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十五(白话文)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十五

嘉靖元年六月初一(丙子朔),下令吏部重新授予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费宏诰命。费宏先前因阻止逆贼朱宸濠的请求,遭人谗言陷害而离职,途中盗贼焚烧其船只,所获诰命全部焚毁,至此他上书陈述实情,请求重新授予,皇上特别批准了这一请求。

初二(丁丑),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李铎上奏说,宣府储备的草料数量众多,且存放在非人马常经过的地方,年久容易腐烂,请求斟酌制定时价,用这些草料的价值抵补官军的月粮。户部商议后认为可行,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上奏说:“五月二十二日经筵刚刚结束,就突然传旨将日讲暂时停止,又免去午间奏事。臣等身居辅导君王之职,却丝毫未曾听闻此事,内心实在不安,按道义难以保持沉默。臣等私下认为,君主的内心至关重要,用善念涵养它,就会聪慧明智;若声色货利等欲望有丝毫触动内心,就会妨碍政务、损害国事,其祸患难以尽言。恳请皇上在宫中无事之时,不荒废读书,以涵养本心。《大学》《尚书》等典籍,允许臣等接续前日所讲内容,酌情安排进讲的起止。还请求挑选委派司礼监官员一二人,每当皇上临朝听政之后,恭敬地侍奉在左右。每部书请诵读十多遍,务必使皇上通晓字义;若有疑惑,特请皇上驾临文华殿召见臣等,屈尊垂询。讲读之余,时常观赏古人的法帖,所有声色货利之事,不让其稍有接触。如此,皇上的圣德将更加清明,圣治将更加兴隆。”皇上称赞他们的建议很好。不久,编修湛若水也上书进言,认为经筵虽已暂停,但仍应坚守本心,不使放纵安逸,因而请求宣召大臣,谨慎选择身边侍从,以辅助君王修养德行。皇上回复已知晓此事。

初四(戊寅),升任浙江按察司副使丁沂为广东布政司左参政。

起初,皇上登基时颁布诏书,查核革除冒领滥封的军职,随后派遣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六部部属官员及锦衣卫官员一同核查,确定应保留和应革除的名单,已奉旨遵照执行。至此,锦衣卫千户刘瓒等人各自纠集众人上奏辩解。兵部覆奏说,刘瓒等人都是正德年间违反规定被奏请随征并得以升职的人,有的一人在多处报功,有的一时在多地同时邀功,更有甚者,足迹未曾出京城,却已在边境上报军功,一年之内升迁不止数级,一家之中显赫之人不止数人。他们既已被清查削革官职,仍想攀附权贵谋求恢复,应当依法治罪。皇上认可兵部的议奏,下令弘治十八年以前所升授的职级保持不变,正德元年以后所升授的全部查核革除,再有上奏滋扰的,治其罪责。

初五(己卯),秦府宜川王朱秉楀去世,讣告传到朝廷,皇上停止上朝一日,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追赠谥号为思裕。

升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杨旦为南京户部尚书。

南京吏部尚书王华去世。王华是浙江余姚县人,成化辛丑年考中进士及第,被授予翰林院修撰,参与编修《宪庙实录》,升任春坊谕德,担任经筵日讲官,被选拔侍奉东宫讲读,升任翰林院学士,主持两京乡试,升任詹事府少詹事,教导庶吉士,参与编修《资治通鉴纂要》,升任礼部侍郎、南京吏部尚书。因触犯逆贼刘瑾,被传旨强制退休,在家居住十多年后去世。他的儿子王守仁平定叛乱有功,被封为新建伯,皇上追赠王华与儿子同等爵位。至此,浙江布政司官员为王华上奏请求抚恤礼仪,皇上下令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王华才识宏阔通达,操守坚定。当贼寇刘瑾当权时,士大夫争相奔走其门下,唯独王华不去。王华的儿子王守仁弹劾刘瑾,刘瑾大怒,放逐了王守仁,却向来敬重仰慕王华,不轻易迁怒于他,有时还对人提及,想委婉劝他前来相见,王华始终不去。等到王华调任南京官职,刘瑾又派人传话,说王华不久将会被召用,希望他能前往道谢,王华最终还是没有去。他一生的大节就是如此。

初六(庚辰),下令修建中公主的府第。

初七(辛巳),升任原江西道监察御史许完为浙江按察司副使。

因江西遭受兵灾和饥荒,免去南京吉安、赣州、南安四府及其所属州县正官的朝觐之礼。

初八(壬午),升任兵科左给事中梁本茂、吏科右给事中张汉卿、礼科右给事中安磐都为左给事中(张汉卿为都给事中,梁本茂改任户科,安磐改任工科);吏科给事中毛玉、礼科给事中储昱都为右给事中(毛玉改任户科,储昱改任兵科)。

南京礼部尚书章懋去世。章懋是浙江兰溪县人,成化年间会试第一名,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之职。因劝谏皇上不要作鳌山灯诗,触犯圣旨,被贬为临武知县,后改任南京大理评事,升任福建按察佥事。四十岁时退休,弘治辛酉年被起用为南京国子监祭酒,遭遇丧事坚决推辞,未获允许,守丧期满后奉命赴任。任职三年间,共五次上书请求退休,最终不等批复便离任。正德庚午年被起用为南京太常卿,再次推辞,后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退休。皇上登基后,特别升任他为南京礼部尚书,派遣官员慰问。至此去世,皇上下令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懿。章懋志向品行高尚纯洁,自幼潜心钻研圣贤之道,平时不与人标新立异,到面临大事、决断重大议论时,却能引经据典,坚定不移。各种嗜好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心志,在家居住二十年,被人举荐的日子从未间断。从做官开始,辗转升迁至八座高官,任职却不过十年,任职年限仅满三考。他进退有度的气节,被世人特别推崇。

初十(甲申),因干旱,下令顺天府官员率领所属官吏祈祷降雨。

代王朱俊杕上奏说,昌化王等府的宗室因禄粮缺乏,聚集在一起谋划赴京请愿。户部覆议后,皇上传旨命令山西布政司用库银借支补给,同时告诫各位宗室务必严格遵守祖训,不得擅自离开封地赴京,以免自取罪戾,有关部门应各自以礼晓谕,严加防范禁止。

升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懋中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

南京工部尚书崔文奎上书请求退休,皇上因崔文奎清廉谨慎、老成持重,不允许他退休。

十一日(乙酉),未按时上朝的官员英国公张仑等六百二十二员,各自被扣除一个月的俸禄。

升任山东按察司副使江潮为广东布政使司左布政使。

禁止晋府屯田军士私自侵占盐场,这是听从了御史丘道隆的请求。

十二日(丙戌),重新任命原陕西布政使司左参议王良佐为四川布政司右参议。

南京工部右侍郎吴廷举上书请求退休,皇上因吴廷举向来才华出众、谋略过人,不允许他退休。

十三日(丁亥),奖赏陕西延绥定边营等处立下战功的官军陈杰等七十七人,赏赐各有差别。

因遭受旱灾,减免歙县、休宁、祁门、黟县、婺源、绩溪的税粮,减免数额各有差别。

十四日(戊子),重新任命原山东按察司按察使林琦为山东按察司按察使。

奖赏大同张家窑子等地方立下战功的官军方荣等四十五人,赏赐各有差别。

十六日(庚寅),锋铁城等族番人中中等进献铜佛塔等物品,按照惯例赏赐彩缎、钞锭。

巡抚顺天右副都御史李昆上奏说,漷县地处交通要道,百姓贫困、差役繁重,请求将车船等项的银两分摊到霸州等处,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因边境告急,命令都指挥詹冕担任左参将,前往黄花镇;都指挥时春担任右参将,前往白羊口,各自负责防御。

十七日(辛卯),山西怀仁王府仪宾马世威赴京上奏,请求将裁革没收的官盐引折抵该府的禄米。户部核查后,建议将原计划河东运司的余盐变卖,酌情补给。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马世威又上奏说,召集商人变卖盐引,往往要耗费很长时间,难以解救当前的急需,请求暂且借用太仓银先行救济。户部弹劾马世威不遵守既定命令,妄自上奏滋扰,况且太仓是国家军政储备的重要之地,岂能轻易商议借用,请求治马世威的罪。皇上诏令听从户部的议奏。

升任巡抚大同地方、赞理军务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杨志学为右副都御史,照旧巡抚该地方;大理寺左少卿周伦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因贵州地方多事,免去石阡府、普安州正官的朝觐之礼。

十八日(壬辰),康陵修建工程完工。

华盖殿大学士杨廷和称病请求退休,皇上因杨廷和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功劳在于国家社稷,下温旨坚决挽留,并谕令他不要再推辞。

十九日(癸巳),升任工科右给事中及宦为兵科左给事中。

二十日(甲午),命令海阳王(后续内容原文未完整记载)。

二十一日(乙未),潞城王朱聪蒗去世,讣告传到朝廷,皇上停止上朝一日,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追赠谥号为宣惠。

河南退休大学士刘健年届九十,此前已赐予敕书,派遣行人前往慰问,命令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八石、每年供给役夫十名。至此,河南左布政使闵楷遵照诏书上奏请求,皇上因刘健是历经多朝的德高望重之臣,礼仪上应当优厚对待,又命令本地巡抚都御史准备彩币、羊酒,亲自前往其家中宣谕皇上的眷念之意。

二十二日(丙申),升任大理寺右少卿张缙为本寺左少卿,左寺丞张璇为右少卿。

在陕西盩厔县所属的柴家关、十八盘设置两个巡检司,各任命巡检一员,因为这些地方盗贼众多。

总制陕西等处军务的兵部左侍郎李钺上奏说,延绥等处地势平坦开阔,没有险要之地可以依靠,请求多挖掘陷阱,等敌寇到来时诱敌攻击,同时请求让参将周伦专门负责此事,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命令参将赵瑛分守延绥西路地方。

二十三日(丁酉),提拔行人张嵩、王瑄、章侨、刘祺,进士周琅、张羽廷、谢蕡、陈时明、庞浩、管律、彭汝寔、黄仁山、顾溱都为给事中:张嵩、周琅隶属吏科,王瑄、张羽廷隶属户科,章侨、谢蕡隶属礼科,刘祺、陈时明隶属兵科,庞浩、管律隶属刑科,彭汝寔隶属南京吏科,黄仁山隶属南京刑科,顾溱隶属南京工科。

巡抚保定都御史周季凤上奏说,蓟州炼金山的矿贼六千余人聚众作乱,请求调兵驱逐,填塞矿穴,调派军队驻守。兵部覆议后,皇上命令巡抚及镇守等官员严格督率官军,设法解散、围剿捕拿,务必斩草除根,防守事宜都按照议奏执行。

在河南考城县增设管河主簿一员,这是听从了总理河道侍郎李瓒的上奏。

在陕西凤翔府设置东河桥递运所,这是听从了陕西巡抚、巡按的上奏。

二十五日(己亥),提督大同等处军务的刑部尚书因边境敌寇告警,上奏请求调拨马匹和粮料,皇上传旨批准发放马价银二万两,运送到该镇用于购买马匹;各城堡现存短缺的粮料,户部立即查处供应。

二十六日(庚子),康陵神宫监太监刘杲上奏请求赐予天寿山的空地以及九龙池的菜园,用于种植瓜果蔬菜,以备四季供献,皇上命令户部给予这些土地。

因遭受灾害,免去山西代州、榆社、和顺二县的夏税,这是听从了监察御史沉俊的请求。

二十七日(辛丑),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英国公张仑前往裕陵祭祀。

巡抚大同、赞理军务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杨志学因患病请求回原籍调理,皇上批准了他的请求。

升任甘州后卫署指挥佥事汪淮为署都指挥佥事,担任左参将,分守宁夏西路地方。

二十八日(壬寅),内府供用库署库事太监梁政等人上奏说:“皇上登基时颁布的诏书中有言:除漕运粮米四百万石照旧征收运输外,其余税粮等项,不分存留本地和起运京城,都减免五分,以缓解百姓困苦。但本库每年所需的钱粮以及黄蜡、白蜡等物品,都是各宫殿的供用之物,原有固定数额,难以减少。”户部覆议说,诏书已经颁布,不可更改,请求按照先前确定的减免五分的数额征收,同时敕令梁政等人遵守执行,不得在短期内就阻挠既定命令,损害治国体统,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二十九日(癸卯),是孝穆皇太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建昌侯张延龄前往茂陵祭祀。

将泰陵神马房改为康陵朝房。

任命太仆寺卿张文锦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地方,赞理军务。

命令将长芦运司没收的散盐二万五千三百四十引,改定价格为每引三钱,召集商人在辽东管粮官处报中(即商人缴纳银两后领取盐引,凭引支盐贩卖),这是听从了巡按御史郑光琬的请求。

命令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贺俊担任洮岷河参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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