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至孝文皇帝实录卷七十七
○永乐六年春三月庚戌朔(初一)
○任命羽林前卫已故指挥同知顾晃忽儿之子颜沙不丁承袭其父官职。
○湖广施州盘谕宣抚司土官之子向墨杓耸等人前来朝贡马匹,赐予钞币等财物各有差别。
○辛亥(初二)
○腾冲等千户所土官副千户长刀贡蛮等人派遣其下属刀怕混等前来朝贡马匹及银器,赐予钞币、成套衣物。
○癸丑(初四)
○任命宁阳伯陈懋率领禁军镇守宁夏。
○乙卯(初六)
○下诏免除河南、山东、山西永乐五年以前拖欠的税银,以及需追偿未完结的盐粮、草料、各类赋税、赃款罚没等款项。
○设立陕西巩昌府徽州火钻峪批验茶引所,设置大使一员。
○丙辰(初七)
○有人告发肃王朱楧有违法之事,皇上赐敕谕告诫朱楧:“《祖训》规定,藩王所居封国境内的军民,若有轻慢欺辱藩王者,应擒送至京城,审明虚实后再治罪。如今兰州卫士兵星得名等三人获罪于王,本应奏报朝廷处置,你却听信小人朱典之言,擅自将其杖杀。《春秋》有‘人臣无外交’之训,近来别失八里、哈密前来进贡马匹及布匹,你均私自接受。朱典构陷他人、肆意杀人,王府长史未能履行辅导规正之责,现将他们全部押解送京处置。”
○戊午(初九)
○常宁公主去世。公主是皇上第五女,性情淑慧恭慎,举止合乎礼仪,通晓《孝经》《女则》《列女传》。下嫁驸马都尉沐昕后,始终坚守恭俭之道,恪守妇德。去世时年仅二十三岁,皇上深感哀悼,赐予祭奠;皇妃、皇太子妃、诸王王妃及各位公主均前往致祭。
○己未(初十)
○直隶来安、舒城二县百姓遭遇饥荒,户部奏报此事,皇上命令有关部门发放粮食赈济,共计一万七千九百四十石。
○喜乐温和、钦真河等卫的女真野人千户喜省奇前来朝贡,自述愿定居京师,皇上赐予成套衣物、彩币,以及牛羊、柴米、住宅。
○庚申(十一)
○改任河南布政司左参议易英、云南按察使周新均前往浙江任职;升任兵部郎中魏瑛为山东布政司左参议,工部员外郎曹本为江西按察司佥事,山西道监察御史胡恪为福建按察司佥事,绍兴府同知李遵义为山西按察司佥事;提拔赵王府教授王玭、监生回谦、张翼为监察御史。
○掌管交阯布政司事务的尚书黄福上奏称,交阯刚平定,当地赋税征收标准不一,请求酌情权衡轻重,制定统一制度。皇上说:“此前设置交阯郡县官员时,我多次谕示他们要推行宽政,凡事简约,安抚新归附的百姓,不得加重赋税剥削——加重赋税是逼迫百姓反叛的做法。黄福所言甚合我意。”于是命令户部会同相关官员商议制定,务必从轻省便。
○辛酉(十二)
○派遣使者携带书信谕示本雅失里:“鸿胪寺丞刘帖木儿不花等人返回后,得知你从撒马儿罕脱身,居于别失八里。如今鬼力赤等人派人迎接你北行,据我推测,鬼力赤与也孙台是心腹之交,相互依附稳固,如今未必会舍弃亲信而亲近疏远之人。况且他手握重兵,即便其部下有依附你者,又怎敢与他离心离德?如今你与鬼力赤已势不两立。元朝国运已尽,自顺帝之后,传至爱猷识理达腊,再到坤帖木儿,共六代更迭,转瞬之间,未曾听闻有一人得以善终,这足以验证天道循环之理。如此一来,你想要保全自身实属不易。去留之际,正当审慎抉择。古代拥有天下的帝王,都会对前代帝王的子孙封爵赐土,让他们继承宗庙祭祀。例如周朝封舜的后代胡公满于陈国,封夏的后代东楼公于杞国,封商的后代箕子于朝鲜、微子于宋国;汉、唐、宋等朝代也均分封前代后裔。我皇考太祖高皇帝对元朝子孙尤为体恤保全,但凡前来归附者,均令其返回北方。如派遣妥古思帖木儿返回后,立为可汗,统领其部众,继承宗庙祭祀,这是南北之人所共知之事。如今我的心意,与皇考及古代帝王一致。你身为元朝宗室嫡系,理应世代奉祀宗庙。吉凶祸福,全系于你的抉择,望你审慎思量。若能幡然醒悟前来归附,我将予以封爵,厚加赏赐,让你在边塞附近选择宜居之地定居,一切听凭你的意愿;若被下人蛊惑,贪图拥立的虚名,即便祸患在前也无暇顾及,那也由你自便。我爱护百姓的诚心,如同烈日般光明磊落。今再次派遣刘帖木儿不花等人传达我的旨意,并赐予你织金纹绮衣两套、彩币四匹,望你慎重抉择。”同时敕令总兵官左都督何福,派人护送刘帖木儿不花等人出边,趁机秘密探查虏情虚实并奏报。
○忽的河、法胡河、卓儿河、海剌河等地区的女真野人头目哈剌等人前来朝贡,朝廷将其辖地并入建州卫,任命哈剌等人为指挥、千百户,赐予冠带、成套衣物及钞币各有差别。
○升任金吾左卫指挥佥事李信为指挥使;已故千户秦五子秦泰、陈七子陈文、耿四子耿春、王舍马子王敬、徐广子徐得、熊达子熊刚、包羊儿子包胜、刘清子刘得,均承袭并升任指挥佥事;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崔驴儿子崔成承袭指挥使;千户孔鲁子孔福、马义子马王,承袭并升任指挥同知;高那住子高兴、赵企子赵能、李智子李祥、朱名子朱勇、李成子李义,均承袭并升任指挥佥事;羽林前卫指挥佥事薛政弟薛翥、周文子周广、尚得子尚信,承袭指挥同知;千户刘达善子刘通、王成子王兴、李保儿子李真、江保子江喜,承袭并升任指挥佥事;济南卫指挥佥事刘福兴子刘旺,承袭并升任指挥同知;燕山右卫千户娄铁子娄名、通州卫千户江遇先侄江原,承袭指挥佥事;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高琏子高监,承袭其父原职;金吾右卫指挥使浙江都指挥佥事黄义子黄忠,承袭其父原职羽林前卫指挥同知;羽林前卫指挥使江宁子江兴、指挥同知杨仲和子杨春、济州卫指挥同知包哈剌把都儿子包政、金吾左卫指挥同知也先子也先典住、朱成子朱名、指挥佥事黄歪头子黄福、金吾右卫指挥佥事张福子张斌、旗手卫指挥佥事胡才兴子胡聚、府军后卫指挥佥事陈观音保兄陈智、燕山前卫指挥佥事石玉甥虎儿,均分别承袭官职;任命李端为羽林前卫指挥佥事——李端之父李福本为该卫百户,去世时李端年幼,其叔李旺承袭职位,跟随征战立下战功,升任指挥佥事。如今李端年长,理应承袭父职,李旺一并将自己积累的战功让给李端,因此李端得以越级升迁。
○夜间,月亮侵犯太微东垣上相星。
○壬戌(十三)
○敕令交阯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人:“交阯布政司上奏称,坡垒、丘温、隘留三处是交阯的咽喉要地,当地瘴气严重,官军难以驻守。请求在邻近的思州、太平、田州等地酌情征调土兵,设立卫所,仿照陕西潼关、四川瞿塘的先例,军队隶属于广西,民政隶属于交阯,更为便利。你们可商议后施行。”
○敕令甘肃总兵官何福:“但凡回回、鞑靼前来卖马者,若马匹仅三五百匹,只允许在甘州、凉州交易;若达到一千匹,则听任在黄河以西的兰州、宁夏等地交易,禁止过河。但凡前来进贡马匹者,允许每人携带一匹乘马、一匹路费马,抵达京师后,其余马匹按照惯例给予价钱。”
○赈济云南丽江军民府饥民一千三百余户,发放麦三千一百八十石。
○癸亥(十四)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赵昇及布政司、按察司上奏称,柏树开花是祥瑞之兆。皇上赐敕严厉斥责:“我主宰天下,未能遍知百姓的疾苦与安乐,因此委任你们镇守安抚地方,以求百姓安宁。而你们却贪图安逸,对军民疾苦一字不提,如今反而上奏柏树开花为祥瑞。须知时序调和、年成丰收,万物无灾无病,百姓衣食充足,四方蛮夷归顺安宁,这才是国家的祥瑞。你们审视民间实情,今年果真丰收、百姓果真富足吗?树木开花,世间常有,对国家、对百姓有何益处,竟敢称之为祥瑞?你们相互勾结,如此戏谑轻慢,忠君恤民之心何在?暂且宽恕你们,若再敢欺瞒妄奏,即便想要幸免也不可能了。”
○甲子(十五)
○设立湖广赤溪两江口巡检司,隶属于赤溪南洞长官司。因该地是水陆交通要冲,故设立巡检司,设置流官巡检一员,同时任命当地土人担任副职。
○丙寅(十七)
○敕令甘肃总兵官左都督何福:“你上奏请求从京师选拔有才能的鞑官前往边境,率领所调遣的鞑军。我也考虑过,鞑官向来不熟悉当地地理与人情,仓促令其领军出境,将会出现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情况,上下不相亲近依附,号令或许会出现违背抵触,最终难以成功。这一道理显而易见,无需智者点明。你难道不清楚吗?莫非是有人认为你统领番汉军队已久,顾虑你权势过重而进谗言,你才会有此奏请?我身为天下君主,赏罚予夺皆由我亲自决断,从未因谗言加罪于一人。况且你是开国老将,我向来了解,因此推心置腹予以委任,你的奏请大多准行;即便有未准之事,也必定与你尽心商议事情的可行性,何曾有过丝毫猜疑?况且你是皇考的旧臣,又怎能不信任鞑官呢?从今往后,凡事只需竭诚尽力,依据你的才能见识可行便施行,切勿再有顾虑。”
○丁卯(十八)
○暖暖河等地区的女真野人头目普速等人一百二十人前来朝贡,朝廷设立兀鲁罕河、答罕山、木兴河、益实者、帖列山、乞忽剌鲁、牙鲁发、帖九卫,任命普速等人为指挥、千户,赐予诰印、冠带、成套衣物及钞币各有差别。
○己巳(二十)
○召回镇守贵州的镇远侯顾成返回京师,敕令曰:“你年事已高,长期驻守偏远边境,勤于边务,我时常思念不已。你可立即返回京师,稍作休养,以慰我翘首期盼之心。”
○敕令镇守辽东的保定侯孟善:“阴阳家称今年海上多有暴风,从今往后,鞑靼、女真野人前来朝贡者,均令其沿陆路前来。”
○裁撤四川重庆府涪州府同知、叙州府南溪县县丞、主簿等官职。
○夜间,木星侵犯诸王西第三星。
○辛未(二十二)
○敕令交阯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人:“收到你奏报班师的消息。去年冬天,我念及将士长期在外辛劳,命令你们及时班师回朝。如今天气已经炎热,瘴气正盛,你们才启程出发,已然延误时机。途中应妥善安抚体恤将士,无论将校还是士兵,若有一人因感染瘴气而死,你们便不能算作保全大功。”
○都察院弹劾上奏给事中朱肇捕盗时残害百姓。起初,朝廷命朱肇安抚江西军民,安福县有十余名盗贼劫掠作乱,郡县未能捕获。朱肇释放狱中囚犯作为耳目,令其协助捕盗,不久后,被释放的囚犯被盗贼杀害。朱肇奏报此事后,朝廷派遣京卫官军两千人捕盗,令朱肇与江西三司官员监督抓捕。朱肇抵达盗贼所在之地,召集各县民丁一万五千人,砍伐树木筑起栅栏围困盗贼。盗贼将所有财物贿赂守栅士兵,趁夜逃脱,未能捕获。朱肇竟诬陷安福县百姓包庇盗贼,使用残酷刑罚虐待百姓,受刑而死者不计其数。当地狡猾的富民设法向朱肇家中行贿,其家人寄信给朱肇称:“缓捕则可捕获,急捕则不可得。”朱肇听从其言,盗贼夜间再次返回,杀伤官军十余人后逃走。朱肇惧怕获罪,又诬陷平民包庇盗贼,逮捕三千三百人,死于狱中者达十分之一。于是被诬陷者敲击登闻鼓控诉朱肇。皇上说:“不能捕获盗贼,反而如此残害平民!”命令都察院为百姓伸冤,被诬陷者全部得以释放,随后征召朱肇入狱治罪。
○夜间,有一颗星如鸡蛋大小,青白色,有光芒,从太厨星旁出现,向西北运行至游气之中。
○癸酉(二十四)
○戳儿河女真野人头目忽失歹安等人前来朝贡,任命忽失歹安为福余卫指挥佥事,安苦等人为千百户、镇抚,赐予钞币各有差别。
○乙亥(二十六)
○琉球国中山王思绍派遣使者阿勃吾斯等人奉表朝贡方物,感谢朝廷的册封之恩;山南王汪应祖派遣使者蔑达姑耶等人进贡马匹,均赐予钞币各有差别。
○丁丑(二十八)
○苏州、扬州二府上奏称,桧树开花是祥瑞之兆。皇上说:“近来苏州、松江等府遭受水涝灾害,有关部门常常隐瞒不报。此前有上奏柏树开花为祥瑞者,我已斥责其欺瞒妄奏,如今又说桧树开花,这都是小人阿谀奉承的伎俩,实在可恶!”于是降下玺书严厉斥责。
○戊寅(二十九)
○敕令辽王朱植:“你在封国之中,向来遵循礼法,从未妄为营造、经商等事。如今听闻你派遣的内官在外肆意妄为,扰乱法度,侵扰军民。你的美名,恐怕会被这些人败坏,务必严惩不贷,不可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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