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一
洪武十八年二月初一，举行朝日仪式。
○ 初二，出现雷电、雨雪天气。
○ 初五，派遣官员前往孔庙祭祀先师孔子。
○ 初六，祭祀大社大稷。
○ 表彰汶上县百姓侯昱的孝行。侯昱侍奉母亲十分恭敬，曾经在东平州学堂求学，听闻母亲生病，立即请假回家探望，日夜侍奉汤药，睡觉时不脱衣服。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建草庐居住，睡在草席上，枕着土块，只吃蔬菜、喝清水，早晚哭祭如同母亲刚去世时一样，坚持了三年才回家。朝廷听闻此事后，下诏表彰他的家门，赐号“孝子侯昱之门”。另外，处州青田县百姓项景中妻子刘氏、项彦成妻子金氏、吴安定妻子徐氏，绍兴府山阴县百姓张拱辰妻子施氏，吉安府泰和县百姓康仁安妻子陈氏、胡子与妻子严氏、刘志亨妻子萧氏，广信府永丰县百姓周德成妻子翁氏、业荣八妻子祝氏、翁遂三妻子黄氏，瑞州府新昌县百姓胡用谦妻子黄氏，柳州府怀远县百姓刘五哥妻子唐氏，凤翔府扶风县百姓边文显妻子张氏，都在年轻的时候丈夫去世，坚守贞节不再改嫁，抚养年幼子女，侍奉公婆，尽心尽力。有关部门将她们的事迹上奏朝廷，下诏都表彰她们的家门，赐号“贞节”，并免除她们家的赋税徭役。
○ 初七，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
○ 供给山东、北平、陕西、山西、河南、辽东所属各卫所戍边士兵冬衣、布匹和棉花。
○ 初八，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诸神。
○ 派遣官员祭祀先农及军旗。
○ 赏赐京城卫所士兵每人胡椒一斤。
○ 十一日，太仆寺卿□暠招集河南前元朝士兵六百余人到京城，每人赏赐钞锭八锭。
○ 十二日，太祖因为春季以来长时间阴雨连绵，天气阴沉不散，间或有雪雹和雷声。虽然这是气候反常所致，但也是人事有不当之处造成的。于是谕示朝廷内外各部门，凡是有关军民利弊、政务得失的事情，都要逐条上奏。下至平民士兵，倘若有见解，都可以畅所欲言，不必忌讳。国子监祭酒宋讷献上守边策略，说：“如今天下已经安定，蛮夷都前来进贡，只有沙漠地区的蒙古部落没有遵循朝廷教化。如果对他们置之不理，恐怕时间久了，这些恶势力会成为边疆的祸患；如果想要长途追击、远途征讨，又担心大军往返万里，粮草运输艰难，士兵马匹疲劳不堪。陛下想要为子孙后代谋划长远之计，关键不过是谨慎防备边疆的策略罢了。防备边疆固然在于驻扎军队，充实军队又在于屯田。屯田的制度，必须效仿汉朝本始年间的做法。当时匈奴率领十余万骑兵南下，想要入侵，汉朝将领赵充国率领四万骑兵，分别驻扎在边境九郡，单于听闻后，率军撤退。以四万骑兵分别驻扎九郡，而赵充国统一指挥调度，当时的谋划部署大概是可以想见的。我朝各位将领中，难道没有像赵充国那样有勇有谋、有胆有略的人吗？陛下应当挑选数名有智谋勇略的将领，每名将帅管辖东西五百里的范围，根据地势高低制定法规，分别屯田，率领所属卫所士兵，按照赵充国的军队数量斟酌增减。大致每五百里驻扎一名将领，分布在边境地区，远近相望，首尾呼应。按时耕种，严格训练，遇到敌人就作战，敌人退去就耕种。这是长久安定边疆的策略，又何必劳累军队万里出征，寻求侥幸成功，去夺取无用之地呢？”
○ 国子监博士高允宪上奏说：“升降官员、明辨贤愚，是国家的盛典。朝廷设置地方郡县官员，与他们共同治理天下。陛下深居皇宫，怎么能全部了解他们的才能而任命他们呢？应当效仿汉朝的旧例，考察那些品行卓越、政务公平的官员，增加他们的俸禄、赏赐黄金，以表彰提拔他们；如果有公开的过失，也暂且宽恕他们；那些贪污、庸碌无能的官员，就将他们驱逐；那些苛刻虐待百姓、违反法律、不奉公守法的官员，就将他们诛杀。这样一来，贤能的人就知道有所勉励，不贤能的人就知道有所警戒，人人都能有古代贤良官吏的政绩，天下就能得到治理了。”国子监学正陈潜夫上奏四件事：一是嘉奖正直的大臣，以鼓励他们忠心进谏。能够直言不讳的大臣，自古以来就难以得到。陛下嘉奖鼓励他们，那么心怀忠心的士人就没有不想竭尽心力的。二是挑选优秀的儒师，以广育贤才。老师是用来作为后辈榜样的，尊师重道的风气树立起来，善良的人就会增多；善良的人增多，天下就能得到治理，这关系十分重大。如今天下人才得以培养成才，全靠儒师。必须选拔通晓经书、品行端正的人作为儒师，这样贤才才能不断涌现。三是勉励廉耻之心，以淳厚风俗。人如果没有廉耻之心，就会无所不为，即使用法令约束他们，他们也不会悔改。只有培养他们的廉耻之心，让他们都知道羞愧自省，自然就不会违反官府法令。这样就会出现刑罚不用、民风淳厚的局面。四是审慎用人，以追求实效。人的才能各有长短，本来就不能一概而论，要求一个人十全十美。朝廷内外百官，根据他们才能的高低任命官职，这样大概就能人人称职，从而可以要求他们取得成效了。太祖对这些上奏都表示赞许并采纳。
○ 十三日傍晚，金、木、水、火、土五星同时出现。
○ 十七日，赏赐驸马都尉牛诚公田米二千石。
○ 十九日，赏赐武定侯郭英米五百石。○ 二十四日，表彰孟县孝子李德的家门。李德年幼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十分孝顺。元朝末年为躲避战乱前往新安，当时战乱饥荒，有人劫掠百姓作为食物。母亲对李德说：“你只管逃走，避免被别人抓住，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你。”李德哭泣着发誓要与母亲同生共死，背着母亲逃难，历经各种艰难险阻。洪武初年，河南归附朝廷，李德侍奉母亲返回，尽力耕种田地，孝顺奉养母亲，十分笃诚，乡里百姓都称赞他。到这时，朝廷听闻他的事迹，下诏表彰他的家门，赐号“孝子”。
○ 二十五日，任命右春坊右赞善董伦为左春坊大学士，赏赐绸缎六匹、钞锭五十锭。
○ 云南乌蒙军民府知府亦德上奏说，蛮夷地区采用刀耕火种的耕种方式，近年来遭遇霜冻、干旱、瘟疫，百姓饥饿困窘，每年应缴纳的粮食无法征收。太祖下诏全部免除。
○ 二十六日，下令赏赐辽东地区士兵钞锭：曾经跟随出征的每人三锭，因罪被贬谪充军的每人二锭。登州卫每年运粮过海的士兵，以及山海、古北、大同各卫戍守边疆的士兵，按照跟随出征士兵的标准赏赐；北平、山东、山西所属卫所士兵每人二锭。
○ 二十七日，设置金齿卫指挥使司。○ 太傅、魏国公徐达去世。徐达是凤阳人，世代务农，身材高大魁梧，性格刚毅英武。二十二岁时，正值元朝末年战乱爆发，他慷慨激昂，有拯救天下的志向。癸巳年，太祖在濠梁起兵反元，徐达前来拜见，太祖与他交谈后，十分赏识他，将他留在身边。久而久之，太祖观察到他的志向、谋略都非同常人，更加高兴地说：“这是能担当重任的人才啊！”于是任命他为镇抚，职位在各位将领之上。乙未年，太祖在和阳被孙德崖的军队劫持，我军也捉住了孙德崖，两军相持不下。徐达到孙德崖的军营请求以自己为人质，换回太祖。太祖返回后，释放了孙德崖，徐达也得以返回。随后跟随太祖渡过长江，攻下采石，平定太平。不久，元朝将领蛮子海牙又率领水军扼守采石，太祖于是命令徐达率领数千精锐士兵向东夺取溧水、溧阳，切断敌人的臂膀。丙申年，太祖在采石击败元朝水军，召徐达返回，跟随攻打建康，攻入城中。太祖留守建康，谋划夺取四方，任命徐达为大将，向东夺取镇江，攻克后，开设淮兴翼元帅府，任命徐达为统军元帅，镇守镇江。张士诚派遣将领占据毗陵，将要侵犯镇江，徐达得知后报告太祖，太祖命令徐达出兵攻打毗陵，挫败敌人的阴谋。徐达于是率领军队讨伐，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擒获他的弟弟张九六。张士诚又派遣伪同佥吕珍进入常州驻守，徐达率军长期围困，未能攻克。丁酉年三月，攻下常州，吕珍趁夜逃走。接着夺取马＜马犬＞沙，跟随太祖夺取宁国，守将杨仲英等打开城门投降，长枪元帅谢国玺逃走，俘获敌军十余万人、马匹二千余匹。徐达又率军攻取宜兴、常熟。戊戌年十月，徐达与邵荣率军攻打宜兴，于是分兵截断太湖口，合力猛攻，攻克宜兴。己亥年，徐达派遣副将俞通海收复池州，俘获陈友谅的将领赵牛儿等人，以及战船数百艘。太祖当时在浙东，听闻捷报后十分高兴，于是升任徐达为奉国上将军、同知江南行枢密院事。徐达率军攻击赵普胜的水军，将其击退，追击到潜山县，擒获伪参政郭泰，将其斩首，于是攻克潜山，俘获马骡牛羊一千余头，命令元帅詹某镇守潜山。庚子年，徐达与常遇春率军驻守池州，陈友谅率军前来侵犯，太祖命令徐达在九华山下埋伏军队，敌军到达后，伏兵出击，于是击败敌军，生擒三千人。不久，陈友谅攻陷太平，又侵犯龙江，徐达跟随太祖击败敌军，陈友谅逃走，徐达率领水军追击到池州后返回。辛丑年，跟随太祖夺取江州，陈友谅弃城逃往武昌，太祖命令徐达进军追击，又听闻陈友谅想要从沔阳派出战船抵抗，徐达于是驻扎在汉阳的沌口，以遏制敌军。这一年，徐达升任中书右丞。壬寅年，胡廷瑞率领龙兴归降，太祖命令邓愈镇守龙兴，不久康泰再次反叛，太祖召徐达从汉阳返回，率军讨伐平定叛乱。癸卯年，跟随太祖攻打安丰，吕珍、左君弼都战败逃走，太祖返回后，徐达转移军队围困庐州，三个月未能攻克。恰逢陈友谅率领水军侵犯龙兴，太祖召徐达等人返回救援，跟随太祖在鄱阳湖攻击陈友谅。徐达身先士卒，击败敌军前锋部队，杀死一千五百人，俘获一艘大船后返回，军威大振。不久，徐达的战船被烧毁，他扑灭大火后继续作战，太祖派遣船只救援，徐达发誓以死相拼，敌军战败，徐达才得以脱险。不久，太祖命令徐达返回镇守建康。甲辰年，攻克武昌，徐达升任中书省左相国，又率军攻打庐州，左君弼听闻徐达率军到达，逃往安丰，命令部将楼儿张等人坚守抵抗。徐达率军围困庐州，城中士兵饥饿困窘，楼儿张打开城门投降，俘获左君弼的母亲及其妻子儿女，派遣军队围困安丰，左君弼逃往汴梁。这一年八月，命令徐达率军夺取荆湘、湖南、湖北各郡，徐达与参政杨璟率领战船到达荆州，伪汉守将姜珏献城投降。徐达又派遣傅友德率军夺取夷陵，守将杨以德、归州守将杨兴都献城投降。军队到达潭州，湘乡土酋易华也前来归降，徐达督率军队在辰州讨伐周文贵，攻克辰州城。乙巳年正月，徐达派遣千户胡海洋攻击宝庆，伪将唐隆道逃走，军队进入宝庆驻守。这一年，大军在建康会师，召徐达返回商议军务。五月，又命令徐达率领常遇春等人率领步兵、骑兵、水军夺取淮东各城，军队抵达泰州。太祖派遣使者谕示徐达说：“敌军驻扎在范蔡港，他们的计谋不过是想要分散牵制我军。应当让廖永忠率领军队返回水寨接应，大军攻打泰州。泰州攻克后，江北各郡听闻消息就会像瓦片一样破碎，敌军会不战自溃。”不久，攻克泰州，俘获伪吴将领严再兴等九十四人、马匹一百六十六匹。捷报传到京城，太祖又派遣使者谕示徐达分兵夺取兴化，伪吴将领李清战败，献城投降，徐达留下千户刘杰镇守兴化。太祖又派遣同知冯国胜率领所属军队协助攻打高邮、淮安、濠州、泗州。不久，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宜兴，太祖派遣使者谕示徐达，让冯国胜镇守高邮，常遇春镇守海安，派遣副将镇守泰州，命令徐达率领精锐军队救援宜兴。徐达渡过长江，在宜兴城下击败敌军，俘获士兵三千余人。当时冯国胜攻打高邮，伪吴俞佥院假装派人约定投降，冯国胜相信了他，派遣康泰等人率军入城，结果都被敌军杀害。太祖听闻后大怒，丙午年三月，又命令徐达从泰州进军夺取高邮。徐达到达高邮后，督率军队攻克高邮，俘获敌军将帅一千零三十七人、士兵一千一百七十五人、马匹三百七十三匹、粮食八千石、百姓一千三百九十七户。随后转移军队攻打淮安，四月，徐达的军队到达马骡港，与伪吴左丞徐义交战，击败敌军，俘获船只一百余艘，徐义逃走，俘获其院判钱富等人及士兵三千余人。水军进军逼近淮安城下，守将伪右丞梅思祖、副枢密唐英等人出城投降，获得粮食四万余石、马匹一千五百匹、士兵一万余人、百姓四千余户，命令指挥华云龙、蔡仙镇守淮安。前枢密同知陆聚率领徐、宿二州前来军门归降。徐达又率领水军攻打安丰，攻克安丰，其右丞忻都、左丞祝昌等人逃往汴梁，竹贞率军前来救援，被打得大败，率军撤退，徐达率军追击，俘获忻都及其军队四千人、马匹一千匹、粮食九百余人石，又派遣千户赵祥率军到达颍州，俘获敌军粮船后返回。八月，任命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领大军夺取浙西。太祖驾临戟门，告诫各位将领不要肆意劫掠，不要妄加杀戮。徐达接受命令，严格告诫将士。将要出发时，太祖与各位将领商议夺取吴地的计谋，常遇春认为应当先夺取苏州，太祖说：“如果先攻打湖州，使敌军疲于奔命，然后再转移军队攻打姑苏。”徐达遵从太祖的计谋，率领水军从太湖抵达湖州，伪吴右丞张天骐派遣黄宝、唐杰出城交战，于是擒获黄宝及其元帅胡贵等二百余人。张士诚派遣伪司徒吕伯昇前来救援，偷偷进入东门，徐达扼守湖州四门，日夜攻打。吕伯昇与张天骐闭门坚守，张士诚又派遣伪平章朱暹、王晟等人及伪五太子分别驻扎在城东的旧馆。徐达分兵在姑嫂桥扎营，连续修筑十座营垒，切断敌军的外援，在乌镇以东击败敌军的副将。张士诚亲自率军前往接应，徐达等人与他在皂林的郊野交战，大败敌军，生擒伪吴戴元帅及士兵三千余人。旧馆驻扎的军队粮草运输中断，相继出城投降，徐达于是围攻伪平章王晟的营垒，攻克营垒，王晟及同佥戴茂请求投降。当时伪五太子等人前来交战，徐达率军烧毁他们的战船，大败敌军，伪五太子及其平章朱暹、右丞吕珍等人于是率领旧馆的军队投降，获得士兵六万余人。十一月，徐达让投降的将领到湖州城下劝降，张天骐等人于是献城投降。徐达转移军队攻打吴江州，伪参政李福等人投降，军队从太湖西出，抵达姑苏城南七里的鲇鱼口，攻打敌军的山栅，伪守将窦义逃走。康茂才的军队到达尹山桥，遭遇敌军，击败敌军，烧毁他们的战船和物资储备。徐达亲自率领步兵、骑兵，并派遣水军水陆并进，在葑门扎营，分别派遣副将率军驻扎在娄、胥、阊、盘等门，又修筑长围围困姑苏城，架起木塔，与城中的佛塔等高，修筑三座高台，名为“敌楼”，从高处俯瞰城中，在高台上设置火筒，一发能连续击中目标，又设置襄阳炮，炮弹击中物体没有不粉碎的，炮弹的冲击波击中人体都会致死。当时姑苏城坚固，难以迅速攻克，无锡莫天祐与张士诚相互呼应，其部将杨茂善于游泳，莫天祐派遣他作为侦察兵，徐达的军队擒获杨茂，徐达释放了他并加以慰劳，将他视为心腹。于是多次派遣杨茂游泳往来，从而获得他们相互传递的蜡丸书信，暗中得知张士诚、莫天祐的虚实情况。丁未年九月，徐达得知城中粮食匮乏，于是亲自督率军队攻克葑门，常遇春也攻破阊门。张士诚命令伪枢密唐杰登城抵抗，又命令伪参政周仁等人建立营栅来修补外城。唐杰知道大势已去，放下武器投降，周仁等人也都请求投降，张士诚的军队大败，各位将领像蚂蚁一样附着城墙攀登入城。城池攻克后，张士诚闭门自缢，没有死，将士们将他解救出来，抬出葑门，送往京城。起初，徐达与常遇春约定，城池攻克后，分东西两路安抚百姓，到这时，徐达的军队驻扎在城左，常遇春的军队驻扎在城右，命令士兵各自悬挂小木牌，上面写着：“掠夺百姓财物者死，拆毁百姓房屋者死，离开军营二十里者死。”军队纪律严明，居民安居乐业，远近的百姓都十分喜悦。太祖论各位将领平定伪吴的功劳，将要进行赏赐，谕示他们说：“张士诚兵力强盛、积蓄富足，如今也被擒获，不是各位将帅效命，怎么能做到这一点？”于是进封徐达为信国公，赏赐绸缎十端，其余将士的赏赐各有不同。这一年十月，徐达又改任右相国。太祖想要北伐，与各位将领商议计策，常遇春认为应当直接攻打元都，太祖对徐达说：“我想要先夺取山东、河南，切断元军的羽翼，然后再进军元都，元军势力孤立、没有援助，就可以不战而胜。”将要出发时，太祖又对徐达说：“兵法中说，在朝廷谋划时就能取胜的，是因为谋划周全。你要记住这一点。”于是任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领二十五万士兵北伐。徐达在淮安驻扎军队，派遣使者前往沂州，谕示王宣父子归降。十一月，徐达进军，从淮河进入黄河，分别派遣平章韩政率军夺取榆行，守将郦毅献城投降。军队到达梁城，守将右丞赵蛮子逃走，部将卢同知、程佥院等人率领部众投降，不久赵蛮子也率领所属军队投降。峄州听闻消息后归降。军队到达沂州，当时王信前往莒、密二州招募士兵，他的父亲王宣闭门坚守，各路军队围攻沂州。王宣估计无法抵抗，献出元朝所授予的沂国公印出城投降，官军入城。于是莒、密、海等州县相继归降。太祖派遣使者敕令徐达等人说：“听闻将军已经攻下沂州，不知道军队将要向哪个方向进发。如果向益都进军，应当派遣精锐将士在黄河扼守交通要道，切断敌军的援兵，使他们外不能进、内无希望，我军势力强大、兵力集中，就可以必定攻克益都。如果还没有攻下益都，就先夺取济宁、济南二城。攻下山东后，元军势穷力竭，就像探囊取物一样，可以不攻自破。然而军事难以远程谋划，随机应变，尤其在于将军。当时金星、火星在丑分相遇，望日后火星追逐金星经过齐鲁地区，应当进军取胜。”徐达的军队到达益都，派人谕示元朝守将，守将不投降，于是徐达督率军队攻克益都，守将老保投降。随后夺取寿光、临淄、乐安、昌乐、高苑等县及潍、胶、博兴州，俘获将士一万零五百余人、马骡一千六百余匹、粮食一十八万九千石。十二月，派遣使者招降乐安、般阳守将李圭、俞胜等人，淄川、新城等县都望风归降，俘获士兵一千四百余人、粮食二万一千三百余石。派遣副将张兴祖攻下东平，元朝参政陈璧等人率领军民五万人前来归降。军队到达安山镇，右丞杜天祐等人投降，俘获船只一百五十余艘。军队到达济南，元朝将领脱因帖木儿逃走，其部将献城投降，俘获将士二千八百五十五人、马匹四百二十九匹。派遣都督同知张兴祖夺取济宁，元朝将领陈平章弃城逃走，大军入城驻守。洪武元年正月，进封徐达为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兼太子少傅，赐予诰命说：“任命将领出征，建立兴盛帝王的大业；开辟疆土，依靠辅佐国运的能臣。手持斧钺成就显赫功劳，身居宰相之位执掌大权。才能出众，赏赐也非同寻常。向朝廷宣告，隆重颁布诏令。中书右丞相徐达，英姿飒爽、英雄豪杰，胸怀远大、气魄雄深，如同山岳般稳重，如同虎貔般勇猛。自从我在濠上起兵，你就怀着辅佐天子的忠心前来投奔；到我在江南定都，你就成为支撑天下的栋梁。气势贯通万人而无敌，攻克城池、摧毁敌阵，威名传遍四方而广施恩德。安抚百姓、让他们安居乐业，军旗所指，淮海得以平定；军威如同雷电般迅猛，湖湘得以顺服。西连巴蜀，东到大海，有征战就统领水陆大军，所到之处就收复郡县版图。削平两个强大的国家，古代的名将也不能超过你；辛勤征战十余年，我的疆土因此得以确定。屡次上奏苏湖大捷，俘获其君臣归来，真可以说是元勋，应当受到最高的爵位。尊崇宰相府，仍加以开国的褒奖；辅佐太子，尤其重视兼任官职的选拔。啊！姜太公的谋略，应当弘扬一统天下的志向；邓禹的功劳，特列诸侯之上。颁布这份恩宠，希望你能恭敬接受。”二月，徐达与常遇春督率步兵、骑兵、水军夺取东昌，攻克东昌后，所属荏平等县都归降。乐安俞胜再次反叛，徐达率军征讨，俞胜弃城逃走，元朝将领也速等人前来救援，我军与他们交战，击败敌军，追击八十余里，生擒院判脱欢及士兵一百余人、马匹三百匹。三月，徐达上奏平定山东新归附州县及俘获军用物资的数量，率领军队到达陈桥，向汴梁进军。元朝守将国公李克彝裹挟军民逃入河南，左君弼等人率领部众前往军门归降，大军入城。四月，从中滦进军夺取河南，到达塔儿湾，元朝将领脱因帖木儿率领五万步兵、骑兵驻扎在洛水北岸，出动全部精锐迎战，徐达率军击败敌军，追击五十余里，俘获无数，脱因帖木儿收集溃散的士兵逃往陕西，徐达率领军队抵达洛阳。元朝梁王阿都温献出元朝所授予的梁王金印，率领官员百姓出城投降，河南平定，钧州、许州、福昌等州县元朝守将哈剌鲁等都前来归降。转而攻克汝州、嵩州、裕州、陕西州，派遣冯宗异向西攻打潼关，守军抵抗，冯宗异率军攻克潼关，太祖命令冯宗异据守潼关。这一年五月，太祖驾临汴梁，六月，徐达从河南前往行在朝见太祖，太祖嘉奖慰劳他说：“将军率领军队征讨，在外辛勤劳累，古人所说的‘为了君主忘却自身，为了国家忘却家庭’，说的就是将军啊！”太祖又召徐达等人商议夺取元都，授予他们既定的计谋。于是徐达传檄各位将领及山东各郡，让水陆步兵、骑兵在东昌会师。闰七月，军队夺取河北，派遣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等人夺取卫辉，元朝平章龙二弃城逃走，前往彰德，徐达的军队到达彰德，龙二再次逃走，官军入城，任命右丞梅思祖镇守彰德。军队到达广平，元朝平章周昱弃城先逃。这个月，徐达到达临清，分别派遣参政傅友德率领卫士从小路打通步兵、骑兵通道，都督副使顾时率领卫士修理水闸，打通水军通道。徐达率领军队北上，到达德州，常遇春、张兴祖等人都率军前来会师，于是夺取长芦，攻下清州，直捣直沽，占据直沽后，建造浮桥渡过军队。元朝丞相也速逃走，元都大为震动。军队抵达河西务，元朝平章俺普等人迎战，徐达率军击败敌军，生擒知院哈剌孙及省院将校三百余人、马匹六百匹、船只一百余艘、粮食二千六百石，俺普逃走。军队到达通州，元朝国公卜颜帖木儿等人率领部众迎战，常遇春击败敌军，生擒卜颜帖木儿及副枢也先迭儿、脱脱帖木儿，俘获马匹四百匹、船只一百余艘，于是攻克通州。丙寅日夜三更，元主与他的后妃、太子打开建德门向北逃走。八月庚午日，徐达的军队到达元都，驻扎在齐化门，率领军队入城，俘获监国宗室淮王帖木儿不花及太尉、中书左丞相庆童，平章哈剌那海，右丞张康伯，御史中丞满川等人，以及镇南王的六个儿子，登记军民、府库及版图、贵重器物，封闭宫殿大门，派遣指挥张焕率领一千名士兵守卫宫殿，让宦官保护宫女、妃嫔，禁止士兵侵犯骚扰，百姓安居乐业，市场店铺照常营业，远近的百姓都十分喜悦，人们说曹彬攻下江南、伯颜进入临安，也不过如此。于是派人前往京城献上捷报，并派遣将士巡逻古北口，守卫直沽，夺取永平。太祖因元都已经平定，命令徐达等人率领军队夺取山西，留下三万所属士兵设立燕山左右等六卫，命令大都督副使孙兴祖、佥事华云龙镇守北平。九月，常遇春攻克保定，十月，攻下真定。十一月，徐达从北平进军夺取山西，与常遇春在真定会师。当时元朝将领扩廓帖木儿率军从太原出发，经由雁门，将要侵犯北平，徐达侦察得知后，派遣薛显、傅友德率领六千名精锐骑兵先赶赴平定州，留下指挥韦正镇守真定，自己率领军队赶赴太原。扩廓帖木儿到达保安州，听闻后，立即返回迎战。十二月初一，军队到达太原，常遇春向徐达谋划说：“我军骑兵虽然集结，但步兵还未到达，兵力众寡悬殊，难以与敌军正面交锋。不如派遣精锐骑兵连夜袭击敌军营地，敌军必定大乱，主将就可以被擒获。”徐达赞同他的计谋。恰逢扩廓帖木儿的部将豁鼻马暗中派人约定投降，并请求作为内应，徐达于是派遣军队连夜袭击敌军营地，敌军果然大乱。扩廓帖木儿察觉变故，仓促之间光着脚走出营帐，上马逃走，跟随他的只有十八名骑兵，于是攻克太原，俘获士兵四万人、马匹数量相同，扩廓帖木儿逃往大同，大军追击他，扩廓帖木儿又逃往甘肃。洪武二年二月，徐达的军队到达平阳，驻扎在河中府，三月，渡过黄河，元朝守鄜城枢密副使施成前往军门归降。军队到达鹿台，张良弼等人逃走，于是渡过泾河、渭河，到达陕西，一千余名年老的百姓从三陵坡出城迎接投降。徐达命令左丞周凯入城安抚告谕百姓，禁止士兵侵犯骚扰，一无所犯，秦地百姓十分高兴。于是分兵夺取凤翔，常遇春的军队到达凤翔，李思齐逃往临洮。四月，徐达的军队越过陇州，元朝将领白同佥投降，攻克秦州，元朝将领吕德、张义等逃走。军队到达巩昌，元朝总帅汪灵真保、平章梁子中□暠、左丞周添祥等都率领部众归降，任命都督郭子兴镇守巩昌。于是分别派遣右副将军冯宗异征讨临洮，都督副使顾时、参政戴德征讨兰州，于是李思齐献出临洮归降，赵琦等人也归附朝廷，攻克安定州、会州、靖宁等地方。五月，攻下平凉，派遣军队巡逻庆阳，张良臣献城投降。六月，张良臣再次反叛，徐达督率军队进军讨伐，攻克庆阳，张良臣投井自杀，官军将他从井中拉出，连同他的父亲一同斩首。九月壬寅日，召徐达返回京城，下诏命令都督冯宗异代理统领他的部众。洪武三年正月，又下诏任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率领军队讨伐扩廓帖木儿。三月，徐达追击扩廓帖木儿到定西，敌军退到车道岘驻扎，不久，徐达进军沈儿峪口，与敌军隔着深沟扎营，每天多次交战。扩廓帖木儿派遣一千余名士兵从小路从东山下暗中劫营，徐达大怒，斩杀数名将校以示众。第二天，各位将领都奋力作战，在沟北大败敌军，生擒元朝郯王文齐王及国公阎思孝、平章韩扎儿、虎林赤等官员共计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将校士卒八万四千五百余人，马匹一万二千二百八十余匹，以及骆驼、骡驴等各种牲畜无数。扩廓帖木儿与他的妻子儿女数人从古城向北逃走，前往和林，徐达派遣都督郭英追击到宁夏，未能追上，于是返回。五月，徐达率领军队从徽州向南，经过一百零八渡到达略阳，生擒平章蔡琳，于是进入沔州，又派遣副将金兴旺、张龙从凤翔进入连云栈，合兵将要攻打兴元，元朝将领刘思中、知院金庆祥迎接投降。十月，下诏命令徐达等人返回京城，徐达留下孙兴祖等人率领军队镇守，于是班师回朝。十一月，到达龙江，太祖亲自出城到江边慰劳他们。第二天，徐达率领各位将领上表告捷，太祖驾临奉天殿，论功行赏，封各位功臣为公、侯，对各位将领说：“徐达跟随我起兵，征讨四方，击败强敌、安抚百姓，功劳最多。”于是进封徐达为魏国公，赐予铁券，文书说：“朕听闻自古以来帝王开创基业、传承统绪，都依靠英雄豪杰的大臣，消灭群雄、平定叛乱。然而没有首席将领的智慧和勇气，怎么能率领军队成就大功呢？就像汉唐初年兴起时的各位著名将领一样。当时虽然得到中原，但四方蛮夷没有全部归顺臣服，与我朝大将军的功劳相比，哪里有能超过的呢？你徐达自从起兵以来，作为我的首席将领，十六年来，平定江汉、淮河、楚地，横扫西浙，席卷中原，威名所到之处，直达塞外，其间投降的藩王、擒获的将领，不计其数。不久前，朕下令班师，你星夜赶来，朕考虑你辛勤劳累已久，立功最多。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应当增加你的爵位俸禄。因此任命你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魏国公，参与军国大事，俸禄五千石，让你的子孙世代承袭。朕本来愚昧，都遵循前代圣明帝王的礼仪制度，如今与你立誓：除了谋反叛逆之罪不宽恕外，其余罪行，你可以免除三次死罪，你的儿子可以免除两次死罪。啊！地位高而不危险，才能长久保持尊贵；财富满而不奢侈，才能长久保持富足。你应当谨慎遵守这句话，告知你的子孙，世代作为国家的贤臣，难道不是很伟大吗？”赏赐绸缎一百匹。洪武四年正月，命令徐达前往北平训练军队、修缮城池，下诏赏赐公田。洪武五年正月，赏赐交趾弓五十张、彤弓一百张。北征沙漠，军队从雁门出发，到达岭北，与敌军交战失利，于是收兵守卫边塞。洪武六年三月，命令徐达与曹国公李文忠等人率领军队前往北平、山西防备边疆。十一月，徐达等人从朔州返回，到达代县，听闻扩廓帖木儿的军队到达大同以北，立即与李文忠等人前往迎击。当时天降大雪，军队在雁踏堡扎营，俘获前元朝平章邓孛罗帖木儿，又派遣副将到达三角村，俘获前元朝武平章康同佥，获得马匹八十余匹后返回。洪武十六年，又命令徐达出京镇守北平。洪武十七年，任命徐达的长子徐允恭代理左军都督府事务，徐允恭后来改名为徐辉祖。这一年，月亮多次侵犯上将星，太祖对此感到忧虑，下诏召徐达返回朝廷。十二月，徐达生病，太祖派遣使者四处征召名医为他治疗，并向山川城隍之神祈祷说：“过去天下大乱，朕命令将领平息战乱、安定百姓，大将军徐达的功劳最多。如今他的病没有痊愈，朕特意祷告神明，希望能让他多活几年，以安定天下百姓，朕日后与徐达一同前往，希望神明明察。”到这时，徐达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太祖为之震惊哀悼，停止上朝，给予丰厚的丧葬费用，追封他为中山王，谥号武宁，赏赐安葬在钟山之阴，还命令各位藩王派遣官员前往祭祀，又塑立雕像，每年按时在功臣庙祭祀。追封的命令文书说：“朕认为帝王拥有天下，必定有闻名于世的大臣，秉持忠贞、奋勇威武，以辅佐成就一代帝王大业。因此，他们生前有显赫的名号，死后有追赠的礼仪，子孙世代有爵位俸禄，与国家一同长久存在，无穷无尽。如今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魏国公、参与军国大事的徐达，凭借智慧和勇气的资质，肩负国家栋梁的重任。过去因为元朝末年的战乱，他挺身而出，归顺于朕，朕确实依靠他的智谋策略，将他视为心腹，让他统领百万大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不辞辛劳，风餐露宿。等到朕登基称帝，论功行赏，因此封他为上公，赐予丰厚的俸禄，仍然让他在北方统领军队，边境没有丝毫侵扰，安宁平静，确实是我朝的元勋。正期望上天赐予他长寿，让他享受非同寻常的福报，谁知道将星陨落，他就去世了。感念过去和现在，朕怎么能忘记他呢？虽然生死是人间的常理，但如今他的功劳在于国家社稷，名声永垂史册，光耀前人，赏赐延续后代，可以说是没有遗憾了。追封的礼仪，怎么能不举行呢？特意追封他为中山王，谥号武宁，他的前三代都追封为王爵，祖母、母亲都追封为王夫人。他安葬时，朕亲自书写‘偃兵息民，混一区夏，奠安神人’的功劳，在墓前立碑。他有四个儿子，都由朕赐予名字：长子徐辉祖袭封魏国公，次子徐添福授予勋尉，早年去世，三子徐增寿提拔为右军都督府左都督，四子徐膺绪担任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四个女儿：长女是当今皇上的皇后，即仁孝皇后，次女是代王妃，三女是安王妃，四女……孙子九人：徐茂先是周府仪宾，徐景昌封为定国公，徐辉祖去世后，儿子徐钦袭封魏国公。徐达为人言语简练、思虑精明，命令一出，绝不更改，各位将领都敬畏他如同神明。而他在太祖面前却谦虚谨慎，好像不善言辞。等到接受命令征讨，奉行既定的计谋，唯恐有所不及。所到之处，攻城略地，不忘记禁止杀戮，兵法严明，军民不受侵扰，俘获壮士就释放不杀。率领军队出征，与士兵同甘共苦，士兵没有吃饱，他就不进食，士兵没有安营扎寨，他就不进营帐休息。对伤残生病的士兵，亲自慰问，给予医药治疗。如果有违反命令、侵扰百姓的人，必定依法诛杀，不徇私情。不贪恋女色，不喜好财物，功成之后返回，上缴将印，在家待命，没有丝毫骄傲自满的神色。起初，徐达的居所十分狭小简陋，太祖多次命令他更换，徐达总是推辞说：“天下还没有平定，皇上还日夜操劳，我怎么敢考虑自己的家呢？”等到天下平定，太祖命令有关部门在旧宫城南面建造府邸，规模宏伟壮丽，表彰他的乡里为“大功坊”，以彰显他的元勋功劳。太祖曾经称赞他说：“不贪恋女色，不贪图财宝，忠心耿耿，没有瑕疵，光明磊落如同日月，只有大将军一人而已。”等到当今皇上在北平开创基业，命令徐达训练军队、镇守北平，徐达作为当今皇上的岳父，受到的恩宠待遇十分优厚，但每次朝见，他更加恭敬谨慎、谦虚退让，应答举止，不敢有丝毫失礼之处。当今皇上每次告诫将士，必定以徐达为榜样。他在军中，每天邀请礼遇儒士，谈论古代兵法及将帅的行事，亲自分析其中的是非成败，没有人不心悦诚服。至于预料敌情、取得胜利，他与汉唐名将不相上下，而忠义仁厚则超过他们，因此能够辅佐成就帝王大业，成为开国功臣之首。
○ 三十日，太祖因为太傅、魏国公徐达去世，停止上朝，悲痛不已，对群臣说：“朕出身平民，大将军是我的得力助手和心腹，在战场上奋力作战，东征西讨，消灭群雄，成就大业。如今边疆的蒙古部落还没有消灭，朕正依靠他作为万里长城，而月亮多次侵犯上将星，朕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去世，遭遇这样的大变故。上天为什么这么快就夺走我的良将呢？朕昨晚整夜没有没有入睡，叹息流泪，思考能够尽心为国家、为社稷重任的人，哪里还能再有这样的人呢？如今想要报答他，却没有地方可以表达心意，只能彰显他的功勋业绩，刻在金石上，永垂不朽，让后代知道这个人是开国的元勋。”
○ 行人许穆上奏说，松州土地贫瘠，不适合屯田耕种，戍守的三千名士兵粮食供应不足。虽然曾经用盐和粮食补充，但栈道艰险遥远，运输十分艰难。请求将戍守的士兵转移到茂州，让他们在附近的地方屯田耕种，这样就不需要辛劳运输，而且自然可以控制羌人。太祖阅览奏章后说：“松州卫，我曾经想要废除它，但因为它是控制西番的战略要地，不能变动。士兵的粮食供应，命令附近的州县运输供给。”
○ 三十一日，赏赐征讨云南的指挥柳楫及战死的指挥倪春等人钞锭、财物，按等级各有不同。
○ 这个月，松州羌人反叛，成都卫指挥佥事成信等人率领军队攻打他们的牟力等寨，攻克寨子。军队返回时，又在路上遭遇三千余名贼寇，再次击败贼寇，斩首十五级，生擒二人，追击到乞剌河，贼寇的同伙溃散，于是返回。
○ 礼部上奏制定王国接受历法等礼仪。凡是派遣使者颁布历法到王府，长史司提前告知藩王，在殿上设置香案。使者到达后，藩王出殿门迎接，使者捧着历法走到殿上，放在香案上，退到香案东边站立。引导官引导藩王走到香案前，赞礼官唱赞，藩王拜四次，然后赞礼官唱赞“跪下”，使者取出历法，站立着授予藩王，藩王接受后，交给执事人员，重新放在香案上，赞礼官唱赞“藩王俯身叩拜后起身”，藩王又拜四次，礼仪结束。如果有特别的敕令到达王府，藩王先派遣官员到郊外迎接，敕令到达后，藩王出迎，也按照前面的礼仪，行八拜礼，但藩王看完敕令后，将其放在香案上，百官不必陪同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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