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八十三
嘉靖三十九年四月初一（丙申朔），按时祭祀太庙，命令驸马都尉李和代行。巡抚凤阳等处右佥都御史唐顺之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唐顺之是直隶常州府武进人，嘉靖己丑年在礼部考试中获得第一名，赐进士出身，改为庶吉士，授予兵部主事之职，调任吏部，又改为翰林编修。没过多久，上奏请求养病，皇帝下诏，以吏部主事的身份退休。过了几年，被召回担任右春坊右司谏兼翰林院编修，第二年与赞善罗拱先、校书郎赵时春上奏《定国本疏》，违背皇帝旨意，被贬为平民。唐顺之起初想要通过猎奇来获取声誉，没想到竟然被罢官，隐居十多年。皇帝当时正打压那些有名无实的士人，言官多次举荐他，始终没有被起用。恰逢东南发生倭寇之患，工部侍郎赵文华到江南督师，唐顺之向赵文华献上策略，因此与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结交，被起用为南京兵部主事，不久升任职方员外郎、郎中，奉命核查蓟镇的边务，又前往浙直督师，总督胡宗宪举荐他有功，升任太仆寺少卿、通政司右通政，不久代替都御史李遂巡抚凤阳，在任上去世。唐顺之博览群书、记忆力强，从六经诸子到算术、射箭、兵法、阴阳等小技艺，无不深入研究。他的文辞足以自成一家，起初罢官回家后，闭门独居，极力做出清高刚直的行为，不与志同道合的人交往，不获取不合道义的利益，天下士人纷纷仰慕他。久而久之，仍然没有被起用，晚年通过赵文华得以晋升，结交严氏父子，希望借此获取功名，起家不到二年，就担任淮扬巡抚，但最终没有什么建树就去世了。唐顺之本来是文人，若能发挥其所长，在翰林院等文学机构任职，其著作润色必定会有可观的成就，却以边才自居，借助这个身份得以晋升后，就不自量力，忘记自己并非具备军事才能，想要通过武功展现自己，最终暴露了所有短处，被天下人嘲笑。
○初二（丁酉），升任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方廉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任命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郭乾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升任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刘学易为大理寺卿。南京内外守备太监何绶、魏国公徐鹏举、临淮侯李庭竹、兵部尚书张鏊，各自因兵变奉诏自我陈述过错，请求罢官。恰逢御史赵时齐上奏，弹劾何绶等人驾驭士兵无方，恩威不行，如今正是士兵与将领关系紧张之际，若不挑选人员更替，形势难以长久维持。并上奏称，振武营的士兵近来因倭寇之乱，淘汰了本地旧兵，而以新招募的士兵补充，就如同蓄养狸猫老虎，容易发生叛乱。如今既然不能将其全部遣散，应当将振武一营的士兵分隶到神机、大小教场、新江等营，令各营坐营等官员各自训练，互不统属，这也是暗中消除奸邪之人的一种策略。奏章下发吏、兵二部商议，认为张鏊、李庭竹应当更替，徐鹏举应当留用，何绶的去留请求皇帝裁决。皇帝下旨，令徐鹏举振作精神处理事务，李庭竹闲居待命，张鏊退休，何绶降三级俸禄，召回京城，其营军分散训练的方法，仍令内外守备酌情商议后上报。武定侯郭守乾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
○初四（己亥），任命户部尚书江东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加授太子少保衔；命令提督操练江西宁侯宋廷驯担任南京协同守备官。江东上奏推辞太子少保衔，皇帝亲手下诏，追赞他输送军饷到右卫的功劳，令他尽心安抚士兵，教导他们忠义之道，以安定国家根本，不准推辞。令总督宣大山西都御史张松返回原籍待命，升任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葛缙为左副都御史，代替张松的职务。起初，皇帝谕示吏部、兵部：“朕听说自杨博进入胡奴驻守的边境之外侦察后，胡奴在边境之外窥探，恐怕张松不能胜任总督之职，你们商议后上报。”部门审议回复，张松虽然谨慎，但并非有谋略的人才，确实如皇帝所说，于是举荐大同巡抚李文进及葛缙可以代替张松。皇帝起初想要任用李文进，不久后认为他担任巡抚时间不长，于是罢黜张松，任用葛缙。
○初六（辛丑），命令南京左府事新宁伯谭功承兼督操江。
○初七（壬寅），论南京叛军的罪责，首恶周山等三人判处斩首，关押在狱中；滕彪等二十二人发配到边境卫所戍边。起初，侍郎李遂用计策遣散各军后，不久后听说军中纷纷传言，朝廷将要把各营士兵全部处死，士兵们暗中约定想要叛乱入海。李遂对此十分担忧，与尚书张鏊商议：“这些叛乱士兵虽然已经酌情安抚处置，但首恶没有被处死，不符合法律。难道没有听说过元魏禁军攻打统军张彝的事情吗？而且众人仍然情绪激动，必须等待奏报处置，万一机密泄露，怎么办？”于是借口生病闭门卧床，给各军发放安家费用和娱乐物品各一份，以安定众人之心，暗中召来坐营官华恩、把总张勋等人进入卧室，授予计策，令他们侦察首恶，抓获周山等二十五人，各自在三月十六日突然逮捕下狱，于是迅速上奏请求处置。兵部商议，叛乱士兵杀害大臣、逼迫威胁府部官员，应当立即斩首示众。皇帝又命令三法司会同科道官员详细商议，改为按照谋杀制命使臣的法律，全部判处斩首，秋后处决。皇帝下旨：“臣子远离君主，本来是因为君主与臣子之间关系疏远，必定没有主动想要疏远的道理。士兵侮辱大臣，依法应当处死；当时君主新立、更换皇帝的，必定在法律之外处以凌迟之刑。黄懋官心怀欺骗诽谤，想要让人全尸而死，量刑失当太严重了。如今所抓获的人，也未必全部都是首恶，可以再商议。”于是只判处首恶三人，其余的人各自因情节可疑被调遣，没有全部赦免。振武营兵变虽然是由侍郎黄懋官克扣粮饷所引发，但这些士兵本来就是乌合之众的恶少，没有正式的军籍编制，却在都城之中肆意妄为，杀害大臣，最终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处，国法荡然无存。于是四方纷纷效仿，士兵杀害主帅、地方百姓殴打上级官员的事情屡屡发生，朝廷因忌惮其人数众多，大多采取姑息迁就的态度。
○初九（甲辰），升任户部左侍郎高燿为本部尚书。升任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董威、湖广左布政使谷峤、陕西左布政使程軏，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董威巡抚保定兼提督紫荆关，谷峤提督抚治郧阳，程軏巡抚陕西。令陕西各寺苑每三年一次变卖老马，用所卖的银两重新购买壮马，发放给缺少马匹的军队饲养，定为制度，这是听从了御史莫抑的奏请。
○十六（辛亥），云南道御史耿定向弹劾上奏吏部尚书吴鹏，称：“近来陛下因四方多有盗贼，特意降下明诏，考察地方官员中贪婪残暴的人，为百姓除旧布新，这是莫大的恩惠。但臣私下认为，根本端正而后末梢才能治理，源头洁净而后支流才能清澈。如今考察地方官员的贪婪残暴，却不追究吏部官员的善恶，这是动摇根本、污染源头，想要让支流清澈、天下太平，是很难的。如今为陛下掌管选官大权的，难道不是尚书吴鹏吗？吴鹏将吏部大权视为己有，凡是百官按照惯例应当升迁的，起初必须通过贿赂才能得到举荐，得到官职后必须通过贿赂表示感谢，每年节日还要有庆贺的礼仪，通过贿赂来庆贺问安。暂且不说这些，仅列举几件比较显著的事情：吴鹏的女婿董份担任主考官，而他的儿子吴绍宗参与考试，众人有目共睹，已经难以掩盖；到授予官职时，会试第一名蔡茂春只得到兵部的官职，而吴诏反而得到礼部的官职，这种授予官职的取舍，谁能说清楚其中的缘由？这是臣认为吴鹏不称职的第一点。先前吏部司属李一科、白璧，都是贪污受贿名声显著的人，被御史林腾蛟、给事中袁洪愈弹劾，林腾蛟于是被调往外地补充官职，袁洪愈也被闲置多年，吴鹏以此来牵制言官，让他们都低头沉默，不敢发泄心中的愤懑，这是臣认为吴鹏不称职的第二点。文选郎中何、验封员外郎宗臣，各自因贪污受贿、攀附权贵被罢黜，没过多久，何升任河南参政，宗臣升任福建提学副使，这样一来，又怎能责怪担任吏部官员的人贪污呢？这是臣认为吴鹏不称职的第三点。臣起初在吏部办事，看到如今的文选员外郎张九一，刚调入担任稽勋主事，朝廷内外的人都嘲笑说：‘这个官职的身价价值几千两银子。’张九一进入吏部以来，大多做奸邪谋利的事情，不择手段谋取私利，这是为天下贪婪残暴的人树立了榜样，人们又怎么能禁止地方官员不贪污呢？这是臣认为吴鹏不称职的第四点。九卿是重要的职位，应当通过公正选拔任用，如今吴鹏却漫不经心、没有主见，任由他人纷纷请托，只有势力强大的人才能得到官职。比如蔡克廉是个病人，却被拟定为南京户部尚书；沈坤是个大恶人，却被安置为国子监祭酒。如果不是陛下英明果断，那么户部就会成为养病的地方，太学就会成为传播恶行的场所，这是臣认为吴鹏不称职的第五点。吴鹏私下接受贿赂，几乎如同在闹市中交易，大量的财物礼品公然投送到官署中，守门的人不呵斥，接受的人不推辞。这样一来，却想要发文给抚按官员禁止贪污、遏制邪恶，臣担心他们即使不当面反驳，也会在心中怨恨，这是臣认为吴鹏不称职的第六点。以上这六点，都是国家的根本所在，吴鹏自己首先作乱，而末梢的人纷纷效仿。臣谨慎地冒死上奏。”奏章呈上后，尚书吴鹏及翰林院学士董份各自上奏辩解，请求罢官。皇帝下旨，令吴鹏竭尽忠心处理事务，董份安心撰写文书，不准推辞。不久后，张九一、海晏也上奏请求罢官，部门均审议回复留用他们，皇帝准奏。
○十七（壬子），听从大同守臣的建议，皇帝下诏，在大峪口建造一座城堡，增设操练防守官一员、把总三员、坐堡一员，管辖士兵五百余人驻守；在许家庄建造一座城堡，改设操练防守官一员、把总三员、坐堡一员、军站一所、站官一员，招募士兵四百人驻守；在西安驿增设把总一员，管辖士兵二百五十余人驻守。各路修筑烽火台、城墙、壕沟等工程的费用，听任他们相机动用山西、河南的班军费用以及户部监生的相关银两，同时令太仆寺发放马价银、户部发放衣物装备银，作为招募士兵的费用。发放太仓银七千两，赈济顺天、永平二府的饥民。
○十九（甲寅），改任总督湖广川贵军务兵部右侍郎石永为户部左侍郎。罢黜刑部尚书郑晓，令其闲居待命，不许再被起用；降左右侍郎赵大佑、傅颐各二级俸禄。旧例，京城附近的军民有冤情，可投递文书到通政司，前往刑部审讯处理。当时御史郑存仁巡按顺天，发布文书禁止百姓越级上诉，凡法司官员擅自接受百姓诉讼、需要调取相关人员或物资的，县官不得擅自发放。郑晓得知后，引用《大明律例》中“关押囚犯等待对质”的条款，以及《会典》中也记载的“京城附近犯人可由法司审理”的规定，率领赵大佑等人上奏，弹劾郑存仁违反规定、侵犯职权。郑存仁也依据《大明律》中“自下而上申诉”的原则，弹劾郑晓等人欺骗蒙蔽。皇帝将奏章下发都察院，会同该科官员商议，商议结果尚未上报，郑晓等人就上奏辩解。皇帝斥责他们不等处分结果就先行辩解，态度轻慢，并且说：“先前周山等人作乱，罪责本在引发变故的人，郑晓等人奉旨减轻刑罚，奏章中却没有一字提及避让过错，虽然说是依法办事，终究是过于自尊。”于是斥责并降免郑晓等人的官职，下令从今往后，所有诉讼案件，在地方的由有关部门处理，在京城的由刑部处理，不许再相互争执干扰。
○二十四（己卯），追赠岳怀王名为朱厚熙。岳怀王是睿宗皇帝的嫡长子，也就是皇帝的兄长，早年去世时未取名。皇帝登基后，追封他为岳王，谥号怀。皇帝时常思念他，每年都在宫中祭祀供奉，因他没有名字不便记录，所以谕示礼部赐予如今这个名字。
○二十六（丁巳），升任大理寺左寺丞孙慎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重新设立一员都御史，提督南京粮储，由督漕右副都御史兼任。起初，振武营兵变，侍郎黄懋官因南粮储备不足，过于节省开支，导致引发变故。到此时，给事中郭斗上奏称，粮储缺乏的弊端，源于提督侍郎不兼任监察职务，没有举荐弹劾的权力，所以各地有关部门都轻视不理，拖欠的粮饷多达数万。应当按照旧例，专门设立监察官员管理，并且说南北两京的粮储都关系到国家大计，但人们往往重北轻南，制度不统一，请求大致仿照京漕的规定，应用到南京。凡是各地应缴纳南粮的，每年派遣户部司属一员，令其一同奉敕监督征收；给事中马出图也上奏称，南粮自从尚书方钝提议折换银两后，军队没有实际粮食，怨恨由此产生，请求全部恢复征收本色粮食。皇帝均照准执行。任命左军都督府佥书恭顺侯吴继爵掌管本府事务。
○二十七（戊午），下诏派遣官员携带敕书，褒奖勉励靖江王朱邦宁。起初，朱邦宁对待各位宗室成员缺乏恩惠，名封大多不按时奏请，因此产生矛盾，宗室成员各自拿着他的隐私相互攻击。巡按广西御史龚恺上奏，极力陈述朱邦宁淫暴贪婪的行为，皇帝严厉斥责朱邦宁，令他反省改正，捉拿惩治其手下仆从，处以重刑。由此朱邦宁的势力受到遏制，不再能管束宗室成员，各宗室中的无赖之徒大肆危害地方，官府无法制止，于是又谋划加重朱邦宁的权力，以弹压宗室。上奏称朱邦宁已经悔过，应当降下敕书褒奖晓谕，令他像从前一样统治各位宗室，所以有了这个命令。改任宣府西路参将郭镇驻守镇城，专门督率兵车营训练，以大同游击戴恩代替郭镇，分守西路，这是听从了原任总统张松的奏请。
○二十八（己未），升任浙江按察使刘景诏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凤阳。鞑靼侵犯辽东广宁，大肆劫掠后离去。
○二十九（庚申），皇帝谕示内阁大臣：“昨天户部上奏称，继续发放粮食赈济京城饥民，到四月结束，剩余的粮食归还粮仓。朕认为剩余的粮食不多，往返运输徒劳无功，可将剩余粮食全部用于赈济百姓。”巡青科道官丘岳等人上奏五条建议：其一，给予合理价格以示优待，京城内外各仓场的粮草银两，仍在每年核算之后，设定期限追缴，夏季不超过六月，秋季不超过十二月，专门用于支付给商人，不得听任有关部门借支；其二，清理常规赋税以充足商价，草场的粮食产量、每年摊派的折草银两以及马牛等牲畜的数量，旧有定额不得更改，但经费日益亏空，若不清理弊端根源，严厉惩治长期拖欠的行为，恐怕摊派的数额日益增加，每年的收入却逐渐减少，商人最终无法获得实惠；其三，核查实际数量以节省虚耗，请求派遣科道官清查御马监的马匹实际数量，根据数量确定粮草供应的标准；其四，探访物价以调整时价，山东、河南二省的督粮官以及宛平、大兴二县的官员，估计物价时必须虚心探访，根据时节调整高低，不得让官吏胥役随意操纵；其五，确定佥换制度以均摊差役，请求令五城御史、顺天府官与巡青科详细商议，根据商人的贫富情况分配差役，不得被权势之人阻挠。皇帝下旨，马匹数量免于清查，其余事宜均照准执行。升任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吉澄为大理寺左寺丞，礼科都给事中蓝璧为湖广布政使司左参政。听从大同巡抚李文进的建议，从太仓调拨白银二万六千两，给边境戍守的士兵购买本色行军口粮，此为特例，以后不再沿用；又因年成饥荒，粮草价格高涨，令再发放白银一万九千余两接济，等到六月物价稍有平稳后，再商议减少。任命中军都督府佥书怀远侯常文济掌管南京前府事务，升任南京锦衣卫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周乾为署都督佥事，佥书南京前府事务。
五月初一（辛酉），升任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黄光昇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湖广川贵军务。河套鞑靼都剌免台吉等人侵犯宁夏河东毛不剌等处，将要进逼灵州。总督侍郎魏谦吉、巡抚都御史霍冀传令总兵赵应率领军队抵御，斩杀敌军六十二人，鞑靼逃出边境。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先赏赐魏谦吉等人银币，令御史详细核查功罪后再上报。
○初二（壬戌），升任工科都给事中赵锵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刑部云南司员外郎王樵为山东按察司佥事。兵部审议回复巡按直隶御史王汝正核查上报的大同修边工程竣工情况，总计中西二路修筑边墙一百六十余里，建造烽火台一百二十余座，请求记录各位大臣的功劳。皇帝认为大同巡抚李文进、总兵张承勋提出建议并主持修建，功劳最大，升任李文进为右副都御史，依旧担任巡抚；恢复张承勋的都督官职；副总兵赵苛、佥事王汇征，原任参将、游击，如今担任办事官的孙麒、允军李世贤、王钰、王良臣等人，各自升职、复官或赎罪。
○初三（癸亥），因三年考满，荫封总督湖广川贵兵部右侍郎黄光昇的儿子黄乔栋为国子生。任命南京锦衣卫佥书署都指挥佥事文质掌管本卫事务。
○初四（甲子），升任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何迁、四川左布政使罗崇奎，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何迁总督漕运，罗崇奎巡抚四川。升任河南道御史闾东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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