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四
嘉靖三十五年四月初一(己丑朔) 按时在太庙举行祭祀,派遣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祭祀。
○ 改任南京吏部尚书郑晓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协理戎政;礼部尚书王用宾为南京吏部尚书;礼部左侍郎吴山为吏部左侍郎,各兼原官;起用服丧期满的吏部左侍郎孙升为礼部左侍郎;升任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右侍郎谢九仪、工部右侍郎雷礼均为本部左侍郎;抚治郧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伯跃为工部右侍郎。
○ 听候调遣的户部右侍郎艾希淳请求以原官退休,皇上批准。
○ 巡按浙江御史赵孔昭上奏,两浙、苏松、福建连年遭受倭寇侵扰,赴任官员往往以路途遥远、期限宽松为由,拖延规避,请求革除水程期限,使他们无借口可依。兵部复核称,江南水路艰险,难以一概革除,如今应计算其所赴任之地,在二千里以内可以限期抵达的,革除水程;在二千里以外的,仍保留水程。皇上批准。
○ 初二(辛卯) 升任工科给事中王正国为都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谢江、兵科右给事中彭范、工科右给事中丘岳均为左给事中;礼科给事中徐应、工科给事中郭立彦均为右给事中。王正国分管户科,谢江留任户科,彭范分管礼科,丘岳、郭立彦分管刑科。
○ 裁革山东济南府新泰县县丞、主簿各一员,训导二员。
○ 逮捕户部浙江司郎中金九龄,移交法司审讯治罪,罢黜为民,因其在廷试时私自进入禁门,被卫士抓获。
○ 初三(壬辰) 甘肃发生地震,有声响。
○ 皇上下诏修复陕西潼关卫的城墙,因地震导致城墙损毁。
○ 初五(甲午) 升任吏部左侍郎吴山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任命吏部右侍郎郭朴为吏部左侍郎,礼部左侍郎孙升为吏部右侍郎,礼部右侍郎茅瓒为礼部左侍郎;升任翰林院侍讲学士袁炜为礼部右侍郎,各兼原官。
○ 改任被裁革的巡视福建都御史、右佥都御史章焕为抚治郧阳。
○ 升任河南按察使李宪卿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地方兼赞理军务。
○ 去年,浙江巡抚胡宗宪派遣使者前往日本,传谕日本国王禁止岛夷入侵,并招回通商的番犯,允许其立功赎罪,得到皇上批准后,便派遣宁波生员陈可愿、蒋洲前往。至此,陈可愿返回,称起初从定海出海,遭遇风暴漂流至日本国五岛,遇到王直、毛海峰等人。王直等人称,日本国内战乱,国王与其丞相均已去世,各岛夷人互不统属,必须逐一晓谕,才能阻止其入侵;已有萨摩洲的倭寇未接到谕令,先行渡海入侵。他们表示,昔日因海禁严厉,无法谋生才断绝往来,并非本心,若中国赦免其以往罪责,允许通贡互市,愿意杀贼自效。于是留下蒋洲传谕各岛,派兵船护送陈可愿先返回。胡宗宪将此事上报,并称蒋洲等人奉命出使,按规定应直接抵达日本宣谕国王,如今在五岛偶遇毛海峰等人,被其劝说返回,其中隐情难以预料。据他推测,大致有两种可能:一是担心传谕国王对其不利,故意设置障碍阻挠;二是怀恋故土,打算借此机会立功归乡。请求令兵部商议应对之策,以便他们遵照执行。奏章下发兵部复核,兵部称东南自倭患爆发以来,有人说王直、毛海峰等沿海奸人因近年海禁过严,谋利不成,才勾引岛夷为寇;也有人说日本国内饥荒,米价昂贵,各岛小夷迫于饥馑,才聚众劫掠,国王并不知晓。用兵数年,捕获的倭寇不少,但招抚与上报的情况参差不齐,毫无凭据。因此去年礼部听从巡抚的请求,派遣使者侦察,如今使者未见到国王,便被王直等人劝说返回,其声称能禁止各夷入侵,恐怕难以保证。且王直等人本是中国百姓,既然声称效顺立功,自当解除武装归正,却绝口不提,只请求开市通贡,行事如同夷人首领,其奸谋难以估量。应令胡宗宪等人彰显威武,严加防备,仍发文晓谕王直等人,令其剿除舟山等处贼巢,以表明诚信。若能肃清海疆,朝廷自会给予特殊恩赏,通贡互市之事暂且等待蒋洲返回,确认夷情无其他变故后再商议。皇上批准。
○ 初七(丙申) 改任大理寺左少卿胡叔廉为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升任光禄寺少卿孙值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刑部都给事中李敏为顺天府府丞。因陕西地震,皇上下诏从太仓调拨白银一万两至延绥,一万两至宁夏,一万五千两至甘肃,一万两至固原,协助补给民屯兵饷;令有关部门紧急核查受灾严重地区,停免夏税,并动用先前发放的内帑银及该省备赈的赃罚银、纳银入仕银、茶马折谷银,赈救贫民。
○ 初八(丁酉) 皇上谕令礼部:“春夏之交雨水稀少,四方多有灾异,这都是气数所致,无人能向上天祈请。不要说未曾治理,应当恭敬奉祀。自十一日起,停刑六日,禁止屠宰三日,仍告祭各宫庙。”不久后降雨,皇上十分高兴,辅臣严嵩等人率领百官上表庆贺。
○ 兵部因宣大巡抚称战马不足,商议每镇兑换马匹一千匹,仍发放买马银,宣府一万二千两,大同三万六千两。随后又向户部请求马匹饲养费用,户部称二镇马匹今年额定供给的草料,以二万匹为标准,完全足够使用,且新马尚未补充完毕,不应预先支付饲养费,暂且在四月的草料中,每马酌情增加本色豆五升,待马匹补充至二万匹以上,逐渐有新增后,再另行安排。皇上批准。
○ 命四川巡按御史逮捕原任游击曹克新,移交法司审讯。起初,川兵战败后,总督杨宜令曹克新收拢溃散士兵,但全军都已逃跑,无一人留下。曹克新本有督押之责,担心士兵沿途生事,向杨宜告辞前行,杨宜坚决挽留,他不听从,于是杨宜弹劾其违令丧师,若不治罪,难以整肃兵律,因此有此命令。
○ 初九(戊戌) 改任南京工部右侍郎孙世祐为刑部右侍郎;升任山东左布政使孙应奎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
○ 从太仓调拨白银三万两至宣府镇,用于修筑怀来南山各处墩堡。
○ 陕西巡抚因该省宗藩禄粮累积拖欠二十余万两,上奏请求从太仓调拨数万两白银接济,待年成丰收后征收补还,并请求推行河南宗室朱安浘提出的禄米每石折银三钱的提议。户部复核后,请求从河南提编均徭银中调拨三万两给予,并将朱安浘的提议通行各府宗室,酌情商议执行。皇上批准。
○ 革去山西总兵何淮的职务,仍移交御史查问;升任宁夏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孙朝为署都督佥事,接替何淮。因陕西巡按御史詹理弹劾何淮在扬州贪淫不法。
○ 初十(己亥) 显陵工程完工,皇上下诏,内官监太监王鼎加恩一等;工部左侍郎雷礼升二品俸禄等级;太监王锦、大学士李本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镇远侯顾寰、都督陆炳、兵部右侍郎沈良才、锦衣卫都指挥周京、太监贾堪各赏银十五两、纻丝一表里;太监袁亨、原任工部尚书吴鹏各赏银十两、纻丝一表里;原任郎中萧立业各赏银五两;给事中谢江、御史孙裒、屯田司郎中袁应枢、严清等八人各升俸禄一级。
○ 倭寇船只二十余艘从浙江观海登岸,进攻慈溪县,攻破县城,杀害乡官副使王镕、知府钱焕等人,大肆劫掠后离去,军民死者数百人。
○ 十二日(辛丑) 甘肃出现天鼓鸣现象。
○ 南直隶后续抵达的倭寇三千余人侵犯镇江、瓜州、仪真等处。
○ 十三日(壬寅) 升任礼部仪制司郎中刘朝佐为光禄寺少卿。
○ 从太仓调拨白银六万六千一百七十七两至蓟州,作为新增军饷。
○ 皇上下诏修筑大同迎恩等堡及山阴、马邑、怀仁、浑源、应州五州县城墙,以大同府库储存的历年结余银五千三百余两作为工程款,采纳守臣的请求。
○ 十四日(癸卯) 未受封的嫔黄氏去世,追封为御嫔,按规定办理丧祭事宜。
○ 因直隶镇海、太仓、金山、松江、青村、南汇各卫所遭受倭寇侵扰,改征屯粮折色一年。
○ 十五日(甲辰) 命神枢营副将、署都督佥事袁正为总兵官,镇守陕西。
○ 江北倭寇流窜劫掠至圌山山北港,无为州同知齐恩率领舟师迎战,击败倭寇,斩首百余级。齐恩的长子尚文、次子嵩、叔父仲实、弟弟宝荣、侄子慎寅、友良、大卿、孙子童均随行,嵩年十八岁,骁勇善射,独自先行追击,至安港时,齐恩等人随后赶到,遭遇倭寇埋伏,倭寇四面合围。齐恩等人及其家丁钱凤等二十一人奋力作战,全部战死,仅嵩、慎寅等三人逃脱。倭寇乘胜进至金山,在江中杀害镇江千户沈宗玉、王世臣。
○ 十七日(丙午) 大风扬尘,遮蔽四方。革去铜仁守备张铉的职务,移交总督查问,以贵州平越卫千户安大臣接替。此前二月十一日,川贵叛乱的苗人千余人进攻瓮必、猫儿等寨,张铉闭门自守,唯独安大臣率军迎战,击退苗人。于是贵州巡抚上奏称,安大臣向来为各夷人畏惧信服,应令其接替张铉,并查处张铉的罪责。兵部复核后请求批准,皇上听从。
○ 倭寇再次进攻慈溪,攻入县城。当时两浙均遭受倭寇侵扰,浙东以慈溪遭受的焚烧杀戮最为惨烈,余姚次之;浙西柘林、乍浦、乌镇、皂林之间均为倭寇巢穴,前后抵达的倭寇达二万余人。巡按御史赵孔昭上报此事,皇上下诏令总督胡宗宪紧急谋划剿寇策略,各地调兵,巡抚官若有留滞不发者,治罪。
○ 十九日(戊申) 派遣广宁伯刘允中等为正使,翰林院修撰陈谨等为副使,手持符节册封衡王第八子朱载塨为商河王,徽庄王朱徽爌庶长子朱翊锜为安阳王、第二子朱翊钫为万善王,瑞金荣简王嫡长子朱朝壤为瑞金王、夫人徐氏为瑞金王妃,海阳端昌王庶长子朱勤炵为海阳王,新野荣僖王嫡长子朱宙充为新野王、夫人赵氏为新野王妃,淳化靖惠王庶长子朱弼果为淳化王、夫人陈氏为淳化王妃,徐氏为堵阳王妃,虞氏为淮世子妃,王氏为永兴王妃。陈谨临近出发时,与给事中徐应、郭立彦均迟到,被御史弹劾,皇上下令移交镇抚司逮捕审讯,以编修吕旻、给事中汤日新、纪公巡接替。陈谨被贬为广东惠州府推官,徐应、郭立彦分别被贬为福建、浙江按察司知事。
○ 御史赵孔昭核查上报松江、嘉兴等处官军失事情况,皇上听从兵部建议,将指挥火雷等十二人因失守信地,移交御史逮捕审讯;指挥邢镇因督御无策,降二级;指挥王彦中等十人因赴援不力,剥夺俸禄半年;布政使潘恩、副使郑光溥、指挥许文学等三人因守土无功,剥夺俸禄三个月;准许有功指挥徐行健以功赎罪;阵亡指挥李上升一级,世袭;赏赐乌程知县张冕及指挥萧尧卿等四人不等的财物。
○ 二十一日(庚戌) 倭寇侵犯直隶西庵、沈庄、清水崖等处,总兵官俞大猷、苏松海防佥事董邦政率军出击,斩首三百五十余级,倭寇逃往陶山。
○ 二十二日(辛亥) 倭寇一万余人奔赴浙江皂林等处,佐击将军宗礼率领九百人在崇德三里桥抵御,三战三捷,斩首三百余级,贼首徐海等人均惊慌退避,称其为“神兵”。恰逢桥梁塌陷,军队溃散,宗礼与镇抚侯槐、何衡、忠义官霍贯道均战死。倭寇乘胜进攻桐乡,未能攻克。宗礼骁勇敢战,所部三千名箭手均为壮士,此次战役,被认为是开战以来以少胜多、血战到底的第一功。宗礼虽战败阵亡,但徐海等人也身受重伤,锐气大减,不久后便归降。
○ 二十三日(壬子) 为答谢灵验的降雨,在雷公庙举行祭祀典礼,为期三日。
○ 二十四日(癸丑) 从宣府镇调拨修边银三万零五百余两,用于修筑五路墩台。
○ 二十八日(丁巳) 皇上下诏升任翰林院侍读严讷、修撰李春芳均为翰林院学士,右春坊右中允董份负责撰写玄文。皇上因严讷等人撰写玄文有功,特谕辅臣:“如今大小官员凭借私情,趁机随意选拔任用者无数,真正侍奉皇上的不过是千百人中的一二人。严讷、李春芳各升学士,以重视玄场供奉之事,董份补充撰写玄文。”自此以后,翰林院官员大多舍弃本职,往往争相撰写玄文以谋求晋升。户部左侍郎邹守愚奉诏前往陕西等处祭告赈恤,返回途中行至河南道时病逝。户部大臣称其以身殉职,请求给予优厚抚恤,皇上下诏赐予祭葬,追赠右都御史,谥号襄惠,仍荫庇其子邹通为国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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