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四十二
嘉靖四十四年正月己亥朔(初一)。命令成国公朱希忠在玄极宝殿举行拜天礼仪,皇帝不上殿。文武百官以及来朝觐见的官员穿着朝服前往皇极门,行五拜三叩头礼,百官呈上表章祝贺,免去宴会,赏赐节日钱钞。户部复核巡关御史陈省条陈的蓟镇粮饷六件事:一、永平燕石二区的军饷,上半年先发放本地的屯粮,如果实物不足,就根据年成的丰歉发放折色银,马太二区也一体遵照执行;二、蓟镇的军粮原本摊派民运、京运等银两发放,如今燕石二区已经分属永平一路,各省府的钱粮也应当通融均摊,不宜只让有积欠的地区承担;三、燕石二路原本有管饷通判一员,如今永平已经设置郎中,应当裁革通判;四、士兵逃亡后,常常有人以虚名领取军饷,应当切实清查,不得纵容将领侵占克扣;五、各卫县屯运的实物粮食,务必摊派到附近的仓场上缴纳,随即分配给附近的营军,以便于支取;六、边疆地区的钱粮,应当命令各巡按御史兼管核查,如犒赏、饲料等费用,务必详细审核,以杜绝侵占贪污。皇帝下诏批准。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尚书江东上奏:“宣府游击高卿一营是议定入卫蓟镇的军队,刘宝、孙献策二营是新议防守南山的军队,恐怕劳逸不均,事情难以长久。请求从原设防守南山的新旧游兵二枝中,挑选精兵三千人,今年由刘宝统领入关防守蓟镇,由孙献策与高卿在关外防守南山;明年就让二臣轮流防守。”皇帝下诏批准施行。
○辛丑(初三)。宣宗章皇帝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都督沉至祭祀景陵。
○丙午(初八)。孟春时节,祭祀太庙,命令英国公张溶代替皇帝行礼。
○丁未(初九)。景王朱载圳去世。景王是皇帝的第四子,生母是靖妃卢氏,嘉靖十六年二月二十九日出生,十八年二月被封为王,四十年二月前往湖广安府就藩,到这时去世,年仅二十岁。王妃王氏没有子嗣。讣告传到京城,皇帝停止上朝三天,赐谥号为“恭”,派遣诚意伯刘世延前往宣读祭文,命令有关部门按照礼仪办理丧葬事宜,加祭二坛,派遣宦官王臻前往管理府中事务,迎接灵柩回西山安葬,将他的宫眷安置在京城的府邸。
○辛亥(十三)。皇帝身体不适,文武百官呈上表章问安。
○壬子(十四)。兵部上奏:“宣大、山西、辽东四镇修建城墙、设置险要防御,仅能抵御零星的贼寇。如果大批虏寇突破城墙深入内地,地域广阔,防备众多,不是守城军队能够支撑的。应当命令边疆大臣严格制定防守策略:在沿边地区,要谨慎设置烽火台,侦察敌情,以明确耳目;在近边地区,要修筑墩堡,以便于收揽百姓、保守物资。”皇帝下诏让督抚官员切实执行。
○癸丑(十五)。授予法士唐□□失、刘文彬为太常寺博士兼左演法,刘中孚、陶希濂、赵大忻、韩守桂为协律郎,左至灵都带俸办事。
○乙卯(十七)。英宗睿皇帝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玉田伯蒋荣祭祀裕陵。升任大理寺右少卿陈志为本寺左少卿,顺天府府丞郭汝霖为大理寺右少卿。吏部会同都察院考察天下各部门官员:因老病罢官的,有按察使沈桥等三人;因软弱无能罢官的,有知府李守仁;因不谨慎罢官的,有参政李瑜等二十八人;因贪污罢官的,有佥事金定等二人;因残酷罢官的,有佥事袁淳;因才能不足降职调任的,有布政使杜木□丞等四十三人。皇帝下诏按照惯例罢黜、降调。
○丙辰(十八)。巡抚山西侍郎万恭上奏:“山西总兵官每次遇到秋防,就移驻蔚州,将边防事务交给参将、游击等大臣,顾此失彼,而且权力不统一,法令难以推行。请求在老营堡设置副总兵一员,招募士兵三千人隶属于他,专门在本镇督率众将防守黄河、守卫边疆。”又说:“山西巡抚大臣过去没有旗牌,无法号令众军,请求特别授予臣旗牌,以便于监督指挥。”皇帝下诏都批准了。巡按直隶御史温如璋条陈防备倭寇的策略:一、修建城堡以防守要害地区。苏松滨海地区倭寇出没,应当在川沙、吴淞之间修复旱寨旧城,以防备嘉定、上海;在刘家河港口再修建一座小堡;在七户、白茆等处分别设置水船、旱栅,以防备太仓各条河流。二、裁汰多余的武官以明确职责。苏松参将应当重新驻扎在金山,训练众军,防守苏松二府;柘林把总改驻崇明,统领军队防守;金山游击似乎是多余的官员,应当裁革。三、联合防备以巩固防守。浙江、直隶交界地区,不得互相推诿,应当将会哨的兵船统一归督府管辖,设置哨簿,委派官员稽查。在狼山、福山的兵船,要远哨到崇明,专门防守三沙一带;在松江、嘉兴的兵船,要远探到外洋,联合防守独山一带。如果江北的兵船不到三沙,浙江、直隶的兵船不联合防守独山,都以守备不设治罪。奏章下发兵部复核,同意他的提议,唯独裁汰多余武官一事,仍然命令巡抚大臣再次商议后上报,皇帝批复同意。
○丁巳(十九)。命令礼部举行会试,选拔天下举人,任命御史李邦珍、鲍承荫为监试官,周弘祖、顾廷对负责场外搜检。皇帝下诏重申严格禁止怀挟、传递作弊的行为,违犯的人捉拿送交法司治罪,仍然在礼部门前枷号一个月。不久,李邦珍等人条陈革除弊端四件事:一、举人试卷经过礼部盖印后,送交提调官收领,临考时举人进入考场,到大门内验票领取试卷,以防篡改身份以及互相交换试卷的弊端;二、请求留下朝觐的二司以及府县官,临考时督集所属举人,按照省份以及府县的顺序依次点名查验,有序进入考场,以防冒名顶替、代笔作弊的弊端;三、举人有不服从搜检、或者抢先落后、不按顺序进入考场的,轻则扶出考场,重则参奏治罪,以防喧哗争执、违抗规定的弊端;四、请求增加三百多名士兵,严密搜检考场外,仍然挑选差遣参将官一员,带领官兵日夜巡逻,直到考试揭晓后才停止,以防怀挟、透漏试题的弊端。皇帝下诏都批准了。
○己未(二十一)。老挝宣慰使司土舍怕雅兰章派人进献舞牌、牙象二头、母象三头、犀角十只,云南守臣将此事上报,下发礼部商议。该夷人虽然不是在贡期,也没有汉缅公文,但路途艰险遥远,跋涉了一年多,应当破例接受他们的贡品,给予赏赐后遣送回去,不让他们前往京城。皇帝批复同意。
○庚申(二十二)。升任光禄寺少卿冀炼为顺天府府丞。
○壬戌(二十四)。义宁王朱新<土鼎>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赐谥号为“康定”。
○癸亥(二十五)。孝静毅皇后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彭城伯张熊祭祀康陵。
○甲子(二十六)。启蛰时节,在玄极宝殿举行祈谷礼仪,命令成国公朱希忠代替皇帝行礼,朝觐官四品以上的官员陪同祭祀。都给事中赵灼等、御史鲍承荫等通过考察拾遗,弹劾参政黎民衷、副使喻南岳、方逢时、侯东莱、佥事任惟钧、郑逑、知府杨世芳、吕天恩等人各自贪污放纵、不称职。当时黎民衷遇害的消息还没有传到京城,吏部、都察院因此复核说他为官清廉,没有污点,请求与吕天恩一起留用;方逢时、喻南岳、侯东莱、任惟钧调任清闲的职位;郑逑、杨世芳闲居在家。皇帝批复同意。
○乙丑(二十七)。升任户部郎中魏学曾为光禄寺少卿。兵科都给事中刑守庭等人上奏:“近来边疆事务逐渐整治,但仍然有积累的弊端没有消除。一、谋划还不够周全。如近年来辽东的虏寇常常故意显露踪迹,侵犯河东地区,等到我军奔赴河东救援,他们却率领轻骑兵径直侵犯广宁,这说明他们的声东击西策略变化不定,值得借鉴。山西的虏寇起初在十月底入侵,再次在十二月中入侵,不畏惧严寒,不躲避草枯的季节,这说明他们因缺乏粮食而贸然冲突,值得借鉴。虏寇的情况如此狡猾,我们应当多方戒备严防,不要因为他们的虚假表象而落入他们的圈套,不要因为不是入侵的时节就放松我们的防备。敌人假装败退就不要追击,敌人派出诱兵就不要上当。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是哨探要明确,最不可完全相信的是属夷的传言,难以作为依据。借鉴过去的教训,考虑未来的情况,更加周密详细,这样才能识破狡猾虏寇的奸计。二、报功还不够真实。私下看到那些钻营谋求的人,假借赞画、报效的名义,在军队中横行霸道,把虏寇入侵当作发财的机会,把谋取战功当作重要的途径。他们凭借军队的威势,大肆张扬,看到军民擒获虏寇首级的,就强行据为己有,被抢夺的人敢怒而不敢言,当权者想要查问却无法查问,他们却还洋洋得意地接受赏赐、晋升官职。不仅他们自身得到录用,而且还连带他们的家丁获得好处。激励不明,忠义之人就会人心涣散,这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应当命令各边疆大臣对听用人员测试武艺和谋略,然后决定留用或罢免,兵部也不得徇私情推荐送派,这样上报的功劳才都是真实的,人们才会想着为国效命。”奏章呈上后,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当时京城百姓遭受饥荒并且发生瘟疫,皇帝谕令辅臣徐阶:“如果想要体察上天的好生之德,施行救济,应当妥善处理。”徐阶说:“往年发放药品、施舍粥食,百姓大多没有得到实际的好处,如今必须委派合适的人来办理。”皇帝说:“你说发放药品、施舍粥食这两项都有损君王的恩德,增加百姓的困苦,反而有害无益,这是白白浪费一番心思。如果发放粮食给百姓,或许还有帮助,但又担心粮食不多,囤积粮食的人很多,灾难难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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