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宗实录卷一百五十（白话文）

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

永乐十二年四月甲辰日初一，祭祀太庙，命令皇太子主持祭祀仪式。

○ 当天，皇帝驻扎在兴和，举行大规模阅兵。

○ 将平阳王朱济熿等人所奏晋王朱济熺图谋不轨之事告知皇太子。

○ 升任陕西都指挥使胡原为右军都督佥事。

○ 乙巳日，户部上奏：广东琼州府宜伦县百姓黄凯、临高县官吏王荣安招引诱导各地豪杰之士，另外曹衙南等村的黎族百姓二千零三十七户，都愿意登记户籍成为编户齐民。皇太子批准了这一请求。

○ 夜间有一颗像碗那么大的星，呈青白色，光芒照亮大地，从轸宿出发向南运行，接近地平线附近的云气。

○ 丙午日，皇帝下令兵仗局准备神机铳炮、盔甲、护手、护额、护项、铁马裤、马甲各二百件，明光甲一千副，送往皇帝的行在。

○ 征召甘肃千户满答剌乘坐驿马赶赴行在。满答剌是都指挥满都的弟弟，勇猛敏捷，从甘肃前来随军出征，因延误期限到达京城后不敢前进。皇帝听说后召见了他。

○ 己酉日，颁布军中赏罚号令：

• 与敌军交锋时，能冲入敌阵并从背后杀出，击败敌军的；
• 与敌军交锋时，勇敢向前冲入敌阵，斩杀敌军将领或缴获敌军旗号的；
• 与敌军交锋时，本队已击败敌军，又见其他队伍与敌军相持不下、难以支撑且胜负未分，能出兵救援并击败敌军的；
• 接受命令后能胜任职责，出奇制胜击败敌军的：以上均为奇功。
• 与敌军交锋时，齐心协力奋勇向前，首先击败敌军的；
• 前队与敌军交战胜负未分，后队上前击败敌军的：以上均为头功。
• 临阵时勇敢当先、击败敌军并建立奇功、头功的，其直接管辖的头目要立即上报，不许串通谎报，谎报者以重罪论处。
• 行军扎营时擒获奸细的，奖赏和晋升与头功相同。
• 侦察骑兵生擒一名敌军前来的，赏银三十两；斩杀一名敌军并献上首级的，赏银二十两。
• 行军时遇到衣物、鞍马、弓箭、箭袋等与己方不同的人，立即擒送前来，经查证确实是奸细的，晋升和奖赏与头功相同。
• 行军时遇到衣物、盔甲、弓箭、箭袋与己方相同但对答暗号不符的人，立即擒获，经查证确实是奸细的，晋升和奖赏与头功相同。
• 遇到前来归降的敌军，若携带家眷、牲畜、财物，一律不许侵害抢夺，要立即上报。
• 临阵与敌军对抗，必须齐心协力杀敌，不许聚集在一起导致队列空缺。如果遇到敌军进攻难以支撑、无法立即决出胜负，这必定是平时不能安抚军士、不能精选操练、不能整顿队伍所致，此类无勇无谋的部队全部斩首。
• 临阵交锋，务必全力向前击败敌军，若不尽力杀敌，全队斩首。
• 队伍排列整齐后，不许骑兵插入步兵队列，步兵插入骑兵队列，违者以重罪论处；如临阵时发生混战，找不到本营而插入其他队伍的，不在此禁令之内。
• 临阵击败敌军后，务必全力围剿追杀，不许抢夺人口、马匹、财物，违者以重罪论处；如所骑战马疲惫，允许换乘擒获的敌军马匹继续追击。
• 与敌军对抗时，必须齐心协力前进，不许稍有迟缓，一队监督一队，如有不齐力前进的，战胜后允许同连的人告发，告发者免罪，隐瞒不告发的一同治罪。
• 管军头目必须爱护体恤军士，军士要听从头目号令，不许怠慢。如有军士一人不在队列，小旗立即报告总旗，总旗立即报告百户，百户立即报告千户，千户立即报告指挥，指挥立即报告都指挥，都指挥立即报告坐营总兵官，坐营总兵官随即上奏皇帝。
• 随军出征的官兵，如有在营中逃跑的，斩首；该管头目必须立即上报，不上报的以重罪论处。
• 军士要挑选精壮善战之人，必须人马相配，不许将软弱不堪之人编入队伍。如有人壮马弱或马壮人弱的，将壮马调配给骁勇之士用于作战；如自己有马，临阵时能借给骁勇之士作战，有功时允许借马之人分享奖赏，若借马之人不愿分享，听其自便。
• 出征的战马必须爱惜，不许擅自骑乘，遇到敌军作战时允许骑用，无事时骑乘的治罪。
• 各营军士喂养马驴，必须爱惜驮载物资，该管头目要经常检查，如有违反的治罪。
• 故意丢弃、遗失兵器或盗卖兵器的，以重罪论处。
• 各军的行军粮食、面粉、炒面，该管官旗要检查核实，确保军士按定量食用、经常饱腹，不许浪费遗弃。浪费遗弃粮食就是损耗自己的气力而资助敌人，违者连同该管头目全部斩首。
• 行军和扎营时，军士必须各自认清自己的队伍，不许抢先落后、擅自离开队伍或混入其他营队，违者连同该管头目以重罪论处。
• 夜间行军相遇，要立即喝问暗号，对方必须应答，应答不上的即为奸细，就地擒送查验，确实是奸细的按规定晋升奖赏；如故意不应答或看见奸细而不捉拿的，事情败露后一同治罪。
• 军中夜间以各种大小铜角笛声为号令，不许声音相同，军士必须听从号声辨认队伍，不许呼喊营寨，违者论罪。
• 军中夜间必须肃静，不许喧哗，有喧哗的要查问起始之处及左右相近应声之人，连同该管头目一同治罪。
• 每日行军必须等待大营旗帜升起或听到驾前铜角声后，各营才能出发。
• 每日扎营后，各营命令步兵或五队、十队中酌情抽调队伍披甲待命，骑兵或五队、三四队中酌情抽调队伍卸下行李但不解马鞍待命，等待长围和架炮的士兵布置完毕后，才允许脱甲解鞍进入营中休息喂马。
• 盗窃衣物、粮食等物资，或偷窃马驴宰杀，或捡拾他人遗失的驴驮物资隐藏的，全部斩首；知情并告发属实的给予奖赏，知情不告发的一同治罪。凡捡到马驴驮载物资的，不许隐藏，立即送还所属军士，军士再送往大军交由专人辨认；若接收后官兵不用心保管导致物资遗失，被后哨官兵缴获的，接收的官兵以军法论处。
• 每日各营生火必须谨慎，不许失火，失火者视为向敌军传递消息，失火者连同该管头目以重罪论处。
• 每日行军不许在途中做饭，违者连同本管头目全部斩首。
• 扎营后挖掘水井必须派人看守，不许糟蹋井水或独占自用，违者治罪。
• 管队官员及总小旗要经常检查军士，有患病的立即安排医治；负责药品的官员及医士也要经常巡视，不许勒索财物，违者治罪。
• 负责长围和驻守冷营的士兵必须昼夜用心防守。
• 各营架炮的士兵要在各自指定位置瞭望，一旦发现有灰尘扬起、人马往来，立即迅速上报；若前哨马营及四面炮响，也立即迅速上报。
• 掠阵官在敌军作战时观察战况，有畏惧退缩的立即斩首。
• 报事官遇到紧急情况要飞速上报，不许片刻拖延。
• 纪功过官要及时记录将士的功劳和过失，作为赏罚的依据。
• 命令内官携带象牙牌，临阵时观察，对勇敢当先、奋力杀敌并建立头功、奇功的，立即给予象牙牌让其手持，直接前往大营上奏，发放凭证作为晋升奖赏的依据。
• 军中有人妄谈灾异或散布妖言的，斩首；知情不告发的同罪，知情并告发属实的给予重赏。
• 军中有人泄露军机的，斩首；告发属实的也给予重赏。
• 凡看到鹿、黄羊、野马等野兽受惊奔入营寨或队伍的，必须上报。
• 远远望见灰尘扬起，无论是否是旋风扬沙、野兽奔跑扬起的灰尘，或是看到死马、死牛羊等牲畜及牲畜粪便、踪迹，都必须上报。
• 捡到任何物品，无论是男女衣物、首饰还是各类文书，无论新旧遗失时间长短，都要立即上报。
• 行军途中不许打猎。
• 远远望见似马非马、似鹿非鹿、似人非人的事物，立即上报。
• 白天看到烟雾、夜间看到火光，无论是否为人为所燃，都必须上报。
• 上报战功必须如实，不许虚假谎报，虚假谎报者治罪；如所报属实，按功劳等级记录并发放凭证，凭凭证晋升奖赏，无凭证者不予认可。
• 接到号令后，坐营总兵官传达给都指挥，都指挥传达给指挥，指挥传达给千户，千户传达给百户，百户传达给总旗，总旗传达给小旗，小旗传达给军士，务必让所有人知晓并遵守。

○ 庚戌日，皇帝敕令大营及五军各位将领：“军令严格则人心统一，功赏分明则人心劝勉，这是行军打仗的关键。如今有时早晨发布的命令到晚上还未传达下去，这是军令不严导致的；将士效力却名声不能上达，这是功赏不明造成的。立即设立传令官和纪功官，凡发布命令，传令官要迅速骑马通报各营将校；有功劳的，纪功官要随时记录上报；有弄虚作假、怠慢军令的，也一并记录上报。”

○ 丙辰日，云南楚雄府黑盐井土官巡检杨巨源上奏：本地沙石甸有小盐井，每年可产盐七十三万七千二百斤，请求命令户部核实后开采煎制。皇太子批准了这一请求。

○ 丁巳日，皇帝驻扎在五云关，敕令掌管后军的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有逃归的士兵，全部收容关押，等待回京后处置。”

○ 庚申日，皇帝驻扎在龙沙甸，因万寿圣节，赐予随从的文武群臣宴席。

○ 辛酉日，皇帝驻扎在锦云碛，命令都指挥伯失、指挥卯罕、曲列儿等人作为向导先行。

○ 壬戌日，皇帝驻扎在小甘泉，命令五军依次行军。起初行军时列大阵，至此因地处沙漠，大阵不便行进，故下令依次行军。

○ 甲子日，皇帝驻扎在清水源，禁止军中私自宰杀马驴，捉拿告发者给予重赏。

○ 乙丑日，和宁王阿鲁台派遣指挥曩加歹等人前来朝见。

○ 丁卯日，皇帝的车驾从清水源出发，皇太孙随行。皇帝在马上向皇太孙指点山川地势的险峻平缓，以及将士们的辛劳，并且说：“你知道我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吗？”皇太孙回答：“陛下难道是为了贪图他们的土地、掠夺他们的物资牲畜而不辞辛劳远征吗？这些敌军本性如同禽兽，即使施加天地般的大恩，他们也不知感恩戴德，暂时归服后就立即反叛，若不长期征讨肃清，难以制服。从前大禹征伐三苗，周文王讨伐崇国、密国，都是迫不得已。陛下身居皇位，享有天下的供奉，难道不能自得其乐，却要劳烦圣驾跋涉遥远的边疆？无非是想将这些敌军驱逐到遥远荒凉的沙漠之中，让他们不敢靠近边境一步，使子孙臣民长久享有太平之福罢了。”说完下马叩头。皇帝感叹道：“孙儿的话，正合我的心意。”

○ 皇帝驻扎在屯云谷，鞑靼孛罗不花等五人以及孛罗的儿子速浑前往军营门前归降。皇帝下令慰问他们，并派人护送前往北京。自从皇帝出征塞外以来，多次告诫各位将领：行军所到之处，只诛杀首恶，对归降者要安抚，对顺从者要怀柔。敌军中听闻这一政策后，归降依附的人逐渐增多。

○ 己巳日，皇帝驻扎在玄石坡，再次下令将士爱惜战马，行军时不许擅自离开队伍，违令者斩首。

○ 辛未日，皇帝驻扎在清风壑，命令大营及五军各位将领：“凡是官兵患病的，让太医给药治疗；未能痊愈的，派人护送返回万全休养。”并对安远侯柳升等人说：“士兵是将帅的手足，将帅没有士兵就不能独自成就功业。如果作为将领平时不能赢得士兵的人心，遇到紧急情况，士兵们怎么会出力相助呢？你们应当尽心安抚体恤士兵，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 本月，河南睢州及仪封、杞县、考城、太康、洛阳、灵宝、嵩县、新安八县降下冰雹，损伤了小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