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宗实录卷一百一（白话文）

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一

永乐八年二月戊戌日（初一）

• 下令皇长孙留守北京，命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商议留守北京的相关事宜。
• 下令黔国公沐晟继续佩戴征夷将军印，担任总兵官，云阳伯陈旭担任副总兵，率领军队征讨交阯残余贼寇。
• 女真部落首领那溪等人前来朝见，设置甫儿河卫、坊河卫、亦麻河卫，任命那溪等十九人为指挥等官职，赐予诰命、官印、官帽、官服以及纸币、财物不等。

○己亥日

• 升任常山右护卫指挥使脱里台为山东都指挥佥事。

○庚子日

• 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呈上商议的留守北京事宜：
• 每天皇长孙在奉天门左侧处理政务，侍卫按照常规礼仪护卫；各部门有事务需详细呈报后执行。若涉及军机要务及王府重要事务，一则呈报皇太子处理，一则上奏皇帝行在。
• 如遇万寿圣节，在奉天殿丹陛上设置香案，皇长孙身着礼服在丹陛上行礼，文武官员身着朝服在北京行部行礼，一切依照常规礼仪。天下各部门的贺表都前往北京进献祝贺，四方夷族前来朝贡的，都送往南京礼部，呈报皇太子处理。
• 文选方面，行在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及北京行部所属衙门如有空缺职位需补任的：五品以上官员，由行在吏部行文咨请南京吏部，呈报皇太子选拔补任；六品以下官员及考满复职、起用复官，按惯例应升降、复职及同级调任的，由常规选拔的官员补用，吏员都依照惯例呈报皇长孙执行。
• 武选方面，行在五军都督府及行后军都督府所属衙门，按惯例应世袭替代、优先供给、升降官职的，由行在兵部也依照惯例呈报皇长孙执行；其余非常规选拔的官员，呈报皇太子斟酌处理。
• 内外官吏、军民如有犯罪，相关部门呈报皇长孙处理；若皇亲国戚犯罪，小事令其在家等候处理，相关部门呈报皇太子，等待批复后执行；若所犯罪行严重及涉及谋反叛逆的，立即拘押，先命皇亲国戚会同审讯，若审理不当及犯人不服，再命公、侯、伯、六部、五府、都察院、大理寺会同皇亲国戚再次审讯，审讯完毕后，将所招认的罪行呈报皇太子，等待皇帝回京后上奏请旨处理。
• 王府护卫指挥及长史如有犯十恶不赦之罪的，先行拘捕审讯，然后呈报皇太子；其余犯罪的，呈报皇太子等待批复后再拘捕审讯。
• 行在刑部、都察院、北京刑部审议拟定的囚犯，应判处死刑的，监禁等候，呈报皇太子等待批复后执行；其余囚犯都呈报皇长孙裁决。
• 皇帝批准了这些事宜。

○辛丑日

• 以亲征北方胡虏的名义昭告天下，诏书说：“朕承受天命，继承太祖高皇帝的宏大基业，统治天下，安抚百姓。四方夷族偏远之地，无不归顺教化，唯独北方胡虏残余孽种，居住在荒凉边远之地，肆意逞凶施暴，多次派遣使者申明谕告，却总是将使者拘留杀害。此前他们入侵边境，被边将擒获，朕再次派遣使者护送他们返回，使者又被拘留杀害。恩德多次被背弃，这样的人怎能再加以怀柔？况且胡虏有豺狼般的野心，贪婪凶悍狡猾，残害自己的部众，百姓盼望解救。考察天道，他们的气数已尽；验证人事，他们的部众已然离散。朕如今亲自率领六军前往征讨，整顿军威，彰显上天的惩罚。朕必胜的道理有五点：以强大攻击弱小，以正义攻取叛逆，以安定进攻混乱，以安逸替代劳苦，以抚慰百姓的意愿讨伐罪恶，没有不彻底消灭他们的。铲除有罪之人，扫清沙漠，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将使边境安宁，百姓没有运输粮草的劳苦，将士没有战斗的忧虑，从此可以卸甲归田，高枕无忧了。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晓。”
• 命户部尚书夏原吉辅导皇长孙，敕令夏原吉说：“朕的长孙虽然年幼，但勤奋好学，正应当涵养品德，成就远大前程。你要尽心竭力，日夜辅导，使他见识更加广博，道德有所成就，将来继承大业有所依靠，你也会因此享有荣耀。切记！”赐予夏原吉米二十石、纸币一千贯，还命他兼任行在吏、户、兵三部事务。
• 命赵王朱高燧整顿北京的城池和军马，令广平侯袁容、泰宁侯陈圭辅佐他。
• 恢复都指挥使卢旺的官职。此前卢旺担任云南都司官员，因犯罪被贬到交阯立功赎罪，至此在交阯都司恢复原职。

○壬寅日

• 居住在灵州的都督阿滩不花等人前来朝见，进贡马匹，赐予他们纸币、财物。
• 礼部上奏说岐阳武靖王夫人毕氏去世，命官员前往祭祀，由相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

○癸卯日

• 命国子监祭酒胡俪兼任翰林院侍讲。
• 裁撤镇夷守御千户所的平柴、通源、泉水三个驿站。

○甲辰日

• 南阳郡主去世，噩耗传来，皇帝停止上朝一天，赐予祭祀，命相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南阳郡主是周定王的第四个女儿。
• 当天，都察院弹劾启奏应天府尹姚恕没有担任京府尹的才能，皇太子将他降为浙江布政司右参议。
• 广德州知州杨翰因公务延误期限被逮捕押送京城，该州二百多名德高望重的老人前往朝廷进言，说杨翰善于安抚百姓，百姓都依赖他，请求宽恕他的罪过，让他官复原职。皇太子说：“能让二百多名老人前来为他说话，必定是有惠及百姓的政绩。延误公务是小过错，可以宽恕。”于是派遣行人在途中赦免杨翰，恢复他的官职，还赐予杨翰纸币三百贯。

○乙巳日

• 皇帝写信谕告皇太子说：“此前命你审核复查重刑囚犯，你上奏请求赦免他们的死罪，可见你重视爱惜人命。但十恶不赦之罪不能宽恕，其余杂犯死罪以下的囚犯，都按照你的请求办理。国家使用刑罚，贵在适中，过度就会滥用，不足就会松弛，从今以后更要尽心谨慎。”
• 法因何等地的部落首领秃剌等人前来朝见，设置法用河卫、兀应河卫、古木河卫，任命秃剌等人为指挥等官职，赐予诰命、官印、官帽、官服以及纸币、财物不等。

○丙午日

• 北京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因皇帝即将出发亲征，前往朝廷辞行。皇帝谕告他们说：“朕这次出征是为了安抚百姓。父老们有子孙亲戚随从出征的，都要教导鼓励他们，让他们奋勇效忠，建立功勋。如果他们能有卓越的成就，也会为你们增添光彩。至于外出后的安抚体恤之事，有朕在，你们不必担忧。”老人们都欢呼万岁。命礼部赐予所有老人布匹、纸币。
• 赐予随从北征的公、侯、伯、文武群臣纸币不等。
• 哈烈的沙哈鲁把都儿派遣首领迷儿即剌等人进贡土特产，赐予他们赏赐不等。沙哈鲁把都是元朝帖木儿驸马的第四个儿子，当时与侄子哈里发生战乱，趁着他的使者返回，皇帝派遣都指挥白阿儿忻台等人携带敕令前往谕告他说：“上天孕育百姓并设立君主来统领他们，使他们各自能够安居乐业。朕统治天下，一视同仁，不分远近。多次派遣使者谕告你，你能够恭敬地履行朝贡职责，安抚你的百姓，使西部边境安定，朕非常赞赏。但近来听说你与侄子哈里起兵相互为敌，朕对此深感怜悯。一家人骨肉至亲，应当恩爱深厚，足以抵御外来的侵犯；亲人之间尚且产生矛盾，关系疏远的人又怎能和睦相处？从今以后应当停战休兵，保全骨肉亲情，共同享受和平的福祉。”同时赐予他彩色丝织品等物，又敕令谕告哈甲，让他停战和睦相处，也赐予他彩色丝织品。
• 安王朱楹上奏请求免除护卫屯田军士两年的粮食赋税，皇帝批准了，还赐予他茶叶五百斤。

○丁未日

• 派遣官员祭祀先师孔子。
• 因亲征北方胡虏，在承天门举行祭路神仪式，祭祀太岁、旗纛等神灵。
• 皇帝的车驾从北京出发。
• 派遣指挥完者帖木儿等人携带敕令及彩色丝织品赐予别失八里王马哈麻。此前朝廷使者前往彻马儿罕，途中经过别失八里，马哈麻派人护送，招待十分优厚，因此特意派遣使者前往慰劳他。
• 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鸡蛋，青白色，尾部有光，从右摄提星附近出现，向东南运行至接近地平线的云气之中。

○戊申日

• 祭祀太社、太稷，命皇太子主持祭祀。
• 派遣官员祭祀先农神。
• 皇帝的车驾驻扎在沙河，升任鳌山卫指挥使管八秃帖木儿为山东都指挥佥事。

○己酉日

• 皇帝的车驾驻扎在龙虎台，派遣行在太常寺少卿朱焯祭祀居庸关的山川。
• 蔚州卫千户周全从胡虏之地逃脱归来，详细上奏了胡虏的实际情况。
• 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说，修建皇陵所需的工匠、民夫，请求从山东、山西、河南、北京及浙江布政司、直隶府州县征调，北京附近的卫所也应适量调拨军士。皇帝批准了，还命相关部门每月供给粮食和赏赐。

○庚戌日

• 皇帝的车驾越过居庸关，驻扎在水安甸，傍晚下雨夹雪，不久后放晴，太阳下山时出现五色云彩。
• 当天，户部启奏说，江西建昌府新城县在永乐五年八月，百姓多因瘟疫死亡，官田、民田四百八十多顷都荒芜了，应当派遣官员核实后免除赋税，皇太子批准了。

○壬子日

• 皇太子升任通政使司左参议陈定为右通政，任命丘陵为河南按察司佥事。丘陵起初担任河南布政司右参议，因犯罪被贬到交阯，至此被召回重新任用。
• 令已故中军都督佥事吕得昇的儿子吕整承袭父亲的旧职，金吾左卫指挥使徐善的儿子徐旺承袭羽林前卫指挥同知。
• 德庆州新乐山等地的瑶族首领骆第二等人前来朝见，进贡土特产。骆第二等人起初在泷水县丞冯原泰的招抚晓谕下归顺朝廷，共计一百六十户，五百多人，至此前来朝见，皇太子赐予他们纸币、财物和官服。
• 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鸡蛋，青白色，有光，从女床星附近出现，向西北运行至云气之中。

○癸丑日

• 皇太子对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说：“五城兵马司专门负责巡查警戒京城，如果畏惧权势，纵容邪恶，助长奸佞，将会使小人得志，善良之人受害。你要告诫勉励他们，让他们各自履行职责。”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焕弹劾启奏左通政赵居任、连城，他们奉命在苏湖地区治理荒芜的水田，治理的面积很大，却隐瞒不上报，反而在乌程县的成熟田地中挑选稻穗繁茂的，数出三百粒以上作为一捆上报，谎称是丰收太平的祥瑞。这种小人不忠，欺骗君主，应当加以责问。皇太子说：“这个人不仅欺骗君主，而且残忍刻薄，被百姓所厌恶。但他是皇上所派遣的，不可擅自更换。将这份奏章给他看，让他自我反省。”

○甲寅日

• 皇帝的车驾驻扎在泥河，皇帝在途中见到生病的士兵，命人用马匹将他们载到营地，于是下令众将领安抚体恤军士，命太医院派遣医生分别治疗各营中生病的将士。
• 当天，浙江等道监察御史陈孟旭等人弹劾启奏中军都督府右都督郭义，他已经被赐予二十多名差役，却私自役使军士从事贩卖活动，以获取粮草，又抽调三十多名军士充当随从，按照法律应当治罪。皇太子说：“郭义是武将，不熟悉法律，而且年纪大了，暂且宽恕他，将他所役使的军士全部召回军营。”

○丙辰日

• 派遣行在太常寺少卿朱焯祭祀宣府的山川、城隍。
• 当天，皇太子命已故燕山左卫指挥同知杨真保的儿子杨俊承袭并升任指挥使，千户郝鹿儿的儿子郝诚承袭并升任指挥同知。
• 命河南都指挥同知万得的儿子万友代理官职，担任金吾右卫指挥使；羽林前卫指挥使王福山的侄子王能代理官职，担任指挥使；燕山左卫指挥同知王能的儿子伯家奴、金吾左卫指挥同知俞不兰奚的儿子彻里帖木儿、通州卫指挥同知刘善的儿子刘木、指挥佥事郑马肚的儿子郑宁，都承袭官职。

○丁巳日

• 皇帝的车驾驻扎在宣府。
• 当天，皇太子命已故狭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齐整的儿子齐斌承袭父亲的旧职，担任金吾右卫指挥佥事。

○戊午日

• 修缮太庙及社稷、山川、先农坛。
• 皇太子命都指挥佥事张玉山的儿子张雄代理父亲的原职，担任燕山前卫指挥使；金吾左卫指挥同知王得的儿子王玉代理父亲的官职，他们的父亲当时都因年老多病而退休。

○己未日

• 升任指挥使吴思敬为都指挥佥事。
• 当天，皇太子升任礼部郎中童铨、工部郎中李公正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工部郎中王肃为广西按察司副使；任命许州知州潘文奎为左春坊左司直郎。潘文奎因事应当降职，身边大臣有推荐他有文学才能的，因此得到提拔任用。

○壬戌日

• 皇帝的车驾越过德胜关，驻扎在兴和。

○癸亥日

• 派遣官员祭祀所经过的名山大川。
• 命镇守大同的江阴侯吴高提督操练山西、大同、天城、阳和等地的军马，整顿城池，约束山西都司、行都司及太原三护卫的官兵。
• 当天，皇太子提拔建德县儒学教谕伯贤、国子监生郭良、周顺都为工科给事中。
• 四川通海等三井盐课司的灶丁李达青上奏说，禄聚井的盐产量不足定额，而中江县金佛竹筒小盐井每年可以产盐一万二千零六十斤，应当开采煎制，以弥补所亏缺的盐课，皇太子批准了。

○甲子日

• 皇帝在军营外检阅军队，指挥将士演练进退、转折等动作，都符合旨意。皇帝回头对尚书方宾、学士胡广、侍讲杨荣、金幼孜说：“纪律严明的军队，差不多可以使用了，但训练不易。孔子说：‘教导百姓七年，就可以让他们参军作战了。’朕每次统领军队，从未因他们已经熟练就停止操练，所以往往能取得胜利。”当时天气晴朗，忽然刮起大风，天色阴沉，皇帝说：“将要下雪了。”命军士迅速返回营地，等到了营地，雪就下起来了，不久后大风又停了，天气放晴。
• 英国公张辅等人从交阯返回，入朝觐见，皇帝命张辅提督操练宣府、万全、兴和等地的军马，整治城池、屯堡、烽火台，仍然听从赵王的调遣。
• 敕令清远侯王友沿着野狐岭到德胜口，武安侯郑亨前往万全监督粮草运输。
• 当天，皇太子升任工部员外郎唐鉴为山东布政司左参议；浙江黄岩县上奏说，百姓遭受水灾，缺乏粮食，请求免除永乐五年的盐粮，今年的税粮允许折算成纸币缴纳，皇太子批准了。

○乙丑日

• 举行大规模阅兵仪式。
• 敕令户部，对于跟随出征而死亡的运粮民夫，每人赐予纸币十锭，免除其家人一年的徭役；冻伤手脚的，也免除一年徭役。
• 当月，升任燕山左卫指挥使张刚为陕西都指挥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