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十四
嘉靖三年十月壬辰朔（初一）
- 孟冬时节祭祀太庙，皇上谕令户部：如今边方有敌寇入侵的警报，军饷供应不足，各地应当征收的银两，以及已征收但未解送、已解送但未缴纳的，要立即派遣官员核查催缴备用，同时斟酌制定开中纳粮的条例上报，不得拖延误事。尚书秦金等因此请求派遣四名部属官员分别负责催解，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癸巳日
- 任命刑部广东司署员外郎张俭为江西按察司佥事。
- 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文荣上奏请求赏赐河间府静海县的庄田，皇上诏令等明年秋后核查清楚再商议处置。
- 九卿及漕运相关官员商议漕运规则：一是江西南城、新城二县的粮食征收兑运本色，按照正德十六年的惯例执行；二是河南、山东二省的秋粮共允许折银十四万石，其中四万石照旧每石折银六钱，其余都折银八钱；三是申明平江伯陈锐奏准的条例，各卫旗军的差派、物料置办等事务，要灵活调配补充，不得偏袒苛待、弄虚作假；四是将遮洋总的船只暂时改派到苏州、常州一带，令江北、中都二总的北方卫所改到小滩领兑粮食，以均衡劳役；五是裁撤北直隶总，并入山东总，将南直隶分为上下江总，上江总负责安庆、池州、太平、广德等处的粮食兑运，不再东过瓜州；下江总负责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处的粮食兑运，不再西过仪真；如果军船有剩余运力，就承接江西、浙江未兑完的粮食，就近领兑。皇上均听从了这些建议，特意针对轻赍银两的发放尚未商议的情况，命令按照之前的旨意，全部发放给运军支用，不必扣除盈余；运船仍允许适量装载本地特产，若不是奸豪之人附带的货物，免于没收充公。
- 夜间拂晓时分，火星侵犯太微垣上将星。
○甲午日
- 因湖广荆州、岳州、襄阳、常德等府遭受水灾，允许将应缴纳到南京仓库的粮食改折银两征收，暂时免征各项物料。
- 甘肃巡抚陈九畴上奏请求调拨京库硫磺一万斤备用，工部回复说旧例中没有这样的规定，但如今敌寇军情紧急，应当特批调拨，皇上批复同意。
○乙未日
- 有一名叫王道的男子携带金质镶珠宝的绦环在集市上贩卖，锦衣卫巡捕官怀疑他有问题，将其逮捕。王道自称本名是隰川王府奉国将军朱聪□氵阝盈□，皇上诏令移交礼部核查讯问。恰逢天色已晚，仪制司官员令原抓捕的官校将其押出等候审讯，王道趁机逃脱。礼部尚书席书及锦衣卫掌卫事都指挥骆安将此事上报，皇上严厉斥责骆安及礼官丢失人犯，令他们对质，将押解官张昇等人移交法司审讯，下令五城兵马司严密搜捕王道，务必抓获。随后，席书、骆安等各自上疏认罪，皇上均宽恕了他们，只扣除仪制司官员一个月的俸禄。
○丙申日
- 皇上因京营兵力空虚，遇到紧急情况难以应对，谕令兵部会同提督总兵严格核查各营原有的兵员数额，以及逃亡、病故、被私占服役的人数，尽快逐条商议补充处置的办法上报。兵部将皇上的旨意告知总兵官武定侯郭勋，于是郭勋上奏说：臣近来奉谕旨，遍查安乡伯张坤等所统领的十二营，总计在京原额兵员及外卫春秋两季轮班、十六司寄操的官军共有三十六万余人。土木堡之变后，死亡过半，先臣奉命主持大局，逐渐招募补充兵员，挑选骁勇善战者组建为十二营，淘汰老弱士兵，另设三营负责洒扫杂役，军威得以恢复。到武宗朝时，宠臣专权，士兵被豪门贵族私占役使，公家储备被侵吞，冒领粮饷、中饱私囊的现象不计其数。皇上登极后，首先下诏裁革冗余人员，营伍得以肃清，仓库逐渐充实，但如今逃亡的士兵尚未返回，病故空缺的员额尚未补充，现存兵员还不到原额的十分之三四。请求诏令廷臣集议，预先谋划长远之策。皇上认可这一说法，命令兵部寻求足食足兵的关键之策，广泛采纳众议后上报。
○丁酉日
- 荫庇兵部左侍郎李昆之子李光绪进入国子监读书，这是因其三年考核期满的恩典。
- 因辽东年成丰收，预先发放太仓每年定额的银两十五万两，命令管粮郎中李淮会同镇巡官及时收购粮料备用。
- 诰敕房办事、翰林院带俸译字官王寿等声称效力时间长久，援引旧例请求升职，皇上因王寿是监督官奏请携带的人员，未经过正常手续，却妄自上奏求官，严厉斥责后宽恕了他们。
○庚子日
- 派遣恭顺侯吴世兴等为正使，编修马汝骥等为副使，手持符节册封潞城宣惠王朱聦的嫡长子朱俊梭为潞城王，其夫人袁氏为潞城王妃；汝阳安和王朱同经的庶长子、镇国将军朱安澓为汝阳王，永宁王的夫人戴氏为永宁王妃；东城兵马副使陈淮的次女为义阳王妃；通城温惠王朱荣渡的嫡次子之孙、辅国将军朱英峪为通城王；益阳恭和王朱恩铜的嫡长子朱宠淄为益阳王；荡英昭安王朱芝＜土瓦＞的嫡长子朱弥锷为荡阳王，其夫人张氏为荡阳王妃；德阳王朱申銈的嫡次子、镇国将军朱宾澭为德阳王；襄邑昭和王朱祐榉的庶次子朱厚藩为襄邑王；东城兵马副指挥陈懋的长女为江宁王妃；东城兵马副指挥王诏的长女为建宁王妃；东城兵马副指挥李镐的次女为遂昌王妃；监生张珂的长女为安邑王妃；东城兵马副指挥杨文锦的次女为汉川王妃。
- 兵部推举勇猛有才干、能够担任领兵抵御敌寇的将官，现任官员中有六人：马永、王佐、鲁纲、张輗、刘渊；退休官员中有三人：朱振、潘浩、刘晖。皇上降旨：马永等人仍以原职留任，有军情警报时调遣使用；朱振等人征召入京，担任署都指挥佥事，与鲁纲、张輗一同负责坐营管事。
○辛丑日
- 免征易州粟务四厂每年进贡的果品。起初，永乐年间有孝子进献果品的先例，因此免征其杂役，到此时因年久树木枯萎，百姓贫困难以承受，有关部门为其请求，皇上批准免征。
○壬寅日
- 户科左给事中陈洸上疏推荐致仕大学士谢迁、南京吏部尚书廖纪，请求起用他们到吏部任职；侍郎胡世宁、南京文选司郎中姜清弹劾吏部尚书杨旦、侍郎汪伟、东阁学士吴一鹏、文选郎中刘天民。奏章下发吏部，右侍郎何孟春等覆核后上奏：陈洸所推荐的四位大臣确实适宜推用；至于杨旦、汪伟、吴一鹏，都是当时有声望的人物，而刘天民长期在吏部任职，未听闻有过失。如今陈洸将他们都视为小人，想要一并罢黜，这必定是有奸邪之人想要谋取他们的职位，故意唆使陈洸进言。况且陈洸在家居住时，常常因侵占乡里百姓的利益，被小民林铨等人告发，已移交法司调查，案件尚未审结；又因分赃、诬陷知县宋元翰，丑恶行径昭然若揭。更何况他通过不正当手段从外任调回京城任职，却又大肆张扬，想要凭借流言蜚语变动公卿官员，培植私人党羽，这是清明朝廷的大祸害，不宜担任现职。奏章呈上后，皇上最终听从了陈洸的奏请，催促征召廖纪、胡世宁、姜清入京任用，谢迁等候有空缺时推补；杨旦、汪伟均退休，刘天民调往外地任职，同时严厉斥责何孟春偏袒私情、上奏辩解。
- 致仕南京户部尚书张缙去世，按惯例赐祭葬。
○癸卯日
- 翰林院学士张璁、桂萼各自上疏推荐谢迁、廖纪，认为他们可以担任内阁、吏部的职务，奏章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 原任大理寺右寺正、降为泗州判官的林希元上疏自我辩解，称巡城御史谭鲁因违反规定接受奸民郝勋的诉讼状，擅自审理刑事案件，导致被参劾反驳，于是便借本寺堂官之手，极力报复自己。谭鲁也上奏说林希元已经调任外任，不应再追究此前的事情。皇上降旨：谭鲁免于提问，扣除两个月的俸禄；郝勋等人的案件，均按照之前的旨意处理。
- 因河南、山东、北直隶遭受饥荒，允许将本年光禄寺及密云等仓库的米、麦、豆全部改折银两征收。
- 大同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铎为其母太恭人童氏请求祭葬之礼，礼部进言：李铎的母亲未被授予三品封号，按照旧例，只有祭祀没有安葬的待遇，但李铎曾因边功受到赏赐，应当特别加恩，皇上批准了。
○甲辰日
- 六科十三道御史赵汉、朱衣等联名上奏，弹劾给事中陈洸的奸邪行径，趁机揭发他在家乡长期作恶的数件事情，有广东道的公文及宋元翰的辩冤录可以佐证；御史张曰韬、戴金又专门上奏弹劾他。皇上说：陈洸的提拔任用出自朝廷，宋元翰的事情尚未核查属实，赵汉等人就心怀私情上奏滋扰，暂且不予追究。当天，御史蓝田也上奏说：陈洸本是尚书席书的党羽，席书自认为威望浅薄、占据高位名不副实，因此交结陈洸等人作为羽翼，培植私人势力、谋取权势，罪恶昭著；席书还曾上疏陈述时政，甚至将陛下比作梁武帝、唐玄宗、宋徽宗，却又自我标榜，称孝宗曾将他的言论放在座位旁边；排挤嫉妒皇亲国戚，夺取泰和伯的宠幸；故意制造杭州知府宋卿的案件；提议加重钱子勋、随全的罪责，这些都是奸邪之人的欺君诽谤之举，极为不当，请求严肃惩治。皇上说：席书所陈述的事情，朕自有处置；陈洸及宋元翰的事情，移交都察院秉公核查讯问，不得偏袒徇私、歪曲法律。蓝田作为小臣，却因微小的怨恨肆意阻挠干扰，暂且不予追究。
- 当时新规定运军的行粮随粮食一同兑运，官军感到便利，但只有苏州、松江二府原本没有分配给江北行粮的定额，难以额外摊派。于是应天巡抚吴廷举请求：将各府应当运送到凤阳、徐州二仓库的粮食，免去百姓运送到仓的环节，直接在水边兑给江北官军，以抵偿所需的行粮；淮扬等府原本分配给常盈仓库的粮食，就近改派到凤阳、徐州二处，补充江南兑给江北官军的苏州、松江等府的粮食数额，这样征收和留存的粮食数量都不会缺失。户部覆议后表示同意，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吴廷举又进言：内官监征收白熟粳米时，额外勒索无度，大致每缴纳一石正粮，需要额外花费两石的费用才能获得批单。虽然多次奉旨禁止，但内官监的勒索行为依然如故。请求令提督太仓的太监一员与仓场侍郎一同监督征收，这样才能革除奸弊，不使百姓受苦。户部覆议说：总督仓场官与内府没有统属关系，难以行事，如今只应严加告诫，并请求命令巡视光禄寺的科道官附带负责访察奸弊上报。皇上说：准奏。今后内官监征收粮食，全部按照旧例，每石加耗一斗，不许额外多收；军余等人若仍像从前那样巧立名目勒索百姓钱财，按法律追究治罪；巡视科道官不必附带负责。
- 工部覆核漕运总兵、御史的建议，更改各总浅船集中建造的地点：中都、江北直隶五总，北直隶、山东、遮洋三总，都在清江厂建造；江西、湖广二总，在各自的府县建造；浙江一总，在杭州厂建造；江西九江等五卫，在芜湖建造；镇江等六卫，在苏州建造。命令各把总官务必按照规格尽早完工，不许拖延时间、侵吞物料钱款。
- 礼部尚书席书等奉圣旨再次召集廷臣商议迁移显陵的事情，再次极力进言迁移不可行，此事才搁置下来。
- 礼部分类上奏各地的灾异情况，皇上深感警惕，仍命令各部门按照惯例修身反省。
- 贵州、四川的抚按官杨一汉等逐条上奏处置芒部事务的建议：一是虽然地方已经大致安定，但贼首陇政逃窜到乌撒，土舍安宁等送出的尸体难以辨别真伪，祸根仍然存在，不可不防备。如今应当修筑芒部军民府的治所，令土官知府与流官通判一同居住，增高城墙、疏浚护城河，建立学校、倡导礼仪，暗中消除其粗野不顺从朝廷的心思；二是请求调遣毕节卫所的官兵、屯田军士戍守本府，由指挥丁明统领；三是宽免两年的额定赋税，以体恤夷民，各驿站的供应不得再像从前那样拖欠，以免拖累驿站军士；四是请求恢复设置整饬威清等处的兵备副使，常驻毕节，将云南沾益州、四川乌撒、乌蒙、芒部及永宁宣抚司的所有军民诉讼案件，全部委托给他处理。兵部覆议后，皇上均听从了这些建议。
○丙午日
- 荣妃唐氏出殡发引。
○丁未日
- 命咸宁侯仇鸾为显武营坐营管事，广宁伯刘泰为三千营坐司管操。
- 记录蓟州洪山口击败敌寇的功劳，升任总兵都督同知马永为右都督。
○戊申日
- 孝诚昭皇后的忌辰，派遣太和伯陈万言祭祀献陵。
- 升任掌中书舍人事、大理寺右寺副孙伯坚为尚宝司少卿，仍负责中书辨事，这是因其九年考核期满的恩典。
- 驸马都尉邬景和为永福长公主请求赏赐七里海、褡＜氵甸＞的土地，户部进言：公主已获赐的土地已有一千四百余顷，此前请求的土地不过三十余顷，都是贫民佃种为生的田地，不应夺取，皇上听从了户部的建议，下令停止此事。
- 山东峄县盗贼潘良金、直隶盐城盗贼陆爱等聚众各一千余人作乱，凤阳巡抚都御史胡锭传檄兵备佥事袁经率领官军讨伐擒获了他们。兵部上报此事，皇上命令赏赐有功的知府于桂等四人，抚恤阵亡的赵成家属，袁经等人以功劳抵偿罪责。
○己酉日
- 追封已故石城端隐王的庶第三子朱宸潣为镇国将军，仍酌情给予葬祭待遇，听从其子奉国将军朱拱挻的请求。
- 保定巡抚刘麟条陈四件事：一是重视考核选拔，以严肃事务体统，称军政考核选拔只务求得到合适的人才，不必局限于本卫所；二是严格关隘防备，以杜绝边患，称紫荆、倒马等关都是连接宣大的要道，应按照居庸关的挂号制度，严格核查出入的文书凭证，以防备意外情况；三是驻守要害之地，以严密边防，称浮图峪、插箭岭正对着大同的广阔沙漠，应增修两座城池，而妃子关深入山西境内，劫掠的盗贼盘踞此地为非作歹，应专门设置官员、聚集士兵驻守；四是留存旗军，以备用兵之需，称真定、定州护卫京城，与保定的情况相同，保定五卫的士兵已经留存本府操练，真定不应单独派遣士兵赴京操练。兵部上报其建议，皇上降旨：关隘防备的文书凭证及赴京操练的旗军，均按照旧例执行，其余两项建议准奏。
○庚戌日
- 礼部尚书席书进言：臣与陈洸素来没有交往，且所条陈的十三件事都是发自肺腑的忠直之言，一心想要辅佐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不敢以寻常君主的标准期望陛下。而御史蓝田想要搜罗臣的罪责，将臣的言论视为诽谤，虽然承蒙陛下怜悯宽恕，但臣还有何颜面再玷污朝廷的官列？希望赐予臣退休回乡，以表明臣的名节。皇上回复说：卿才华见识老成，言论恳切正直，国家礼仪的重任正迫切委托给你，怎能因他人的言论就托病辞官？所请不准。随后，席书又坚决推辞，称臣应召前来，不避非议诋毁，为千古纲常争辩是非，坚守孔孟的家法和朝廷的政体，丝毫不敢有所损害。如今大礼已经确定，臣再无其他所求，只希望陛下早日允许臣辞官返回，使议论礼仪的大臣能够以礼进身、以义退隐，臣将不胜感激。皇上仍然以优厚的诏书答复，不允许他辞职。
- 增设广东惠来县，分割潮阳、海丰二县的土地归属该县，将北山驿迁移到县治所在地，这是听从总督张嵿的进言，因其地地势险要、山海阻隔，百姓习性顽劣粗犷，潮阳、海丰二县难以约束。
○辛亥日
- 大学士费宏因病请求休假十天，皇上说：卿身患小病，应当早晚谨慎调养，以不负朕的关怀。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正依赖卿谋划国事，不可立即安心休养，所请不准。
- 分守庄浪、西宁的副总兵鲁经因病请求辞职，同时推荐前都指挥刘爵、张斌素来有将才，如今因小过失被贬戍边，应当任用他们到甘肃，责令其立功赎罪；都指挥李义勇的谋略勇略被敌寇知晓，应当派遣他救援甘肃的紧急军情，不宜闲置不用。皇上因鲁经世代守卫边疆，忠诚勇敢、谋略声望显著，不允许他辞职，敕令他尽心竭力讨贼，建立奇功；刘爵等人允许在军前委任使用。
○壬子日
- 南京户部侍郎徐蕃考核期满，荫庇其次子徐岱进入国子监读书。
- 大学士费宏等进言：近来户部上奏派遣属官核查催缴历年拖欠的赋税，从正德元年以后的都限定在三个月内征收完毕。臣等仔细思考后认为，核查催缴的年份过于久远，比较催逼的期限过于紧迫，百姓难以承受，就会产生怨恨不满，甚至可能引发意外变故；如果法令无法执行，公文就只是一纸空文，难以取信于民。况且十多年以前拖欠的钱粮，多次经过赦免，即便有一两笔应当征收的，有的粮里已经更换，不再是当初经手征收的人；有的官吏已经升迁，没有明确可查的案卷；有的原本拖欠的人户如今已经人丁、粮食全部断绝；有的原本佥派解送的人如今已经家产败落。即便想要严格按照法律追征，也势必难以执行，只是白白损害仁政。建议令核查催缴的范围仅限于正德十年以后，比较催逼的期限则定为五月、十月，仍然晓谕派遣的官员：既不可徇私情放宽放纵，以致损害国家的财政；也不可像过客一样敷衍行事，以致伤害国家的根本。奏章呈上后，皇上赞赏并采纳了这一建议，下令执行。
- 庆王上奏请求赏赐原被革除的中护卫、如今改为中屯卫的乐舞生，宁夏巡抚张璇进言：庆王假借乐舞生的名义，暗中有恢复护卫的苗头，事关重大，不符合常规，不可不警惕。如今应当立即将本府原有的五十五名乐舞生加以教演，再补充余丁充当；或者暂时借用中屯卫原有的六十八名乐舞生，遇到祭祀时调用，祭祀结束后即撤回。礼部上报这一建议，同时弹劾辅导官的罪责，皇上认为可行，命令乐舞生仍然从中屯卫临时调拨，辅导官暂且宽恕。
○甲寅日
- 起用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廖纪为吏部尚书，升任吏部左侍郎孟春为本部左侍郎，任命侍读学士温仁和为右侍郎，仍担任日讲官。
- 都察院左都御史边宪去世，任命总督漕运右都御史李越接替他的职位。
- 加镇远府推官杨戴青两级俸禄，杨戴青以土舍的身份承袭官职，曾考中贵州乡试，巡抚杨一渶请求按照武举袭荫的惯例，为他加升一级，以鼓励边远地区向往学习的人。吏部覆议说：土司的官员数额有固定编制，各自都在任上，难以加升官职，应当在本卫酌情增加俸禄，将此定为惯例，皇上批复同意。
○乙卯日
- 起初，皇上已经下令在安陆州设置祠祭署，任命皇亲蒋荣世袭奉祀，主持显陵元旦、清明、中元、冬至、忌辰的祭祀，而四季孟月的初一，则令州官在府内的家庙祭祀。至此，蒋荣上奏说：祖宗以来，太庙四季的祭祀，若非天子亲自祭祀，就派遣驸马、皇亲代为祭祀。如今臣也以近亲的身份负责陵寝祭祀，而家庙的祭祀却委托给外官，似乎不符合事体。奏章下发礼部覆议，礼部进言：汉朝有南阳舂陵二园的祭祀，光武帝委托给郡县；我朝凤阳皇陵的祭祀，太祖交给留守负责。如今显陵的祀典与此大致相同，因此臣等建议：陵寝的祭祀归属祠祭署官员，家庙的祭祀归属州官，并非蒋荣一人所能兼任。同时进呈显陵的祭仪及应当制造的器皿，凡是遇到忌辰及元旦、清明、中元、十月初一、冬至、万寿节，都按照七陵的制度，派遣官员祭祀，按照常规礼仪进行。皇上认可这一建议，敕令工部修缮整治祭器，命令布政司的堂上官主持显陵的祭祀，而府内家庙的祭祀专门由蒋荣负责。
- 病愈的河南道御史杨秉中恢复原职。
- 命泰宁伯陈儒负责围子手的上直事务。
- 为大同巡抚蔡天佑重新颁发关防印信，仍加上“等处”二字以作区别，当时因兵变导致关防印信丢失。
- 御史王木进言：陛下商议大礼出自自己的决断，纯厚的仁爱、极致的孝心感动上天，如今卿士、百姓无不心悦诚服。回想当初提出建议的众臣，彼此各执一词，极力争辩却未能获胜，甚至磕头哭号，震动宫阙，他们的本意也是想要尽心忠于陛下，并无其他企图，却偶然触犯天威，面临死罪的惩罚。希望陛下推广孝思，酌情给予宽恕，将被贬戍边的官员召回恢复原职，对已经去世的官员优恤其家属，臣将不胜庆幸。奏章呈上后，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 都察院上奏：科道官赵汉、蓝田等大臣及民人林钰等所奏陈洸在家乡的不法行为，请求行文其原籍的抚按官审讯，陈洸应当按照侍郎周季凤的先例，返回原籍听候核查。皇上降旨：陈洸不必回避，林钰等所奏的事情，下令抚按官立即秉公核查裁决，不许偏袒徇私、损害公正。
○丙辰日
- 户部提督仓场侍郎李瓒尚未到任，就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 五军左掖坐营官空缺，兵部推举晋宁伯刘岳、平江伯陈圭适宜担任，皇上命令刘岳、陈圭仍送国子监读书，因其年纪尚幼。
- 恢复云南腾冲司为腾越州，隶属永昌军民府，听从知府严而泰的请求。
- 命唐府文城王朱宇温袭封唐王，朱宇温是唐恭靖王的长子、唐成王的嫡侄，唐成王朱弥鍗没有子嗣，长史姚宗为此请求，皇上命令礼部集议，议得嫡侄承袭符合祖训，朱宇温应当袭封，因此有这一任命。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十四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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