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二
永乐十二年六月壬寅日初一，皇帝驻扎在清流港，下令五军将士：“如今深入敌军腹地，一两天内必定击败敌军。临阵之时，要齐心协力奋勇作战，只诛杀敌军首领，不许抢夺财物，不许掳掠妇女，不许虐待老人和小孩，不许杀害归降者，违者斩首。”
○ 辽王朱植的第十二个儿子出生，赐名为贵火□聂。
○ 癸卯日，皇太子改任礼科给事中刘伯蕴为户科给事中，工科给事中史寿为吏科给事中，广东按察司副使李祥为云南按察司副使，升任行人吴渊为浙江按察司佥事。
○ 甲辰日，皇帝驻扎在双泉海，即撒里怯儿之地。前锋都督刘江等人的军队到达康哈里孩，与敌军相遇并交战，斩杀数十名敌军，迅速上报皇帝。皇帝估计敌军必定会大规模到来，命令刘江等人严密侦察，下令各营：“敌军中也有会说汉语的人，或许会在夜间假装用言语相通，趁机劫营，应当谨慎防备。”
○ 乙巳日，前锋擒获敌军间谍，间谍供称马哈木、太平等人的军队距离此地一百多里。皇帝大喜，说：“我本来就知道敌军离此不远。”命令各军喂饱马匹，等待次日清晨出发。
○ 丙午日，皇帝的车驾从双泉海出发，驻扎在三峡口。前锋都督刘江等人侦察到敌军大批人马，迅速上报。皇帝率领军队加速前进，命令皇太孙与宝纛同行，专门派遣五百名铁骑护卫。
○ 丁未日，夜间有一颗像盏那么大的星，光芒照亮大地，从羽林军星出发向东南运行，接近地平线附近的云气。
○ 戊申日，皇帝驻扎在忽兰忽失温。当天，敌军首领答里巴、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等人率领部众迎战明军，看到明军阵容整齐，于是屯兵在山顶按兵不动。皇帝驻扎在高地上眺望敌军，见敌军已兵分三路，命令数名铁骑前去挑衅。敌军奋勇前来作战，皇帝指挥安远侯柳升等人发射神机铳炮，击毙数百名敌军，亲自率领铁骑发起攻击，敌军败退。武安侯郑亨等人追击，郑亨被流箭射中后退。宁阳侯陈懋、成山侯王通等人率领军队进攻敌军右翼，敌军坚守不退。都督朱崇、指挥吕兴等人径直向前逼近敌军，连续发射神机铳炮，敌军死伤无数。丰城侯李彬、都督谭青、马聚进攻敌军左翼，敌军拼死抵抗，马聚受伤，都指挥满都奋力作战而死。皇帝远远望见，率领铁骑疾驰冲击，敌军大败，斩杀敌军王子十余人，斩首数千级，其余部众败逃。大军乘胜追击，越过两座高山，敌军收拢残余部众再次作战，又被击败。追击到土剌河，生擒数十人，马哈木、太平等人脱身远逃。恰逢天色已晚，军队尚未收兵，皇太孙派遣骑兵四处侦察，确认敌军已败逃，皇帝才返回营帐。皇太孙入宫拜见，皇帝向他讲述了敌军战败的原因，皇太孙叩头祝贺。皇帝说：“这些敌军还未逃远，夜间尤其需要谨慎防备，明天黎明追击，必定要将他们全部歼灭才罢休。”皇太孙回答：“陛下督战辛劳，神威所到之处，敌军已闻风丧胆。如今他们已经败逃，无处容身，岂敢回头再来？请求不必穷追不舍，应当及时班师回朝。”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 当天，皇太子免除直隶扬州府通州遭受水灾的田地九十一顷六十四亩的租税。
○ 后军都督佥事谢芳运送德州等地的粮食十一万四千六百石到北京。
○ 己酉日，皇帝赐忽兰忽失温之地名为杀胡镇。各位将领请求追击敌军，皇帝说：“敌军已经走投无路，何必远追。”于是商议班师回朝，派遣官员祭祀都指挥满都。
○ 庚戌日，班师回朝。皇帝认为敌军虽然惨败，但必定还有潜逃到山谷中的残余势力，命令各位将领回军时必须列阵防备。军队行进途中，果然有残余敌军在高处窥探，皇帝指挥军队逼近，敌军全部溃散逃走，此后再未见到敌军踪迹。
○ 当天，设置交阯乂安、新安、顺化三卫，演州守御千户所，乂安卫南靖守御千户所。当时总兵官英国公张辅因这四府与老挝、占城、暹蛮接壤，土地广阔，夷民众多，应当加以控制，与黔国公沐晟商议后请求在各府设置卫所，登记当地士兵，由土官指挥、千户管理相关事务，并请求颁发印信。皇太子批准了这一请求。
○ 湖广按察司佥事戚文鸣因事获罪，被贬为交阯承差。
○ 辛亥日，皇帝的车驾从杀胡镇出发。
○ 皇帝驻扎在回流甸，派遣使者将击败马哈木等人的消息告知和宁王阿鲁台。
○ 壬子日，监察御史刘恺等人弹劾左军都督梁福、中军都督蔡福：接受命令讨伐思州台罗等寨的苗贼，却滋生事端骚扰百姓，私自役使军士修建尼寺，与尼姑通奸，强娶他人妇女，克扣军士月粮，勒索蛮人首领的金银马匹，荒淫无道，共有十多件罪状，请求依法处置。皇太子说：“这些人确实有罪，但他们是皇帝任命的官员，等待皇帝回京后再上奏。”
○ 癸丑日，皇帝驻扎在平山镇，命令纪功官、督阵官详细统计将士的功劳、临阵退缩者的情况以及擒获的人马数量，如实上报。
○ 甲寅日，皇帝驻扎在清源峡，命令各位将领：凡是受伤和患病的将士，都供给马匹乘坐，粮食不足的按天数供给。
○ 夜间，月亮侵犯心宿的大星。
○ 戊午日，皇帝驻扎在三峰山的西南面，和宁王阿鲁台派遣部下都督朵儿只昝卜等人前来朝见，皇帝命令中官王安携带敕令前往慰问阿鲁台。
○ 当天，皇太子赐予国子监琉球留学生益智每等二人罗衣、布衣各一套，以及襕衫、靴袜、被褥、帐幔等物品，对他们的随从人员也给予了不同的赏赐。
○ 己未日，赏赐河南、山东运送粮饷的官兵一万七千一百三十八人，共计钞四万三千零七十五锭。
○ 夜间有一颗像盏那么大的星，呈青白色，尾部有光芒，从右旗星出发向西北运行，进入紫薇东蕃之内。
○ 庚申日，皇帝驻扎在饮马河西岸，和宁王阿鲁台派遣部下都督锁住前来，称自己患病不能前来朝见。皇帝派遣指挥徐晟会同中官锁住，赐予阿鲁台一百石米、一百头驴、一百只羊，另外赐予他的部属五千石米。
○ 辛酉日，户部上奏：四川蛮夷、平夷两处采木的军夫缺乏粮食，请求从今年的夏税中调拨供应。皇太子批准了这一请求。
○ 壬戌日，皇帝驻扎在饮马河南岸，命令成安侯郭亮护送患病的将士返回，并且命令沿途官员用心安抚，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 丙寅日，皇帝驻扎在野马泉，和宁王阿鲁台派人前来朝见，感谢皇帝的恩德，并为自己患病不能朝见请罪。皇帝赐予敕令安慰晓谕他。
○ 当天，皇太子派遣官员祭祀中霤之神。
○ 丁卯日，皇太子命令户部赈济直隶常熟县遭受水灾的饥民一万三千四百六十多户，共计发放谷物四千二百三十石。
○ 戊辰日，皇太子命令已故山东都指挥佥事杨青的儿子杨胜承袭父亲的原职，担任金吾右卫指挥同知；锦衣卫指挥佥事黄铉的儿子黄鼎承袭指挥佥事。
○ 己巳日，皇帝的车驾驻扎在黑山峪，敕令皇太子将班师回朝之事祭祀天地、宗庙、社稷，并颁布诏书告知天下。诏书说：“我恭敬地秉承天命，安抚统治华夏和夷狄，只想让天下安宁，万物各得其所。瓦剌狡猾的敌军，居住在偏远荒凉之地，与他们的同类常年相互仇杀，战败死亡的人不计其数，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我即位之初，对他们加以安抚体恤，授予他们封爵。数年以来，他们依靠朝廷的庇护，才得以休养生息，却又纠集乌合之众，变得骄横放纵，辜负恩德，违背信义，杀害他们的君主，扣押我的使臣，侵扰边境，如同豺狼般贪得无厌。我迫不得已，亲自率领六军前往讨伐。军队到达撒里怯儿之地，敌军前来迎战，一战便将其击败，追击到土剌河。敌军首领答里巴、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不自量力，倾巢而出，兵器刚一交锋，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被击败。我军追击逃敌，如同捕杀禽兽一般，斩杀他们的名王以下数千人，其余敌军连夜逃窜，于是当天班师回朝。到达饮马河后，和宁王阿鲁台的部众全部前往军营门前朝见，我以诚相待，安抚慰问，让他们返回自己的部落。呜呼！奉行上天的威严，在遥远的边境扫除凶顽，安抚顺从归附之人，将恩惠慈爱施予远方百姓，以此安定边疆，让我的百姓得以安宁。因此颁布此诏书，让天下人都知晓。”
○ 当天，皇太子免除河南府嵩县无人继承的荒田租税四千四百六十多石。
○ 庚午日，皇太子提拔监生石篪、于文通、徐长渊、季燧、顾达、盛伟、王继行、汤云、张昶、刘璧、陈斌、阖胜先、商盘、许彦、唐著、杨义都担任监察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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