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戊午朔日,赏赐跟随北征的五军总兵官、公侯伯、都督英国公张辅、忠勇王金忠等二十六人白金、钞币、表里、苏木、胡椒,各有等差。
任命英国公张辅掌管中军都督府,阳武侯薛禄掌管左军都督府,安远侯柳升掌管右军都督府,宁阳侯陈懋掌管前军都督府,成山侯王通掌管后军都督府,安平伯李安掌管四川都指挥使司,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任礼掌管广西都指挥使司,改任前军都督佥事马英到后军都督府任职。皇帝还谕示他们:“你们都是先朝的功勋旧臣,因此将心腹重任托付给你们,希望你们坚守志向、尽力履职,不要辜负所托。”
恢复前户部尚书夏原吉的官职。起初,大行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到北京三天后,皇帝首先将夏原吉从狱中释放,慰问犒劳他,并向他咨询国家事务,至此恢复他的官职,赏赐官带、衣服、被褥、帐帏等物品。夏原吉上奏:“臣在狱中时,母亲去世,未能完成丧服之礼,也未能安葬,请求允许臣回乡安葬母亲,并服满丧期,臣日后侍奉陛下的日子还很长。”皇帝说:“你是老成持重之人,如今国家遭遇大丧,正希望与你共同渡过难关,怎能让你立即离去?你说有丧服在身,我难道就没有丧服之痛吗?”于是挽留夏原吉辅佐朝政,赏赐他米十石、钞一万贯、胡椒一百斤,令他派遣家属护送母亲的灵柩回乡安葬,并命令兵部提供驿船,官府负责办理丧葬事宜。
恢复刑部尚书吴中、右侍郎杨勉的官职。
升任锦衣卫千户毕晟、徐胜都为本卫指挥佥事。
征召镇守大同的前军都督佥事刘鉴、镇守宣府的后军都督佥事王玉返回京城,仍然命令都指挥使王礼镇守宣府。
乙未日,西宁土官都指挥佥事李英跟随北征西路军返回,以及交阯七源州判官赵福能进贡马匹,皇帝赏赐他们钞币,各有等差。
任命武安侯郑亨等四人都担任总兵官:郑亨镇守大同,保定侯孟瑛镇守交阯,襄城伯李隆镇守山海,武进伯朱营镇守辽东。
设置太师、太傅、太保官职,官阶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官职,官阶从一品。皇帝谕示吏部尚书蹇义:“这是皇祖定下的制度,皇考圣明天纵,不需要设置这些官职,但我历练事务不多,希望能有傅保辅佐。你们就不用担任这些官职了。”于是任命蹇义为少保,仍然兼任吏部尚书,两份俸禄都发放。蹇义叩头推辞:“这不是愚臣所能胜任的,唯有尽犬马之诚,不敢不尽力。”
加封英国公张辅为太师,两份俸禄都发放。
升任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院学士杨荣为太常寺卿,金幼孜为户部右侍郎,都仍然兼任原来的官职;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为礼部左侍郎,兼华盖大学士;升任前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院侍读黄淮为通政使司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杨荣、金幼孜、杨士奇、黄淮都掌管内制,不参与所升官职的具体事务。升任前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编修杨溥为翰林院学士,前司经局正字金问为翰林院修撰。
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邹溶为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掌管开原卫;指挥佥事赵诚为浙江都司都指挥佥事;王节为锦衣卫指挥使;裘英为本卫指挥同知;任命张车□尤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张车□尤是英国公张辅的弟弟,永乐年间与旗手卫指挥使一同罢官闲居,至此重新起用。
锦衣卫指挥王节等人上奏:“近来校尉值班时,多次丢失所佩戴的铜牌,铜牌是出入关防的凭证,请求追究相关人员的罪责,以儆效尤。”皇帝说:“我近日刚刚下诏赦免有罪之人,今天又追究赦免之前的事情,如何彰显信用?不必追究。”随后谕示六部以及三法司:“政令诚信则百姓顺从,不诚信则百姓离心,国家以使人信服为根本,因此昨日颁布的诏书,恳切强调诚信。你们各自务必遵守,不要让我食言而失去人心。”
庚申日,派遣宦官搬运秦府尚炌的家属前往泗州团聚,敕令西安都司、布政司,陆路提供车辆,水路提供船只,沿途官府供给日常饮食等物品。
新安王妃徐氏去世,消息传到京城,皇帝命令官府办理丧葬事宜。
调任工部尚书李庆到兵部任职,礼部尚书金纯到工部任职,南京兵部尚书赵羾到南京刑部任职,南京礼部左侍郎胡濙到礼部任职,工部右侍郎郭进为吏部左侍郎;升任刑部右侍郎张本为南京兵部尚书,兼南京都察院事务;吏部右侍郎师逵为南京户部尚书,兼南京吏部事务;大理寺右寺丞邹师颜为礼部右侍郎;太医院御医徐叔拱为本院院判;改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虞谦为大理寺卿。
贬黜工部右侍郎伏伯安为荆门州知州。起初,伏伯安负责在潞河督运木材,住在通州驿舍,驿丞有一位美貌的妾室,伏伯安与她私通。驿丞发觉后,杀死了自己的妾室,事情败露后,伏伯安被判罚筑城。至此遇到大赦,本应恢复官职,皇帝说:“淫秽之人,不宜玷污朝廷官职。”于是将他贬黜。
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玄贵命等人进贡马匹以及方物,陕西巩昌卫土官指挥同知汪寿进贡马匹,皇帝赏赐他们钞币,各有等差。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酒杯,颜色青白,出现在玉井星附近。
辛酉日,命令镇守广西的镇远侯顾舆祖担任总兵官,仍然统领湖广、广西、贵州三都司的官军,剿捕广西等地的劫掠盗贼。
升任府军前卫指挥使山云为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改任户部左侍郎古朴为南京通政使司通政使,任命李至刚为通政使司左通政。李至刚此前担任礼部尚书,因罪降为本部郎中,不久又因事被关押在锦衣卫监狱,长达十余年,至此遇到大赦,皇帝怜悯他是旧人,因此重新起用。
贬黜刑部右侍郎杨勉为山东布政司右参政。此前,指挥林茂畏惧出征,又犯有奸贪等罪行,被关押在锦衣卫监狱,与杨勉一同关押。林茂在狱中编造千言虚词,想要诬陷他人以谋求幸免,恰逢大赦,未能得逞。不久有人对皇帝说:“是杨勉教唆林茂这样做的。”因此有了这次贬黜。
贬谪掌管中都留守司的都指挥佥事牛谅到交阯戍边。起初,皇帝命令牛谅跟随武安侯郑亨镇守大同,牛谅畏惧前往,且不愿隶属于他人,就诡诈上奏:“如今臣前往大同,是去处理事务,还是去当仆役?”皇帝说:“朝廷重视边务,命令你跟随总兵大臣,希望你能有所辅佐谋划,你却说是当仆役,这是什么话?我刚刚即位,你就敢违抗命令、如此不恭,难道朝廷以后就不能派人办事了吗?”命令公侯大臣审问他,大臣们上奏:“牛谅心怀欺诈、不忠不义,没有臣子的礼法,应当处死。”皇帝说:“不必处死,但也不可任用。”于是有了这次贬谪。
壬戌日,加封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晟为太傅,两份俸禄都发放,赏赐敕谕:“你是国家的至亲,且老成有德望,如今我刚刚即位,正需要依靠你的辅佐。特意任命你为太傅,散官、勋封全部照旧。你要感念皇祖、皇考的大德,悉心尽力辅佐我,献上嘉谋良策,不要因为路途遥远而有所忽略,我将虚心等待你的建议。”赏赐沐晟钞二万贯、彩币表里各十件。
升任隆庆卫指挥使袁纳为都指挥佥事,仍然掌管本卫,驻守居庸关。
升任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谭广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命令他镇守宣府等处。谭广上奏请求,将自己统领的五千骑兵,分给都指挥崔聚、武与,指挥董兴、张政、唐铭、阮真六人,每三人统领一千人,轮流前往宣府防备,三个月轮换一次,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癸亥日,于阗使者陕西丁,以及庄浪卫土官指挥同知鲁失加等人进贡马匹以及方物,皇帝赏赐他们钞币,各有等差。
山西布政使司左参政陈瓒因贪赃罪被贬谪戍边。
甲子日,派遣宦官携带大行皇帝的遗冠服等物品前往赵王朱高燧府中,诏书说:“这些物品还留存着先皇的气息,打开观看,悲痛难忍。现将皂纱冲天冠一顶、黑毡直檐帽一顶(连同金级顶子)、茄蓝间珊瑚金枣花帽、珠一串、金相云雁犀带一条、金相膘玉穿花龙绦环一副(连同紫线绦金饰件)、象牙顶辏花靶镔铁刀一把、纻丝衣、罗衣、纱衣各一袭、皂麂皮靴一双(连同五彩绣袜口袜)、斜皮靴一双(连同袜子),送给贤弟,希望能慰藉你的哀慕之情。”派遣使者前往汉王朱高煦府中,也送去了同样的物品。
皇帝因文官冗余,命令吏部裁汰,说:“古人说官员不必齐备,关键在于得人,如今官员过于冗余,而且贤能与不肖、廉洁与贪污混杂,没有区别。廉洁之人的心思可能会懈怠,君子与小人共事,小人的势力往往会占据上风。况且年老多病、昏庸懦弱的人在位,只会浪费俸禄,对政务有什么帮助?在京城的各部门,由堂上官负责甄别;在地方的,由巡按监察御史以及按察司公正廉洁地考察,凡是贤能的留用,贪婪刻薄、庸鄙无能以及年老患病的,全部送到吏部罢免。从今以后,吏部选拔官员应当精选,不得滥任。”
升任锦衣卫指挥佥事林观、刘俨都为陕西都司都指挥佥事,林观掌管绥德卫,刘俨掌管延安卫。
提拔皇亲散骑舍人钱通为锦衣卫指挥佥事。
贬黜兵部给事中刘穆、刘秉、李文殊、李实、张毓、林道安、魏凯、陈永昌、陈玘、刘昌、俞得济、郑得皎、王赟都为县丞。起初,刘穆等人因本职工作不谨慎,都犯了罪,至此遇到大赦,皇帝认为六科是靠近宫廷的重要部门,关系重大,因此将他们全部贬黜,以示惩戒。
乙丑日,征召汉王朱高煦赴京。
恢复朱棨在虎贲右卫的指挥同知官职。朱棨是前燕府长史朱复的孙子、北京刑部尚书朱浚的儿子,大行皇帝因朱复的缘故,提拔他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后因事被削职为民,至此遇到大赦,皇帝仍然念及旧恩,特意恢复他的官职。
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王雄,因激变虏人杨木答兀逃逸,被降为登州卫指挥佥事。
琉球国中山王派遣长史郑义才,占城国王派遣使者逋沙帕济阁等人进贡马匹以及方物,皇帝赏赐他们衣服以及钞币,各有等差。
夜间,月亮侵犯火星。
丙寅日,敕谕礼部大臣:“皇考大行皇帝圣德神功,可与太祖媲美,统御天下二十余年,恩德留在百姓心中,万世受益;皇妣仁孝皇后母仪四海,恭敬侍奉宗庙,协助促成盛世教化,但尚未奉上尊号,这无法表达我的孝思以及天下臣民的尊崇仰慕之情。请你们与群臣商议,前往南郊为皇考皇妣请谥。”加封宁阳侯陈懋为太保,两份俸禄都发放。
升任后军都督佥事梁铭为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燕山前卫指挥同知沈清为都督佥事。
丁卯日,追赠保母金氏为翊圣恭惠夫人,命令府军左卫已故指挥使张旭的儿子张辂承袭父亲的官职。
戊辰日,恢复阎俊的都指挥同知官职。阎俊此前担任都指挥同知,此次跟随北征迤北返回,因随从护卫有功,得以恢复官职。
命令三法司,凡是此前因犯罪被贬谪编入兵籍但尚未到达谪戍之地的,全部赦免,官吏遣返家乡为民。
升任光禄寺署丞王彝、署正张原都为本寺少卿,署丞马成为金吾前卫亲军指挥使司指挥佥事。马成自从皇帝为世子居守北京时,就从卫士中被选中负责膳食,因此特意提拔为武职。
哈密卫指挥秃儿迷失、四川建昌卫指挥使安普容等,东川军民府等处土官知府阿得派遣叔父安贵等,昌州长官司长官阿寿派遣把事自巴等,陕西洮州卫火把等簇土官千户喃喇约思等,以及番僧营着卜等人,各自进贡马匹,皇帝赏赐他们钞币,各有等差。
己巳日,少保兼吏部尚书蹇义等人上奏:“文官年龄达到七十岁的,请求遵循洪武年间的旧制,令他们退休还乡;如果有人鄙陋无能、品行不端,或者有疾病但年龄未到七十岁的,请求罢免为民。”皇帝说:“可以,将此定为法令。”
增造郊庙等祭坛的祭器。
恢复薛山的都指挥使官职,调往河南都司。起初,薛山担任湖广都司都指挥使,充任副总兵前往广东剿捕倭寇,因作战失利被贬谪跟随安远侯柳升立功,至此遇到大赦,命令恢复他的原职。
额外赏赐宁夏跟随北征迤北的官军钞币:军官每人十锭,士兵每人六锭,遣送他们返回。
庚午日,改羽林卫亲军指挥使司为长陵卫亲军指挥使司,提拔皇亲张輗为指挥使,张輗是太师英国公张辅的弟弟。命令右军都督同知李敬退休,李敬镇守四川多年,军民安居乐业,至此因双目失明,极力请求解除职务,于是命令他退休。
赏赐哈儿蛮卫指挥只冬哈、建州卫千户阿哈木、忽剌温地面舍人纳秃钞币、布帛、袭衣,各有等差。因为纳秃愿意居住在京师,只冬哈、阿哈木愿意居住在辽东。
六科给事中梁盛等人弹劾上奏:成国公朱勇、定国公徐景昌、富阳侯李茂芳、广宁伯刘湍、新宁伯谭忠、建平伯高福、安乡伯张安、兴安伯徐亨、后军都督同知梁铭、都督佥事沈清、户部尚书郭资、礼部右侍郎郭敦、工部左侍郎李友直、太常寺少卿王勉、寺丞康禋、傅霞岫、冯仲彝、通政司左通政李至刚、右参议朱绍祖等人,在大行皇帝的丧期内,违反禁令,不在公署住宿,饮酒食肉,毫无哀痛之情,身为大臣,无礼无义,应当交付法司依法惩处。皇帝说:“公侯伯、都督全部免冠,令廷臣商议他们的罪行。”随后赦免了他们;尚书郭资因患病,也得到赦免;侍郎、太常寺、通政司的官员,全部交付法司论罪。
辛未日,命令已故成安侯郭亮的儿子郭晟承袭成安侯爵位,泰宁侯陈圭的孙子陈钟承袭泰宁侯爵位,永顺伯薛斌的儿子薛绶承袭永顺伯爵位;提拔已故清远侯王友的儿子王顺为羽林前卫亲军指挥使司指挥佥事。按照惯例,郭晟原本应承袭指挥使爵位,王友在永乐年间因罪被废黜,王顺不应授予官职,皇帝念及他们父辈祖辈的功劳,因此特意施加恩惠。
命令定国公徐景昌、富阳侯李茂芳到国子监学习。起初,文武百官在大行皇帝的丧期内,都斋戒住宿在公署,徐景昌、李茂芳等人没有住宿,被给事中弹劾。至此,皇帝召见二人谕示:“徐景昌是皇妣的侄子,李茂芳是皇考的外孙,皇考驾崩,臣民如同失去父母,你们二人却安然居住在私宅,这在情理和礼法上都说不通,这是不学无术的过错。”于是有了这次命令。额外赏赐跟随北征迤北的陕西指挥白金二十四两、钞百锭、彩币表里等物品,表彰他们斩首、射马的功劳。
壬申日,命令礼部尚书吕震兼太常寺卿,升任神乐观提点徐善渊为太常寺少卿,改任提点袁止安、礼部主事孔克准都为太常寺丞,孔克准是孔子的五十五代孙。升任都指挥使把台为后军都督佥事,命令都指挥使荣贵掌管福建行都司,都指挥同知陈忠任职浙江都司。升任羽林前卫指挥佥事李英为指挥同知,仍然统领将军宿卫。升任羽林前卫指挥同知陈兴、常山右护卫指挥同知朱兴、常山中卫指挥同知卞福、张聚、大兴左卫指挥同知朱忠、隆庆右卫指挥同知苏保、金吾左卫指挥佥事汤信、燕山左卫指挥佥事杜恂、宽河卫指挥佥事辛显、会州卫指挥佥事胡颜都为都指挥佥事:陈兴任职山西都司,朱兴任职浙江都司,卞福任职广东都司,张聚任职福建都司,苏保任职贵州都司,汤信任职辽东都司,辛显任职山东都司,胡颜任职陕西都司,专门掌管镇番卫,朱忠任职四川行都司,杜恂任职山西行都司。
周王朱橚上奏,请求亲自前往大行皇帝的灵前祭祀,皇帝回信答复:“叔父与我骨肉至亲,哀痛之情真挚深切,但叔父年事已高,路途遥远,长途跋涉的辛劳,不仅我于心不安,想来大行皇帝的在天之灵也未必安心,还是不要前来了。”当时各位藩王都上奏请求亲自前往大行皇帝灵前祭祀以及祝贺皇帝即位,皇帝因国家正遭遇大丧,且藩王肩负镇守地方的重任,全部回复制止,令他们派遣官员代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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