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四百六十七(白话文)

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七

○嘉靖三十七年十二月癸卯朔。

○丙午日,是慈孝献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仪式。

○升任南京大理寺右寺丞赵孔昭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起初操江都御史一职空缺,推举广东左布政使魏良贵担任,不久后魏良贵被御史徐仲揖弹劾罢免,于是改用赵孔昭。

○升任太仆寺卿刘大实为顺天府尹。

○丁未日,起初下令都察院每年派遣御史一员核查光禄寺钱粮,每月提交一份揭帖进呈御览。当时光禄寺每年耗费白银三十六万两,皇上对此表示怀疑,认为该寺必定有贪污克扣之事,下令礼部询问情况,随后谕告内阁:“朕询问光禄寺的费用,并非关注琐碎事务。无论祖宗时期,即便现在两宫的重要开支已全部节省,妃嫔仅有十余人,宫中停止宴会陈设已有二十年。朕日常所用的膳食,都是下等食材,并无值得享用的;十坛供品的费用,还不及一次茶饭的花费。朕不明白这三十余万两白银用到了何处?耗费如此之多,想必是当年有不少贪污侵吞之人,此前该寺发生火灾,或许就是因此而起。”大学士严嵩回复:“如今财政匮乏,皇上挂念核查实际开支、节省冒领浪费,这确实是节约开支的重要举措,绝非琐碎事务。臣听闻祖宗时期,光禄寺除米豆、果品、油糖等项由各地征收本色实物外,每年额定白银二十四万两,当时该寺每年开支不过十二三万两,节俭年份还会结余银两。四方兴起工程时,常常从中借支数十万两。后来每年开支逐渐增加,嘉靖三十二三年间达到四十万两,近年略有减少,仍有三十六万两。皇上谕旨称先前茶饭、重要开支等项以及如今的上供膳食均已减少,白银为何还如此耗费,可见贪污侵吞的弊端十分明显。臣听闻冒领浪费的弊端有很多,其中主要有四点:一是领取钱粮原本没有印记,仅凭手写票据支取,无人敢过问真伪;二是内外各衙门支取酒饭,有的一人支取数份,有的事情已经完成仍在支取酒饭;三是门禁不严,下属人员盗窃无数;四是每年增买瓷器数量众多。如今应令该寺将每年的开支数额、冒领滥用的项目明确开具上报,全部加以整顿,这样弊端就能革除,费用也可节省。”不久后,光禄寺卿卢宗哲等人汇总一年的开支项目,登记造册上报,其中列出上供膳食及皇坛斋事供品两项。皇上再次谕告内阁:“光禄寺上报的费用,没有详细列出具体数额。皇坛的费用以及日常置办物品的花费,另有朕御前的银两支付,岂能包含在该寺的钱粮定额之内?贪污侵吞的事实十分明显。以往谁能尽心核查?今后只需将每日的开支,每月整理一份揭帖进呈御览即可。”大学士严嵩回复:“核查钱粮必须详细列出才能看清实情,如今没有具体数额,想必是他们平日随意开支,毫无可查考的依据,因此回复含糊不清。皇坛的费用以及日常置办物品的花费,都由御前银两购买,这是人人皆知的。这些费用不在该寺每年的开支之内,而该寺的开支仍如此之多,可见贪污侵吞之事确凿无疑。皇上如今下令每月提交一份揭帖进呈御览,臣查阅会典,光禄寺中有一条规定:凡本寺供应的物件,每月派遣监察御史一员核查,具奏上报。皇上的处置与这条规定正好相符。另外会典中还有一条规定:内府尚膳监刊刻带有花纹栏目的印票,若有皇上所用的各类物品,写明某日向光禄寺领取某物若干,加盖印章,按数支取领用,本寺仍设置文簿登记,年终核算稽查。这两项规定不知是哪一年停止执行的,如今若核查恢复会典旧规,加以推行,各类弊端自然能够平息。”皇上于是降旨斥责卢宗哲等人上报情况含糊不清、经费管理无章的罪责,但宽恕了他们,下令增设御史一员,每月登记该寺的开支情况进呈御览,从此成为惯例,经费也得到了核查节省。任命宣府北路参将、都指挥使刘汉为副总兵,协守宣府。

○法司上报当年天下恤刑官审理的可矜可疑重囚人数:南直隶江南六十三人、江北八十八人,河南一百一人,山东九十六人,山西五十一人,陕西七十三人,四川一百八十三人,湖广二十五人,广东七十一人,广西二十九人,福建八十三人,浙江五十八人,江西六十四人,云南、贵州一百二人,均下令减死罪,发配戍边。

○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董威为报效朝廷的义勇官赵鹗及其家丁赵昇等人奏请火器,工部覆核后请求批准。皇上称:“赵鹗既然声称报效朝廷,却不自行准备器械,反而由官府奏请给予,显然是假借名义冒领功劳。”不予批准。

○己酉日,巡抚辽东都御史路可由接连上奏告急饥荒,请求打破常规,安抚重镇。户部商议将山东折布灶地银三万七千余两、折粮银六万二千余两、太仓库银三万两给予辽东,并覆核右给事中魏元吉等人条陈的救荒四策:一、清理积欠,令通仓收纳粮食供给蓟镇,蓟镇发放银两供给辽东,相互调拨补充,各从水陆之便;二、革除滥收赋税,奏请放宽山海关过往商货的税收,停止征收;三、开放矿禁,召集各地矿夫,听任其自行采矿炼银,将四成交给官府,用于赈济;四、调整盐引银两,每引酌情减少原价三分之一,仅征收银两二两,发放给管粮郎中,补充军士的草料费用。皇上下旨批准执行。

○庚戌日,升任贵州道御史吉澄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

○免去百官腊宴。

○辛亥日,四川越巂卫卭部长官司土官领柏派人进贡马匹,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壬子日,周府鲁山王睦椤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谥号荣安。

○癸丑日,荫封已故芜湖县死事县丞陈一道的儿子陈宗尧为国子生。

○乙卯日,皇上谕告礼部:“朕居住的宫殿北边的工程意义重大,不可轻视,定于本月二十日安放基石,二十二日竖立木柱,二十八日架设栋梁。”命令重臣徐阶、李本、吴山分别祭告工程相关诸神。

○户部覆核总督蓟辽都御史王忬的奏请,将永平所属州县卫所及玉田等县、兴州左屯等卫的钱粮,均交由永平一府征收发放给滦东军士;又请求酌情增加镇边、长峪岭、横三城的折银,以缓解远戍士兵的困苦;将运往巩华城的粮食就近发放给长陵等卫官军,以免去领取粮食的不便。上报批准。

○丙辰日,升任翰林院编修胡正蒙、姜金和为本院侍读,均因任职九年考核期满。

○南京刑部右侍郎曾钧因病请求退休,获准。

○礼部分类上奏各地灾异情况,皇上说:“所奏报的灾异,是上天降下的仁爱警示,朕心中感怀。内外官员应深刻自我反省,各自尽忠职守,不要做表面文章。”

○丁巳日,是贞惠安和景皇后的忌辰,派遣成安伯郭应乾前往陵寝祭祀。

○庚申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山,皇上不临朝,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在午门前行五拜三叩头礼。

○甘州弘仁寺法缘清净喇嘛番僧罗谷领真等人进贡方物,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升任大理寺卿钱邦彦为南京刑部右侍郎。

○癸亥日,因边功荫封总督宣大兵部尚书杨博的儿子杨州士为国子生。

○将广昌王府奉祀奉国将军知火□莫押往高墙禁锢,因其侵占屯田役夫、冒领钦赏,以及上奏晋王新琠的事情不实。

○挑选太仆寺马匹三千匹给予御马监。

○甲子日,总督宣大山西尚书杨博以大同秋季防御事务稍有闲暇为由,请求大规模修筑边墙,作为长久安定的计策,预计需要白银二十九万两,一半从本镇筹集,一半从内库拨付,请求下发相关部门详细商议。兵部覆核:“大同自从推行合并墩台的建议后,三边的瞭望哨所逐渐稀疏;戍边防御废弃,导致右卫的屏障失去保障,最终使得胡马长驱直入,侵犯近郊。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杨博所请求的工程浩大但费用相对较少,确实是拯救边境的长远之策。应发放太仓银十万五千两、太仆寺银三万五千两,听任其根据实际情况规划实施,工程完成后,登记造册上报。”上报批准。

○乙丑日,肃府延安王缙焮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谥号恭靖。

○丙寅日,任命神机营佐击将军袁灿、神枢营佐击将军陈善均充任神机营练勇参将,五军营游击将军许昭训充任本营练勇参将,原任延绥游击郭江充任神机营佐击将军。

○丁卯日,御史栾尚约核查上报三月中虏寇侵犯滴水崖时诸位大臣的失事情况,下诏剥夺总兵李贤两个月的俸禄,逮捕参将刘环等人审问。

○发放太仆寺马匹二千匹给予保定官军。

○己巳日,罢免甘肃总兵孙朝的职务,听候核查;升任延绥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徐仁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接替其职务。孙朝因八月中虏寇侵犯甘州时失事未上报,且向部下士兵勒索财物,被御史甄敬弹劾。

○庚午日,皇上询问户部:“祖宗时期内库每年收入白银多达一百万两,如今仅得到四十万两。先前商议的各项银两不下二三百万两,如今都在哪里?”尚书贾应春等人回复:“往日一百万两的数额,原本包含军官俸禄折银和内府供用所需。如今总计这两项,已经进献过七十四万三千余两,其中借支十万两救济边境。先前商议的银两仅解送到位二十七万两,未解送的还有十分之八九,已解送的一半运往大同备用赈济。请允许臣等按顺序办理,务必补足原定数额。”皇上说:“既然有每年定额的银两数额,为何故意减少?今后准许连同折俸银两,每年进献白银一百万两,另外增加预备钦取银两,不得亏欠。”

○辛未日,因举行大袷祭,祭告太庙、祧庙,派遣驸马谢诏、伯方承裕分别行礼。

○壬申日,年末在太庙举行太袷礼,派遣公张溶代为行礼。

○因正月初一元旦,派遣长宁伯周大经、彭城伯张熊、清平伯吴家彦、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督佥事沉志祭祀孝洁皇后,各自前往相应陵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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