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祖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一(白话文)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一(洪武十六年正月)

洪武十六年春正月初一(乙巳日),皇太子、亲王、驸马都穿着浅色常服前往华盖殿行八拜礼。皇上前往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完毕后在华盖殿赐宴,不演奏音乐,因为孝慈皇后去世的缘故。当天,琉球国中山王察度派遣大臣亚兰匏、山南王承察度派遣大臣师惹等人上奏表,进贡马匹及土特产;贵州宣慰使霭翠、黎州安抚使芍德、金筑安抚使密定等人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见,进贡马匹。

○ 初三(丁未日),派遣行人十人携带诏书前往云南,告知新归附的百姓,让他们各自安心谋生。行人们辞别时,每人赏赐衣服一套。

○ 下诏赏赐琉球国中山王察度镀金银印,以及织金花纹的绮罗、绸缎、纱罗共计七十二匹;山南王承察度也赏赐同样的物品;亚兰匏等人赏赐绮罗、钞币、绸缎各有差别。赏赐贵州宣慰使霭翠钞一百锭、锦十五匹、金带一条;黎州安抚使芍德等人各赏赐钞币、绸缎及织金绮罗衣服。当时琉球国三王互相争夺霸权,彼此攻击,使者返回后上报了这件事。于是派遣亚兰匏等人回国,同时派遣使者携带诏书告知中山王察度:“你居住在沧海之中,群山环绕,作为国家,不奉行侍奉大国的礼仪,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你能体察天意、养育百姓,奉行侍奉大国的礼仪,自从我即位十六年来,每年派遣使者朝贡,我嘉奖你的赤诚之心,命令尚佩监奉御路谦回访你,以回报你的诚意。没想到你又派遣使者前来致谢,如今命令内使监丞梁民同前奉御路谦携带符节,赏赐你三镀金银印一枚。近来使者返回说,琉球三王互相争斗,荒废农业,伤害百姓,我非常怜悯。《诗经》说:‘敬畏上天的威严,才能保全自身。’你应当停止战争,让百姓休养生息,致力于修养德行,那么国家就能长久安定。”告知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上天喜爱生灵,天下百姓众多。上天担心百姓互相残害,特意生出聪明智慧的人来主宰他们。近来琉球国王察度坚决奉行侍奉大国的诚意,派遣使者前来回报,而山南王承察度也派遣人跟随使者入朝觐见,我鉴于你们的赤诚之心,深表赞许接纳。近来使者从海上返回说,琉球三王互相争斗,荒废农业,残害百姓性命,我听说后不胜怜悯。如今派遣使者告知你们二人,你们如果能体察我的心意,停止战争,养育百姓,以延续国家命运,那么上天必定会保佑你们;否则,后悔就来不及了。”

○ 初四(戊申日),白虹横贯太阳。

○ 儋州知州魏世吉请求派遣儿子进入国子监学习,皇上下诏批准。

○ 初六(庚戌日),赏赐河州卫指挥姜豫等人绮罗绸缎。

○ 建昌酋长赛因不花等二十人前来朝见,赏赐钞币各有差别。

○ 重庆卫指挥佥事雍桂在征讨云南时在军中去世,朝廷派遣官员前往祭祀,并抚恤他的家人。

○ 有百姓的儿子犯法应当处死,他的父亲用钱财谋求赦免,事情被发现。监察御史上奏,想要将父子二人一同治罪。皇上说:“生死是人生的大事,父子是人间最亲近的关系。他心中充满父爱,只知道谋求儿子的生路,不顾及道理上的不可行。从法律上来说,想要一同治罪他的父亲,但从情理上可以宽恕,赦免他的父亲。”

○ 初七(辛亥日),提拔巩昌府徽州知州叚嗣宗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济南府肥城县知县许好问为右参议。

○ 初八(壬子日),皇上对刑部尚书开济、都御史詹徽等人说:“凡是审理囚犯,必须体察他们的实情,不可刻意加重罪名。因为人命至关重要,常常怀着公平宽恕的心态,还担心出现失误,更何况刻意罗织罪名呢?昨天有百姓的儿子犯法应当处死,他的父亲行贿谋求赦免,御史逮捕了他,想要一同治罪。我认为父子至亲,儿子将要被处死而父亲设法营救,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只治罪儿子而赦免父亲。从今以后,凡有判决,必须再三详细审讯,复核上奏后再执行,不要轻易伤害人命。”

○ 十一日(乙卯日),在南郊举行大规模祭祀天地的典礼。

○ 山阳县百姓献上一块碧玉,重二百二十四两,皇上下诏赏赐钞二十锭。

○ 十三日(丁巳日),允许国子监祭酒吴颙退休还乡。当时武臣子弟中有懈怠学业的人,吴颙因宽容放纵不能约束管教,所以被免职。吴颙是河南人,容貌高大魁梧。十四年,祭酒李敬生事犯罪,吴颙以儒士身份被举荐到京城,特意任命为国子监祭酒,至此被免职,后来因病在家中去世。

○ 十四日(戊午日),命令魏国公徐达出京镇守北平,赏赐钞一百五十锭。

○ 下令给辽东都指挥使潘敬、叶旺:“你们送来的高丽元旦朝贺表章,得知他们的使者在腊月中旬才到达辽东,怎么能按时赶到京城呢?他们的计谋狡猾,不过是说‘我侍奉大国的礼仪已经尽到,可以搪塞责任了’,他们的诚心在哪里呢?你们阻止他们的使者前来,非常好。如今应当告知他们:‘朝贺礼仪已经过期,朝廷不接受,以表明他们的过错。’”

○ 十六日(庚申日),赏赐国子监师生元宵节钱财,数量各有差别。提拔监察御史邵质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 十七日(辛酉日),祭祀太庙。

○ 下令给松州卫指挥佥事耿忠:“西番的百姓归附已久,但从未要求他们缴纳赋税和贡品。听说他们的地方多有马匹,应当根据他们土地的大小来确定赋税,比如三千户就三户共同缴纳马匹一匹,四千户就四户共同缴纳马匹一匹,定为当地的赋税,让他们知道尊君亲上、奉行朝廷礼仪的道理。”

○ 十八日(壬戌日),任命文渊阁大学士宋讷为国子监祭酒,下令对他说:“太学是天下贤才汇聚的地方,是礼仪道义产生的地方,也是人才兴起的地方。自从建立太学以来,多次选拔儒士担任教官,但至今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难道是士人的风气难以改变,还是为师之道没有确立?这是我日夜费心思考的问题,因此谨慎挑选老成持重的人来担任这个职位。只有你学识渊博、德行高尚,可以胜任这个职务,所以特意任命你为国子监祭酒。希望你体察我设立教育的心意,让众学生有所成就,士人的风气得到改变,国家也能因此得到依靠。你要努力啊!”

○ 二十日(甲子日),赏赐征讨云南的将士家属每人钞二锭、红绵布三匹,让他们制作衣服和鞋子,由官府负责转送到军中。

○ 二十一日(乙丑日),任命都御史宗中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徐仕谦为广东布政使司左参议。

○ 二十三日(丁卯日),命令刑部,凡是犯有十恶不赦死罪的,按照法律处决;其余判处徒刑、流刑、笞刑、杖刑的,让他们代替农民服劳役来赎罪。在京城犯罪的,服役十天相当于笞刑二十,服役十天相当于杖刑十,徒刑、流刑各自按照年限折算。犯杂犯死罪的,罚戍守边疆。在外地犯罪判处笞刑、杖刑的,就地执行;判处徒刑、流刑、死罪的,押送到京城详细审讯。

○ 二十五日(己巳日),暹罗斛国派遣使者进贡土特产,朝廷下令赏赐该国国王及使者绮罗绸缎、钞币各有差别。

○ 各位蛮夷酋长前来朝见的,都献上他们乘坐的马匹,皇上下诏用钞币补偿他们。

○ 二十七日(辛未日),给事中上奏说,近来各处巡按试佥事所上的奏章,有不称臣及不书写年月日的,请求逮捕审问。皇上说:“这只是失误,不要追究。”

○ 将云南所属的乌撒、乌蒙、芒部三府划归四川布政使司管辖。此前,乌撒等部的蛮夷再次叛乱,征南将军傅友德等人率领军队讨伐,大败叛军,进军搜捕残余势力,有潜伏藏匿的都被捕获诛杀。蛮夷势力畏惧,相继前来归降,至此全部平定。因为这些地方靠近四川,所以划归四川管辖。

○ 夜间,有一颗赤色的星从天上勾星附近出发,向东北方向运行到接近地平线的游气中消失;又有一颗青白色的星,有光芒,从天上集市东垣内出发,向东运行到接近地平线的游气中消失。

○ 二十八日(壬申日),北平按察司上奏说,安州、高阳各县经常遭受水灾,三皇庙和分司的官署房屋倒塌损坏,请求修缮。皇上说:“遭受灾害之后,官员应当体恤百姓,不可劳扰百姓。如今北平水灾刚刚平息,百姓还没有安定下来,监察部门正应当询问百姓的疾苦,加以抚恤。如果有修缮工程,等到年成丰收富足之后再进行,这样才能分清先后缓急。如今不体恤百姓,却把修缮官署祠庙放在首位,违背了办事的顺序。”于是下令停止修缮。

○ 下诏给北平各卫士兵十三万一千五百余人每人发放米一石。

○ 赏赐山东十四卫士兵五万四千三百余人绵布十五万四百余匹、棉花八万一千五百余斤。

○ 命令曹国公李文忠兼管国子监事务,告知他:“国子监是培育人才的地方,公侯的子弟都在这里学习。虽然有老师讲授,但贵族子弟如果没有威望高的重臣来管理,恐怕会懈怠学业。因此特意命令你兼管此事,必须时常加以劝勉鼓励,让他们有所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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