后的心意,下令停止。”

○ 十一日(壬午日),兵部上奏制定永宁茶马司以茶易马的价格,应当参照河州茶马司的标准:凡上等马每匹给茶四十斤,中等马三十斤,下等马二十斤。皇上采纳了这一建议。

○ 十三日(甲申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

○ 十四日(乙酉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诸神。

○ 派遣官员祭祀先农及旗纛。

○ 任命茹太素为刑部都官部主事,不久升任试郎中。

○ 建昌卫指挥使安配、月鲁帖木儿等人进献马匹,下诏赏赐绮罗、绸缎、钞锭各有差别。

○ 十五日(丙戌日),东阁大学士吴沉因进讲迟到,被考功监弹劾,降为翰林侍书,不久改任国子博士。

○ 十六日(丁亥日),举行夕月礼(祭祀月亮)。

○ 会稽县有百姓依附绍兴卫指挥高谦,高谦嘱托县典史满整免除该百姓的徭役,满整不从,高谦鞭打了他。满整向朝廷申诉,皇上说:“高谦身为武将,怎能与百姓勾结,扰乱官府执法?”逮捕高谦及该百姓,二人均认罪。因此命令兵部告诫武将,从今以后,有接受百姓嘱托而妨碍官府办事的,均按罪论处,绝不宽恕。

○ 十七日(戊子日),赏赐温州、台州二卫擒杀倭寇有功的将士共计一千九百六十四人,赏赐绮罗、钞币、布匹、衣物各有差别。

○ 皇上召见应天府官员,对他们说:“京城是天下的表率之地,应当让百姓修习礼义、崇尚善道,为天下树立榜样。近来听闻京城百姓多有请求充当皂隶的,这不利于淳化风俗,下令禁止。”

○ 表彰孝子李英的家门。李英是邳州人,十五岁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困,靠劳作供养母亲刘氏。冬天寒冷时,必定先温热被褥;母亲常患痈疽,李英为她吸吮脓汁,几天后母亲痊愈;母亲又患痢疾,李英取母亲的粪便品尝,味道甘甜,内心十分担忧惊惧,母亲不久后去世。李英日夜号哭,在墓旁搭建庐屋守孝三年。事情上报后,皇上下诏表彰他。

○ 二十日(辛卯日),夜间,月亮侵犯毕宿,火星运行到轩辕星中。

○ 二十四日(乙未日),前元建昌宣慰使阿尔思兰进贡马匹,赏赐成套衣服、绮罗、钞锭。

○ 派遣使者赏赐占城、暹罗、真腊国王织金花纹的绮罗各三十二匹、瓷器一万九千件。

○ 二十九日(庚子日),姚安府土官自久发动叛乱,都督陈桓率领军队讨伐,军队抵达九十九庄时,自久逃走。

○ 兵部上奏:从应天府浦子口到睢阳驿,共设十一个驿站,有马四百四十匹,每个驿站上等马二十匹、中等马十匹、下等马十匹。如今拟定,以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四府田粮较多的百姓为马户:田四十顷以上的出上等马一匹,三十顷以上的出中等马一匹,二十顷以上的出下等马一匹。皇上采纳了这一建议。

○ 派遣官员将四千五百九十五领皮袄,赏赐给北平、山西边境的戍边士兵。

○ 寻甸土官安阳等人前来朝见,进贡马匹三十五匹及虎皮、毡衫等物品,下诏赏赐衣服、锦绮、钞锭。

九月初一(辛丑日),命令国子监学生中有父母的,每三年回乡省亲一次,定为制度;未结婚的,允许回家完婚;听闻伯叔、兄长去世的,允许奔丧。仍命令礼部规定期限。

○ 初三(癸卯日),磨勘司上奏增加朝参牙牌的相关法律,皇上下诏采纳。

○ 初四(甲辰日),下令给户部:“近年来粮食丰收,但听闻民间仍有衣食不足的人,原因是什么呢?难道是徭役繁重导致的,还是官吏趁机作恶残害百姓?如今丰收之年百姓尚且如此,若遇到荒年又该怎么办?士农工商四民之中,农民最为辛苦,有终年辛勤劳作却不得温饱的。命令相关部门务必加以安抚体恤,有非法苛刻对待百姓的,予以重罪惩处。”

○ 初五(乙巳日),皇太子生日(千秋节),皇太子穿着素服前往奉先殿祭祀,完毕后到皇上面前行八拜礼,退下后换上孝服,前往孝慈皇后几筵殿致祭,再前往孝陵行礼。

○ 初六(丙午日),皇从曾孙朱赞偕出生,他是靖江王的第五子。

○ 赏赐四川等都司所属士兵五十二万四千余人绵布九十六万一千四百余匹、棉花三十六万七千三百余斤、钞七十四万七千一百余锭。

○ 初七(丁未日),夜间,月亮侵犯建星。

○ 初八(戊申日),前元将校刘普贤奴从辽东前来归降,赏赐钞一百锭。

○ 前元罗罗斯宣慰使剌羡前来朝见,进贡马匹,下诏赏赐成套衣服、绮罗、钞锭。

○ 十六日(丁巳日),祭祀周天星辰。

○ 十七日(戊午日),皇上生日(天寿圣节),皇太子、亲王穿玉色常服,驸马穿浅色常服,前往皇上面前行八拜礼;百官穿朝服,前往奉天殿行礼,完毕后在华盖殿赐宴,按常规礼仪不演奏音乐。当天,真腊国进献驯象、香腊;贵州宣慰使霭翠、宋诚,永宁宣抚使禄照,乌撒知府实卜,及东川、乌蒙、芒部、普安、仁德、曲靖、普定等府知府,均进贡马匹。

○ 夜间,月亮侵犯毕宿。

○ 十八日(己未日),内官梁珉携带财物前往琉球换马,返回后得到马九百八十三匹。

○ 广东清远县猺贼发动叛乱,都指挥使王臻率领军队讨伐,招降贼众一千三百零七人,送往京城,命令供给衣服粮食,派遣到泗州屯田;只有贼首麦至清逃入矮岭大罗山,王臻再次率军追捕。

○ 二十日(辛酉日),赏赐刑部尚书开济、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詹徽每人罗衣一套。

○ 夜间,火星侵犯太微西垣上将星。

○ 二十一日(壬戌日),皇第二十二子朱楹出生。

○ 赏赐灵台郎及天文生绵布。

○ 贵州宣慰同知沙溪,普安军民府土酋实恭,越州土酋阿资,贵州土酋陇珠等人前来朝见,进贡马匹及土特产,下诏各自赏赐织金花纹的绮罗、衣服、帽子、腰带、靴子、袜子、钞锭各有差别。

○ 任命刑部试郎中茹太素为都察院试右佥都御史。

○ 二十二日(癸亥日),任命申国公邓镇为征南副将军,临江侯陈镛、济宁侯顾敬为左右副将军,率领军队讨伐江西龙泉等县的山寇。当时广东猺贼叛乱,劫掠周边地区,因此江西永新、龙泉的山民互相煽动,聚集徒众,自称“顺天王”,势力十分猖獗。江西都指挥同知戴宗率军围剿未能攻克,至此命令邓镇等人率军前往讨伐。

○ 山东渔民因多年隐瞒赋税被逮捕到京城,都察院判定六十人应当流放。皇上说:“渔民隐瞒赋税,自古以来就有,更何况是贫苦百姓,全部赦免他们。”

○ 二十三日(甲子日),凤阳大龙兴寺建成。该寺即旧时的于皇寺,自宋朝就已存在,被金国废弃;元朝时有一位名叫宣的僧人重新创建,宣去世后,德祝、高彬相继主持;元朝末年,寺庙再次废弃。至此重建,四月初一动工,当天竣工,距离于皇寺旧址十五里,皇上赐名为“大龙兴寺”,并亲自撰写碑文记录。寺庙包括佛殿、法堂、僧舍等,共三百八十一间,用工二万五千人,赏赐工匠、士兵钞二十五万零三百余锭。下诏命令僧人善杞、文彬主持寺庙,赐善杞法号“显密法师”,文彬法号“善世法师”。善杞是德祝的弟子,文彬是扬州地藏寺的僧人,应召前来,二人都年事已高、有戒行。

○ 二十四日(乙丑日),贵州宣慰使宋诚的母亲刘淑贞、普定知府者额的妻子适约前来朝见,下诏赏赐绮罗、钞锭。

○ 云南沾益州土官安索、叔父安磁等人进贡马匹及罗罗刀、甲胄、毡衫、虎皮,下诏赏赐安磁纱帽、金带、绮罗衣服各一套,锦一匹,织金花纹的绮罗五匹,绸缎二匹,钞三十三锭;随从人员、办事人员等赏赐各有差别。

○ 释放七十七名刑徒,派遣到河南归德、永城各驿站,每人缴纳一匹马,通过传递公文赎罪。

○ 二十七日(戊辰日),命令天下各部门官员前来京城祝贺明年元旦的,提前进献功业册。

○ 礼部上奏:内外各部门文武官员已入流的,凡遇到朝贺、谢恩、拜见、辞别,必须穿公服行礼;拜见、辞别官员有公事上奏的,须经仪礼司引进;常朝官员也同样如此。若不经过仪礼司引进,或因私事烦扰皇上的,由仪礼司官员举报治罪。退休官员的服色与现任官员相同,凡遇到朝贺等事,一同穿公服行礼;在外地出差前往京城的官员,也按此规定执行,违者按律治罪。只有紧急上报军务的,可立即引见,不必穿公服。皇上下诏采纳。

○ 当月,命令给事中潘庸等人及国子监学生、各卫舍人,分别前往天下都司、卫所清理军籍。

○ 赏赐真腊国使臣柰伯剌勤等人衣服、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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